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掉。”

一般嫖客若是聽了她這種話,絕對要大喊“不過是出來賣的,這麽清高做什麽。”

可是一般嫖客也不會真的罵出來,因為來青蓮閣的大都是有身份的人。

葉開也沒有罵。

他當然也不會罵。

他笑道:“我們能對姑娘做什麽呢?況且姑娘的武功這麽好,也不會怕我們對你做什麽的。”

女人在聽到“武”字的時候,已閃電般的擲出了一把銀針。

那針看起來像是閨閣女子的繡花針,可是無論誰都知道,這針繡不出一朵花,倒是繡的出一個死人。

葉開當然不會被繡成死人。

他的身子也不見如何動作,就接住了她的所有銀針。仿佛在接他拋下的花生似的閑適。

傅紅雪的身子更是動都沒有動一下。

他似乎完全不把這女人放在眼裏。

他仍在吃飯。

葉開剛想對這女人說兩句話,卻只看到一陣刺目的銀光!

沒有人看到這銀光是怎麽發出來的!

它似乎就是憑空冒出的一道殺光!

針,針是銀的。光,光是銀的!

何處是針,何處是光?

沒有人能看的清。

葉開也不能。

但他的身子一閃,所有的銀針都沒入了墻壁中。

然後她就感到有一樣東西抵住了她的喉嚨。

她猜的到這是什麽,可是她連低頭都不敢。

因為她一低頭,就只能看見她自己的屍體了。

於是她把頭昂著,高高的昂著。

她一向是個識趣的女人。

葉開道:“你姓冷?”

女人道:“對。”

葉開道:“你是冷欲秋?”

女人道:“你為什麽猜我是冷欲秋?”

葉開道:“因為除了無言幫,沒人敢來殺我。”

冷欲秋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葉開道:“你知你殺不了我。”

冷欲秋道:“對。”

葉開嘆了一口氣:“那你又何必來呢?”

說完,他竟將手中的東西移開了她的喉嚨。

那是一片不知道從哪裏拗來的鐵皮。

雞都殺不了。

冷欲秋似是怔住了。

傅紅雪方才沒出聲。

可他現在說了。

“你本應殺了她。”

葉開道:“這樣美麗的女孩子,任誰見了,總是有些下不了手的。”

傅紅雪冷冷道:“這些話為何不直接對著她說?”

然後他放下碗筷,看向窗外。

聽過傅紅雪大名的人,自然是知道他討厭妓女的。

冷欲秋扮成妓女,本是想讓傅紅雪先離開。

可是傅紅雪沒有。

他不僅沒有,還說了話。

他一向是個不喜歡說話的人。

可他今天破例的太厲害了。

窗外有誰?

有那個戴著茉莉花的女子麽?

沒有。

窗外只有行人。

他們都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冷欲秋是不是很弱啊2333比依水要弱多了好麽【其實是因為她的對手是葉開吧!】

☆、冷欲秋(四)

葉開讓冷欲秋走了。

她走的真快,比她的飛針還快。

葉開看著傅紅雪。

傅紅雪看著窗外。

兩個人竟這麽癡癡的坐了許久。

酒冷,菜涼。

傅紅雪搖了搖桌邊的鈴鐺。

立刻有一個搭著白汗巾的小二來了。

他跑的真快,比冷欲秋還快。

這兩人坐了一個時辰,他以為這兩人是來吃霸王餐的。

他甚至連專門治這種吃霸王餐的人都準備好了。

小二諂笑道:“二位客官,一共是二十五兩三錢,不知.....”

他不知道這兩人誰會付錢。

但他不由自主的看向葉開。

那位黑衣公子太冷了些。

葉開嘆了口氣。

他摸索了半天,終於摸出了一兩銀子。

小二的臉立刻黑了

葉開看向傅紅雪。

傅紅雪道:“我沒錢。”

小二懂了。

小二道:“你們二人看起來儀表堂堂,不想卻是吃霸王餐的。真當我們青蓮閣是好欺負的麽?”

葉開苦笑道:“那你說要怎麽辦。”

小二道:“叫你們的家人送銀子來。”

葉開道:“這不成啊。他是江陵人。我是關外人。都沒有親人在平江的。”

青蓮閣的規矩是,吃霸王餐的人是誰領進來的,那麽這餐費就從誰的工錢裏扣。

因此,青蓮閣的小二是全平江最會察言觀色的小二。

二十五兩三錢,他不知工作到什麽時候才能還清。

小二怒道:“好!那你二人吃我一頓打,這事便算了!”

言罷,他竟真的舉起拳頭向葉開揮去。

葉開身子一晃,卻仍是從容不迫。

“吃無言幫幫主一頓打,那我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冷欲秋(五)

小二已放下拳頭,卻還嘴硬道:“什麽無言幫幫主,我不認得他。”

葉開道:“幫主是個聰明人。”

小二冷笑一聲,手往臉上一抹,也不見他有什麽其他動作,便換了一張臉。

這張臉面白唇紅,看起來竟不過弱冠之年。

傅紅雪道:“你是王無言?”

王無言道:“我是。”

傅紅雪道:“你跟王紅蓮是什麽關系?”

王無言笑道:“果然你們認得那□□。她是我的妹妹。”

他停了停,覆而笑道:“你們是怎麽認出我的?”

他實在很疑惑。

他的易容術也實在是高明。

他跑來的時候,額上甚至出了汗。

他自信,連他的父親也認不出他。

但葉開和傅紅雪仍認出了他。

葉開道:“你實在是很聰明,也偽裝的很好,尤其是你的手。”

王無言道:“手?”

葉開道:“你的手發黃,手背上有菜汁的痕跡,甚至手指甲縫也沒有那麽幹凈。”

“青蓮閣怕小二上菜的時候手指浸在菜裏,於是在菜盤的一端設置了一個凹槽,小二上菜的時候,拇指就是擱在那凹槽上的。”

“你當然也觀察到了這一點,可是你還是有一點破綻。”

“長期端這種盤子的人,拇指背一定會有輕微凹陷下去的痕跡。可是你沒有,你的拇指背上連一道紅痕都沒有。”

“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覺得你可能是新來的。可是後來冷欲秋來了。”

王無言道:“冷欲秋?”

葉開道:“不錯,她表現的太冷傲了些。風塵女子是不會這樣的。”

王無言道:“這豈不是男人最喜歡的女人類型?”

葉開道:“這話說的不錯,可還有一點,她沒有看你。”

王無言道:“這算什麽理由?”

葉開道:“這青蓮閣是不是妓院?”

王無言道:“不是。”

葉開道:“那冷欲秋是不是你的姐姐妹妹?”

王無言道:“若是我的姐姐妹妹,我會讓她出來做□□?”

葉開道:“這裏不是妓院,冷欲秋不是你的姐姐妹妹,那你憑什麽要幫□□介紹生意?”

王無言懂了。

小二幫姑娘介紹生意,姑娘也會讓小二嘗些好處的。

銀子還是身體,這就沒人知道了。

可是姑娘會想辦法討好小二。

若是小二不幫姑娘介紹生意的話,姑娘就只能去窯子了。

葉開道:“可是她不是討好,而是怕,你說這豈不奇怪?”

“當我知道她是無言幫的六大護法之一的時候,還有誰能讓她怕?”

“所以你只能是王無言。”

王無言笑道:“葉開不愧是葉開。”

葉開道:“哦?”

王無言道:“可是這麽聰明的葉開,也會著了我的道。”

葉開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話沒說完,他僵住。

傅紅雪已倒下。

作者有話要說:

☆、冷欲秋(六)

要提防兩種人。一種是運氣特別好的人,一種是膽子特別大的人。

暗殺的法子一共有兩百二十七種。

這二百二十七種當然是最惡毒,最巧妙的。

傅紅雪知道二百二十七種暗殺的法子。

可王無言似乎什麽都沒做,什麽惡毒,巧妙的招數都沒有使用。

傅紅雪就已倒下。

葉開沒有去扶傅紅雪。

他的身子一閃,人已不見。

下一瞬,他出現在王無言剛剛站著的地方。

剛剛站著的地方的意思是,方才還站在這裏,現在不在了。

王無言的身子,比鳥的羽毛還要輕盈,就好像一片落絮。

葉開初時闖蕩江湖時,化名丁麟,江湖人稱風郎君。

有人說,他的輕功不遜於昔年盜帥楚留香。

誰能躲過葉開一擊?

有!

王無言!

王無言的身子落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

他的笑容看起來又親切,又溫暖。

王無言道:“葉開,關心則亂啊。”

葉開道:“你下了毒。”

王無言道:“對。”

葉開道:“解藥。”

王無言道:“解藥我當然會給。但不是給你。”

葉開道:“那你給誰?”

王無言道:“給傅紅雪!”

葉開道:“他能接你的解藥?”

傅紅雪的臉已經開始變青。

王無言道:“他不能。”

“所以我要帶他走。”

葉開道:“不可能!”

王無言道:“你留他在這裏,剩下的是一個死了的傅紅雪,你讓我帶他走,說不定我會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傅紅雪。而且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他。”

王無言說,他不會傷傅紅雪。

而傅紅雪現在不就因為他而倒在地上?

這世間的大多數人不也是如此?

王無言仍笑吟吟的看著葉開。

葉開的面色不變。

傅紅雪已經氣若游絲。

但即使是如此,他的手中仍然握著他的刀。

刀!

他的全部生命已經被灌註在這一柄刀中!

而他現在的全部力氣,也只能握著他的刀。

王無言道:“葉開,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葉開不語。

傅紅雪被王無言帶走,只怕兇多吉少。

可是如果再等一會,等來的只會是傅紅雪的屍體。

葉開冷冷道:“若你傷了他一絲一毫,天涯海角,我葉開絕不會放過你。”

王無言仍是笑道:“我怎麽敢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扛起傅紅雪,跳上了窗框。

然後他回頭,盈盈一笑道:“葉開這種正人君子,想必是不會幹跟蹤這種下三濫的勾當的。”

他的身子掠起,像一只白色的鳥。

白鳥無言。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上看了一篇嫖文,整個人都不好了

☆、冷欲秋(七)

“篤篤篤”

有人叩響了窗框。

葉開擡頭。

“我帶你去找我哥哥。”

王無言只說“不跟”,沒說“不找”。

況且,葉開現在有了帶路人。

王紅蓮。

雖說王紅蓮和王無言是兄妹關系,但是這對兄妹似乎無時無刻不在作對。

王紅蓮的輕功好快。

葉開恨不得越快越好。

也不知拐了多少個彎,他們終於來到了一條小巷子口。

巷子口坐著一個瞎子。

算命的瞎子。

但既然王紅蓮在他的身前停下來了,那就證明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是個普通的算命瞎子。

王紅蓮居然很恭敬的鞠躬道:“您好。”

算命瞎子道:“恩。”

王紅蓮道:“今日的入口何在?”

算命瞎子道:“十七的地方。”

王紅蓮道:“多謝。”

算命瞎子揮了揮手。

王紅蓮連忙拉著葉開離開。

葉開道:“十七的地方是哪裏?”

王紅蓮道:“我不能說。”

她拉著葉開,在巷子裏轉來轉去。也不知道是否是在混淆葉開的視線。

葉開道:“如果你怕我趁機記了你們無言幫的位置,那就算了。我只求盡快找到傅紅雪,越快越好。”

王紅蓮冷笑道:“並非我故意繞道,而是這巷子裏有多少人在埋伏,我也不清楚。我只能按照既定線路走一遍。而且,我哥哥治人也是需要時間的。”

她停了停,方才道:“我哥哥治人之後,一定回去沐浴,你就趁這個時間,救傅紅雪。”

葉開道:“你為什麽幫我?”

王紅蓮突然停下來,深深的看了葉開一眼,方才道:“因為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一間房屋。

王紅蓮叩響了房門。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房門開了。

開房門的是一個小孩。

這小孩恰巧是葉開認識的。

他是小景,也就是‘依水’。

可這小孩就好像突然瞎了,或者是突然失憶了一樣,連看都不看葉開一眼。

小景道:“蓮大小姐。”

王紅蓮道:“十五的地方。”

小景道:“蓮大小姐請進。”

他竟真的放王紅蓮和葉開進來了。

他似乎忘了葉開曾是他的對頭。

這潑辣刁鉆的人,此刻竟真的像個乖乖的小孩一樣。

葉開沒有疑惑。

他也沒有時間來疑惑。

他被領進了這小屋的後院。

後院有一口井。

有水的井。

沒有水的井,和沒有火的竈,是最好的藏人地點。

這口井有水。

可王紅蓮指著這有水的井對葉開道:“跳進去。”

葉開立刻跳了。

他不知道水下會有多少危險。

但他知道,他不跳下去,就救不了他的朋友。

朋友,就是明明知道有危險,仍然願意跳下去的人。

他的全身立刻浸泡在了水裏。

然後他感覺王紅蓮也跳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冷欲秋(八)

葉開感覺王紅蓮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接著,他覺得他的身體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擠壓,仿佛要把他整個人都壓平。

然後,他就跌進了一個石屋裏。

這明明是一口井,哪裏來的石屋?

可是有!

這裏不僅有石屋,而且石屋裏還有石臺,石床。

石臺上還有一些看起來很新鮮的瓜果和一盞燭臺。

王紅蓮道:“你下去之後會看見四個屋子。”

“第一個屋子前擺著蘭花,第二個屋子前擺著菊花,第三個屋子前擺著枯枝,第四個屋子前擺著墨梅。”

“答應我,你只能去第四個屋子。”

葉開點了點頭。

王紅蓮這才笑了。

她伸手移開燭臺。

她移開的方式很奇特,手速也很快。

葉開還是看清了她移動燭臺的過程。

燭臺被移開後,石床就迅速的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好黑好黑,好像把這世界上所有的黑暗都集中在了這一個大洞下。

葉開準備向這大洞走去。

但他被攔住。

攔住他的,當然只有王紅蓮。

王紅蓮的眼中含著深情。

“你知道我哥哥為什麽那麽討厭我嗎?”

葉開搖頭。

這實在不是一個談話的好時機。

但王紅蓮這麽問,就一定會有理由。

王紅蓮淡淡道:“因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然後她移開手,笑道:“你下去吧。”

石床下是蜿蜒的小道。

但奇怪的是,這小道並不潮濕,也不泥濘。

這小道很矮,葉開要彎著腰才能行走。

彎著腰走了大概半個時辰,葉開的腰已經酸的不行。

然後一切都豁然開朗。

四間小屋。

四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屋。

但這四間小屋都是建在地底的。

第一間小屋前擺著蘭花,第二間小屋前擺著菊花,第三個小屋前擺著枯枝,第四個小屋前擺著墨梅。

葉開沒怎麽猶豫,直接用輕功上了第四間小屋的房頂。

他輕輕揭開了瓦片。

作者有話要說:

☆、冷欲秋(九)

屋子裏是輕紗。

曼搖著的紅色輕紗。

這間屋子看起來更像洞房花燭夜的喜房。

看不見人。

但葉開知道屋子有人。

只有一個人。

這人的呼吸有點重,像是中了毒,又像受了傷。

王紅蓮是一個不錯的朋友。

葉開相信她。

於是葉開闖入屋內。

明明沒有風,可是這些紅紗卻一直在飄舞,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張床。

床上躺了一個人。

傅紅雪。

葉開行至傅紅雪身邊。

傅紅雪的手裏仍握著刀。

他的面色恢覆到了以往的蒼白。

葉開探了探他的脈象,平穩有力,竟是在這短短時間裏恢覆了正常。

葉開攔腰抱起傅紅雪,準備帶著他離開。

而這時傳來了腳步聲。

這腳步聲他聽過,是那個店小二的,也就是王無言的。

葉開的動作頓住。

這屋子沒有任何遮擋物,他無處藏身。

而且這裏是王無言的地盤,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不怕王無言,他只怕王無言傷了傅紅雪。

他只能背水一戰。

此時,卻又插入了一個腳步聲。

這腳步聲的主人輕功不錯,但比起王無言還是沈重了許多。

然後他們二人的腳步聲都停住。

這人道:“王公子。”

王無言道:“所為何事?”

這人道:“蓮大小姐有事找公子。”

王無言道:“讓她回去。”

這人道:“可.......”

王無言道:“怎麽?我的命令你敢不聽?”

這人道:“不,不是。是蓮大小姐有話讓小的傳。”

王無言道:“哦?”

這人道:“蓮大小姐說‘我已是葉開的朋友了,他讓給我。’”

王無言道:“哦?”

這人繼續道:“‘事成之後,他們二人都是哥哥的。’”

王無言道:“今日不行,讓她明天再來。”

這人道:“蓮大小姐說一定要今天。”

王無言的聲音消失,過了一會他才似乎恍然道:“原來如此,那我這個做哥哥的,今日就讓了你!”

他的最後一句話的聲音拔高,然後兩人的腳步聲竟是漸漸遠去了。

葉開又等了一會,方才旋身出屋。

王無言突然想去摘星樓。

摘星樓是他名下的產業,也是全平江最好的妓院。

“倒被王紅蓮登先了一步。”王無言想“那我這一番舉動,豈不是做了他人嫁衣?好歹還有個葉開,要不然.....”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笑了起來。

突然,他看到了一抹身影。

然後他全身就已僵硬。

那是王紅蓮。

王紅蓮正在酒肆與人飲酒。

她眼神迷亂,顯然喝了不少。

王無言立刻飛奔過去,厲聲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王紅蓮虛著眼睛看了半天,才曉得面前這人是誰,撥開他的手不耐道:“我一直都在這裏。”

王無言一怔,覆而對王紅蓮身邊幾個男男女女嘶聲道:“她在這裏多久了?”

“兩個多時辰?”

“快三個時辰。”

“你是她的什麽人?”

王無言一滯。

他的身子頹然軟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彌天大錯(一)

葉開將傅紅雪抱回了客棧。

傅紅雪的脈象平穩,毒分明已經全解了,可他依舊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葉開將傅紅雪放至床上。

然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可是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襟。

葉開回頭,喜道:“傅——”

他的聲音頓住。

傅紅雪往日的眸子是黑白分明的,帶著霜雪般的凜冽。

可現在,他的瞳孔好像燃燒起了火焰。

熊熊大火。

葉開立刻伸手去點傅紅雪七處大穴。

可傅紅雪沒有任何反應。

葉開不會知道,傅紅雪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穴道都已移開了一寸。

在葉開怔神的那一剎那,傅紅雪反手點了葉開的七處大穴。

葉開道:“傅紅雪,你——”

他不再說下去。

傅紅雪已神志不清。

他的全身上下也沒了力氣。

雖說葉開是花白鳳之子,但不代表他不會中迷香。

恰巧,這迷香是極其霸道的那種。

而且,這迷香熏在了他最信任的人的身上。

葉開如墜冰窟。

作者有話要說:

☆、彌天大錯(二)

世界上有一種男人,是只喜歡男人的。

人們稱這種男人為斷袖。

可葉開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當“小歡”的一天。

而且小歡的對象“大歡”,是他以為兄弟,摯友的傅紅雪。

葉開也終於懂了王紅蓮話裏的意思。

“因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王紅蓮只是在生理上不男不女。

可這個王無言,卻是在心理上不男不女。

他喜歡被女人當男人看待,卻又喜歡在男人面前當個女人。

葉開幾乎想要嘔吐。

可是他吐不出來。

有人壓在他身上。

傅紅雪。

他幾乎要認不出來這是傅紅雪。

因為傅紅雪不會做這樣的事。

可那又確實是傅紅雪。

因為他的手上仍然拿著一把刀。

蒼白的手,漆黑的刀。

這幾乎和傅紅雪的跛足一樣,成為了他身份的象征。

葉開只怔怔的盯著那刀。

他實在不知道看哪裏才好。

是個男人,就不會想過被另一個男人壓在身上的一天。

可現在他卻在經歷這些。

他突然想起了馬芳鈴。

那個在邊城,驕傲的大小姐。

他遇到傅紅雪之後,第一次變臉色,就是因為馬芳鈴。

那次,馬芳鈴差點被傅紅雪□□。

那次,是他救了馬芳鈴。

可現在,誰來救救他?

雖然立了春,可絲毫沒有暖意。

冰涼。葉開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麽冰涼。

他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下,連同他的驕傲一起,無處遁形。

而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黑夜。

漫長的黑夜。

他看不清傅紅雪的臉,卻感到刺骨的疼痛。

鮮血淋漓的疼痛。

淅淅瀝瀝的鐵銹味蔓延在空氣裏。

那是鮮血的味道。

他的血的味道。

他有多久沒流過血?

他的肌膚泛上紅色。

流血的時候,為什麽肌膚反而會變紅?

葉開睜著眼睛。

他在想很多東西,可他沒有在想傅紅雪。

他怎麽敢想?怎麽能想?

他感覺到對方的身體,瘦弱的身體。

這麽瘦弱的身體,是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

他還感覺到了傅紅雪沒有絲毫力氣的跛足。

這個時候,他的感官無限放大。

因此,也就顯得格外的難堪。

他終於擡起眼,看向傅紅雪。

他看向對方那冰雪雕成的眉眼。

然後,一滴淚緩緩從他的眼角落下。

彌天大錯。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都會用成語了欸有沒有?看來我一直在進步嘛~

☆、彌天大錯(三)

傅紅雪醒了。

正午。艷陽。

陽光打在他的臉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是他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這世上,是不可能會有一個東西讓人忘記過去發生了什麽事的。

他咬著牙,牙齦都在出血。

一股濕漉漉的血腥味在他的鼻腔間蔓延開來。

是他的,還是他的?

傅紅雪迅速起身,披起衣服。

他連看都不敢看向身側一眼。

他迅速的沖下樓,沖出客棧。

正午。

陰暗無處遁形。

他能躲去哪裏?

他終於彎下腰,在大街上嘔吐起來。

但他嘔吐不出。

他的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

有過路的好心人想扶起他,但都被他打開。

大多數人遠遠地看著,目光漠然。

血。

血像一把沙子。

又苦又鹹。

地上的沙石摩擦著他的臉,他的臉已出血。

他踉踉蹌蹌的走了幾步。

他的腿疾暴露無遺。

圍觀的人臉上有了憐憫。

但他們只是看著。看著這個瘸子,一點一點的把自己拖到一個相對陰暗的小巷子裏。

然後他跪下來,用刀鞘狠狠的抽打自己。

他的嘴角流出了白沫。就像一匹死馬。

他的身子不斷的抽搐,痙攣。

他抖的人都縮成了一團,然後他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把臟土,往口裏塞去。

土。

骯臟的土。

他大把大把的往口裏塞,又大把大把的嘔吐出來。

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是什麽心情。

沒有人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彌天大錯(四)

一覺睡到正午。舒不舒服?

當然舒服!

可是有一個人覺得不舒服!

他非但不舒服,還覺得有人用刀在他的腦袋上劃了個口,又倒了水銀進去。

他直想跳起來,跳的越高越好。

葉開跳不起來。

他連動一下,都會覺得痛的要命。

空氣中血腥的味道已經很淡了。

但正因為如此,另一種味道才顯得格外清晰。

葉開慢慢的直起身,慢慢的穿好衣服,慢慢的下床,慢慢的去找了客棧老板,又慢慢的跟在扛著一桶熱水上樓的小二身後。

若是現在有人要來殺他,只怕比殺一個三歲小孩還要容易。

慢慢的沐浴完的葉開居然上了街。

他要去找醫館。

因為他的頭暈暈乎乎的,也不知道為什麽。

其實他不必要上街的,但他還是上了。

這是為什麽?

平江最好的醫館叫回春堂。

葉開沒有去回春堂。

他去了青蓮閣。

青蓮閣可是個吃酒的地方。

他去,是因為他偶然看見了一個熟人。

一個倚窗而坐的熟人。

那熟人懶懶散散的坐著,見到他之後,懶懶散散的揮手示意他上樓。

葉開沒有用輕功上樓。

實際上他也用不了輕功。

他本可以不必見這位熟人。

可是他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問清楚。

王紅蓮穿著一身正紅色的仿宮裝長裙,烏發未束,翹著腿懶懶散散的看著窗外的風景。

看到葉開上樓坐下後,她才媚笑道:“你來了。”

葉開道:“我來了。”

王紅蓮道:“傅紅雪可平安?”

葉開道:“我怎麽知道他平不平安?”

王紅蓮道:“你未曾救出傅紅雪?”

葉開道:“救出了。可我又不是他的老媽子,時時刻刻都要跟在他的身邊。”

王紅蓮笑道:“那我可是有機會了?”

葉開道:“哦?”

王紅蓮的身子漸漸向葉開倚去。她的呼吸噴灑在葉開的脖頸。

“因為如果傅紅雪在,這種動作我可是做不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妹子上位

☆、彌天大錯(五)

葉開笑著握住王紅蓮的手,道:“你跟我說說,你哥哥是個什麽樣的人?”

王紅蓮道:“上次我同你說了那句話,依你的才智,想必是知道我的意思的。”

葉開道:“哦?”

王紅蓮道:“你莫非還要讓我親口說出來?”

葉開緩緩道:“我只是沒有想到他有這麽大的膽子,連傅紅雪都敢下手。”

王紅蓮哼一聲:“如果他成功了,傅紅雪決不會對他下手。”

葉開道:“哦?”

王紅蓮道:“因為他為人雖然卑劣,可是絕對是要對方心甘情願的。”

葉開的瞳孔一陣收縮:“你的意思是——?”

王紅蓮道:“他從來都是讓那些男人心甘情願的靠上去,也就是說,他從不幹下藥這種勾當。即使傅紅雪被他得手,那也是傅紅雪自願的。”

傅紅雪醒了。

他醒在一條陰暗的小巷子裏。

此時天已經黑了。

他慢慢的站起來。

他的身上有傷。

可能是醉酒的小混混踢打的。

不過他不在意。

他一點也不在意。

這世上能讓他在意的事情已經很少了。

遠處,是平江著名的“紅燈巷”。

廉價的□□衣著暴露的,假笑著迎客。

傅紅雪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曲闌幹外天如水,昨夜還曾倚。

初將明月比佳期,長向月圓時候、望人歸。

羅衣著破前香在,舊意誰教改。

一春離恨懶調弦,猶有兩行閑淚、寶箏前......”

傅紅雪的臉上突然浮起了紅暈。

他突然相見那個人。

而他也確實出發了。

平江到江陵,絕不遠。

他馬上就可以見到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系裙腰·虞美人(一)

周婷不是一個美麗的女子。

事實上,她的容貌比不上丁靈琳,也比不上翠濃、沈三娘,連馬芳鈴,她也比不上。

可她是一個很舒服的女人。

就像現在,她的男人出門幫助朋友,離開了那麽久,她也沒有吃醋抱怨,相反的,她把屋子打掃的幹幹凈凈,把花枝修剪的整整齊齊。她的臉上也永遠帶著一抹叫人看著舒服而安心的笑容。

她在時刻等待著她的男人的歸來。

傅紅雪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女人。

她見到傅紅雪回來,顯然很高興。

她的手在衣襟上搓了又搓,卻還是沒有撲上去,挽著他的胳膊。

周婷道:“你回來了。”

傅紅雪道:“我回來了。”

周婷道:“你吃了飯嗎?餓不餓?”

傅紅雪道:“我不餓。”

周婷這才走上前,輕輕的說:“怎麽弄的這麽多傷?”

傅紅雪淡淡道:“不小心摔的。”

周婷道:“家裏的傷藥沒有多少了,我去買點來。”

傅紅雪攔住她:“不必。”

周婷攥緊手,松開咬著的下唇,慢慢道:“可是我會心疼啊。”

油炸豆腐。煎雞蛋。辣椒炒肉。

三個菜,兩個人。

周婷和傅紅雪都沒有說話。

有些話根本不必說。

半晌,周婷才道:“你這次去幫你的那個朋友,幫到了嗎?”

傅紅雪道:“我害了他。”

周婷道:“那你那個朋友,他有沒有事?”

傅紅雪沈默。

過了一會,他才道:“我傷了他。”

周婷道:“為什麽?”

傅紅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周婷道:“那你以後還要出去麽?”

傅紅雪道:“不會了。”

周婷笑了。

但她的笑容很快僵在了臉上。

因為傅紅雪一邊慢慢吃飯,一邊慢慢道:“因為我以後都不再會回來了。”

“家”這個詞,對浪子們來說,都是陌生的。

他們本質上希望自己有一個家,卻從來不會給自己留一個家。

傅紅雪是浪子。

葉開也是。

江陵。

傅紅雪待了兩年的江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