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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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已經是黑夜。

葉文清猛地睜開眼,只覺胸前沈得慌,動了動手,卻發現有一只更有力的手正緊緊握著自己。

是封斂臣。

“師弟。”葉文清神智漸漸回籠,這才發現自己被封斂臣護在身下,他的肩上正壓著一塊巨石。

葉文清使勁掰開與封斂臣握在一起的手,剛掰開一根手指,結果又被握住了。

葉文清:“……”

兩個大男人十指緊扣像什麽話。

於是,葉文清再次想要掰開封斂臣的手,卻是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醒了?”葉文清停下手上的動作,關切地問。

“師兄。”封斂臣輕輕喚了聲,抓著葉文清的手,“疼。”

一邊說著一邊把腦袋往葉文清胸口蹭。

葉文清突然覺得自己身上就跟趴了一只小奶狗似的。

“沒事的。”葉文清壓低聲音,揉了揉他的頭發以示安慰。

礙於封斂臣肩上壓著的石頭,葉文清不敢有什麽動作,生怕一動這石頭就滾落下來把他二人砸的腦袋開花。

葉文清嘆了口氣,只能與封斂臣這樣一上一下的尷尬姿勢躺著。

二人離得極近,眨眼的時候睫毛都在臉上互相刷著,稍稍動一動嘴都快要親在一起。

葉文清不大好意思地偏過頭,心裏有些不大自在。

因為封斂臣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本就一偏偏少年,在朦朧月色下更顯迷人,目光裏的專註讓人一不小心便會陷進去。

“師兄,疼。”封斂臣扯了扯嘴角。

葉文清一聽,連忙轉回腦袋,哪裏想封斂臣離自己這麽近,一不小心唇瓣往他臉上擦過,嘴唇還殘留在他的溫度。

封斂臣瞬間僵住了,怔怔地看著他。

“喲,親到了?”葉文清這個素來不知道臉為何物的老王八蛋倒是一點害羞的反應都沒有,心裏甚至有點惋惜,“人生第一回 親人,沒親到嬌滴滴的小姑娘反而親了自己的師弟,哎。”

“師兄覺得可惜了?”封斂臣眸色微沈。

“那是當然。”葉文清挑了挑眉,“便宜了你這個小崽子。我還想留著給我媳婦兒呢。”

封斂臣盯著葉文清一上一下的唇瓣,眸色微黯。

“疼。”封斂臣艱難地移開目光再次呼喊著。

“你這小子。”葉文清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男子漢大丈夫,動不動就喊痛,像什麽樣子。”

話雖這麽說,可葉文清還是在他肩上輕輕揉了幾下,思量著該如何把這塊石頭給移開。

在無盡的黑暗籠罩下,一切被掩埋的東西漸漸浮現出來。

枯枝碎裂聲與石子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裏被無限放大。

葉文清眸光一凜,盯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按在青霜上的手漸漸握緊。

“啪嗒”一聲,一個白色的東西在眼前一晃而過,兩只長條狀的東西不時抖動。

原來是只兔子。

葉文清一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就見那只兔子離開的地方突然竄出一個黑漆漆的人身。

是周練!

借著月光依稀可以看見他那雙找不到一絲黑的眼珠。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斷掉的那條腿依舊還在滲著血,腹間的短刃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血窟窿在那,只不過周練再沒有呼痛。

“他已經死了。”封斂臣低聲道。

周練慢慢走上前,僵硬地朝二人靠近。

四周也開始發出詭異的聲響。

“村裏那些走屍怎麽也來了!”葉文清很是驚訝。

“周練。”封斂臣緩緩吐出二字,眼裏露出一抹狠戾之色。

照這麽看來那名男子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也在二人的計劃之中,而他與師兄從一開始進村的種種便一直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包括周練的露餡。

這樣的認知,讓封斂臣很是不悅。

葉文清也一樣,本以為自己已經識破了他們的伎倆,結果到頭來還是被擺了一道,煞費苦心地被引到這裏來。周練哪裏是帶他來找那男子,分明是把這些走屍全招來了。

比之之前在村子裏見著的那十來具走屍,這裏少說也有一百具,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把村子裏的人制成走屍,這究竟是何人如此喪心病狂!

忽覺身上一輕,手被人拽了起來。

葉文清驚訝地看著滾落在一邊的石頭,順帶著還砸倒了幾具走屍,又看了看封斂臣,以他剛剛的觀察來看,想要推開這石頭,肯定是會從他們二人身上砸過去的。是以他一直不敢亂動,可為什麽這石頭就跟拐了彎似的換了個方向呢?

對上葉文清狐疑的目光,封斂臣輕咳一聲:“天之厚我。”

葉文清瞇了瞇眼,心下恍然,隨即無奈嘆了口氣,這小子。

周練愈發逼近,其他走屍跟著他呈圓弧狀包抄過來。

夜黑風高,深山老林,一群面目猙獰的走屍嘴裏發出瘆人的號叫,怎麽看都讓人毛骨悚然。

葉文清擲出僅存的一張符紙,拽著封斂臣就往後跑,結果一摸手發覺不對勁,反過頭一看,是具走屍。

青紫的面孔上呈現出一種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腦袋正機械似地搖擺,好像正跟葉文清打著招呼。

葉文清:“……”

葉文清嚇得立馬收回手,然後把手在衣服上反覆擦拭。

“師弟!”葉文清睜大眼睛看向四周,哪裏還有封斂臣的身影,一下慌了神,這都是什麽破玩意兒。

“封斂臣?”葉文清一腳踹開身邊的走屍,一邊朝前走去。

封斂臣依舊沒有回音。

身邊的走屍還在不斷靠近,葉文清幹脆拿出捆仙索將這些醜不拉幾的走屍全捆了起來,為自己開了條道。

又往前走了幾十步,一道白光映入眼簾,打鬥聲隨之傳來。

葉文清不做遲疑,足尖輕點,快速朝前飛去。

封斂臣一手握著無名單膝跪地,無名垂直插/入地面,紅褐色的液/體順著劍身滲入泥土。

而站在封斂臣面前的則是他們一直尋找的黑衣男子。

“喲,找來了?”男子睨了眼葉文清,譏諷道,“我是不是該繼續躲起來?”

“你是什麽人?”葉文清上前把封斂臣擋在身後,青霜直指男子。

“一個……未亡人。”男子輕輕來了一句。

“行了,初次見面,送你們大禮吧。”男子笑了笑。

“放屁!”葉文清沒好氣罵了一聲,揚起劍就朝他刺去,“那些走屍的大禮還不夠?”

“自是不夠的。”男子身形一閃,輕松地躲過,仰天大笑,“這一切才剛剛開始,你們慢慢享受吧。”

突兀的笑聲在空曠的荒野裏被無限放大。

人又不見了。

葉文清有些郁悶,幾次三番都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怎麽樣,沒事吧?”葉文清彎腰扶起封斂臣,關切地問。

封斂臣喘著粗氣,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搖搖頭:“無礙。”

葉文清皺了皺眉,湊近腦袋在他身上聞了聞,目光停滯在一處,而後伸手在那上面戳了戳。

“嘶。”封斂臣忍不住叫了出來。

“被戳了一個窟窿還叫沒事?”葉文清道。

“真的沒事。”封斂臣微微一笑,把無名收入鞘中,“我。”

後面尚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被前方的慘叫聲給打斷。

葉文清猛地轉身,只見那些原本被捆仙索束縛住的走屍齊齊朝他們沖了過來,那速度就跟離弦的箭一般。

葉文清面色陰沈,捆仙索非是一品靈器斬不斷的,那名男子究竟是誰?

沒待他多想,走屍已經沖到面前,伸出尖長的獠牙,兇猛異常。

其中以周練最甚。

周練一直纏著葉文清,青霜往上,他就往下,青霜往左,他就往右。總的來說就是,敏捷得很,總是能避開青霜的襲擊。

封斂臣一劍刺穿躲在暗處想要偷襲的走屍,極力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顫。

“還能這樣玩?”葉文清瞪大眸子,不可思議地看向繼續爬起來的走屍,擡手擦了把額間沁出的汗珠,聲音微喘。

殺不滅,除不盡。

也就是說,若一直這樣耗下去,最後體力不支的便是他們。

“哐啷”一聲,無名掉落在地。

“還能撐住嗎?”葉文清走到他身邊扶著他的肩頭。

“能。”封斂臣極力晃了晃腦袋,稍稍推開葉文清,拾起無名劃破指尖,借著淌出的鮮血在地面上畫著詭異符篆,嘴裏念著奇怪的語言。

隨著他指尖的移動,四周忽然刮起一陣厲風裹著碎石襲來,直吹得人臉發疼。

陰森恐怖的笑聲自四面八方傳來,走屍們齊齊跪下,用手捂著耳朵,面容逐步扭曲。

“哪裏學來的?”葉文清一把拽住封斂臣的手腕,忽而想起之前在山洞裏那道結界,眸裏泛起冷色。

封斂臣手一頓,沒有擡頭,繼續畫著。

“我問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哪裏學來的!”葉文清不悅地吼道。

“無師自通。”封斂臣睫毛輕顫,最後一筆落成之後方才收回手,對上葉文清的目光,勾了勾唇,“師兄信嗎?”

“你覺得呢?”葉文清反問道。

“不知道。”封斂臣垂眸道。

葉文清揪住他衣領,惡狠狠道:“在花滿庭跟那些人學來的?”

“不是。”封斂臣道。

“給我好生收斂些!”葉文清盯著他看了半晌,方才松開他,起身打量著那些躺下的走屍。

看著葉文清遠去的身影,封斂臣眸光微黯,又看了看身邊的符篆,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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