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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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單腿濕婆道:“金鉤賭坊下賭,有一百二十四個人壓柳詢,三個人壓王無言。”

葉開道:“壓柳詢的人當然是血本無歸。”

單腿濕婆道:“點蒼派以輕功見長,柳詢的‘回風舞柳劍’,也是一絕。”

“可是他連起手式都還沒有結束,王無言就用一根樹枝刺穿了他的喉嚨。”

葉開這才真的一驚。

柳詢的劍法是江湖翹楚。

若是再排兵器榜,柳詢的“回風舞柳劍”絕對是前二十,甚至是前十。

可是王無言一招就殺了他。

這一點,葉開都沒有自信可以做到。

單腿濕婆道:“你現在還是要去嗎?”

葉開道:“要。”

單腿濕婆道:“那你呢?”他問傅紅雪。

傅紅雪沒有說話。

但任何人都懂他的意思。

於是單腿濕婆嘆了一口氣。

“我真是搞不懂你們,好好的一條命不用來享受,天天用來打打殺殺。”

他覆而揮揮手:“你們走吧。無言幫的消息我不能告訴你們。”

葉開道:“為什麽?”

單腿濕婆道:“因為我是個老人了,我想要命,我想喝酒,還想弄女人。”

葉開笑了一下,居然真的準備轉身離開。

千裏迢迢來找朋友,最後得到這個結果,他居然一點也沒生氣,反而還笑的很開心。

連傅紅雪也有些不解了。

但他還是準備跟葉開一起離開。

這時候他們卻聽到一個聲音。

“慢!”

大呵出來的正是方才嘆氣的單腿濕婆。

現在他不僅不嘆氣,而且笑的很開心。他老人一樣布滿皺紋的臉上居然帶了一抹少年人獨有的狡黠。

“我雖然不能說,但有一個人可以說。”

“誰?”

“他是個消息販子。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知道他來自哪裏。”單腿濕婆笑道“可是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把單腿濕婆(一)剛放到貼吧就有人猜出單腿濕婆的身份了,我實在是想死.....另,昨晚上看了覽古尋花的《花滿樓與王憐花》,雖然是拉郎配,可是寫的很不錯,於是我憂傷的想,同樣是寫同人,同樣是寫古龍的同人,怎麽差別就這麽大呢.......

☆、王壯士(一)

chapter 4 王壯士

葉開在沐浴。

沐浴就跟如廁、吃飯、喝酒、睡女人一樣,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如果每一件都要細細寫出來,那這個故事就不知道有多長,多臭,多爛。

可是這次不一樣。

葉開是為了另一個人而沐浴。

為另一個人沐浴一般也不奇怪,他在跟女人睡覺前都會沐浴的。

可是這次他不是找女人。

他是找一個男人。

一個見到他之前必須要沐浴的男人。

傅紅雪也在沐浴。

他居然也會為了別人而沐浴。

看來那個人一定是個很重要的人。

那個人是誰?

葉開仍在沐浴。

他渾身浸泡在熱水裏,舒適而放松。

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胎兒時期,回到了母親的子宮裏。他覺得又溫暖,又慵懶。

人在幹幾件事的時候警惕都是會放松的。

例如沐浴,如廁,睡女人。

所以死在浴桶、茅廁、女人床上的高手,比死在戰場的高手要多得多。

葉開沒有想到,自己在沐浴的時候,居然也會有人闖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U盤抽了,帶著裏面一萬多字的存稿一起抽了,重新碼文中

☆、王壯士(二)

闖進來的是兩個女人。

兩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

這兩個女人的輕功很高,等葉開發現她們的時候,她們已經在門外了。

葉開當然也不可能真的像個嬰兒一樣,光溜溜的當著她們的面穿衣服。

於是葉開只好繼續泡在桶裏。

這兩個女人都很美,也很冷。

第一個女人道:“你是葉開?”

葉開道:“我是。”

第二個女人道:“聽說你要見我們的主子。”

葉開道:“你們的主子是誰?”

第一個女人道:“他姓王。”

葉開笑道:“不知道是王無言的王,還是王壯士的王?”

這兩個女人沒有說話。

她們走了過來。

葉開的笑容有點僵硬了。

她們擡起了浴桶。

葉開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第一個女人道:“你對我們的主子不敬。”

第二個女人接道:“所以我們也要對你不敬。”

這兩個女人居然真的擡著葉開走出了房門。

第一個女人道:“所以你的朋友可以穿上衣服,可是你不可以。”

葉開回頭一看,身後的果然是穿著黑衣的傅紅雪。傅紅雪的身後果然也有兩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

傅紅雪居然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臉上似乎寫著“你葉開也有今天”。

葉開道:“你們太不公平了。莫非是看他長得俊一些,就讓他穿上衣服?”

他覆而笑道:“不對,如果你們真的看他長得這麽俊,就不會讓他穿上衣服了。”

四個女人的臉都紅了。她們都惡狠狠的盯著葉開。

然後擡著浴桶的兩個女人疾步走出了客棧。

第一個女人道:“剛剛是你最後一次可以穿衣服的機會。”

第二個女人道:“可是現在沒有了。”

大街。

六個人。

四個漂亮的女人。兩個很俊的男人。

若是擱在平常,也會有人看他們。但是不會有這麽多。

現在是下午。街上的人還是不少。

看他們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都盯著浴桶裏的葉開。

難為葉開居然也會有頭皮發麻的一天。

他明明待在浴桶,可他覺得自己是□□裸的走在大街上的。

他明明沒穿衣服,可他覺得自己的衣服被行人一層層的扒了下來。

他想起了路小佳。

然後他想,若是有人花五千兩銀子讓他在大街上洗一個澡,他是萬萬不肯的。

不對,路小佳好歹有條褲子。

他現在比嬰兒還幹凈。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不是原稿,是我後來PO上去的,自己看著都覺得好別扭啊。湊合著看吧~

☆、王壯士(三)

這兩個女人一路擡著葉開出了城。

已是黃昏。

如果是平常,如果葉開坐的是軟轎,他肯定會好好的欣賞一下落日艷霞。

可是沒有。

出城的時候,守衛的眼睛恨不得在葉開身上戳出個洞來。

四個女人沒有絲毫掩飾,直接帶著他們來到了郊外的一片竹林。

剛到了竹林,四個女人就迅速離開了。

葉開道:“傅紅雪,你能不能借我你的衣服穿?”

傅紅雪道:“若是沒有旁人,可以。可是現在不行。”

葉開苦笑。

因為他也聽到了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輕,就像貓一樣。

像貓一樣的,當然是女孩子。

這像貓一樣的女孩子聽到傅紅雪的話之後立刻加重了腳步聲。

“你們二人好生無趣!”

葉開道:“莫非你想看我光著屁股的樣子?”

女孩子吃吃笑道:“不想。我可是做生意的,看了你,我就要讓你看了。”

傅紅雪道:“你是王壯士?”

女孩子瞪他:“怎麽?王壯士就不能是女人?”

傅紅雪道:“王壯士可以是女人,可以是男人,可以是老人,可以是小孩,但絕不可能是你。”

女孩子繼續瞪他:“為什麽?”

傅紅雪道:“第一,你的武功太差,第二,問出這句話,就可以證明你不是王壯士。”

王壯士是一個消息販子。

消息販子往往是知道消息最多的人。

如果消息販子的武功太差,那麽也不會有消息販子這種人的存在。

女孩子的眼圈紅了:“你有沒有老婆?”

傅紅雪道:“沒有。”

女孩子道:“你的嘴這麽毒,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你才有鬼!”

傅紅雪冷冷道:“你的主子不出來才有鬼。”

女孩子道:“我的主子不見嘴毒的男人。”

傅紅雪道:“你的主子也不會見死了的女人。”

女孩子先是咬牙切齒,覆而嫣然一笑,對葉開道:“我的主子是王壯士。”

葉開道:“哦。”

女孩子道:“王壯士是個消息販子。”

葉開道:“哦。”

女孩子道:“消息販子的屬下當然也是消息販子。”

傅紅雪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女孩子道:“我家主子的消息當然是個秘密。”

她狡黠一笑:“所以你們也要拿你們的秘密跟我換才對。”

葉開嘆氣道:“好。你先說。”

女孩子道:“我家主人就在竹林後的石屋裏。你們的秘密呢?”

葉開道:“我叫葉開,他叫傅紅雪。”

女孩子一怔,道:“這算什麽秘密?”

葉開道:“你是個消息販子,你的主人也是個消息販子。江湖上來買消息的人大部分都要遮掩身份,我們把真是身份告訴你了,這還不是個大秘密?”

女孩子跺腳道:“這——這算什麽秘密!我早就知道啦!”

葉開笑道:“所以你就更要告訴我們你的主子在哪了。”

石屋。

一間普普通通的石屋。

可是葉開站在石屋前,幾乎要歡呼起來。

他想大笑三聲,笑聲越大越好。

因為他終於離開了那個該死的浴桶。

他穿的衣服是傅紅雪的外衫。

他的皮膚被泡的發皺,衣服也濕漉漉的貼在他身上。

可是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傅紅雪也不在意。

傅紅雪在意的是石門後的人。

始是初冬時節。風聲獵獵。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我知道很不厚道,可是真的好想坑

☆、王壯士(四)

石門打開了。

打開石門的還是個女人。

是個戴著黑色鬥篷的女人。

這女人道:“你們來了。”

這女人的聲音略微低啞,聽起來說不出的性感撩人。

葉開道:“我們來了。”

這女人道:“你們知道我是誰。”

葉開道:“你是王壯士。”

王壯士道:“所以你們也應該知道我的規矩。”

葉開道:“一條消息換一條消息。”

王壯士道:“好。我們開始吧。”

葉開道:“無言幫是個什麽樣的幫派?”

王壯士道:“王無言是幫主,底下有六大護法:枕簟、溪堂、冷欲秋,斷雲、依水、晚來收,再底下是數千幫眾。”

這其實不是個很好的答案。

但是葉開還是在微笑。

他在等王壯士問問題。

但王壯士問的是一個他從沒想過會從一個女人嘴裏問出來的問題。

“你們睡過女人嗎?”

葉開是什麽人?

傅紅雪是什麽人?

他們倆身上有多少秘密是江湖人渴求知道的?

要知道,若是此時王壯士問傅紅雪放置大悲賦的地點,傅紅雪也是會回答的。

可是王壯士卻問了這麽一個搭不上邊的問題。

葉開道:“睡過。”

傅紅雪道:“睡過。王無言師承何處?”

王壯士道:“他沒有師傅。他的武功是他的兩個父親教給他的。睡女人是什麽感覺?”

葉開看不見王壯士的臉。

可是王壯士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沒有絲毫戲耍他們的意思。

葉開道:“很溫暖的,充實的感覺。”

傅紅雪道:“重生的感覺。無言幫的總部何在?”

王壯士道:“江南。平江。你們睡過男人沒有?”

葉開和傅紅雪都怔住。

王壯士又重覆了一遍她的問題。

葉開和傅紅雪都回答了,不過他們回答的很艱難。看他們的表情,就好像是讓他們完完整整的吞下了一個石榴。

“沒有。你為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

“因為我沒睡過男人,也沒睡過女人,所以我想知道你們的感覺。”王壯士偏偏還是很嚴肅的樣子“那被你們睡的女人是什麽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貼吧的小夥伴們建議王壯士來個相性三百問23333這女人是個BOSS啊你們嚴肅點......這一章OOC嚴重,作者今天發現電腦壞了= =

☆、【番外】竹林換衣

番外:竹林換衣

【本文是無節操作者腦洞過大的產物請勿放在正文觀看】

【傅紅雪葉開我對不起你們嚶嚶嚶】

【圓周率之歌來一遍!!】

那女孩子走後,葉開咳了一聲。

傅紅雪看著他。

葉開道:“現在你可以把衣服借我了嗎?”

傅紅雪冷冷道:“若是我不借你呢?”

葉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少有的尷尬。

傅紅雪卻笑了。

他笑的很少,一般都會帶著譏誚和不屑。

沒有人知道他是在笑別人,還是在笑自己。

可是這次不同。

見傅紅雪笑了,葉開更加窘迫。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浴桶掘個洞,把自己埋入地底,越深越好。

傅紅雪慢慢擡手將外衫解了下來。

他丟給葉開。

葉開擡手接住。

傅紅雪還是帶著笑看著葉開。

葉開這次不僅僅是覺得窘迫了,他都要開始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傅紅雪了。

不過他還是很坦然的站了起來。

見葉開站了起來,傅紅雪反而扭過了頭。

風起。

竹林。

嗦嗦聲。

是風吹的聲音,還是衣服摩擦的聲音?

傅紅雪道:“你好了嗎?”

葉開道:“恩。”

傅紅雪回頭。

葉開仍垂著首,系著腰帶。

月光打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劃成明和暗的兩部分。

然後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麽似的,擡起頭,沖傅紅雪微微一笑。

————我將於我茫茫一生中,尋找我靈魂之伴侶————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如此而已。————

————幸而得之。————

————有你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一首圓周率之歌,我就出賣了我的節操。

寫起來滿困難的。因為不能寫類似於【傅紅雪粉面含春嬌羞狀‘討厭啦,你盡欺負人家’】【葉開壞笑道‘嘴上說不想看,身體還是挺誠實的嘛’】233333光是腦補一下我就不好了

☆、王壯士(五)

葉開道:“這你應該去問那些女人。”

王壯士道:“看來我只能去問周婷了。”

“周婷”這個名字,葉開聽都沒聽過。

可是這兩個字一從王壯士嘴裏說出來,傅紅雪就似全身緊繃。

“周婷”一定是對傅紅雪很重要的人。

傅紅雪道:“你怎麽會知道周婷?”

王壯士冷冷道:“因為我是王壯士。”

葉開道:“那你為什麽只能去問周婷?”

王壯士道:“因為丁靈琳和翠濃都死了。沈三娘也死了。你叫我去問誰?”

這人竟然連沈三娘都知道。

王壯士道:“剛剛你們多問了我一個問題。”

葉開道:“所以你現在要多問我們一個。”

王壯士道:“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們介不介意我把衣服脫了?”

王壯士立刻把衣服脫了。

她的臉被鬥篷遮著,可是身體已經完全袒露了出來。

她現在也像個嬰兒。

葉開和傅紅雪本來應該扭過頭的,可是他們都沒有。

不是貪戀,實在是太驚訝。

王壯士的胸部像白玉一樣。也像白玉一樣平坦。

胸部很平的女孩子,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為什麽他們這次這麽吃驚?

人類有一個地方,是用來滿足□□的。

男人有,女人也有。

可是什麽都沒有的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王壯士的那個地方,什麽都沒有。

她真的像個嬰兒,幹幹凈凈。

幹凈的意思是,那地方一片空白,好像被什麽東西抹去了一樣。

王壯士道:“我的第二個問題是——我是個男人,還是個女人?”

葉開無法回答。

傅紅雪也不能。

任誰看見這樣的身體,都無法回答。

他們並不是憑聲認人。王壯士的骨骼很纖細。所以他們才會認為王壯士是個女人。

可是現在呢?

傅紅雪突然道:“你是紅蓮。”

紅蓮,紅蓮,誰是紅蓮?

葉開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紅蓮是他們在邊關遇見的那個女孩子。

他還記得那個女孩子長得極美,笑的很甜。

這人的骨骼跟紅蓮的一模一樣。

王紅蓮笑道:“傅紅雪不愧是傅紅雪。你們果然認出來了。”

她摘下了鬥篷。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

三分嫵媚,兩分純真,五分風流。

她笑,眼角眉梢間流轉著無數風情。

這樣的女孩子,會不會有很多人喜歡?

但是,這張極美的臉的主人,有著這世界上最醜陋的肉體。

不僅醜陋,而且畸形。

因為他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王紅蓮道:“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是男人,還是女人?”

傅紅雪道:“你是女人。”

他回答的極為肯定。

骨骼是騙不了人的。

王紅蓮略微的昂起下巴,笑了。

她道:“該你們問我了。”

傅紅雪道:“你跟無言幫什麽關系?”

王紅蓮道:“我是無言幫的人。”

王紅蓮竟也是無言幫的人!

“而且我在無言幫也不是一個小角色,所以我告訴你們無言幫的消息,是不會被殺的。”

她還在笑:“我可以做你們的朋友嗎?”

若是一個極美的女子,問你要不要做朋友,那麽說不要的才是傻瓜,呆子。

若是一個畸形的女子,問你要不要做朋友,你有可能會因為憐憫而答應,也可能會因為厭惡而拒絕。

若是二者結合為一體的女子呢?

傅紅雪沒有說話。

葉開卻微笑著說:“風寒傷身,你快些把衣服穿上吧。”

作者有話要說: 王紅蓮是我大的小的有的沒的寫過那麽多長短篇裏最喜歡的角色。古龍巨巨的書裏有幾個情節一定有:美人脫衣,失足少女,壯士我們來喝喝喝......一般男人也是被這兩玩意搞垮的。本來想讓紅蓮妹子當女配的,後來發現她沒這功能..........

☆、平江·上元·花燈縱酒(一)

平江·上元·花燈縱酒

【此章嚴重OOC,慎入!!!】

江南。

平江。

江南有多好?

唐人韋莊有雲: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江南,江南。

文人愛江南,武人也愛江南。

江南景秀,魚肥,人美。

葉開和傅紅雪都不是第一次來江南。

他們來的時候,身邊都有女人。

可是這一次沒有。

可是他們都不寂寞。

因為他們擁有彼此。

平江。

上元節。

觀燈賞月,煙火花燈,燈謎元宵。

閨閣女子只有在上元節才能出來玩耍。

上元節一般都很熱鬧。

可是有兩個人一點也不熱鬧。

他們一個在喝悶酒,一個在看著另一個人喝悶酒。

他們看起來很落魄,但又或許不落魄。

這世上的事是沒那麽容易說的清的。

例如說這個正在喝悶酒的人,他叫葉開,是小李飛刀李尋歡的傳人。

例如說這個看葉開和悶酒的人,他叫傅紅雪,他曾被人稱為“不敗的刀神”。

可是,在燈火通明的上元節,在孤苦伶仃的酒店老板眼中看來,這不過是兩個浪子,兩個可憐人。

老板也是可憐人,要不然老板不會在上元佳節獨自一人。

可憐人總是了解可憐人的難處。

葉開在喝酒。

酒是坊間最劣質的酒。

他喝的很快,也醉的很快。

他從沒喝醉過。

可是這次他卻喝醉了。

他醉的很厲害。

因為他居然拉著傅紅雪,要傅紅雪跟他一起過上元節。

“你肯定沒有過過上元節。”

傅紅雪真的沒有過過上元節。

花白鳳不會讓他過。

周婷知道他不喜歡熱鬧,從沒提過過節的事。

不僅僅是上元節,所有的節日他都沒有過過。

葉開道:“所以我陪你過。”

葉開只跟兩個人過過上元節。

第一個是他的師傅,第二個是丁靈琳。

“我的師傅嘛,反正就是喝酒。跟丁靈琳過節還有點意思,我們一起看過舞龍舞獅,猜過燈謎,放過花燈,還吃過湘楚閩南甚至關外的糯米團子。”

“關外孤苦的老人,靠賣這種小東西過日子,吃起來好像真的回到了中原一樣。”

“丁靈琳猜燈謎總是猜不出,總是讓我猜,可是她那麽聰明的一個女孩子,怎麽會猜不出呢?她只是想看我猜而已。”

“放花燈就更討厭了。她不知道從哪裏聽說在花燈上寫下愛人的名字這種事情,就一定要拉著我去放。欸,我就寫的‘丁靈琳好煩’。沒想到她居然把我的花燈撈上來看啊,差點沒氣的半死。”

好一會葉開都沒有反應。

傅紅雪忍不住道:“然後呢?”

葉開擡起瞳孔,略帶茫然的看著傅紅雪:“然後?然後她就死了啊。”

傅紅雪心中一震,悲從中來。

葉開和傅紅雪,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但他們有一點相同,那就是他們的愛人都被人殺死了。

翠濃死的時候,傅紅雪比葉開激烈的多。

他完全無法靜下來思考,更別說能像葉開這樣微笑。

他能理解葉開的感受,卻不能理解葉開這個人。

不過這世間,有誰和誰是能相互理解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平江(蘇州)我沒去過,我就是一湖南土著。有什麽地方不對,望指出!

不過OOC就不用指出了,我懂我OOC了

☆、平江·上元·花燈縱酒(二)

平江。

平江河畔。

葉開向河畔的老人捐了些功德,拿來了兩盞花燈和兩支毛筆。

他將其中一盞遞給傅紅雪。

傅紅雪居然接了。不過他一邊接一邊冷冷道:“這是幹什麽用的?”

葉開道:“就是放在水裏,讓它慢慢飄走。”

傅紅雪道:“這有什麽用?”

葉開道:“或許是尋求上天的庇護吧。”

若是放在平時,傅紅雪一定會加上一兩句類似“你相信鬼神之說”之類的話。

可是今天他沒有說。

他說不出口。

黃發垂髫的笑顏。妙齡女子蹲在河邊。

她們在花燈上寫下心上人的名字。

她們渴望,那偶然見到的英俊男子能成為自己的丈夫。

她們渴望,那驚鴻一瞥的少年能再度相遇。

花燈向遠方飄去。

在她們年老時,或許仍會想起這一幕。

願望實現了,她們會感謝上天的庇佑。

願望沒有實現,她們會感嘆自己曾經的青春。

而這些美好的回憶,本來在傅紅雪晚年絕對不會出現。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提筆,緩緩在花燈下寫下了幾個字。

葉開也在寫花燈。

他連筆都有些拿不穩,字也寫的歪歪扭扭。

他寫完之後立刻去看傅紅雪寫了什麽。

可是他太醉了,他居然看不清傅紅雪寫了什麽。

葉開道:“你寫的是一個人的名字嗎?”

傅紅雪一僵,道:“恩。”

葉開道:“她是你的心上人嗎?”

傅紅雪道:“......不是。”

葉開道:“不行,花燈要寫心上人的名字,我來幫你改。”

他居然真的伸出手去搶傅紅雪的花燈。

傅紅雪會被他搶到才有鬼。輕輕松松的躲過這個酒醉的人之後,傅紅雪看到了三個字。

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三個寫在葉開花燈上的字。

——“丁靈琳”

與此同時,葉開終於搶到了傅紅雪的花燈。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三個字是在葉開花燈上的。我沒放過花燈,不過孔明燈就是直接寫的,所以我想差不多吧23333

☆、【番外】解語花

番外:解語花

風消絳蠟,露浥紅蓮,燈市光相射。桂華流瓦。纖雲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纖腰一把。簫鼓喧,人影參差,滿路飄香麝。

上元節。

燈似紅蓮,燭燃血淚。

葉開醉了。

他醉的好深好深。

他幾乎不願再醒來。

可是人哪有不醒來的道理?

他拿著手中的花燈,只覺得刺骨的冰涼。

他覺得羞愧。

因為在他的朋友關心他的時候,他醉的像灘爛泥。

歌舞升平。

明明滅滅的燈火照亮了花燈上的兩個字——

——“葉開。”

葉開道:“對不起。”

傅紅雪道:“你振作起來便好。”

葉開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

傅紅雪道:“我懂你。”

葉開道:“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

他淡淡道:“這是最後一次。”

夢裏未比丹青見,暗裏忽驚山鳥啼。

一盞花燈,讓葉開徹底的清醒了起來。

他將兩盞寫著不同名字的花燈放入水中。

一盞是友情,一盞是愛情。

他們隨著東水漸漸遠去。

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沈吟各自知。

已是陰陽兩隔之人,請君勿覆相思。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我們本文就在這裏完結了吧?我覺得這樣留白的比較多。

☆、冷欲秋(一)

冷欲秋

冷欲秋是個女人。

她是個漂亮的女人。

她是個漂亮而且武藝高強的女人。

不僅如此,她還很知趣。

例如說,她本來的名字不叫冷欲秋,但是王無言流露出想要她當護法的意思的時候,她就毫不猶豫的改名了。

按道理來說,這樣一個漂亮知趣,武功高強的女人,是不會有人想她死的。

可是偏偏有!

而且這個人,還是她引以為恩人的人!

王無言!

王無言沒有給冷欲秋下死命令。

他下的命令是:“殺了葉開。”

葉開是誰?

葉開是江湖十年前就成名的人物。

葉開是小李飛刀的高徒。

葉開的身邊有傅紅雪。

這樣的人,冷欲秋怎麽殺的了?

可偏偏王無言還是要她去!

於是她只能去!

她的命雖然賤,可是她很珍惜。

她不想這條賤命就這麽沒了。

以前她在窯子裏的時候,只恨不得快點死了才好。

可是她出了窯子,就想好好的活下去。

即使這人世間再殘忍,即使這人世間再黑暗,即使她活的再苦再累,她還是想活下去。

因為這樣的人生,只有一次。吝嗇的令人心寒。

可是現在,她是捧著這條賤命讓人殺!

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你有沒有過?

如果你有,你一定懂冷欲秋現在的心理。

恥辱,悲哀,無奈。

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很想本文在解語花就完結了

☆、冷欲秋(二)

葉開和傅紅雪在青蓮閣。

青蓮閣是家酒館。

青蓮閣是全平江最好的酒館。

——最好,往往意味著最貴。

葉開和傅紅雪身上都沒什麽錢。

可是他們都在青蓮閣。

他們還點了很多菜,一壺酒。

菜有平江最出名的松鼠鱖魚,還有雪花蟹鬥和西瓜魚。

現在哪裏是吃雪花蟹鬥和西瓜魚的季節?

可他們點了。廚子也做了。

雪花蟹鬥端上來的時候,還散發著一陣清香。

只要你有銀子,就是你要天上的龍肉,青蓮閣的老板也能給你端上來。

這般財大氣粗的人,當真是葉開和傅紅雪?

當然是!

沒有人敢冒充葉開和傅紅雪!

他們平常,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來青蓮閣。

或者說,平常傅紅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來青蓮閣。

他們來,是因為有人邀請他們。

能邀請他們很容易,可是能請動他們就很難的。

請他們的人是誰?

“明日午時,青蓮閣內,不見不散。王紅蓮。”

湘楚一別之後,他們再未見過王紅蓮。

這下王紅蓮邀請他們,所謂何事?

這樣財大氣粗的人,老板和小二當然分外留心。

領他們上雅間的小二帶著一抹暧昧的笑意,問要不要“特殊服務”。

沒有人會不知道“特殊服務”的意思。

傅紅雪剛想拒絕,葉開卻點了頭。

傅紅雪冷冷的看著葉開。

葉開笑一笑,開始喝酒。

酒是好酒,比他在單腿濕婆那裏喝的還要好。

可惜有人不喝酒。

那個人只吃飯。

那個人是傅紅雪。

他的手很幹凈,手指甲修的很整齊,拿筷子的手很穩定。

葉開也是一樣。

他們的手都很完美,仿佛是天生使刀的。

不同的是,傅紅雪的手很白。不是珠圓玉潤的那種白,而是蒼白,仿佛從未見過陽光。

而他本人豈不是也是如此?

翠濃,明月心,周婷,她們豈不是如傅紅雪一樣,都是在泥沼裏掙紮的人?

只有葉開。

他永遠是陽光。

永不熄滅的陽光。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篇才是真番外吧【餵!】本文在《解語花》就結束了.....

☆、冷欲秋(三)

那女人很快就上了樓。

她穿著青衣,戴著烏木簪。

她的容貌說不上很美,她看起來又是冰冷的,像是霜雪做成的。

無論誰也看不出她是做這種勾當的。

可是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不也是如此?

傅紅雪沒有看這個女人。葉開在看。

他不僅在看,他還在笑。

他似乎對這個女人很滿意。

傅紅雪慢慢吃飯。

葉開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道:“我姓冷。”

葉開道:“冷姑娘覺得我長得很醜?”

女人道:“不。”

葉開道:“那冷姑娘覺得他長得很醜?”他指著傅紅雪。

女人道:“不。”

葉開道:“那冷姑娘為什麽離我們那麽遠?”

女人道:“我站的這麽遠,是因為這樣,在你們對我做什麽之前,我可以趕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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