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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調查真相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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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一只幹癟如同雞爪的鬼手再度伸出,死死扣住了我的斷龍刺。

那只手上還粘連著密集粘稠的鮮血,整個地面如同被血洗過一般,我的斷龍刺被反拋回來,接著地面上的血水上升。

翻滾的血渦之內,有一張怨毒的臉隨之升起,我心中下沈,因為我看見張小餅刺出去的法劍並未傷到趙女士,反倒被她張嘴死死咬住了。

她的臉色慘白,如同裹了一層墻灰,可五官卻全部是青色的,一雙滲血的眼珠子在瘋狂轉動,渾身每一個骨節都發出“哢哢”的聲音。

該死!

我晃動鎮魂鈴,揚手貼上一張符篆,使勁朝著趙女士丟去。

鎮魂鈴在空中“叮鈴鈴”一陣響,尚未觸及地面,符紋便突然暴起炸開,地面湧出一團詭異的藍火,伴隨著青煙升騰。

張小餅抽回法劍,腳下擊退,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詫異道,“跑了?”

地面什麽也沒有,除了被張小餅用法劍刺穿的一道印子,那些血水瘋狂沿著地面伸縮,頃刻間徹底消失不見。

院子裏狂風“嗚嗚”刮響不停,冷風想大耳刮子一樣抽打在眾人身上,我和張小餅都覺得背心有點發涼。

沒想到憑我和張小餅聯手,都沒有辦法輕易搞定變成厲鬼的趙女士,如果任由她逞兇害人,戾氣一旦養成,將來必定會成為大兇的鬼煞。

“小餅,你好好看著姜瑤和趙小娜,我來設法把她引出來!”

我長吸一口氣,雙眼暴睜,精芒閃爍的瞬間,我將符紙啟出,雙手連拍,在空中結出一道道印記。

這時房頂上又有動靜,我掐訣到一半,憑著本能將手腕翻轉,符紙在空中調了個個,炸開一團火星,飛速射向身後的房頂。

砰!

炸裂的磷火瘋卷,視線中有個黑色的身影沿著瓦片跌落下來,四肢撐地,黑漆漆的眼窩中冒出詭異的綠色,滿臉褶子老皮猶如刀刻,深邃得好似樹皮。

“不是趙女士!”

我心中一抖,腦海中念頭轉換的瞬間察覺到法壇下湧來一股冰冷的陰氣,趕緊回頭將桃木劍往下一插。

“哢嚓!”

刺耳的碰撞聲後,法壇憑空矮下去了一截,香案中心咧開一道裂縫,有顆黑漆漆的死人頭浮現在了上面。

是趙小娜的爺爺!

我眼珠子暴睜,急忙後退兩步,與此同時那老太婆也用四肢撐地,像野貓一樣躥起來,瞬間躍到我身後。

我現在的處境比較麻煩,如果我轉身去對付那個老太婆,香案上那顆死人頭一定會暴起發力,可假如我不轉身的話,老太婆一樣會掛在我背上。

鬼掛背十分兇險,即便我是術士,也不敢輕易讓這麽兇戾的鬼魂趴在我肩膀上。

電光火石的瞬間,我大腦中生出急智,當即將腰腹一矮,身體猛地下沈。

唰!

老太婆的身體化作一道黑影子,從我頭頂躍過,同一時間我則將目光定格在了藏身在法壇下面的老頭身上,桃木劍怒揚而起,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刺進他胸膛。

“啊!”

法壇上的死人頭發出淒厲的哀嚎,我將桃木劍繃直了一抖,另一只手則扣住了一柄法刀,橫削而過。

170章 血衣

唰!

長刀暴轉之間,在夜色中斬出一道電弧,銀色刀芒掠過。鬥大的頭顱沖天暴起。空中那顆死人頭瘋狂翻轉。烏青的嘴唇咧開,吐出一截發青的長舌頭。

他的舌頭好似繃緊的橡皮筋一樣,瞬間拉抻兩米的距離。瘋狂纏繞向我的脖子。

我正猶豫要不要先將這顆死人頭顱搞定,耳邊已經傳來張小餅的一聲暴喊。“小凡躲開!”

我絲毫沒有遲疑。對於張小餅的信任促使我放棄了一切抵抗,雙腿在地面一彈。借力一個側跳,橫移半米。

一瞬間有道黑光貼著我側臉劃過,狠狠刺穿了卷向我的舌頭。

符文暴湧中釋放出一股灼熱的氣場。我急切間回頭。才發現張小餅用一根竹筷當做暗器,將這老鬼的舌頭刺穿,狠狠釘在了法壇之上。

“去死!”

我回身一斬。法刀被我輪成了一股旋風,自這顆死人頭的天靈蓋一削而下。腐爛的頭顱頓時像西瓜一樣爆開,頃刻間分作兩半。兩顆滲人的眼珠子也沿著法壇滾落在了地上。

我一腳跨出,狠狠踩在那兩顆死人眼珠上。下一秒後背湧來陰冷的感覺,幾乎不用轉身。我就知道這次撲向我的必然是剛才那個老太婆。

“你給我滾!”

我單手扣住桃木劍,反手一次。劍鋒沿著我的肋下跳出,刺穿老太婆的腰腹。

“滋滋”的腐蝕聲不斷,老太婆兇戾的怪笑聲同時闖進我的耳膜,“嘿嘿……我抓住你了!”

“是我抓住你!”

我閃電般縮手,將手指搭在腰上的一截紅線上,發力往下一拽。

“唰!”

一道斷龍刺從我的後背射出,不偏不倚,射向老太婆的雙眼。

老太婆發出一聲淒厲的鬼嘯,整個人倒飛三尺,松開了對我的控制。

不等對方落地,我立刻回身又是一劍,刺向老太婆的胸口。

猩紅的桃木劍上符紋爆閃,老太婆被我一劍透體而過,可身為靈體的她且並未立刻炸開,一張布滿褶子肉的老臉反倒平添了幾分兇戾,漆黑的眼窩深處,一抹怨毒的眼神湧出,死死定格在我臉上,

“臭道士,你要管我家的閑事……”

“看見了就要管!”我將桃木劍往回一抽,回手一張黃符跳出,射向老太婆額頭。

她“啊”了一聲,腳不沾地往後飄,被張小餅快步趕上,七星法劍透體而過,將鬼影斬成兩段。

又是一道淒厲的狂吼,老太婆分作兩半的身體居然還在移動,四肢撐地,在土壤中飛速爬動著,眨眼就沿著墻壁爬回了屋頂。

她將上半身倒掛在房梁上,脖子上的肌肉“哢哢”轉動,腦袋扭過180度,正面朝著我們,發出嘶啞得好似老烏鴉一樣桀桀怪笑聲,

“咯咯……今晚你們都會死!”

“看誰死得更快!”

我手中的桃木劍已經被陰氣腐蝕,完全爛光了,黑漆漆的劍身如同被碳火灼燒過一樣,僅剩木頭把還算完好,我直接將桃木劍往上一丟,揚手又是一枚金錢鏢。

夜風中閃過一道銀芒,老太婆兇戾的臉上帶著幾分陰狠,幹癟的嘴唇一張,含住了我的桃木劍。

“小凡,這老東西交給我來,趙女士還不知道藏在哪兒沒現身,她那邊交給你!”

張小餅怒喝一聲,身體暴沖助跑到了墻角,腳尖踩在墻壁上疾點兩下,一個漂亮的甩身,躍起兩米的高度。

他將左手扣在了別墅二樓的房檐之上,身體一蕩,借力往上攀爬,老太婆則像只壁虎一樣把身子嵌在墻壁上,四肢瘋狂擺動著朝他爬過去。

我對張小餅的能耐很有信心,搞定那個老太婆應該不需要費太多事,當即也將棺材釘拔出來,穩穩地攥在在手中,目光掃視後院,尋找趙女士的蹤跡。

被這兩個老鬼一耽誤,我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趙女士的蹤跡,可徘徊在後院中的陰風並未消散,不時還有冷幽幽的女鬼慘泣聲若隱若現,讓我確信她就一直趴在附近,根本沒有離開過。

我將全身肌肉繃緊,默默關註著周圍的一切,濃霧下,整個園子裏的空間都是一片朦朧,在看不見的地方,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眉頭一皺,幾乎下意識將腦門偏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這一眼差點沒把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趙女士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身後,脖子上吊著一根殷紅的吊死繩,生意蕩來蕩去,懸空的雙腳筆直朝下,就吊在距離我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她的眼珠子暴凸,爬滿血絲的眼睛仿佛玻璃球一樣,死死瞪著我,腹腔是打開的,上面還爬滿了無數白色的蛆蟲,殷紅的血水沿著腹腔大面積往下流淌,一雙腿仿佛剛從血缸裏拔出來。

我定了定神,緊攥著棺材釘厲喝道,“你已經死了,何苦還要拖趙小娜下水?她雖然害死了你,可冥冥中自有因果報應,老天爺自會給你一個公斷!”

很多人會覺得,趙小娜害死了趙女士,趙女士變成厲鬼回來報覆,是合情合理的。

這是一個常識上的思維誤區,我已經解釋過,萬事都由天定,趙女士的遭遇固然淒慘,可今世果,前世因,她自己若是沒有沾惹任何因果,這輩子又怎麽會淪落到這種下場。

冥冥中的一切自有因果在循環,這個道理太過繁雜,一兩句話根本解釋不清。

但我身為一個術士,天選的職責就是維護陰陽兩界的穩定,避免陰魂作惡害人,不是我不同情趙女士的遭遇,實在是立場不同,說什麽我也不會讓厲鬼當著我的面害人。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咯咯!”

趙女士暴睜的雙眼露出一抹邪笑,兩行滲人的血淚沿著臉頰流淌下來,化作涓涓細流,將那張蒼白的臉襯托得格外陰怖。

我頭皮一炸,強忍著心中的膈應,將棺材釘往上一刺。

這一釘子下去,趙女士的身體卻十分自然地飄起來,猩紅滲血的嘴唇“咯咯”怪笑,留給我一個陰毒的眼神,瞬間又消失在了濃霧當中。

“別走!”

我快步趕上,將棺材釘在濃霧中一劃,這一次我的棺材釘直接落空,反倒被那白霧中湧來的巨量陰氣掀得身體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去哪兒了?

我額頭滿是冷汗,趙女士成鬼之後的戾氣太重,完全到了沒法子化解的程度,這個厲鬼遠比我之前遇到的小女孩要兇,從某個方面而言,她甚至超越了當初師兄帶我入行之前,遇上的那個何娟。

大滴冷汗沿著我的額頭流淌下來,而我的耳邊也再度傳來“踢踏踢踏”的鞋子走路的聲音。

濃霧中,那雙看不見腿的鞋子又出現了,那雙鞋的腳尖正對著我所在的方向,腳後跟懸起,好似穿在一個透明人身上一般。

我靜靜望著那雙紅鞋子,手中卻默默扣緊了銅錢,一動不動。

當它距離我只有兩米不到的時候,我坐不住了,將手中的銅錢灑出去,排成一排,形成一條圓弧型的線條。

紅鞋子又一次停下了腳步,在銅錢擺出來的圈子外面不停地徘徊,腳尖就像圓規一樣踮起來,左右移動。

“裝神弄鬼,這些鬼把戲老子已經看膩了!”

我將視線準備好的糯米酒取出,解開蓋子,猛灌了一口,隨後朝著那雙紅鞋子上面噴灑了出去。

米酒陽氣重,雖然對鬼魂沒有太大的殺傷力,卻可以幫助我分辨出鬼魂的確切方位。

水霧噴灑出去,將紅鞋子澆透,一點點顯示出了上面的人腿,以及紅色的血衣。

趙女士身上還穿著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那件病號服,這衣服本該是白藍相間的顏色,

可她臨死前難產大出血,噴濺的血漿卻將整件衣服都染成了大紅色。

紅色,不是大喜就是大兇!

當我打量酒霧中那道身影的時間,紅色的血袍子卻突然飄起來,瘋狂地罩向我的臉。

血紅色的鬼衣飄得太快,我剛想往後躲,腦門卻被一團猩紅的血色籠罩住。

隨後,血衣死死纏住了我的腦袋,不停地收縮,就像一條抓住了獵物的蟒蛇。

幾乎在頃刻間,我就感覺自己有些透不過氣了,伸手在鬼衣上面撕扯,可手掌卻抓了個空,直接碰到了自己的臉上。

這玩意居然是透明的,我根本就抓不住它!

伸縮的血衣將我的腦袋死死蓋住,瘋狂收縮,帶給我強烈的窒息感,我沒有辦法擺脫,只好強憋了一口氣,將舌尖上抵壓膛,掐了一個法咒。

可正當準備暴起,斬碎血衣的用時,籠罩在我腦門上的血衣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這種憋足了力氣,卻一拳打空的感覺讓我特別難受,謹慎地抓著棺材釘,腳步緩緩游移。

腳下的紅鞋子還在,不過已經被我噴灑出去的米酒腐蝕成了漆黑色。

死人的壽鞋是用紙做的,上面的顏料迅速剝落,被米酒一沾,居然開始彎曲打卷,像是被灼燒了一樣,眨眼就變成了灰燼。

171章 誅鬼

到底去了哪兒?

園子裏的霧氣並沒有散開,仍舊籠罩著我,夾雜著暴雪般的森寒。我整個人都如同被塞進了冰窟窿。情不自禁的打了幾個擺子。

女鬼的第一目標本應該是趙小娜。不過暈厥過去的趙小娜正躺在那個圈子當中,女鬼要想走進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她只能先對付我。

發現不了趙女士的蹤跡。我只好蹲下來,點燃香案上的紅燭。再咬破中指。摸出一面銅鏡畫符。

我手指飛快游動,將畫好符咒的鏡面輕輕扣在燭火正上方。利用鏡子對光線的反射,形成一大片淡黃色的燭光,沿著院子依次掃視。

霧蒙蒙的夜色下。燭火中的光線配合濃郁的陰氣。連火焰都冒出一股深綠的色澤,火焰中沒有絲毫暖意。

燭火配合鏡像可以照鬼,這個辦法屢試不爽。當我緩緩移動鏡面,將鏡子中的光線穿過自己的時候。頓時看見了一件飄起來的血衣!

該死,這東西居然一直在我後面!

可當我猛一轉身。望向身後的時候,視線中。仍舊是一片空白。

我腦海中靈光一閃,穩住腰馬。一個鐵板橋將身子往後一仰,果然發現了飄在我後腦勺上的那件血衣。迎風舞動,在慘碧的光線照射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血色。

身體後仰的那一瞬間,我便已經將棺材釘脫手刺了出去,黝黑的鐵釘閃爍出淡紅色的光線,猶如利劍一般,狠狠穿透了那件血衣。

血衣被釘在別墅後院的一根柱子上,“砰”的一聲響,上面燃起了幽綠色的慘碧火苗。

火苗飛速席卷,眨眼將整個血衣都覆蓋,猛烈燃燒,最終卻成為了一件用紙片紮成的壽衣,迎著冷風,獵獵地飄響著。

“又是假的?”我怔了一下,穩住身體往後一跳,握住棺材釘,打斷將它從柱子上取下來。

沒等我拔出棺材釘,那根柱子卻迅速滲出大股的鮮血,血液在柱子上形成彎曲猙獰的紋路,一件新的血衣再度躥出,瘋狂地罩向我的脖子。

變故發生太快,我根本沒有辦法閃躲,只能厲吼一聲將棺材釘一掃,挑開那件血色的衣服。

血色大衣遠比我想象當中的更加靈活,我的棺材釘直接撲了個空,眼前再度失去了鬼衣的蹤跡,緊接著後背卻湧上了一股寒氣。

我餘光一瞥,發現血衣居然自動穿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中悚然一驚,趕緊伸手扯住了血衣的衣角。

沒等我將鬼衣扯掉,那袖口當中居然浮現出了許多青色的頭發絲,沿著我的胳膊往上蔓延,我耳邊也隨之傳來“咯咯”的陰冷笑聲。

數不清的頭發絲從血衣中伸出來,宛如章魚的觸角,將我束縛得緊緊的,我甚至都邁不動腳。

發絲中伴隨著巨量的陰氣,沿著我的毛孔滲入體內,不到幾秒鐘我便感覺渾身冰涼,四肢僵硬,連胳膊都擡動不了。

穿上這件血衣,我身體根本就動不了,可雙腳卻開始不受控制地移動,朝著暈倒在圈子裏的趙小娜一步步走去。

我的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仿佛一個提線木偶般,緩慢地挪動到了那個圈子周圍。

隨後我就感覺自己胳膊被頭發絲緩緩拎起,棺材釘調轉了方向,對準趙小娜雪白的脖子。

借刀殺人?

趙女士想通過我的手,殺掉趙小娜!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我胸口頓時騰起一股暴怒的情緒,趁著意識還能保持清新,趕緊用牙齒咬破舌尖。

舌尖傳來一股劇痛,我麻木的神經稍有緩和,唇齒間的鹹腥感帶給我一股溫熱的觸覺,我雙目圓瞪,強行手腳,噴了一口精血在棺材釘上。

鐵頂上的符文跳躍,飛速吸收著我的精血,整顆鐵釘都漲紅起來。

符文暴漲的瞬間,迸發出一股赤芒,灼熱的暖流沿著我的胳膊傳遞,轉移到了身上。

隱藏在血衣中青色發絲瘋狂收縮,快速彎曲打卷,而我的身體也漸漸恢覆了幾分暖意,手掌猛一發力,強行將貼在我身上的血衣扯碎。

血衣斷裂的地方滲出大股殷紅色的血液,沿著我的身體往下流淌,我回身一刺,棺材釘赤芒爆閃,唰一下刺中了那團飄在我腦後的頭發。

啊!

水草一樣的頭發絲快速伸縮,趙女士那張充滿兇戾的臉也瞬間呈現在我面前,沒有絲毫猶豫,轉身飄向後院大門。

“想走?”我雙目中寒芒爆閃,將棺材釘脫手扔出,狠狠釘在她後背上。

棺材釘脫手飛出的瞬間,被我扯碎的鬼衣居然又有了逐漸愈合的趨勢,開始一點點自動修覆,看著樣子,它並沒有放棄繼續操控我身體的打算。

我心中冷笑,同一個坑,怎麽可能讓我連續跌倒兩次?

我狠狠一跺地面,雙手飛速掐動手訣,默誦起了大輪金剛印的咒語,同時粘了一點舌尖血,點在右手掌心中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卍”字形符咒。

隨後我反向一揮,符紋與陰氣產生碰撞,引燃一股詭異的藍火,“砰”一聲後,血衣化作鬼磷飄散。

同一時間,棺材釘已經紮穿了趙女士森白的胳膊,釘著她撲倒向地面。

血紅色的影子在那條胳膊的支撐下,緩緩從地面中爬出來,棺材釘“嗡嗡”晃動,鐵釘深處的暗紅色符紋瘋狂閃爍,居然“嗖”一聲彈起,反射向我。

趙女士身上的陰氣被符咒引燃,棺材釘破空厲嘯,上面掛滿了一團團的藍火,我趕緊側身一偏,躲開了鐵釘。

失去了棺材釘的壓制,趙女士也緩緩站直了身體。

她身上湧動著一股血氣,厚重的不斷翻滾著,遠遠看上去,就好像這個厲鬼是泡在血水中的一樣。

我退後兩步,將掉在地上的棺材釘穩穩地抓在手中。

而那團鬼影則轉動著脖子,“哢哢”的骨節爆響聲不絕於耳,她將腦袋反擰過來,用一對深紅色的眼瞳,緊緊將我鎖定住。

無論我朝著那個方向轉移,趙女士的脖子都能靈活地轉動,始終用正臉面對著我。

她籠罩在血氣之下的臉龐,青獰陰怖,眼珠子中盤滿了蜘蛛網一樣的血絲,不停地滴落著鮮血。

我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對趙女士說道,“到了現在,你還不肯悔改?”

“我沒有錯!”趙女士一步跨出,用那雙充滿暴戾和陰毒的眼神死死瞪著我,失神狂喊道,

“殺人償命!”

我將銅錢反扣在指尖,腳尖緩緩劃向地面,一邊利用腳掌畫符,一邊陰沈地說道,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陰陽兩隔,就算你有再大的冤屈,也不能害死活人,你若不服,進了閻王殿大可告上一狀,何苦一定要自己作孽。”

我對趙女士始終保持著一絲愧疚的心態,畢竟她的死,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在裏面。

我希望能夠將她度化,親手超度她進入輪回,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夠彌補的措施。

但趙女士卻絲毫沒有心動的意思,那雙眼睛紅得泣血,猩紅的長指甲在不斷地延伸,滿腦袋長發飛揚,身體前傾,一點點飄向我,眼中暴戾絲毫不減,

“我要殺光你們,一個不留!”

“冥頑不靈,當真要我將你魂飛魄散嗎?”

我一聲厲吼,快步轉移到法壇內側,雙手掐訣,點向法壇中的神龕。

我的手訣所指之處,出現了一道一道的旋風,這些旋風全部朝著法壇湧來,法壇上的黃布都被吹起,卻吹不到另一面,一邊的黃布被風吹得飛揚不止,另一面的黃布卻紋絲不動。

我的手訣不停的指向各處,旋風也不停刮起來,頃刻間風聲大作,我已經完成了布陣所需要的最後一個步驟,對著臉色陰沈的趙女士怒吼道,

“真當我沒有本事斬殺你?最後一次機會,趕緊退去!”

回應我的只有“呼呼”卷起來的陰風,趙女士身上的大紅衣瘋狂飄起來,仿佛形成了血片。

見狀我只能嘆了口氣,心中殺意卻頓時暴漲,我好話說盡,可你就是罷手,就不能怪我手黑了!

我快速把手指咬破,分別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滴上一滴陽血,腳踏七星,連續搖晃麒麟風火鈴,清脆的鈴聲響起時,院子裏的陽氣逐漸回暖,陰森的感覺平度了許多。

這院子早已經被我埋下了法陣,重新啟動並不困難,我將鈴鐺狠狠砸在一碗雞血上,碗口炸裂,大股雞血沿著法壇倒灌。

我抓起了毛筆,深深看了趙女士一眼,運筆如風,口中飛速誦念咒語,

“天清地靈,借動法靈,靈血兵將,遵法聽令……神兵火急如律令。”

“砰”的一聲悶響,靈符突然冒出一股藍火,燃燒成灰燼,暴卷的陰風自後院刮起,長明燈火搖曳,忽明忽暗的火光在頃刻間受到一股陽氣的影響,徒然間拉長成兩道火舌,一左一右,卷向女鬼。

湛藍色火焰在陰陽二氣的反沖中形成,那一瞬間燭火燃燒飛快,蠟燭上的火頭也徒然被某種神秘力量拔高。

符火燃燒成灰燼,風聲咆哮而起,一股龍卷般的陽氣奔走,瞬間就湧向了趙女士所站立的方位。

誅鬼陣,成!

172章 遭賊

我事先布置好的誅鬼陣,就是為了防備談判不成的最終手段,以無心算有心。趙女士究竟還是差了一截。

當漫天的鬼磷炸開的時候。洋溢在她身上的那層血氣也消減了許多。我此刻已經知道自己度化不了她,因此也發狠下了死手。

陽氣形成一股龍卷,不斷沖刷在趙女士身上。籠罩在他身上的戾氣漸漸被打散,重新浮現出她臨死前的一臉淒然相貌。

趙女士望著我。漫天陰陽二氣交織暴走。狂風掀起了她的頭發,帶著濃濃不甘心地厲聲咆哮。

“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報仇!”

“有我在,你報不了仇的。這是最後的機會。到底願不願意被我超度!”我緊緊拎了兩張黃符在手上,深吸一口長空,雙眼如電。死死瞪著發狂的鬼影。

“你休想!”趙女士吼音淒厲,陰測測的冷風咆哮。在地面暴卷出一股森冷的暴風,陰氣反卷。居然對我形成了反沖的趨勢。

這一次這些旋風全部朝著法壇吹來,她的目標很明確地指向我。

“冥頑不靈。看來我也只能收了你了!”術士斬鬼有著自己的原則,可趙女士戾氣實在太重。根本不存在半點度化的可能,她甚至不願意和我溝通。我只能下死手。

我將符紙置於破碎的碗口當中,抓著鎮魂鈴瘋狂搖晃,手掌下沈,狠狠打在那張黃符之上。

黃符瞬間炸裂,頃刻間形成一股藍火,滿屋子陰風消散,與此同時我快速射出一把銅錢,銅錢墜地之後“叮叮當當”地打著轉兒。

那股陰冷的怪風沖不破法壇,反倒被銅錢勇氣的陽氣逼退,趙女士在陰火的灼燒中化作灰飛。

“呼!”我長舒了一口濁氣,走上前,將掉在地上的棺材釘撿起來,放在褲腿上擦了擦,重新綁好,然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今晚可真是千鈞一發,好幾次和以命相搏,差一粒米就被鬼弄死了,幹這行的需要拿命去拼,這話果然半點都不假。

同一時間,張小餅也幹掉了那個老太婆,火急火燎地沖回來,將一把糯米敷在胳膊上。

他剛才應該是被鬼抓傷了,糯米敷在傷口上黑塊變成了黑黃之色。

我喘了口粗氣,無奈地搖頭講道,“小餅,你先把姜瑤帶回興德齋吧,我過會兒再回來。”

張小餅轉身看了看尚處於昏迷狀態的趙小娜和姜瑤,搖了搖頭,“小凡,你種下的因果已深,當斷則斷啊!”

我點頭,說我知道。

上門索命的鬼魂已經被我弄死了,現在別墅中很安全,當張小餅抱著姜瑤離去之後,我也站起來走向趙小娜,將她橫抱起來,放進了房間大床上。

說實話,連續兩天的驚嚇讓趙小娜身體比以前變輕了許多,看著她憔悴的臉蛋,我心中說不上是什麽情緒,既有幾分不忍,又覺得十分增惡。

說到底眼前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假如她能少一點心眼,像個普通少女那般安安靜靜地生活下去,不折騰的話,沒準將來還有一定的福報。

可惜這輩子的福蔭都被她自己折騰得快差不多了,這一劫平安渡過,卻是消耗了下半輩子的福報去抵,老來晚景淒涼,也怪不得誰了。

很多人以為有錢就是幸福,但這個想法其實很幼稚,趙小娜就算有再多錢,將來事業扶搖而上,成了億萬富豪又能怎麽樣?

到她老來的那一刻,穿衣遞食終究需要別人,而她做了這麽缺德的報應,命中註定是不會有子的,有些報應,總會有顯現的那一天。

我給趙小娜蓋好被子就轉身離去,不料這時候昏迷不醒的趙小娜卻突然坐起來了,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臂,五指冰涼,語氣也在微微顫抖,

“陳凡,別走……”

我輕輕縮回了手,回頭望著她。

四目相望,她的眼神還和以前清澈,多了幾分嫵媚和嬌艷,似乎有意想讓我留下來。

可她越是這樣,我心中對她的芥蒂就越深,搖搖頭,十分直接地說道,“希望你能盡快把傭金付了,以後吃齋念佛,好歹求個福報,抵消被你種下的孽債,你……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這四個字是我對她最終的告誡,跨出這個門,以後趙小娜無論死活都與我無關呢,我也不會再理會她的生死。

月涼如水,從別墅門前走出來,我心中說不上是悲還是喜,和趙小娜的一場荒唐糾葛,到處也該畫下圓滿的句號,或許我命中註定,就該是個孤獨的人。

回家已經是夜深了,中元節沒有月光,天地玄門打開,我站在家門口擡頭,望著頭頂上旋轉的玄陰之氣,心中駭然。

鬼節本就是陰長陽消,天地靈氣稀薄,再加上籠罩整個城市上空的玄陰之氣,似乎代表這個城市又要發生大規模的流血事件了。

我無奈搖頭,伸手去推門,門後卻出現一張令我十分熟悉的臉,正眨著晶瑩的眼睛,笑吟吟地看著我。

“倩倩?”我心中一楞,失聲道,“你不在醫院住著,怎麽到我這兒來了,誰給你開的門?”

“大門沒上鎖,我就自己推門進來了啊!”倩倩的臉色恢覆了幾分清澈,主動拉著我的手說,

“陳凡哥,你半夜上哪兒去了,是不是在趙小娜家裏?”

我心中一陣恍惚,又笑笑說道,“趙小娜壞事做盡,惹下的麻煩不算小,我也是剛替她擦完屁股,以後不會再有任何聯系了。”

倩倩點了下頭,“其實,我也接到娜娜發來的短信了,她好想通過我,讓你們和好……”

我說那你什麽態度,難道大半夜到我這兒來,就是為了勸我們和好?

我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了。

倩倩笑笑,月光下,大眼睛晶瑩宛如一潭清水,“沒啦,我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

她的話讓我心中一跳,很驚喜地反抓在她的手腕上,直到倩倩縮回手,兩團紅雲染上臉頰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失態了,趕緊將手指松開,很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倩倩退後一步,把我迎向了院子,笑吟吟地說道,“對了陳凡哥,你家是不是還有親戚啊?”

我“啊”了一聲,不解道,“沒有,我沒親戚啊。”

倩倩說道,“剛才我過來的時候,看見有個肩上騎著猴子的人蹲在門口,他問過我你在哪兒,我都說不知道。”

“有人找我,是誰?”我詫異地反問。

倩倩搖搖頭,語氣有點小委屈,“我哪兒知道,不過他身上穿的衣服很破,而且肩膀上蹲著只黑猴子,怪嚇人的,大半夜的我又害怕,就沒多問。”

肩上站只猴子,難道是過路耍猴的人,可這人為什麽會專門蹲在門口等我呢?

我覺得有點奇怪,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又抓著倩倩的手問道,“等會,你說自己到我家之前,發現門口坐著一個耍猴的老頭,之後就發現我家大門是開著的,對不對?”

“是啊……”倩倩想了想,忽然滿臉驚恐,“你家不會遭賊了吧,那個老頭難道是賊?對了,肯定是這樣,他肩上的猴子可以翻墻幫他開門,陳凡哥你快進屋去看看,說不定家裏少了什麽東西也說不定!”

我笑了,在倩倩鼻頭上刮了一下,“不會,能進興德齋偷東西的小偷還沒生出來呢,不怕的!”

進了大廳,我滿屋子繞了幾圈,沒發現什麽異常,神龕牌位等一切安好,不像有人闖進來過的樣子,看來是我多心了。

我讓倩倩在椅子上坐下,給她泡了杯茶,自己也陪著坐在她身邊,“對了倩倩,你怎麽不會學校?”

倩倩低著頭說道,“我已經畢業了,你不知道嗎?”

我“啊”了一聲,這幾個月一直忙著東奔西跑,確實不曉得原來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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