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

書名:女人不能娘!

作者:歌逝

文案

宋磊大學畢業了,宋磊的相親被家裏安排上了,宋磊和相親男見面了。

宋磊大驚失色:“你說什麽?女人怎麽可以生孩子?那太娘了!”

直男癌×性冷淡

有病吃藥,好好治療

宋磊是女主,宋磊是女主,宋磊是女主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內容標簽: 歡喜冤家 婚戀 覆仇虐渣 小門小戶

搜索關鍵字:主角:宋磊 ┃ 配角:權舟,江海 ┃ 其它:

==================

☆、第 1 章

宋磊在掛斷的那一通電話之後,擡腿就近找了一家理發館。理發館門頭印著一把大剪刀,名字非常樸實無華,叫做王板寸理發店,在大學城這一帶非常有名氣,五塊錢一個頭,無論長短一律修成板寸,深受廣大大學男生的喜愛。

宋磊邁進王板寸理發店的時候,裏面正忙得熱火朝天,甚至還需要排隊。宋磊前面的那個膀大腰圓,以宋磊的身高,鼻尖正好頂著他的腋下,一股幽怨的腋臭揮之不去。再往前是個看上去已經有一個月沒有洗頭的家夥,手裏捧著一個ps4,連排隊都忘不了奮戰。

宋磊面無表情。

倒是身後那個麻桿兒一樣的男學生滿臉驚愕的打量著宋磊,小心翼翼的問:“同學,你是來找你男朋友的還是走錯了啊?”

“來理個板寸。”宋磊不是很愛說話,被人問起來了這才開口回答,同時在心底裏嘖了一聲,好娘。

她倒不是嫌棄身後的那個男人,是嫌棄自己的聲音。

宋磊是個小身板。

身高一米六出頭,萬年平底板鞋,B-的胸,套在麻袋一樣的T恤衫裏一馬平川。中長頭發,發質偏硬,一覺睡起來便會亂成雞窩,得梳好久才能梳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從頭到腳,無論怎麽看都平凡之極。

唯獨一把嗓子又甜又軟,只要一開口便立刻輸了氣勢。因此,宋磊一向都是能說一個字,絕對不說兩個字。

那男生覺得有點可惜:“好端端的女孩子理什麽板寸?”

沒有得到宋磊的回答。

前頭的王師傅流水線作業,一手剃頭一手收錢,十分鐘一個絕不糾纏。雖然隊伍很長,但輪到宋磊的時候,也沒有花上多少時間。

宋磊坐到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這椅子下面墊子上的海綿都露了出來。

“王師傅,挺好看的姑娘,你也要給她理板寸嗎?”後面隊伍隔了幾個人之外,有個男生歪著身子,探出脖子,使勁朝宋磊這邊看。

“哎呦!”忙的要命的王師傅居然開了金口,粗聲粗氣的,聲調居然還有點悠揚婉轉,“你們男孩子懂什麽啦?也是有女孩子欣賞這種板寸的美的!”

說著,捏著剃刀的那只手,小指居然不經意地翹了起來。

宋磊順著那小指撇了王師傅一眼,神色覆雜有點情理之中,有點意料之外。

十分鐘後,宋磊也從流水線作業上站了起來。

頭頂板寸的宋磊並沒有回宿舍。時值畢業季,保研考研的同學們正在醉生夢死,找到工作的同學們正在螞蟻搬家,沒找到工作的同學們正在疲於奔命。宋磊屬於第二種。

她很早就決定了不再往上念書,而是抓緊時間自食其力,以包食宿為目標,找到了一份和專業有那麽一點關系又毫無關系的工作,把自己那點一個皮箱就裝得下的行李早早提了過去。

褐色皮箱此時正躺在宿舍中央的地上,張開大嘴,裏面的襪子衣服什麽的讓人一覽無餘。宋磊將衣服成堆地抱起來,又成堆地塞在櫃子裏,櫃子門一關,眼不見為凈,回床上一躺。

準備妥當,只等明天上班。

工作很忙,工作的地方仿佛每個小隔間栽了一個鋸嘴葫蘆,最響亮的永遠是鍵盤的劈啪聲。對於來了一個新人這樣一件事,大多數人沒有表現出半分的興趣。宋磊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老板安排了一下帶送禮的錢唄,前輩花十分鐘給宋蕾布置了一個任務,宋磊便埋下頭去,安靜地加入了鋸嘴葫蘆的行列。等好不容易忙完,擡頭一看,下午五點。

劈啪鍵盤聲換成了收拾東西的悉悉索索,宋磊倒是連個包也沒提,直接關機走人。

公司有食堂,三菜一湯,三菜中必有一葷,米飯饅頭管飽,還能買到物美價廉的水果。宋磊卻捂著錢包,有些心疼。

今晚得破費一點了。

她晃晃悠悠上了公交車,耳朵裏塞上耳機,低徳地圖設置好目的地到站提醒,開始神游天外。

宋磊跟家中的關系不是很好。

直到初三那年她都還以為自己是個小公主,一切變故便發生在初三。宋磊以出色的成績考上了市立高中,那時候她還不叫宋磊,叫做宋勝楠,大她三個月的堂兄,低了她30分,剛剛好,比市裏高中的收分要求低了兩分,需要掏錢才能去上學。

初中的宋勝楠頂著個鍋蓋頭,喜滋滋的拿著錄取通知書,跑回家跟爸爸媽媽邀功,推開門的一瞬間,卻聽到裏面的爸爸媽媽正在吵架。

電光火石之間,宋勝楠得到了一個預感,有什麽破碎掉了,有什麽即將在今天得到改變。這種強烈的預感使得她停下腳步,安安靜靜的,像個雕塑一樣站在那裏,一個字也不敢漏地去聽。

爸爸說堂兄在市裏高中借讀的錢他作為老宋家這一輩兄弟二人中的一個有義務掏一半,媽媽說不行。

爸爸說你懂個屁,那是我們老宋家的根,媽媽說你怎麽就不顧一顧你自己的根,家裏生活並不富裕,這一半的錢掏出來,可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爸爸說我哪裏來的根,還不都怪你的肚子不爭氣,媽媽忽然嬌羞地紅了臉。

媽媽說我肚子裏有了,剛滿兩個月。等五個月大的時候她去驗驗,這回說不定是個帶把的。

爸爸沈默地抽著煙,想了想說,你說的對,這錢咱得留著給自己的兒子。

宋勝楠十分冷靜地關上了房門,盡量將聲音放輕,退出家門,借樓下小商店老板娘的電話給自己老師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了向她這樣考上市立高中的學生需要多少學費、書費和生活費,獎學金又是多少。

老板娘在這裏開了有二十多年的店了,對小區內家家戶戶都熟得很,好奇地問她:“楠楠,你打聽這個幹什麽啊?”

宋勝楠放下電話,露出個甜甜的、懂事的、屬於別人家的孩子的那種笑容:“阿姨,我長大啦,要盡可能地幫爸爸媽媽減少負擔。”

“哎呀,楠楠可真是個懂事的孩子!”老板娘笑呵呵道是,“我家伢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可就放心了!”

這麽說著,老板娘家那個十八九歲了的兒子晃蕩著從網吧回來了,招呼都不打一聲地晃進了店裏,拿了幾桶泡面和一包火腿要走。

老板娘這下不跟宋勝楠客套了,立刻追了上去,關切地問:“別老吃泡面呀,能吃飽嗎,晚上回來吃飯,媽做你最愛吃的燒雞翅!”

宋勝楠打了聲招呼,也不管老板娘聽見沒有,自己回家了,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後來她上了市立高中,每年拿著全獎,又考上了大學,選了個離家很遠的地方。上了大學之後,她把自己的名字給改了,改成了宋磊。三塊石頭摞在一起,堅固如墻,高高佇起一道防線。

宋磊對家裏不冷不熱,家裏對她也不冷不熱,這幾年倒是相安無事。

一直到宋磊畢業,家裏才勤快地給她打電話,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讓她回老家的那個小縣城找工作。宋磊嗯嗯啊啊應付了幾句,沒當回事。

找到了工作之後,她通知了一下家裏那邊。

電話那頭的男人沈默了許久,宋磊也一起沈默著,沒有打破這份尷尬的意思。

“老權家的兒子好像也在帝都,過幾天給你介紹認識一下。”

哈?宋磊臉上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她想過男人挺多種反應,覺得最有可能的是電話那頭來場雷霆震怒,沒想到老宋居然說了這麽句話。認識一下?認識幹嘛?

“你也畢業了,工作也找到了,該嫁人了。老權家的兒子就挺好的,又高又帥,比你大一點兒。”

宋磊不等他說完,掐斷了電話。

這是她念大學期間學會的手段,反正家裏那夫妻倆忙著照顧著小的那個,累的要命,又不能人肉來帝都追殺她。電話一掐,清清靜靜。

老宋也習慣了,過一會兒,晃晃悠悠地發來一條短信:“你別不愛聽,老玩這一套,你媽和我得好好說你。正好你弟弟也不小了,吵著要看□□,過幾天我們三口去找你。”

宋磊見了這短信,下意識地數了數自己的銀行卡餘額。總算是有點小錢,大概能應付得了他們。

過了幾天,那邊又晃晃悠悠地發來一個時間:“你弟弟想吃北京烤鴨,你那天晚上安排一下。北京地鐵也挺方便的,你不用來火車站接我們了,我們自己過去,咱們店裏見就行。”

宋磊有點頭疼,想了想如果自己不是選得最好的地方,大的那兩個還好,小的那個知道了恐怕又要鬧個不停,於是提前預約了前門那家全聚德。

她下班趕過去,算了算時間好像來的有點晚,訂好的那張桌子上卻沒有一家三口的身影,於是只好自己坐下,低頭玩手機。屁股都還沒坐熱的時候,忽然聽見了篤篤兩聲叩擊桌面的聲音。

她略擡眸,瞧見了一只皙白的手,順著手看到了一只精致的袖口,順著袖口瞥見了一身得體西裝,順著西裝看見了一張俊俏的臉蛋,走在路上回頭率高達百分百,在□□一眾或細瘦或臃腫,不修邊幅,胡亂搭配,絕不護膚的男士群體中,鶴立雞群,閃閃發光。

“……宋……小姐?”這人開口,“我是權舟。”

“好娘。”宋磊脫口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激情挖坑,有病都能救。

☆、第 2 章

場面瞬間尷尬。

宋磊發誓她不是故意的,畢竟眼前這個人說他姓權,權是個很小眾的姓氏,至少宋磊只認識那麽一家,就是那天老宋電話裏說的老權他們家。如此一來,眼前這人的身份便順水推舟了:那個老宋希望他見見的家夥。老宋見她把電話掛了,於是換了個借口把她給騙來。那可就怪不得了,宋磊故意沒提給號稱要來帝都游玩的一家三口訂賓館的事,那摳門的老頭居然也沒主動讓她跑腿掏錢。

宋磊腦子動得很快,想明白了之後,清了清嗓子,假裝剛剛自己並沒有說話:“請坐,權先生是吧,你叫我小宋就行。”

“你可以叫我哥,咱們可是老鄉,要互相照顧。”權舟順勢坐了下來,十分真摯,仿佛也沒聽見剛剛宋磊脫口而出那兩個字似的。

宋磊見他並不打算發難,松了口氣。這家夥,畢竟是能給老宋打小報告的,為了日後耳根清凈,宋磊也得把今天應付過去。

把握好尺度,不能讓他看上自己,也不能讓他心懷不滿,一定要忍住。實在忍不住的時候,要用微笑穩定局勢!宋磊給自己打氣。

就聽對面權舟開腔:“你剛剛是在說我……娘?我長這麽大了還沒人這麽說過我呢!我媽說,咱們城裏跟我一樣帥還會讀書的小夥兒沒第二個了。”

宋磊:“……”宋磊臉上剛剛掛起的弧度合適的假笑差點沒能維持住。

平心而論,權舟這句話誇張的幅度可能不算大。宋磊老家那個小城,能考上帝都高校的屈指可數,這其中長得不歪瓜裂棗的也屈指可數,長成人模狗樣不自傲,還知道收拾自己的,那的確是不剩幾個了。權舟這人長得是真不錯,宋磊不戴任何有色眼鏡去評價,權舟這張臉長得屬於時下最流行的美男那款,居然淪落到要來相親的地步,簡直不可思議。

可能是因為他太喜歡自己媽。

“唉,我本來其實有女朋友的,不過不是咱們那兒的人,我媽不讓,就散了。”權舟可能是沒看懂宋磊的尷尬,長籲短嘆起來。

第二次提到了媽。宋磊:“你前女友,臺灣的還是日本的?”

權舟一拍大腿:“對對對,日本的,日本女人你知道嗎,特別賢惠,特別溫柔,也就我媽可能比她更好。你可以學學,比不上我媽,比得過我前女友也行啊。”

第四個媽,宋磊忍不住了:“充氣的吧。”宋磊甜甜地說。

“……”權舟呼吸一滯。

宋磊心想,這家夥可能是第一回遇到比他自己還不會聊天的吧。

眼看著天要聊不下去的時候,片鴨子的師傅姍姍來遲,推著餐車,站在了兩個人的桌前,耍起了花刀。宋磊很給面子地欣賞起來,把剛剛的尷尬局面丟到一旁,畢竟在這兒吃飯要多掏10%服務費,不會因為她懶得看片鴨表演而免收的,那還不如看回本來。

更何況,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鴨子雖然沒有權舟好看,但能吃啊。

十分鐘後,宋磊心滿意足地卷起了烤鴨。

兩片鴨子——一定要帶皮的部分蘸醬,黃瓜條蘸糖,水晶薄皮一裹,三兩下疊起,就可以往嘴裏送,一咬,爆開的醬香充溢了整個口腔。宋磊舔了舔嘴角,咂咂嘴裏的味道,好像也不過如此,跟學校大門外那家的味道沒差多少。

下次可不來浪費這個錢了。

宋磊吃得挺開心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老宋選擇了全聚德這種地方,不過這一波宋磊感謝老宋送的人頭。吃烤鴨可沒什麽姿態可講,都是要上手的,在對面男人眼裏妥妥是個扣分項。

權舟自己沒動手,一只手撐著下巴,皺眉:“……能吃是福。”總算是找到了一個新的話題。

“我也這麽想的。”宋磊點點頭,配合著聊下去,“不過我的飯量還好吧,也就半只烤鴨。”

“……你多重了?”權舟毫無求生欲地問。

宋磊在心底裏翻了個白眼,十分誠實地給自己加了二十斤:“還好還好,也就一百一。”

“這麽重了!看不出來。”權舟瞪大眼睛。

“都是肌肉。”宋磊謙虛一下,“健身房擼鐵的時候,也就單手六斤的啞鈴吧。”

權舟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宋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宋磊回味了一下,覺得自己的態度好像不夠積極,為免被在老宋前被告狀,主動邀約:“下回可以考慮一起去練練呀。”手上動作沒停,又包好一卷烤鴨。

“不了不了。”權舟拒絕。

宋磊投去了一個可惜了的目光。從初三那天起宋磊就在磨練自己的演技,現在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不去競爭影後簡直是娛樂圈的損失。她目光裏的意思雖然是可惜了咱們不能一起去,心裏已經把權舟花式鄙視了一番。

“你這個愛好……”權舟欲言又止。

“挺好的?”宋磊給補充上。

“好是挺好,但是健身房實在是太貴了,等有了兒子,再花這麽多錢去健身房……”權舟這麽說,還舉了個極為正面的例子,“我媽就從來不去健身房,也不化妝,她就跳廣場舞,做做家務,也挺健身的,關鍵是省錢。”

第五個媽。“省錢幹什麽呢?”宋磊不恥下問。

“你有了兒子,總得給兒子買房子吧。”權舟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家給我在帝都買了房,等著咱們可以住。”

“嗯嗯。”宋磊點頭,“你說的對,有了兒子要給他買房,為了買房所以要省錢。”

權舟欲言又止了一晚上,這回總算是覺得宋磊孺子可教了。

“所以,”宋磊總結陳詞,“省錢這麽痛苦,不要兒子不就行了。”宋磊又吃了包烤鴨。

“……”權舟倒抽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

宋磊爭取讓自己看起來無辜一點:“怎麽了?”

權舟權衡了一下,似乎是給自己找到了理由:“你在帝都讀書這麽多年,這麽想也不奇怪。女兒也好,咱們在這兒住下,好像也不一定非要個兒子。只不過我媽那邊……”

第六個。宋磊放下了手裏的筷子,雙手交錯,撐放在自己面前,打斷了權舟的話:“權先生,不是‘女兒也好’這種隨便的說法,現在講究男女平等嘛。”

“我很講平等。”權舟很幹脆自信,仿佛一點都不知道A和C之間有幾個數。

“比如家務,大家都要做嘛。”宋磊開始分析。

權舟點頭:“對,家裏的小活你做,體力活包在我身上的。”

“比如孩子嘛,不管是要個兒子還是要個女兒,好像都不是很平等。我覺得雙性人就挺不錯的。”宋磊滿意著自己的看法,斬釘截鐵地下了個結論,“平等。”

“……?”權舟一時沒跟上。

“比如懷孕這種事,一人五個月,奶孩子,一人半年。平等。”宋磊這麽說。

權舟眼睛瞪大了。

權舟看向宋磊的目光仿佛在看天方夜譚,尤其是當宋磊眼中含著笑意,神色一片坦然,似乎根本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在正經分工一樣。他喉結微微顫抖著,一時半會兒連自己的聲音都找不回來,半晌:“……不是,男人怎麽可能生孩子,娘兮兮的。”

宋磊故作驚訝:“女人怎麽可以生孩子,那太娘了!”

權舟拍桌而起:“女人,你!”

宋磊:“這是在玩火?”

權舟:“……”

宋磊:“引起了我的註意?”

權舟:“……”

宋磊:“和外面的妖艷賤貨都不一樣?”

權舟:“往你自己臉上貼金。”

話聊到這兒的時候,權舟後背都弓了起來,顯然是一副虛脫的模樣。宋磊咂咂嘴,回味一下,覺得自己可能玩得過分了些。都怪這家夥一口一個媽,害得她情緒跟著有些失控。宋磊本來是不愛說話的,話趕話地,今天卻說了這麽多,都有些口渴了。

她喝著檸檬水,潤了潤自己的嗓子,先中場休息一下,順便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得找補一點回來,免得老宋真的殺上帝都,給她送竹筍炒肉吃。這麽大人了,她還要面子呢。

結果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眼前這個家夥回過神來。

宋磊覺得這大概是因為這個尬聊王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叫話不投緣半句多,不打算跟她再多說廢話了。既然如此,宋磊吃掉了桌子上的最後一根黃瓜條,把大蔥條都剩到了一邊,柔聲細語地勸:“權先生,單我都買了,你這半只鴨子趕緊吃了吧。——要不然,你吃不了的話,我打包帶回去?”

沒想到她話音剛落,對面的權舟彈坐了起來:“你買單了?”

“對呀,這邊要求是要先買單才能上菜的。”地方是宋磊定的,菜是宋磊點的,宋磊雖然心疼錢,有鑒於權舟幾乎什麽都沒吃,倒也不介意自己來買單。

“那怎麽能行,這是對你的不尊重!”權舟掏出手機,“一共多少,我轉賬給你——我加你的微信?”

“……不了吧。”宋磊有點抗拒,“你又沒動幾筷子。”

“這是兩碼事。”權舟十分堅持地舉起手機,將自己添加好友的二維碼亮了出來,面容嚴肅,動作仿佛烈士舉著□□包。

“……”宋磊不動。

權舟的雙眸微微濕潤,越來越像只賣可憐的小狗。

“……”宋磊不動。

“噗嗤。”一聲笑從宋磊的背後傳來。

宋磊回過頭去,身後那人也轉過頭來,是個長發飄飄的禦姐,艷麗的眸子都笑彎了:“哎,你倆可真逗,要不要去我們電視臺演個對口相聲呀,我覺得會紅哦。”

說著,小姐姐舉起自己的手機,掃了權舟的二維碼,附贈一個飛吻:“小哥,加你好友啦!”

作者有話要說: 啊,有鑒於激情開文的時候忘記算上榜時間了,所以這篇文到下下周三(10月24日)這幾天內的計劃是完成3W字,不一定日更,有榜之後再說_(:з」∠)_

感謝豆豆的地雷(づ ̄3 ̄)づ╭?~

☆、第 3 章

電視臺工作的小姐姐本來還想加宋磊的好友,也一樣被宋磊婉拒了。

宋磊覺得這個夜晚有點糟糕。

她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直到上了返程的公交車,才有了一絲安全感。終於結束了。

宋磊不打算打電話質問老宋為什麽說好的一家三口大變活人,學習鴕鳥的心態,把腦袋往被子中一埋。好了,什麽事都沒有。

宋磊摳門歸摳門,在某些事上卻絕對不會委屈自己。就比如說,她一定要擁有一床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最大最軟的被子。

宋磊把自己整個人陷入了這樣一床的被子裏。一夜無夢。

難得的好睡眠,給了宋磊難得的好心情,卻在睜開眼看到老宋的留言時,心情又壞掉了大半。

宋磊心裏嘀咕著,媽媽的大寶貝不會昨天大晚上的就跟媽媽告狀去了吧。打開一看,留言還真的跟權舟有關系。

“楠楠,聽你楊阿姨說,小舟對你挺滿意的。只不過你怎麽不給小舟結帳的機會呢?害得人小舟還得托你楊阿姨把錢轉給了我。”

宋磊打了“錢呢”兩個字,又覺得問這種事情好像沒有什麽意義,老宋的錢不是她的錢,但她的錢過了老宋的手就一定會變成老宋的錢,於是又刪除掉了。

宋磊又想問楊阿姨是誰,但想了想,替媽媽的寶貝傳話的,可能也就只有寶貝的媽媽。雖然老權家的婆娘姓不姓楊她早就忘幹凈了。又刪掉。

宋磊想諷刺一句怎麽都叫起小舟了,搞得好像你們很熟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好像不應該主動把話題往權舟身上引,唯恐對面一個催命電話打來,盤問起昨晚的種種細節。刪掉再刪掉。

最終宋磊打了一個“哦”字過去。

對面回消息一向慢悠悠的,老宋小學文化,拼音都用不利索。宋磊洗漱完畢後,那邊才回來一條消息:“那你和小舟的事就這麽定下了。”

宋磊:“……?”不是?等等?發生了什麽?

宋磊昨晚給自己定了兩個目標,第一個目標是把相親搞砸,第二個目標是表現盡量要收斂,不至於讓權舟告自己的黑狀。她原本還在喪自己昨晚被六個媽一刺激,話講得太過分了,第二個目標沒能順利完成,但好歹第一個目標完成度應該在百分之百了。

現在的意思是,她的兩個任務都失敗了嗎?

宋磊嚇得差一點把手中的手機砸了。

宋磊今天去上班的時候,神情有一些恍惚。她飄到辦公室,在自己的小隔間把自己栽好,在開機的30秒之內恍神,連老宋的微信都沒有回。

十點多鐘的時候,宋磊的電話突兀響起。

安靜的辦公室中響起這串鈴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宋磊這邊集中,略帶指責。宋磊連忙調成振動模式,這才低頭看一眼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來自老家。

宋磊有點奇怪,接起來:“餵?”

“楠楠嗎,我是你楊阿姨呀。”電話那頭是個中年婦人,意外地,宋磊卻在那嗓音中聽到了一絲甜膩。

宋磊的求生欲令她立刻想起了對面是何許人也,只是寶貝的媽媽是從哪裏搞到她的電話?不會是老宋給的吧?

宋磊從小隔間中將自己拔起來,連滾帶爬沖向走廊,應付著電話那頭:“阿姨您好,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我們家舟舟可是個老實的孩子,這還是阿姨第一次聽他說他喜歡誰呢,阿姨好高興哦,就跟楠楠的爸爸要了楠楠的電話,和楠楠聯絡一下感情。”

宋磊面色瀕臨崩潰。

她蹲在沒有空調的走廊的拐角,被人丟過一地煙頭的地方,頭頂是扇窗軸壞了的窗,向她全身撲著熱風。宋磊維持著這樣一個姿勢,聽電話那頭一邊煲湯,一邊想找人煲電話湯的家庭婦女從權舟生下來時怎麽乖講到權舟工作了之後怎麽孝順,語速倒是不緊不慢,但卻能穩穩地掐在宋磊想插話的時候,開啟下一個話題。

中心思想,概括一下,大體就是權舟有多麽多麽好,他看上了宋磊是宋磊多麽多麽大的福氣,宋磊必須要對權舟怎麽怎麽樣,不然他們老權家八輩子祖宗都不會放過宋磊的。

宋磊都快要在窗戶底下跪下了。

“我們家舟舟呀,還是很好相處的,你們以後呀,要好好過日子哦。”楊阿姨終於提綱挈領的總結了一句。

宋磊趕緊應付完畢,掛斷電話。將近一個小時。手機攥在手裏的熱度敢和外面的太陽一較高下,宋磊覺得手裏握著的是一枚□□。

她福臨心至,打開了流量。反正據她觀察,他們這家公司,像她這類的技術崗對外零交流,內部溝通全靠上網,宋磊決定燒一把流量,燒至手機欠費,又不會耽誤工作,又可以把家中消息屏蔽一段時間,快哉美哉。

宋磊將音量調至靜音,打開一段視頻,將手機倒扣到桌面上。她的話費套餐中流量很少,她的手機裏餘額也少,沒等一會兒,欠費短信如約而至。

宋磊長長舒了一口氣。

11點的時候,宋磊小隔間的木板被敲響。

宋磊擡起頭來,單手支撐著倚靠在小隔間木板上的是他們的小領導,比宋磊大幾歲的年紀,長著一雙天生含笑的眼睛,長腿蜂腰,隨便往那裏一站就仿佛一張硬照。

領導站著她不能坐著,於是宋磊也站了起來。

“上班的時候不要打私人電話。”小領導說。

“好。”宋雷點頭如搗蒜,上班的第二天發生這種事情,她也不想。她還想平安的把實習期熬過去,畢竟在帝都找一份專業對口又包食宿的工作可不容易。

小領導說完,倏爾展顏一笑:“你的聲音很好聽,不在工作時間段內,可以和大家多聊聊天。”

宋磊:“……”

上班期間禁止聊私人話題,小領導也不行。宋磊很想這麽說,不過沒膽,只在心底裏翻了個白眼。

小領導姓江,叫江海,技術突出,人帥嘴甜,是辦公室難能可貴的可以兼職市場的好手,被破格提拔到了如今的位置。

這個人十天裏有八天不在辦公室,偏偏宋磊的電話粥撞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宋磊無可奈何,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到了下班時間,她主動留下無償加班,幫帶自己的師傅處理雜事。

偌大的辦公室,不到十分鐘的功夫,便只剩下了宋磊和江海兩個人。

盡管手頭的那點工作重覆又機械,宋磊擺出的架勢,仿佛自己是熱愛勞動的拼命三娘。

忽然,一份精致的外賣送到了宋磊面前。兩盒菜一盒飯,都是透明塑料盒盛著的,賣相極佳,裝在一個提袋裏,袋口出還裹著一只紅色拉花。

宋磊順著那盒賣相精致的外賣看去,正對上了江海含笑的眼睛:“加班福利,雖然是私人提供的。”

宋磊有點不敢接這一份外賣,低聲婉拒:“江總,這太讓您破費了,您自己吃就好。”

“我定了兩份。”江海指了指自己的辦公室內桌子上的另一份外賣,“不知道你口味如何,這家店是我經常訂外賣的,味道還不錯。”

說著,他也不等宋磊去接,自己把手裏的外賣放了下來。然後不跟宋磊多說,轉身回辦公室了。

宋磊對人際關系相當苦手,向來奉行有功夫多說話,不如多幹事的原則。事已至此,她只能靠著千度,搜尋一下:“加班領導給定外賣怎麽辦。”

略一瀏覽第一頁,都是無用信息,這等問題好像還真沒有誰像宋磊這樣苦惱過,反而更多的人是在問和領導一起加班要不要主動給領導訂外賣。宋磊陷入深沈思索,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一個表現的大好機會,就聽辦公室裏傳來了“噗”的一聲笑。

宋磊偷瞄一眼,江海一手外賣,一手筷子,正用趕著投胎一般的速度解決溫飽問題,全然沒有形象可言,便在這個功夫,他的眼睛還在看電腦屏幕,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麽。宋磊心想,大概是忙裏偷閑,看點搞笑段子吧。

結果只用了半分鐘,江海就結束了戰鬥,將手中的外賣盒子一丟,施施然又站了起來。這回他只是站在自己辦公室的門口,肩膀倚著門框:“小宋,提醒你一下,辦公室的電腦是和我這邊連著的,你們在那邊看什麽,我這裏都能看到。雖然我一般也不會去看,剛剛湊巧了。”

言下之意是,他剛剛看到了自己的電腦屏幕……宋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屏幕上的千度界面。

場面陷入尷尬。

宋磊趕忙把頁面關了。盡管江海只提醒了一句就又回他自己的位置了,看樣子吃飯完後又重新忙碌了起來,應該不會再閑來無聊看自己的電腦屏幕,但宋磊還是覺得難以和這個人一起呼吸同一間辦公室的空氣,至少今天是不行了,於是只好關機,悄悄地溜了出去。

等江海再擡起眼時,辦公室裏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宋磊桌子上的外賣盒還放在那裏,沒有打開,已經失去了溫度。

☆、第 4 章

宋磊的手機足足停機了四天。

她過了四天清靜的日子,特別有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味道,拒絕思考這四天時間,老家那邊會給她打多少個電話,反正既然沒有誰幫她交電話費,那她就默認了那邊沒有急事。

這種滋味太過美妙,以至於宋磊有那麽一瞬間甚至想將這個舊的手機號註銷掉,再註冊一個新的,然後把新手機號瞞得死死的,不知道能不能得一輩子清凈。

第五天,老宋給宋磊發了一條微信。

“你這個娃娃也太粗心了,手機欠費了自己都不知道嗎?趕緊去把話費充上,再給我充100。”末了,老宋還假惺惺的說,“你這麽粗心的娃娃在那麽遠的地方上班,讓爸爸媽媽怎麽安心呢。”

“假惺惺”當然是宋磊腦補的。平心而論,這對夫妻對宋磊不壞,至少在他們所認知的範圍內。只是宋磊實在是不夠重要而已。

如果宋磊的弟弟出生的夠早,如果宋磊小時候不是在那種錯覺中長大,那麽她大概已經向命運妥協,而並非現在這樣,滿腹意難平。

只可惜生活沒有如果。

老宋又問:“你沒跟舟舟加微信嗎?舟舟要我把你微信名片推送給他。怎麽推送啊。”

哦豁。

宋磊不清楚老宋是什麽時候跟那個家夥加上微信的,但宋磊能想象,老宋拍著胸脯跟那家夥保證把名片推送到,根本不提自己不會推送名片,覺得說出去太丟臉面,轉過頭來問自己的樣子。

宋磊回:“工資沒發,我也沒錢,電話費就不充了,我們這兒辦公室和宿舍都有WiFi。推送名片是什麽啊?我也不會。”

老宋不滿:“你是大學生啊,你怎麽不會呢?”

宋磊就沒再回。

老宋又問:“你現在在哪裏工作?把具體的地址給我。”

宋磊開始盤算,如果要徹底失蹤人間蒸發的話,除了手機號之外該註銷掉多少個賬號,難易程度如何。

宋磊一邊吃午飯,一邊想這些。食堂今天炸了魚,腥臭的味道沒有除盡。宋磊把那兩條魚夾到了一邊。

宋磊正對面的位置,有人放下了自己的餐盤。宋磊頭也沒擡。食堂有點擠,拼桌是常態。

結果江海的聲音響起:“你怎麽總是一個人吃飯?同事有排擠你嗎?”

宋磊一怔,這才知道自己對面坐了什麽人。他趕忙放下筷子,否認三連:“沒有沒有沒有,同事們都特別友善。”

江海直直地看著她,神色仿佛洞穿了一切:“哦,我前段日子出差,沒能組織新同事的迎新宴,你沒跟他們喝過酒,所以你們不太熟悉吧。小宋,你酒量怎麽樣?”

宋磊對這個問題有了胸有成竹的答案,於是她微笑:“這個……對不起我酒精過敏。”

“哦,沒關系。”江海也回之以微笑,“我曾經也酒精過敏。”

宋磊:“……”他這是什麽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