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被打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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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秋已至,露結為霜。

柿子樹上高掛在枝頭上尚未來得及收起的柿子外頭罩著一層白白的霜,與那紅彤彤的果實形成鮮明的對比,相映成趣。

未經開墾的深山裏堆積著暗黃色的枯枝敗葉。

枝條碎裂聲在空曠的密林裏被無限放大,驚得覓食的野獸慌忙逃竄。

葉文清尋了塊石頭坐下,剛掰開的一半煎餅還沒來得及分給封斂臣,就看見從林中一群大搖大擺走出來的……人?

應該是人吧?葉文清瞇著眼看了一會兒。

總共有五個人,頭上也不知道是戴著個什麽東西,說是鬥笠又不像,畢竟誰家鬥笠上長一尺長的草?身上穿的又不像衣服,更像樹皮,腰間完全就是捆著幾根藤蔓,藤蔓上還飄著幾片枯黃的葉子,隨著風簌簌作響。臉上也不知道是抹了什麽東西,黑不溜秋的,還沒包公好看。

“看多了眼瞎,師弟。”再看下去真的會食欲不振,葉文清連忙收回目光,還不忘提醒封斂臣,把手中的煎餅遞給他一半。

為首的是個矮個子男子,臉小小的,一雙黃豆大的眼睛裏泛著精光,見葉文清不理會自己,很是不爽道:“我說你小子見著我就沒什麽表示?”

“我表示了啊。”葉文清無奈回道。

“放屁!”男子罵了一聲,“你連叫都沒叫。”

“啊!”葉文清很配合叫了一聲。

男子:“……”

“哎喲我看你這人怎麽就這麽不爽呢?”男子情緒有些激動,連跟著腦袋上的草都一直晃動著。

“老大老大,不能氣不能氣,氣壞身子咱沒錢醫啊。”底下的小弟連忙勸道,“這人長得好看,可以帶回去,還有他旁邊那個,更好看。”

“不行!老三你別攔我。”男子果斷拒絕道,“他根本沒把我後街馬猴酒放在眼裏!我要讓他嘗嘗我後街拳王的厲害!”

馬猴酒掙紮著想要推開老三。

原本老三還拉住他,突然就松了手。

馬猴酒一下失重直接沖到前面,直直對上了封斂臣。

封斂臣揚起無名,冷冷淡淡瞥了他一眼,發出一個輕輕的鼻音。

馬猴酒立馬腿軟,直接跪在地上,戾氣盡收,老老實實:“這位大哥我錯了。”

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大家一陣錯愕。

馬猴酒的小弟皆捂著臉。

葉文清也楞了一下,後街拳王?名號編得挺響的。

馬猴酒跪在那裏,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就這麽與封斂臣尷尬地對視著。

“師兄。”封斂臣看向葉文清。

葉文清笑了笑,走到馬猴酒面前:“這位拳王,你們是準備打劫嗎?”

“是!”馬猴酒的小弟們齊齊說道。

“不是!”馬猴酒硬著頭皮道。

“嗯?”葉文清語氣微揚,眼尾斜入鬢端,帶著一絲魅惑。

“是的。”馬猴酒被他看得心裏發怵,只能承認。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葉文清問道,“在這深山老林裏打劫,就不怕被野獸給吞了?”

還沒等馬猴酒回話,他的一眾小弟就開始爭先恐後地報上名諱。

“東街三腿。”

“西街大雕。”

“南街鐵錘。”

“北街曹豹。”

最後異口同聲來了句:“我們是奪命超級巨無霸!不給錢財我就殺!嘿呀!我就殺!”

個個下巴高揚,一臉倨傲,可說出的話卻是讓葉文清捧腹大笑。

“別笑,請給我們一點面子。”東街三腿,也就是剛剛馬猴酒說的老三不滿地看向葉文清,“打劫是件很嚴肅的事情,你知道嗎?”

“我一向給人面子。”葉文清道,“除非忍不住。”

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大哥,這個人看不起我們。”西街大雕惡狠狠道。

“閉嘴!”馬猴酒第一次覺得自己臨時起的口號聽起來很丟臉,自己還在地上跪著呢。

“對哦。”南街鐵錘如夢初醒地拍了拍腦袋,狗腿地走上前扶起馬猴酒,“沒有大哥來喊口號總覺得不對勁。”

南街鐵錘一臉提防地看著葉文清二人,慢慢挪著步子扶著馬猴酒往後退。

“行了。”葉文清咽下口中最後一塊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打算拿你們怎麽樣,哪裏來的回哪去吧,沒空陪你們玩。”

馬猴酒原本還悻悻的神色突然轉變,眉宇間一片戾氣,從袖子裏掏出一把短刃,泛著寒光。剛剛太窩囊了,想著怎麽著也得在小弟們面前找回一點面子,不然以後還怎麽混?

“老,老,老實。”馬猴酒本來之前嚇得還有些腿軟,中氣不是很足,因此這時說話還有些不大利索,吭吭哧哧的,“錢錢錢……啊!”

話沒能說完又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看著橫在自己脖間的劍,如喪考妣:“這位大爺,我錯了我錯了,這是假的,是糖做的。”

封斂臣陰沈著臉,握著無名不為所動。

“是真的!”馬猴酒一邊說一邊把剛剛那把短刃放進嘴裏舔,“真的是糖!”說著還嚼碎了半截,嘴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大哥,你怎麽又跪下了!”四個小弟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馬猴酒,“咱們巨無霸,怎麽能隨隨便便跪人呢?”

“你們來試試把這家夥扛在脖子上?”馬猴酒紅著臉罵道。

“行了行了。”葉文清打斷道,“大家都別吵了。”

“我就問你們一個嚴肅的問題,你們回答完之後就放了你們大哥,怎麽樣?”葉文清問。

東街三腿:“您不放也沒關系,我們不想認他了。”

西街大雕:“不錯,他太丟臉了。”

南街鐵錘:“我們打算再選一個大哥。”

北街曹豹:“要不您給我們選選誰有大哥氣質?”

誰能想到剛剛還一副兄弟情深的場面突然就變成了大哥角逐賽了。

“你們這四個憨憨!”馬猴酒忍無可忍,破口大罵,“老子他娘的還沒嗝屁呢!就是讓你們回答個問題會要了你們命嘛?老子告訴你們,老子要是有個好歹,別說是婆娘了,就是前天搶來的錢也不會有你們一分的!”

馬猴酒嗓門之大,把樹上的鳥全給嚇跑了,口水打濕了封斂臣的衣角。

“沒關系的。”北街曹豹接了一句,“我們知道你把那些錢藏在哪裏,那個人我們也還沒放走。”

馬猴酒:“……媽了個巴子的狗東西!”

“你們還真打劫成功過?”葉文清詫異道,他剛剛就是想問這個來著。

“那是。”說起這個,馬猴酒有些得意,感覺找回了自信,一時間飄飄然吹噓起來,“多虧老子機智過人,用了七七四十九種秘術,九九八十一道。”

“說人話。”封斂臣不耐煩地用無名往他臉上敲了敲。

“我們用石頭把那小子砸暈了然後搶了他的錢!”馬猴酒十分利索地改了口。

東街三腿補充道:“他還咬了我們。”

“那他人呢?”葉文清問。

南街鐵錘伸手指了指天上,一臉神秘道:“天機不可洩露。”

葉文清面無表情地舉起青霜。

北街曹豹:“被我們綁了丟在山洞裏!”

“還有什麽具體的東西?給我們好好交代一下。”葉文清淡淡道。

馬猴酒眼珠子骨碌一轉,忙道:“那個人長得很俊,就是臉特別白,穿著綠色的衣裳,哦對了,手上也跟你們一樣拿著一把很酷的劍,劍上面還掛著紅色的穗子,那個穗子竟然還綁成了兩個麻花辮,尾端急著兩朵小花,簡直土死了!”

“對對對,土不拉幾的!”其他四人紛紛附和,“而且還不能說它醜,一說那人就說心裏難受,要吹笛子抒發一下內心的傷痛,媽的,簡直要命!”

現下葉文清能斷定是哪個倒黴的瓜娃子會被這五個人整得如此狼狽了。

蕭關宗大弟子——宋霽華。

那個心裏好似住著一位姑娘的小白臉,看見什麽垂下來的長條狀東西就要給它編辮子,燕然臺所有的珠簾都沒有逃脫過他的魔爪。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是七年前了。

“師兄認識?”見葉文清那一副了然的模樣,封斂臣問。

葉文清點點頭:“蕭關宗大弟子,宋霽華,你可聽過?”

“就是那位‘宋姑娘’?”封斂臣皺了下眉,之前在花滿庭聽到那些弟子圍在一起討論過。

膽子小,愛哭,愛美,最喜歡——編辮子,據說櫃子裏藏了一堆漂亮裙子,這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宋姑娘?”聽到這個稱呼葉文清楞了一下,隨即大笑,“這名字確實很符合他。”

“走,帶我們去找他。”葉文清彎腰把馬猴酒從地上拎了起來,推了他一把。

“你們認識啊?”馬猴酒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葉文清朝他微微一笑:“你說呢?”

“壯士!”馬猴酒聲音立□□上去,下意識想要跪下,好在及時被葉文清一把拉住,“別跪別跪,帶我去找人!”

“找到人之後你們會殺我們滅口嗎?”馬猴酒可憐兮兮地問,“我們這個組合才成立沒七天,前天才剛剛開張,沒殺過人,能不能別殺我們?”

“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讓你們去地下打劫。”葉文清被他吵得腦門子疼,幹脆拉下臉來嚇唬他。

馬猴酒一個哆嗦,連忙閉上嘴,腳底生風般往前走,不時殷勤地為他們徒手撥開亂生的荊棘。

其他四個人被封斂臣盯著也不敢有所造次,不緊不慢地跟著。

眾人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七拐八繞,總算是到了那處所謂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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