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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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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師,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周練聽他這話幾欲吐血,暗暗咬牙,繼續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著,“那什麽走屍什麽傀儡的我是真的不懂您在說什麽啊!你們無緣無故把我一條腿給砍了,我要去燕然臺找湛明尊討回一個公道,啊!”

周練那抽抽噎噎的話語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一條腿給打斷了。

封斂臣用無名串起方才砍斷的周練的那條腿扔到他眼前,以及一個黃色的荷包,荷包被打開,裏面畫著詭異的符篆。

“砍掉我的腿還要嚇我,你們還是不是人了!”周練憤怒地喊道,趴在地上,用頭撥弄著瓦片把自己的那條斷腿跟著荷包想要一同推開。

“哎,真想給你搭個戲臺子。”葉文清嘖了一聲,拿起荷包敲了敲周練的腦袋,“這個可是操縱傀儡的符紙。至於這個荷包,自我見你時就一直帶在身邊。還想怎麽狡辯?”

周練聲音弱了下去,睫毛輕顫,目光飄忽不定。

“你後面那個人究竟是誰啊?值得你到現在也不想把他供出來?”葉文清好奇道,“不過也沒關系,你既然不肯說,那我也沒辦法,畢竟我這人素來菩薩心腸,最不喜為難人了。只不過你操縱傀儡,招來這麽多走屍,害得整個村子都烏煙瘴氣的,一碼歸一碼,你這還是得給人一個交代得好。師弟,你說是不是?”

“是。”封斂臣點點頭。

“你們想做什麽?”周練話語不自覺顫抖起來,他現在可是從心底害怕葉文清二人。

“給村子裏的百姓一個交代呀。”葉文清笑得人畜無害,指了指下面聚著的走屍,“你費勁千辛萬苦把他們找了出來,怎麽說也得敘敘舊是不是?”

周練剛想叫就被葉文清給點了穴道,一個音也發不出來,只能睜大眼睛瞪著他。

“你閉上嘴,就可以跟他們好好敘舊了。”葉文清說完,就把周練給丟了下去。

周練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手被葉文清用腰帶給捆住了,嘴裏發不出一絲聲音,現在就只有一條腿,別說是操控走屍了,就是想站起來都不能。

走屍們聞見鮮血的味道,頓時如同那開閘的水一般,氣勢洶洶地朝周練圍過來。

周練蹬著僅剩的一條腿往後退去,可剛一有動作就牽扯到了傷口,一時間疼得齜牙咧嘴,面容猙獰。

眼看著走屍離自己越來越近,周練急得滿身大汗,不時擡起頭看著屋頂上跟個沒事人樣的葉文清。

“哎呀,周兄弟,別慫啊,都是熟人對不對?”葉文清看熱鬧不嫌事大。

周練狠狠剜了葉文清一眼,不再猶豫,掙斷束在手腕上的腰帶,剛從衣襟裏拿出符紙就見葉文清跳了下來,一邊擲出一張網把走屍全部困住,一邊拽起周練重新返回屋頂。

“周兄弟,還想騙我嗎?”葉文清微微傾身湊在周練面前,解開他的穴道,仔細打量著他臉上的神情,而後揚了揚手中的符紙。

周練面如死灰,擡袖擦了擦額間沁出的密汗,聽著下面走屍嘴裏發出的嗚咽聲,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身子。

葉文清還想說什麽,就被封斂臣拽著衣服往後退了一步。

“做什麽?”葉文清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身上臭,離遠點,別臟了師兄。”封斂臣不假思索道。

這兩人再靠近點就臉貼臉了。

“嗯,也是。”葉文清讚同地點點頭再往後退了一步,擡起袖子往封斂臣鼻尖湊過去,“你聞聞,有沒有味道?我剛剛拎了他。”

封斂臣煞有其事地聞了聞,笑道:“沒有。”

葉文清又拎了拎衣領:“再聞聞這裏。”

封斂臣目光落在那白皙纖細的脖間,一時間有些猶豫。

“難不成真有味道?”葉文清見封斂臣沒有動作,一時間有些擔憂。

封斂臣回過神,俯身在葉文清脖間聞了聞,被那股竹香熏得有些亂了心神。

“怎麽樣?”葉文清問。

“也沒有。”封斂臣直起腰身,目光迅速移開。

“那就好。”葉文清松了口氣,這要是有味道,這身衣裳就沒法要了,這可是新衣裳,丟了多可惜,又沒有錢再買新的。

一想到錢,葉文清就想起前陣子在花滿庭給那小個子的壓祟錢,突然有些心疼,那可是他全部家當。

“餵。”周練沙啞的聲音傳來,“好歹尊重一下我行嗎?”

“你們不是要問問題嗎?”周練繼續道,“我現在想說了,那你們能不能聽我說說?”

“行啊!”葉文清滿口答應,“那就說說你為什麽要帶我們來這裏,操縱這些走屍又是為什麽?還有那個神秘人,你們有什麽關系,目的是什麽呢?”

周練神情有些覆雜起來,眉毛糾結在一塊兒,虛弱道:“若我說我起初並不知道自己能操縱走屍,你們信嗎?”

“我說我三歲你信嗎?”葉文清頗為好笑道。

“是真的。”周練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躺著,“村子裏確實出現了鬼,哦不,走屍。在燕然臺上,我說的話都是真的。至於這個荷包是那位帶我上燕然臺的神秘人給我的,他說這個能在關鍵時刻幫到我。”

“村子裏是真的很亂,我沒辦法,只能信了他,一只把這個帶在身上,還在懷裏塞了些,就怕會掉。仙師,我說的句句屬實啊!”

“句句屬實?”葉文清嗤笑一聲,拿起青霜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不要欺負我長得好看就拿一堆話來騙我。”

“你說荷包是神秘人給你的,你也不知道是什麽就帶身上了?那三長三短的發令聲是你自己天生的不成?你叫一次走屍便多一批,你當自己的孔雀開屏吸引走屍不成?長得跟塊燒焦的木頭似的,光線暗一點連人都瞅不見,就剩點眼白能看,不知道還以為是墻漏光了。”

封斂臣聞言,忍俊不禁地低下頭。

“是真的!”周練激動道,惹得一陣咳嗽,把臉都給咳紅了。

“我可以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去了你們就能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真的!是我遇見那個神秘人那裏。”周練眼珠子骨碌碌一轉。

葉文清神色有些松動。

“師兄。”封斂臣道,“何必與這人多費口舌?他只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罷了。”

“主上,救我!”周練眼睛倏地一亮,沖著前方不遠處站著的一個黑衣男子喊道,興奮地揮舞著手,“主上!”

葉文清瞳孔驟縮,目光朝著周練看向的那處望去,只見一位穿著黑衣的男子,正站在一處屋檐下,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眼裏含著嘲諷與不屑。

封斂臣對上男子的目光,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被發現了?”男子嘖了一聲,眉毛輕挑,揚起袖子,一道寒光掠過,在人們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便已經直直沒入周練腹中。

“主……上。”周練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看著腹中的短刃,又擡眸看了看男子。

男子收回目光,隱在面巾下的嘴唇微微揚起,深深看了眼葉文清,足尖輕點,朝遠處飛去。

“師弟,你看著。”葉文清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見眼前白光一閃,封斂臣的身影追隨著男子而去。

若這男子便是之前把自己引入瑤光峰的那位黑衣人是同一人的話,封斂臣便就不是他的對手。

思及此,葉文清面色微沈,擡腳欲追上前,就被周練給抓住衣角。

“怎麽?”葉文清低下頭睨了眼周練,神色冷淡道,“放心,傷口不深,不會死的。”

“我知道他在哪。”周練白著一張臉,微微喘著氣,目光堅定道,“我帶你去。”

葉文清又看了看前頭已經沒有了封斂臣的身影,沈默片刻,拎起周練的衣領:“好好給我帶路,敢有欺騙,我殺了你。”

“不會的。”周練搖搖頭,摸著還插在腹間的短刃,低聲呢喃,“他都想我死了,我還護著他做什麽,本來就是一場交易。”

葉文清冷哼一聲,未置言語。

周練精神有些不濟,加之一路被葉文清敲著腦袋強行清醒,在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昏死過去。

“師兄。”封斂臣聽聞身後動靜,連忙回過頭,眸裏劃過一絲驚訝。

“這王八羔子帶我來的。”葉文清松開周練,“那人呢?”

“進了這片林子之後就沒見了蹤影。”封斂臣皺著眉說道。

葉文清轉過身打量著附近的環境。

這裏是一處小山包,種著茂密的杉樹,地上堆積著黃褐色的枯枝,與低矮的灌木相映成趣。

由於地勢原因,由高往低看,前方的村莊清晰地映入眼簾,鱗次櫛比的房屋,田地裏綠油油的莊稼整齊有序。

再往前頭有幾方魚塘,魚塘邊種著一排樹木,只不過葉子早已掉光了,難以辨別出是何樹木,只有等到春日裏百花盛開之際了。

本該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生活的百姓卻在不知不覺中卷入一場無妄之災。

葉文清不由得嘆了口氣,邁開步子正欲往別處看看,就聽見一聲巨響,大有山崩地裂之勢。緊接著眼前一黑,身子往下栽去,腦袋碰到一處堅硬的地方,疼得齜牙咧嘴。

“師兄,我們中計了!”

慌亂之間,只聽見封斂臣那嚴肅的聲音在耳畔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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