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調查真相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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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已經畢業了,這點讓我挺羞愧。

不管怎麽樣,我畢竟還算是她“哥哥”,倩倩畢了業,沒什麽去處,到我家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思來想去,我卻有些犯難,興德齋不能住女人,畢竟這裏屬於陰陽行當,常與鬼魂打交道,讓倩倩住進來,有可能會“犯沖”。

想了想,我還是說道,“要不這樣吧,我明天到外面替你租套房子,你先住著,等我攢夠了錢再買下來。”

倩倩把頭埋得很低,“謝謝你陳凡哥,你總是對我這麽好。”

我笑了笑,“傻丫頭,說什麽話呢,誰讓我是你哥呢,對了,那個陸英俊……你們怎麽沒有……”

倩倩皺了皺眉頭,很不高興地說道,“我跟他沒什麽,之前去他老爸的公司實習,現在已經沒去了。”

我說為什麽?好好的工作幹嘛不要?

倩倩沒說話,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陳凡哥,我累了。”

我站起來說道,“累了就去我屋裏睡吧,我在客廳也睡習慣了。”

倩倩“嗯”了一聲,起身走進了裏屋。

其實興德齋空房間挺多的,只是我來不及整理,送倩倩進屋休息,我見張小餅一直沒有回來,肯定是帶著姜瑤去了別去,也沒多想,便去了他的房間將就一晚。

大晚上我剛要躺下睡覺,門口就被一股陰風輕輕掀開了,小丫赤著腳走到我這裏,腮幫子鼓鼓的,氣哼哼說道,

“哥哥,你怎麽讓倩倩去你房間了!”

我說怎麽了,你還不樂意是怎麽著?

173章 業務

小妮子氣鼓鼓地說道,“可我每天都坐在你房間的窗臺上修行啊,她在你房間。我又不敢現身!”

我笑了。拍著小丫腦袋說道。“今晚是中元節,玄陰之氣太重,吸多了對你也不好的。明天我就給倩倩找住的地方,放心不會打擾到你的。”

小妮子嘟了嘟嘴皮子。這才不情不願地飄出去。我估計她是回自己的神龕了。

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覺,翌日清晨起床。看見倩倩系著圍裙,居然在竈臺上忙裏忙外做飯。

她給我熬了一鍋粥,又到外面買了幾根油條。身上穿著一件紫色的單衣。將玲瓏的腰肢襯托得十分完美,我喝粥的時候一個勁朝她偷瞄,自己覺得不太好意思。

倩倩完全是一副居家的打扮。恍然間讓我有種錯覺,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和她住在一起了似的。

但一想到倩倩可能還和那個陸英俊有聯系。就讓我喉嚨好像卡了一根刺,我把盛粥的碗輕輕放下。對倩倩說道,

“倩倩。你和那個陸英俊到底……”

倩倩正在喝粥,聞言楞了一下。擡頭說道,“你前天離開之後。我也讓陸英俊回去了,吃飯的時候你能不能別老是跟我討論外人?”

倩倩這一句“外人”,讓我心中好似吃了蜜一樣甜,說到底,她之前會答應陸英俊的追求,也是為了跟我賭氣,怪我和趙小娜在一起。

現在我和趙小娜徹底撇清關系,她也馬上和陸英俊了斷了,轉了一個大圈子,現在一切又回來了,有時候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我喝完了粥,提議道,“倩倩,要不你先洗漱一下,我帶你去外面租房子,這裏是我師兄的,老在他家住著也不是個事。”

倩倩“嗯”了一聲,又搖搖頭說道,“陳凡哥我想好了,老家不是還有套房子嗎,我想把那套房子賣了,然後搬來這裏。”

我想了想,覺得倩倩說得也有道理。

老家那套房子,對我倆來說都是一個噩夢,我人生的轉折點基本也是從哪裏開始的,要不是那輛該死的面包車,沒準我現在已經混上公司的“師傅”級別了吧。

我說道,“那好吧,我待會收拾下東西,陪你會老家看看。”

倩倩沒有答應,“不用,其實我很早就有這個打算了,房子出售的信息早就被我掛在了網上,昨天晚上有個人給我打過電話,提出要看房,所以我才臨時想回去。”

我說,“那好吧,你自己回家處理這些事,要小心點,別讓人騙了。”

其實我還蠻擔心倩倩的,很怕這丫頭什麽都不懂,賣房子給人坑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了!”倩倩白了我一眼,收拾好碗筷,進屋換衣服。

不到半小時她就挎著包出來,讓我送她去汽車站。

兩個城市相隔不遠,汽車兩三個小時也就到了,我出門攔了輛出租車,和她一塊到了車站。

剛下車站我就感覺背後有點不舒服,總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我一樣,這種經歷生死磨煉而培養出來的直覺很準,我猛一回頭,就看見車站外面的旗桿上,趴著一只黑乎乎的毛猴子,正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那猴子一身的黑毛,鬃毛很粗糙,和尋常的猴子不同,一雙眼睛很紅,深處隱藏著暴戾,瞪著我就好像在看待仇人一樣。

我心中一動,昨天晚上,倩倩不也說起過一只猴子嗎?

正在我皺眉詫異的瞬間,倩倩突然從我身後躥出來,抓著我的胳膊輕輕晃了晃,“陳凡哥,你幹嘛發楞啊,售票窗口人好多,你快去幫我排隊啊。”

我“哦”了一聲,回頭再去看的時候,發現旗桿上的猴子已經不見了。

真奇怪,這猴子好像專門來找我的一樣,怎麽一溜煙功夫就沒有了?

我甩甩頭,沒有去在意這些細節,轉身走向了售票窗口排隊。

客運站很熱鬧,擁擠的大廳站滿了不少人,我在排隊的時候,倩倩去了隔壁的小賣部替我買水,還找了一把扇子,很貼心地替我扇涼。

我對她笑了笑,很享受這種和倩倩待在一起的感覺,買完票看著她上車,車子離開很遠,我還傻傻地站在原地跟她揮手。

倩倩坐在汽車最後一排,對我甜甜一笑,揮手示意我先回去。

我剛把手放下,一晃眼,就看見倩倩所坐的那輛大巴車上,正有只猴子沿著車窗把頭伸出來,齜牙咧嘴地對著我,紅色的眼睛充滿了頗為人性化的嘲弄。

這猴子是怎麽跑到車上去的?

我怔了一下,心中略感不安,這時候手機突然響起,打亂了我的思維。

我掏出手機,低頭一看電話是張小餅打來的,很不耐煩地接了電話。

張小餅在手機那頭笑著問道,“小凡,你怎麽沒在家啊?”

我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你小子不也沒在嗎?昨晚上哪兒分流快活去了!”

昨天搞定完趙小娜家的事,張小餅帶著姜瑤先走,可這孫子一整晚都沒會興德齋,中間幹了啥不用說我也能猜到。

張小餅訕訕一笑,“先別說這些了,有業務上門,你接不接?”

我點頭,“有業務當然會接啊,你上哪兒找的業務?”

張小餅說不是他,人家自動找上門的,畢竟他不是興德齋的主人,不方便做決定,所以才打電話讓我回去。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下來,出了客運站便立馬打車返回。

剛下車,我就看見張小餅正坐在我的椅子上,對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侃侃而談,翹著二郎腿吐沫星子滿天飛,跟人打包票還說自己是龍虎山掌門弟子,啥樣的邪魔外道都能手到擒來。

我黑著臉進屋,張小餅立馬站起來指了指我,“這是我的跟班小弟,雖然比不上本天師,還是有點能耐的,你有什麽事情跟他談吧。”

張小餅裝了一陣波咿,早把這個中年人唬得一楞一楞的,見了我很熱情地伸手,“小師父,你們可真有本事,不瞞您說,我負責的那棟樓盤確實鬧鬼了,最近正急得發愁呢。”

我打量一眼這人的面相,心中大致有個數了。

這中年人長相普通,十二命宮並沒有出什麽岔子,唯獨眉心上三寸的位置,縈繞著一點淡黑的痕跡,這是典型的印堂發黑,卻又不深,說明撞邪並不嚴重,只是經常出入鬧邪的地方,因此才染了一身黴穢。

我請他坐下,重新添了一碗熱茶,沒等發問,中年人便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一一講述了出來。

這人和我同姓,三十五歲左右,看面相生活應該還算滋潤,聽他自己說,他是一棟商務大樓的經理,負責整棟樓層的物業工作,從幾天前開始,那棟大樓就經常傳出鬧鬼的消息。

先是有人說半夜聽見有人在走廊哭泣,走進了一看又沒人:又有人說自己碰到一個女鬼,長發垂腰,吊眼青眉、臉上鮮血淋漓地懸浮於半空;還有人說隔壁大爺見到一個血肉模糊的屍體在窗外飄蕩……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總而言之就是鬧鬼了。

我註意到他口中所說的那棟大樓,距離興德齋位置挺遠的,便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麽不去大樓附近找先生,跑到這麽遠來找我們?”

我和張小餅也就二十出頭,年紀輕,大部分的人看我們都不會覺得靠譜,可整條風水街上這麽多算卦擺攤的先生,他卻誰也不著,專門奔著興德齋過來,這讓我有些疑惑。

陳經理說道,“今天早上有個老大爺告訴我,說你們興德齋處理這種事情很專業,怎麽了,有問題嗎?”

“沒事!”

我搖搖頭,又瞥了張小餅一眼,見他也是一頭霧水,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這樣吧,你先交5000塊定金,晚上我會親自過去看一眼,確定有鬼,我再跟你談剩下的數。”

陳經理倒是個爽快人,跟我一拍即合,當場把定金付清,抓著我的手說道,

“小陳師父,咱們可是一個姓,算起來五百年前是一家,這次你可千萬要幫我搞定。”

我點點頭,打發他回去,坐回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說道,

“小餅,你覺得有問題沒有?”

“什麽問題?”送走客人,張小餅的蔫了吧唧的沒精神,躺椅子上半瞇著眼睛閉目養神,

“一般的撞鬼,也不會遇上太兇的,這筆生意是我替你接的,你搞定之後記得分錢給我。”

草!

我忍著罵他的沖動,白了這小子一眼,“我說的不是錢的人,陳經理說,他來找我們是因為有人給他介紹,咱們可沒做過老頭子的生意啊。”

張小餅翻了翻眼皮,沒精打采地說道,“你沒做過,不有你師兄在嗎?說不定人家是仰慕你師兄的名氣來的?”

想想也對,但不知道怎麽的,這件事總讓我覺得不太踏實。

歇了一會,我向張小餅打聽姜瑤的事。

張小餅一臉無奈,“我先把她安置在一家賓館,等過了這陣子再說。”

我看得出他很疲憊,昨晚估計也被姜瑤折騰得夠嗆,這孤男寡女的,有些事不好細說,便笑了笑沒再打聽。

174章 樓梯遇鬼

下午七點左右,我陪張小餅在外面吃了飯,這孫子放了碗就借故有事離開了。留我一個人去處理業務。

昨晚和那麽兇戾的女鬼拼了一場。最終雖然打算了趙女士的惡魂。但我和張小餅自己的消耗也大,我本來是打算歇幾天再接業務的,不過既然有人送錢上門。也不能太懶惰。

我搭車來到了陳經理告訴我的地方,下了樓一看。果然這棟房子陰雲不散。怨氣頗深,心中有點遲疑。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施法捉鬼很耗精力,我這會元氣還沒恢覆,正是虛弱的時候。假如在碰上一個厲鬼。萬一搞不定這樂子可就鬧大了。

進了大廳,有個矮個子保安過來攔我,問我有沒有物業卡。是幹啥的?

我撥通了陳經理的電話號碼,讓他下樓親自來接我。

幾分鐘後。陳經理跑得一頭是汗,過來抓著我的手說道。“謝天謝地,小陳你總算來了。”

我見他臉色慌張。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了。鬧得很厲害嗎?”

陳經理苦著臉說道,“不太清楚。不過剛才十樓有個小女孩說自己見鬼了,嚇得都擡進了醫院,我也是剛處理完這事。”

我擡了擡手,“那成,帶我上了十樓再說!”

陳經理屬於這座大廈的業務經理,裏面的住戶但凡出點什麽岔子,他都拖不了幹系,我看得出他也是真急了,拽著我的手就朝電梯跑。

我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到了電梯門口,陳經理伸手去按電梯按鈕,這一按,電梯上的指示燈卻一點沒亮。

“這可奇怪了,剛才電梯不還好好的嗎?”

陳經理回頭看向身後的保安,板著臉說道,“小孫,你特娘的幹什麽吃的,電梯壞了你都不管管,咱們這兒可是高檔樓盤,業主個頂個都是大爺,你不怕挨罵,老子可忍不了!”

看得出,因為樓盤鬧鬼的事,這幾天住在這裏的業主沒少找陳經理晦氣,不然也不至於憋了這麽大的火。

矮胖保安忙著賠不是,表示立刻打電話找人修電梯。

我說不必了,反正十樓不算太高,我自己爬上去就好了。

陳經理面有難色,吞吞吐吐地說,“那小陳,我就不陪你走樓梯了,我這腰椎肩盤凸出……”

我忍著笑,擺擺手讓他不必跟著。

說一千道一萬,陳經理就是怕見鬼,一般這種居民住宅的樓梯都比較陰暗,密不透光,也是鬼魂棲身的理想場所,找我估計,鬧鬼的事有一大半都發生在樓梯間。

陳經理一個普通人怕鬼很正常,我不勉強他非要陪著我上樓,便自顧自地爬起了樓梯。

按理說憑我這練過武的身板,爬個樓梯根本不在話下,不過昨晚拼得太狠了,到現在我的元氣都還沒恢覆過來,所以爬樓梯走得也挺慢。

我腳步有點虛浮,樓道裏又是聲控燈,腳步輕聲控燈根本不亮,邊走邊跺腳,上了四樓卻感覺抓在扶梯上的手指有些滑膩膩的,心中特別膈應。

“媽的,好歹是高檔小區,誰特麽往樓梯扶手上擦鼻涕!”

我罵了一句,一擡頭樓道裏的感應燈卻依次全滅了,從六樓一直滅到底。

不對勁!

我心中一跳,回頭看向腳下,背後樓梯黑乎乎的,好像一只隱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大嘴,一眼看不到底。

我沒罵了,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脖子後面升起,不知道哪裏起了風,徐徐地吹來,陰沁沁的,好像在冰窖裏面一樣,我四下打量,樓梯間空無一物,就我一個人站著,除了“嗚嗚”的風聲,啥動靜都沒有。

我不自覺地就感覺有點發冷,本能地拔腿往更高處爬。

樓梯旋轉,我爬得很快,我連續上了十幾層樓,跑著跑著我停下了腳步,頓在一個綠幽幽的閃光燈大字上。

五樓,爬了老半天我居然還在五樓。

之前慌亂間沒有發覺,到現在我才想起,這五樓我已經路過好幾次了,也就是傳聞中的鬼打墻。

我心生警兆,集中著精神默念著靜心咒,雙手掐出一個法印,狠狠朝著前面的一堵墻按去。

破解鬼打墻辦法很多,我用的是最直接的一種,法印中的陽訣與陰氣互相折疊碰撞,只見走廊裏忽明忽暗,越發陰森恐怖。

鐵定是撞鬼無疑了!

我收回雙手,不緊不慢地往上走,地板下陰測測的冷風沿著我褲腿鉆,陰森的寒氣貼著我的脊梁骨往上躥,好像一條貼在後背上的毒蛇。

我默念真咒,沿著樓梯緩緩往上走,剛到樓梯拐角的地方,就看見前面的臺階上忽然印出一張誇張的女人的臉,臉色慘白慘白的,而眼窩子卻黑得好像塗了墨汁。

她黑白相間的臉上,那眼珠子黑漆漆沒有絲毫溫度,半截身體嵌在臺階裏,拿黑眼珠子瞪著我直勾勾地轉動。

我怔了一下,出於本能反應,伸手就去抓符紙,可手指卻一把撲空,轉而摸到一截硬邦邦的人腿上。

背後是一截橫著從墻壁上伸出來的人腿,退步肌肉既冷又硬,好像塞進凍庫裏的火腿,凍得我手指一哆嗦。

一側身一瞧,才發現從那只斷腿伸出來的地方,半堵墻壁上大股大股地滲出鮮血,殷紅的血水沿著墻壁劃出彎彎曲曲的紋路,觸目猩紅。

那墻壁上到處有女人的臉印出來,一張張臉在墻體上誇張地扭曲,宛如嵌在上面的一樣,同時張開眼睛,我眼前只剩密密麻麻的眼珠子,令人毛骨悚然。

說實話,抓鬼我是不怕的,可這玩意用這樣的方式出現,還是搞得我頭皮都快炸了。

除了墻壁,地板上也不斷有陰測測的鬼臉印出,我看見女鬼扭曲的臉上嘴唇一陣開合,發出“嗬嗬”的聲音,那聲音就好像爪子撓地板一樣。

漸漸的我聽懂了,女鬼冷幽幽地好像在說,“我沒有抹鼻涕……”

媽的,算我嘴賤!

我下意識就把手伸出來,一眼望向手指,才發現我剛才真的是誤會她了。

人家的確沒有抹鼻涕,只是丟了很多血塊下來,沾在我手上黏糊糊的,那血塊中還摻雜了很多碎肉。

樓道中轉身不便,我也不想再耽擱,趕緊取出一張黃符,狠狠丟向腳下的地板。

黃符沾地頓時“嗤”的一聲冒藍火,地板下的女人也不見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當即撒開丫子往樓上跑。

只有轉到開闊一點的地方我才能順利施法踩罩,這棟樓還不知道究竟藏著幾個鬼,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腳下“踢踏踢踏”的腳步聲越來越響,跑了十來米不到,還沒跑出鬼打墻的範圍,我頭頂上的感應燈就“滋滋”兩聲開始閃爍,一股陰氣沿著我的耳根子吹過,又冰又涼。

我猛一回頭,視線中頓時蹦出一道白衣服的女人影子,輕飄飄地朝我撲來。

一轉身的功夫我沒看清楚她的臉,直到她沖到跟前,我才看清那張臉早就摔成大餅了,一灘爛肉掛在骨頭架子上,黑漆漆的眼窩中蛆蟲無數,白色眼球下連著幾根血筋,吊在臉上亂晃。

次奧!

當我嗅到死氣的同時,這女人黑亮的長指甲已經快抓到我臉上了,指甲又尖又利,猶如打磨過的尖刀。

千鈞一發,我眼中也迸射出了寒光。

不等女鬼靠近,我袖口中的黃符自動引燃成一道明火,“唰”一聲奔向女鬼。

炸裂的磷火下,我聽到了一聲驚呼,整個樓梯間都被詭異的藍火覆蓋,漫天火星子飄卷,陰風還在,但女鬼已經消失了。

障眼法!

我冷笑一聲,食指與中指並屈,狠狠點在額頭上,飛速開啟鬼眼。

沒等我把手放下,頭頂已然垂下一卷黑色的長頭發。

我猛一擡頭,視線中印著一張慘白的臉,那女鬼居然把身子掛在天花板上,黑色的頭發將整個腦袋遮住,就剩中間兩個黑漆漆的眼珠子,滲著墨汁一樣的血跡。

血腥味濃腥撲鼻,我硬著頭皮將棺材釘往上一刺,那卷頭發如同匹練一樣橫過我的脖子。

我要是不躲,這一下必然身首異處,趁著長發還未徹底縮緊,我急切間將棺材釘往上一挑。

一縷縷的黑色頭發全都卷在棺材釘上,符紋蹦起,那棺材釘好似燒紅的烙鐵,將長發引燃。

下一瞬間我再度聽到樓梯間傳來的“踏踏”腳步聲,耳邊響起一道喘著粗氣的聲音,

“小陳,小陳是不是你,你在上面發現了什麽沒有,樓道怎麽這麽黑?”

喊聲響起來的時候,我就發現樓梯間開始回暖了,纏在棺材釘上的頭發一下子就沒了,擡頭見不到女鬼,卻看見陳經理和那個矮胖保安正氣喘籲籲地拎著手電筒追上來。

陳經理上來就問,“小陳,你臉色不好看,怎麽了?”

我說我也遇鬼了,你信不信?陳經理頓時瞪大眼睛,“不可能,你這麽快就看見了?”

我指了指五樓位置,“這樓上是不是剛死過人?”

“沒啊!”陳經理跺腳說道,

“我們這兒的樓盤是新建的,才開盤不到半年,小陳你應該清楚,新房子裝修好一般都會空上一兩個月再住人的,哪有這麽快就死人的。”

我皺緊眉頭,覺得不可思議。

這棟樓盤朝向很好,坐北朝南,風水還算過得去,如果那女鬼不是死在這兒,為啥會大老遠到這裏嚇唬人呢?

175章 接連遇鬼

搞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這讓我有些抓瞎,思來想去才對陳經理說道。“除了我之外。今晚還有人見鬼嗎?”

陳經理想了想。苦澀一笑,“暫時還沒有,不過這幾天不太平。大半夜老有靈異事情發生,這些人見了鬼一般都會躲進值班室。”

我說道。“那你也帶我去值班室看看吧!”

值班室在一樓。裏面有整座大廈的監控,坐在那裏守著。可以方便我盡快找出鬧鬼的確切地點。

不過從這棟大廈給我的感覺來看,鬧鬼的應該不止一處。

剛下一樓,就有個女人神色慌張地從大門口跑進來。抓著陳經理的胳膊不放。“鬼……我又看見鬼了!”

陳經理臉色比較難看,先安撫了一下業主的情緒,再三保證鬧鬼的事情很快就能得到解決。請她去值班室坐坐。

這女人瓜子臉,大眼睛。雙眼皮,看著滿水靈。坐進值班室我就跟她聊天,問她是在什麽情況下見鬼的。見到的鬼又長什麽樣?

女人因為太恐懼,最初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我再三疏導,她才戰戰兢兢地開口。“我一個人在家,很少做飯,一般都是點外賣送餐,今天下午點了買賣,可等到七點半都沒送來,我急了,就搭話去催,可外賣小哥說他被困在樓梯裏了,上不來。”

我看了看陳經理,他點頭說道,“這個業主是另一棟樓的住戶,我們這裏進出小區需要門禁卡,外面送餐的人一般是不允許坐電梯的。”

我又把目光轉向那個女人,“然後呢?”

女人臉色發白,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然後我就生氣了,可是肚子的確很餓,只好自己走樓梯下去取,等我找到那個外賣小哥的時候,卻發現……發現他背上趴著一個女人的腦袋……”

說到這兒,女人已經抑制不住渾身發抖了,“你不知道現場有多可怕,那個女人只有脖子和頭,可是她沒有身子啊,還一直趴在外賣小哥的肩膀上對我笑……”

“那個外賣小哥呢?”

我聞言頓時站起來,大聲道。

女人被我的樣子嚇住了,縮在椅子上把頭埋得很低,很小聲地說道,“不……不知道,我當時叫了一聲就跑了,那個送外賣的,應該還在4棟的樓梯間吧!”

我繼續追問她,“那你先別急著害怕,我問你,你們那棟樓死過人沒有?”

我最關心的還是鬼魂形成的原因,按理說鬼魂害人或者嚇唬人是一定會有理由的,不會隨隨便便找個地方就作祟。

女人想了想,搖頭說沒有,這時候我身邊的矮胖保安卻拍著腦門說道,

“我知道了,我們小區從開盤至今沒死過人,可動工的時候出過意外啊,有個工人家屬不就死在這兒的工地上了嗎?”

我霍然起身,“男的女的?”

“應該是女的吧……”矮胖保安語氣有點不確定。

我一拍大腿,“那沒跑了,如果這地方真沒死過人,作祟的又是個女鬼,八.九成就是那個死掉的工人家屬,還能找到她確切的死亡地點嗎?她咋死的?”

“喲,這我還真得打電話問問,畢竟人都死了一年多了!”矮胖保安想了想,無奈說道,

“我在這兒上班的時候,大樓已經建好了,這事還是聽幾個討薪的農民工說的,咱也不了解,我打個電話試試,看能不能找出來。”

矮胖保安站起來就去打電話,這時候小區值班室外面走過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進門就對坐在我身邊那個女人說道,

“莉莉,你怎麽了,幹嘛這麽著急打電給我,我正在給我老婆過生日呢。”

聽到這聲音,我身邊這女人立馬如同燕乳投林,撲向了那個中年胖子的懷抱,邊哭邊罵,“你就知道陪你那個黃臉婆,都不管我死活了,我可是懷了你的孩子,萬一嚇流產怎麽辦?”

中年人臉色不太還看,回頭看見值班室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頓時變臉破口大罵。

高檔小區的物業費比較高,住在這裏的爺個頂個脾氣暴躁,等他罵盡興了,陳經理才硬著頭皮賠罪。

中年人一揮手打斷陳經理,也不管他,摟著身邊那那人的細腰就走了。

我本來想提醒一下他倆,有鬼魅近身的地方最好別幹淫邪的事,可這胖子根本不搭理我,一邊走一邊把手放在女人翹臀上扭。

我皺了皺眉頭,回頭對值班室的矮胖保安問道,“打聽清楚了嗎?”

矮胖保安搖搖頭,“事情過去太久了,都沒人知道詳細經過。”

我思襯一番,暗道這可麻煩了,怨鬼出沒不是小事,現在還沒開始害人,不代表以後不會,而且我剛才和那女鬼打過照面,她的怨氣很強,也不是一般的鬼魂能夠比較的。

考慮了一會,我對還在頹然嘆氣的陳經理說道,“老陳,要不我先繞著小區走兩圈,測測哪裏的風水位煞氣最重?你們先擱這兒帶著,哪兒都別去。”

陳經理立馬站起來抓著我的手,“這樣最好,小陳,咱倆可是一家人,你一定幫我把事情搞定。”

我拍著胸脯子跟他打了個包票,又取來紅筆朱砂,放在值班室的桌子上畫了一整套的符咒。

拿了錢就得辦事,我們這一行的人最重信譽,千方百計也要保證雇主安全。

之前我遇鬼的時候,陳經理和矮胖保安也進了那道樓梯,多少沾了一點“黴穢”之氣,我害怕趁我離開後女鬼會找來,便畫了幾張鎮宅的符紙,分別貼在門口、衛生間、窗口和通風口的位置上。

走到門口我回頭叮囑兩人,“你們要記住,在值班室燒個火盆,假如火盆一下子滅了,或者突然變得很冷,甚至發綠光,那就是鬼來了,切記不要離開這兒。”

陳經理一臉害怕,“小陳,那她進來咋辦?”

我指了指門上的符咒,“放心,她進不來。”

搞定值班室,我捧著風水羅盤走出大門,沿著小區內部的馬路不停測算,走走停停,羅盤中卻一直沒什麽動靜。

這破地方修建的規格很大,又是晉平縣少有的幾棟高檔小區之一,花園中假山林立,後面還有個占地頗廣的人工湖,要想在這麽大的區域找到鬼魂枉死的地兒,工作量比較大。

我一邊沿著馬路走,一邊在地上灑紅米,這時有個負責掃地的大爺看見我,立馬上來呵斥,

“餵,你幹啥在地上丟東西?”

我跟他解釋,自己是風水先生,是陳經理專門請來捉鬼的,灑在地上的也不是垃圾,而是用朱砂泡好的紅米,可以驅鬼的。

誰知那大爺反倒對我翻了翻白眼,“年輕人,都什麽年代了還相信那些假把式,要信科學,反迷信你懂嗎,這麽年輕就開始學神棍騙錢了,唉!”

他語氣惆悵,對了幾分唏噓和恨鐵不成鋼的意思,邊走邊嘀咕,“現在的年輕人……”

我滿頭黑線,也沒搭理這老頭,沿著湖面往外走,不時撒一把紅米在地上,忽然間湖面“咕嚕”一聲,冒出碗口那麽大個氣泡。

我眼前一亮,拍著大腿說有了,趕緊又灑了一把糯米在下面。

這次的動靜比上次還大,紅米下了水,“咕嚕”一聲直冒大氣泡,而且那氣泡中還帶著一縷黑沈沈的顏色。

有人可能會以為水中吐氣泡,是因為水下有黃鱔或者王八什麽的在吐氣,可碗口大的氣泡不是一般的魚能吐出來的,而且那水中摻雜黑氣,明顯是陰陽相沖時走漏的怨氣。

遇上這種情況,不懂行的一旦下水“捉魚”,那就再也別想起來了。

我順手在人工湖邊上折了一根樹枝,沿著氣泡冒出來的地方輕輕往下捅,測量水深,再把樹枝拎起來,發現那樹枝下擺居然多了一排齒痕。

樹枝被我抓在手上的一頭光滑如鏡,另一頭卻滿是鱗次櫛比的啃咬痕跡,說明我的樹枝碰到了“它”,這是被牙齒啃出來的。

沒跑了,就是這兒!

放下樹枝,我在原地畫了個圈子當做標記,興沖沖地轉身跑向值班室。

水鬼難纏,因為水屬陰,屍體若長時間泡在水下,一道道的水流沖刷,就像刀子一樣切割屍體,鬼魂飽受煎熬,戾氣也會加重。

尋常鬼魂中最難纏的兩種鬼,一種是水鬼,另一種就是吊死鬼。

這種時候下水的時機不對,我準備先把情況告訴他們,讓陳經理禁止這裏的業主靠近水邊玩耍,等到明天天亮之後再行定奪。

可到了值班室一看,卻驚得脊梁骨一陣陣冒汗漿子。

矮胖保安和陳經理都不見了,玻璃上爬滿密密麻麻的黑色手印,地上火盆子也滅了,被我貼在值班室裏的幾張黃符倒是好好的。

這說明女鬼並沒有進入值班室,而是設法把這兩個人從裏面騙了出來。

該死,我明明已經叮囑過他們,坐在值班室裏別動了!

我氣得腦門青筋直蹦,沒奈何,只好沖進值班室打開監控錄像,畫面中看見兩個人走路的姿勢還算正常,而且是以奔跑的姿勢沖到外面的,心中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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