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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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皇後看著左姝靜,目眥欲裂:“你,你……不是死了麽……”

此時屋內太黑,皇後又本來就十分心虛,加之門忽然就被從外面給堵死了,她恐慌之下,壓根兒來不及細想這“太後鬼魂”是怎麽回事。

“是啊,哀家早已死了……”左姝靜輕聲道,“世人只以為太後死在五月二十八,卻不知哀家四月二十三日便死了,整整一個多月啊……每一天,哀家都被困在這宮殿內,看著琉璃,看著羅義……”

左姝靜說羅義,實際上有點冒險,畢竟她不知道羅義是不是真的會來,然而她想過,若非羅義,她的屍體怎麽能保持的那麽好?

果然,皇後一聽便顫抖著道:“太後娘娘……冤有頭債有主,去找琉璃啊!不對,琉璃死了……那,那您去找羅義啊!一切都是他們幹的,與本宮何關!?”

左姝靜發出了一串低沈而可怕的笑聲:“找他們……?不,你以為哀家到如今,還不知道主使者是誰嗎……你這毒婦,就因為哀家看見你與那人在禦花園私通,便痛下殺手!哀家今年才二十二歲,哀家死不瞑目啊!”

皇後發出了一聲哀嚎:“太後娘娘!求您了,臣妾是無辜的,是無辜的……啊!!!”

“哀家不甘心,憑什麽只有哀家一個人要死……琉璃來陪我了,可哀家還是很寂寞……皇後,你也來陪著哀家,好不好……琉璃她也很想你呢……”左姝靜一邊說著,一邊輕輕走過去,她臉上的血痕在此時顯得格外猙獰,皇後本就心虛,這一眼看過去,當即便一口氣沒喘上來,兩眼一翻,竟直接暈了過去!

“裝死可沒用……”左姝靜不信她如此脆弱,一邊故弄玄虛一邊走過去,而後警惕地踢了幾腳皇後,見她一動不動,便掀開她眼皮看了一下,發現她還當真暈了。

左姝靜嗤笑一聲,伸手拂了拂自己眼前的碎發,不屑道:“還真是做賊心虛……”

***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懷王嘆了口氣,不疾不徐地道,“父皇可知道,兒臣這一次拿下益州和株州,幾乎沒有費一兵一卒?”

皇上認為他是來討要功勞了,不由得在心底嘆了口氣,但依然道:“兵不厭詐,懷王你有膽略有妙計,是誰也比不上的。”

然而懷王卻搖了搖頭,道:“這實際上,是另一個人的功勞。”

皇上道:“哦?”與此同時,太子也緊張了起來。

懷王看也沒看太子,只道:“這人名喚蔣欽,是之前淮南道的觀察使。”

太子怎麽也沒想到懷王會當著自己的面,這樣坦然而肆無忌憚地說出蔣欽的名字,當即便楞住了。

皇上自然是記得蔣欽的 ,皺眉道:“他不是因病告假了嗎?朕還正打算讓王茂德正式替代他呢。”

懷王道:“他之前告假並不是真的生病,實際上是被人逼迫告假,為的,是假裝被排擠,然後去投靠趙和。”

皇上聽見趙和的名字,眉頭便一跳,而後深吸一口氣,道:“什麽意思?!”

太子忽然道:“聽皇弟的意思,便是說那蔣欽是個叛國之臣?!既然他是叛國之臣,無論什麽理由,叛國就是叛國。說什麽被迫,無非是事後找的借口而已!”

皇上也頗為讚同地點頭:“沒錯,懷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懷王一點兒也不急,慢慢道:“可他的確是被逼的,逼他的人,正是……太子……”

太子和皇上同時瞪大了眼睛,太子張了張嘴,正要嚴厲地打斷他,卻聽得懷王慢悠悠道:“……太傅黎大人。”

“黎時輝?”皇上狠狠皺起眉頭,“他?逼蔣欽去幫趙和?!”

“兒臣也很驚訝。”懷王嘆了口氣,“但這件事,頗有些覆雜,父皇請聽兒臣慢慢說。”

他看了一眼太子,見太子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松了口氣,心下好笑,也曉得太子眼下不知道他為什麽只說太傅不說他,也不曉得懷王是否抓到了太傅的什麽把柄,故而不敢貿然開口——他眼下若急忙為太傅辯護,萬一懷王真的將太傅扳倒了,那他為太傅辯解的行為在皇上看來可都很有問題了。

於是他也只能沈默。

皇上凝神道:“你說。”

懷王道:“此事要從兒臣剛占澤縣時開始說起,兒臣收到一封信,讓兒臣去往苦如廟,兒臣去了之後,便看見了蔣欽蔣大人。之前兒臣也曉得此人本該因病而在休息,然而忽然出現,第一句話就讓兒臣分外驚訝。他說……付將軍,和宗副將,都是他殺的。”

皇上怒道:“什麽?!”

見皇上插嘴打斷了懷王,太子也趕緊不失時機地道:“天吶,付將軍一代老將,竟然慘死此等賊人之手……”

他的意圖倒是很明顯,就是要讓蔣欽顯得罪無可赦。

懷王嘆了口氣,道:“兒臣一聽便驚怒非常,想要讓屬下將他當即抓起來,然而他卻說,他是不得已這麽做的。他殺了付將軍和宗副將,便是在賭。他想賭,若付將軍和宗副將死了,會不會有其他的,與太傅無關的人去平三州之亂,而他等來了兒臣。”

“這話是什麽意思……付將軍,宗副將,與太傅又有什麽幹系?”皇上狠狠皺著眉頭。

“此事說來十分怪異。”懷王想了想,道,“皇上可知,蔣欽的妹妹便是太傅的妻子?”

皇上想了想,倒也不記得這許多,只道:“嗯。”

懷王道:“當初蔣欽認為太傅為人正直寬厚,便同意將妹妹蔣蕊嫁給了他。蔣蕊與太傅大人育有一女,已有十四歲,兩人之間更有十六七年的夫妻感情。可,蔣蕊和蔣欽都沒想到,在趙賊想要造反之前,太傅便已經收到了消息,而後更是將蔣蕊囚禁起來,不顧十六七年的夫妻之情,以蔣蕊性命威逼蔣欽,讓他謊稱生病暫時辭官休息,實際上卻是去幫趙和!”

皇上聽了當真是驚怒交加,卻又猶有疑惑:“太傅為何要這麽做呢?!”

懷王嘆了口氣:“兒臣以為,太傅倒不是真的想要幫助趙賊造反,而是想培養自己的人脈……因為,蔣欽原本是打算即便少了這個妹妹,也不肯叛國的,可太傅說,並不是真的要他叛國,只是要他先去幫趙和奪下三個州,屆時,他會向皇上推薦兩位將軍,付將軍,和宗副將。這兩位將軍去了之後,蔣欽再背叛趙和,與他們裏應外合,便可輕易奪回三州。到時候,他自己也有功勞,付將軍和宗副將,更是要加官進爵。蔣欽一聽,這樣並未叛國,雖然烽火起,不曉得有多少無辜百姓要命喪於此,但,人畢竟是有私情的,他的確很在意這個妹妹,畢竟當年,他的另一個妹妹,是宮內羅太醫的妻子,卻意外暴斃而亡,那時候他已經很痛苦了。再說了,蔣欽認為,趙和既然要造反,那麽無論如何都是要開戰的,倒不如將這戰爭,限制在上層之間,成為上層之人的博弈,也可以讓百姓們少受些苦。”

頓了頓,他又道:“然而蔣欽仔細想過,卻覺得,若就這麽讓太傅和付將軍,宗副將這種玩弄百姓,甚至父玩弄父皇您的權臣不斷加官進爵——以這樣不光彩,甚至是下等卑劣的行為——是斷然不行的。他便下了決心,決定殺了付志偉和宗德陽,然後等著太傅權利網下的其他人去,幸好兒臣去了,他也願意賭一把,將這些事情告訴兒臣。兒臣不敢隱瞞此事,終於在今日,決定將此事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訴父皇,讓父皇做定奪!”

懷王說完之後,屋內陷入了一片沈默之中,太子的手微微發著抖——他終於明白懷王打的是什麽算盤了!

雖然外邊看起來,都覺得是皇上自己選的付志偉和宗德陽,實際上,付志偉是他推選的,而宗德陽是平王推選的,太傅與太子又是師徒關系……

懷王一臉無辜,狀若無知地一句一句指責太傅,實際上,這字字誅心,卻都全是筆直地朝著他來的!

太子咬了咬牙,道:“此時兒臣本不該插嘴,畢竟太傅是兒臣的老師,說了只怕有包庇之嫌。然而,兒臣不得不說一句——這個蔣欽,又背叛了大閔,又背叛過趙賊,還殺了付將軍和宗副將,此人之詭計多端及狡詐可見一斑!皇弟,你有沒有想過,興許是他叛了國,還殺了付將軍他們,只是最後見你英勇,勢如破竹地入駐澤縣,便怕了,生生編造出這許多的故事來呢?!”

為了突出蔣欽的罪,太子難得地主動誇了懷王幾句。

懷王嘆了口氣,道:“臣弟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並不敢信他,依然將他收押了起來。然而他說,請兒臣給他一個機會,他可以作為內應,幫兒臣拿下益州和株州,之後果然……”

懷王將幾人如何誘騙趙和,輕松拿回益州和株州的事情說了一遍,越說,太子臉色越難看,皇上的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說完之後,懷王道:“他如此盡心盡力,兒臣才終於微微相信了他一些。而回到京城後,兒臣打聽了一番,才知太傅府上的太傅夫人,在付將軍死的前幾日便已消失不見,太傅府上的下人都許久沒有見過這位夫人。蔣欽說,很有可能是太傅將她囚禁了起來,而太傅忌憚兒臣將蔣欽帶回京城,怕他揭穿自己的陰謀,便暫時沒有殺蔣蕊,而是以她為餌,想要誘出蔣欽……兒臣以為,眼下蔣蕊大概還在太傅府內,只是兒臣沒有權利帶人搜太傅府,也不敢。”

皇上咬著牙,半響沒說話,最終喚了外邊的貼身太監進來,讓他傳旨給禁衛軍副統領,帶領一百名禁衛軍去太傅府內,先抓捕太傅和其近侍,然後徹查太傅府,有任何與他人的通信,或是可疑之物都立刻帶來,另外,找一找蔣蕊在不在府內。

吩咐下去之後,皇上重新看向懷王,他的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麽,他只是簡單地道:“懷王你說了這麽多,怎麽不見蔣欽?”

懷王立刻跪下,道:“回父皇,兒臣大膽,今日已將蔣欽帶入宮內。只是太傅眼線遍布,兒臣無法直接將他帶入,不然只怕他要慘遭殺手……眼下,蔣欽應快來了。”

懷王心裏也有些疑惑——怎麽蔣欽還沒來?難不成是出了什麽岔子?

太子卻握緊了雙拳,心想,母後一定要找到蔣欽,然後將他殺了再銷屍滅跡,只要蔣欽自己不出現,剛剛懷王說的一切,都可以是他自己空口白話捏造出來的!即便皇上現在已經信了好幾分,只要看不到蔣欽,就總會好解決一些!

皇上道:“嗯。好好的,跪什麽,起來吧,你也是被逼無奈,朕不怪你。”

太好了,皇上到底還是偏向他的,起碼現在——懷王抿了抿嘴,只期待蔣欽快些來!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之中,外邊忽然傳來通報聲:“原淮南道觀察使,蔣欽求見聖上。”

懷王和太子皇上三人同時看向門外。

而後,皇上的目光緩緩地太子,懷王的臉上掃過,才慢慢地道:“進來。”

門被外邊的太監輕輕推開,蔣欽正站在門外,他的衣服上染了一些灰塵,頭發也有些亂,畢竟在暗室裏躺了有些久,來的時候又很匆忙。

他挺著胸膛,慢慢地跨步進來,身後的門又輕輕被闔上了,蔣欽低著頭,沒有看皇上,也沒有看太子,更沒有看懷王,他堅定地跪下,道:“罪臣蔣欽,參見皇上。吾皇萬歲!”

皇上並沒有讓他起身,而是沈聲道:“剛剛一切懷王都跟朕說了,朕問你一句,你老老實實地回答——你所說的,句句屬實?”

“回皇上,罪臣所言,句句屬實!”蔣欽無比堅定地道。

皇上閉了閉眼,道:“好啊,好啊……好你個蔣欽……”

蔣欽連磕了三個響頭:“罪臣為一己私情,罔顧蒼生,背棄信義,幫那趙賊拿下了三州,雖然後來一切都補救回去了,然而罪臣依然罪過滔天。此事,罪臣不敢辯解,一切都是罪臣鬼迷心竅,自私自利,也曉得此罪難逃,只待皇上發落!”

皇上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他,道:“朕再問你,你可有太傅與你來往的罪證?還有,與你有來往的,可只是太傅一人?可還有其他人?”

這個問題問的真是誅心吶!太子站在一旁,雖然面上仍然能夠強裝鎮定,然而雙手卻不住地顫抖,手心內的汗水已經滿布。

蔣欽堅定地道:“太傅與罪臣沒有書信往來,都是由一個人快馬加鞭每次來口頭傳話,他說的,都是太傅要說給罪臣聽的,從未提過其他人。”

“那傳話人呢?”

“自從臣殺了付將軍和宗副將之後,那人便再也沒有出現過,罪臣以為,此人應該已被太傅滅口。”蔣欽嘆了口氣。

皇上又一次閉上眼睛,雙手不自覺地在桌上輕敲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沈默著。

他不說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開口,眼下便是皇上坐著,太子和懷王站著,蔣欽跪著的詭異局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邊終於再度響起人聲,卻是禁衛軍副統領來了,皇上讓他進來之後,他對屋內一切恍若未見,只跪下恭恭敬敬道:“回稟皇上,臣等一去太傅府,恰逢太傅正要出府,臣等便將他直接抓捕。”

懷王滿意地暗自頷首——應是太傅醒了之後,鄭飛沒有再敲昏他,而是偷偷藏了起來,然後由著他出門打算通風報信——他怎麽不想想,自己暈了半天,現在去通風報信,哪裏還來得及?

“臣等在太傅府內搜了一下,暫時還沒有什麽發現,臣讓幾個禁衛繼續留在太傅府內搜查了。此外,臣在太傅寢房內發現了太傅夫人,她被綁在床邊,看起來沒有什麽大礙,臣已將她帶來了。”

皇上點頭:“讓她進來。”

蔣蕊便被兩個侍衛壓著走進了禦書房。

她一臉恐慌,在看見蔣欽時,也不顧規矩了,大喊道:“哥!”

蔣欽卻道:“三個月多未見,阿蕊,你瘦了……黎時輝那個畜生!”

此言一出,蔣蕊微微楞了楞,然而她今早被黎時輝重新綁回去之後,她就意識到自己又被黎時輝騙了,故而哭道:“對,他就是個畜生!”

對於蔣欽說的“三個月多未見”,她雖然疑惑,卻也不敢直接反駁,她雖然蠢,但也總是有點眼見的……

等蔣欽暗示完蔣蕊,懷王才怒道:“你們二人當這裏是哪裏?!在皇上面上口出惡言,成何體統?!”

蔣蕊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對著皇上行了禮,她眼角瞥見太子好端端地站在那兒,心裏更加疑惑——怎麽只說太傅,不說太子?

看見蔣蕊的眼神懷王便有些害怕她亂說話,好在此時皇上道:“太傅的確將你囚禁三個月,以你要挾你哥哥?”

蔣蕊看見懷王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只能咽了口口水,道:“回稟皇上,是,是的……”

一旁的禁衛副統領道:“皇上,太傅大人被抓後便一直嚷著要見您和太子。”

太子面色蒼白,看了一眼皇上,而皇上閉著眼睛,搖了搖頭,他道:“先將太傅打入大理寺。朕現在,不想見他。”

他看了一眼蔣欽,道:“蔣欽……也先關去大理寺。”

蔣蕊一聽蔣欽要被關去大理寺便忍不住想哭,皇上卻繼續道:“太傅府,先封起來,除了搜查的人,其餘人,不能進去。這案子,就由懷王你來主審吧,朕,會時刻關註著的。”

他的聲音十分疲憊,然而他讓懷王來審,便是封了太傅的生門。

懷王跪地道:“兒臣必會依照大閔律認真審理!”

皇上揉了揉眉心,道:“蔣……蕊,對吧,你也不要再出入太傅府了,將你那個女兒接出來,找個地方住著,讓禁衛軍給你安排著,就在大理寺卿附近住著,此案隨時會要傳召你二人。”

不能出入太傅府,實際上也是抄家的前奏了,蔣蕊抖著聲音道:“回稟皇上,臣妾曉得了……”

皇上揮了揮手,道:“都下去吧。朕今日乏了……明日,再來一一解決……太子,你留下。”

太子臉色蒼白,道:“……是。”

懷王等人紛紛離開了禦書房,蔣欽被壓著去了大理寺,懷王對他點了點頭——此案主審是他,而大理寺裏又有周俊佑,蔣欽至少是沒有性命之憂了,而蔣蕊也被帶著離開了,蔣蕊哭哭啼啼的,還瞪了懷王好幾眼,懷王只當沒看見,等人都走了,他大步地走到自己的馬車邊,馬車邊果然守著個章盾,見懷王出來了,章盾擡眼,道:“王爺!”

懷王點了點頭,第一句話卻是:“王妃呢?!”

章盾道:“快走,王妃在清凈殿內!”

懷王當即便跨上馬車,一邊咬牙道:“你怎麽讓她一人在清凈殿內?!”

章盾坐在外邊,道:“是王妃殿下自己讓小的與蔣大人出來的。小的送蔣大人來了之後,也不敢立刻回去,只能站在外邊等您,不然您一出來,我不在,王妃殿下也不在,您真是要急死了。”

懷王眼下就已經是心急如焚了,他一言不發,真恨不得立刻飛去清凈殿!

而好容易到了清凈殿,他們遠遠瞥見皇後的鳳輦,懷王的聲音都幾乎變了:“皇後的鳳輦怎麽在這兒?!”

章盾道:“正是因為皇後娘娘來了,所以王妃殿下才留在這裏,說要拖住她……”

懷王下了馬車,看著章盾,道:“你竟然讓她一人在這兒對付皇後……章盾,你腦子被狗吃了?!”

章盾此時也察覺出不妥,然而那時候王妃殿下不疾不徐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害得他也被感染了,覺得王妃殿下能擺平……現在回想一下,王妃殿下平時柔柔弱弱的,也沒什麽手段的樣子,唯一一次在太後死的那夜想耍手段,還輕易被自己和王爺看透了,這……她的確不像能擺平皇後的樣子啊……

章盾一時間也有些懊惱,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懷王則已顧不上其他,匆忙往那邊走去。

然而兩人才走了幾步,一個人影就忽然從角落裏竄了出來,那人一身白衣,頭發披散,臉上還帶著幹涸的血跡,在宮燈下顯得格外詭異,簡直像是什麽宮中鬼影,還朝著懷王直接撲來,懷王想也沒想下意識就一拳打了過去——

“嗷嗚——”被揍的那鬼影卻發出了一聲哀嚎,且,那聲音很有點耳熟。

懷王一楞,收了手,將那鬼影一拉,聲音都變了:“阿靜?!”

左姝靜一臉幹涸血痕,左眼被重重地打了一圈,她捂著左眼,摟在外邊的右眼含著一圈淚水,顯得十分委屈,她道:“王爺,你幹嘛打人啊?!”

懷王完全呆住了,一旁的章盾尷尬地咳了一聲,轉身往馬車方向走去,自覺的很。

懷王手指微顫,道:“阿靜,你受傷了?為什麽臉上這麽多血……”

他的指頭停在左姝靜臉頰外,想碰,又怕弄疼了她似的不敢碰。

左姝靜楞了楞,想起來了,滿不在乎地用手擦了臉,說:“哦,這是章盾的血,我擦臉上嚇唬皇後的,我跟你說啊,她被我嚇了一大跳,直接昏過去了,哈哈哈,然後我就偷偷地跑了出來,躲在這裏等你們來找我……”

她實在很得意,連自稱臣妾都忘記了,臉上還帶著可怕的血痕,和嬌憨的笑容,懷王看著她一臉沒心沒肺擦著血跡的樣子,忽然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左姝靜的動作微微一頓,她輕聲道:“王,王爺……?”

懷王緊緊地抱著她,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身子裏,輕聲道:“嚇死我了,我真怕你又死在清凈殿……”

左姝靜沒料到懷王反應會這麽大,當即也有點感動了,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回抱住懷王,卻又忽然僵住了。

她道:“等等,王爺,您剛剛……說什麽?什麽叫……‘又’死在清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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