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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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既已談妥,幾人便陸續走上甲板活動筋骨。李晉是男女通吃,他一現身自然有狂蜂亂蝶擁過去賣肉,翟生和那位陪客身邊也少不了人獻媚,倒是蘇子陽和洛東樂得清閑,倚在船頭吹著海風喝香檳。

他們並沒有聊什麽,剛剛玩牌時算計多過運氣,兩人現在都有些虛耗過度,於是齊齊沈默地盯著海面,呷著香檳各自出神。

半晌,洛東突然向他一笑:“餓了,我去拿些吃的。”

蘇子陽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我跟一起去。”

洛東幹脆拒絕他:“不用,我幫你拿就行了。”說罷也不問他吃什麽,便轉身走開。

蘇子陽奇怪地盯著他背影,正待細想,那邊答案已經送到他面前。

曉聲一手握著杯香檳,一手端著盤芙蓉蝦走過來熱情招呼:“蘇先生嘗嘗這蝦,炸得很嫩的。”

他盤子已經舉到自己眼前,蘇子陽不好直接駁人面子,只得接過來笑道:“多謝。”

曉聲偏頭一笑:“蘇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當日和您姐姐同席,要不是我有事先走,也算是賓主盡歡啊。”

蘇子陽這才想起來他是被自己臨時拖去氣蘇玥的那位小明星,忙笑道:“是我記性不好,對不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曉聲遞給他一個暧昧的眼風:“幫忙這話太重了,蘇先生有空記得常聯系就好。”說著便抽出張名片,作勢要插進他胸前口袋。

蘇子陽連忙先一步伸手接下,敷衍笑道:“我記得了。”

曉聲總算還懂得適可而止,送過名片之後便笑吟吟地抽身而去。

蘇子陽低頭看一眼名片,見上面寫著創意總監俞曉聲,才總算知道他姓甚名誰。倒不是蘇子陽健忘,這類人物的號碼向來在他手機裏留不過一周,存儲時也從不寫名字,只記相貌身材分數,用過即刪,對方也心知肚明,只當賺個外快。算起來,俞曉聲還是第一個要求他“常聯系”的。

李晉站到他身邊哼一聲:“歹勢,竟然又和你做了襟兄弟。”

蘇子陽笑著將名片扔下海:“我還想著怎麽會有人敢在雇主的面前找下家,原來是被人當了槍使。這一招太俗,你不會當真吧?”

李晉嗤笑道:“就算他真想又怎麽樣,我會在乎這個?倒是你,看著修身養性了不少啊?剛才竟然還不肯讓他吃你豆腐?”他呷一口香檳,狀似隨意地問,“那個洛東……”

蘇子陽不自覺挺了挺腰:“他不是。”

李晉左左右右地看他一會,又望著洛東的背影笑:“也是,沒人會愛上只飛機杯,除了下面那個洞,總還得有點抓人的地方。不過我真沒想到你會喜歡這一款的,看著就特麻煩。”

蘇子陽轉頭看進他眼睛,正色道:“他是直的。”

李晉咧嘴一笑,伸手輕描淡寫地拍拍他肩膀:“別緊張,我對他沒興趣。不過你知道我這人最愛熱鬧了,需要我幫忙做借口時別客氣,得手以後我幫你擺酒慶功。”說著又喝一口香檳,半笑半怨地環視一圈甲板,仰天嘆道,“你就好了,勞心勞力也甘願,我倒寧願有些人是飛機杯,起碼還能落個清凈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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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晉舉著香檳,繼續感嘆了幾句生活無聊情人無腦,便又欣欣然地跑去逐蜂撲蝶。

洛東再過了一會才端著一小盤生蠔回來,頗有些明知故問地看向蘇子陽:“我沒錯過什麽吧?”

蘇子陽笑著解釋:“沒什麽新鮮事,不過是小情人鬧矛盾,隨手拿我當情趣玩具逗樂子。”

洛東搖頭道:“未必。剛剛李晉占盡優勢,要不是那位曉聲故意輸給你幫你加籌碼,最後的輸贏還是未知數。”賭桌上不是沒有鹹魚翻身的特例,但財越大氣越粗總是沒錯,一般多一倍籌碼就能靠加註逼對手棄掉不少可玩可棄的牌面,更何況當時李晉的籌碼比洛東和蘇子陽加起來還多一倍。如果俞曉聲選擇把籌碼盡數輸給自家金主,此消彼長,賭局結果的確不容樂觀。

不過此時蘇子陽的註意力明顯不在俞曉聲身上,他驚訝地看一眼洛東,片刻後了然勾唇,眼底的笑意越來越盛。

洛東微微皺眉:“你笑什麽?”

“沒什麽。”蘇子陽當然不會蠢到直白問一句“你是不是吃醋”好讓洛東一口否認,他掩飾地喝一口香檳,片刻後實在憋不住,借著取生蠔的機會拿手背緩慢地蹭一下洛東握著酒杯的那只手,咧嘴笑道,“我很開心。”

洛東一挑眉,似乎想說什麽又忍住,只繃著嘴角將目光投向海面。

蘇子陽也不再開口,不過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每隔一會視線就要在洛東身上溜過一圈,十足的沒出息到家。

待自助餐吃得差不多,天色也漸漸轉黑,翟生和他那位陪客自知和李晉有代溝玩不到一起去,因此看見調酒師正式開工便識趣地聲稱暈船,各自帶了兩個小嫩模下到底艙關緊了門“休息”,留李晉和一幹年輕人在上層的公共區繼續瘋。

游艇不開引擎,只靠著風力慢慢返航,李晉拉著蘇子陽和洛東,召集來所有俊男靚女圍著擺滿了各式酒品的大桌坐好,點名讓俞曉聲負責洗牌分牌,拉開架勢說要玩國王游戲。

李衙內的國王游戲自然以鹹濕為主,被點到的倒黴蛋們大多配合著啃成一團,哪敢選擇罰酒掃他的興。一時間肉香四溢,嚶聲浪叫不斷,李晉做了幾次國王,終於點到蘇子陽和一個模特頭上。

李晉笑嘻嘻地看著他:“蘇公子什麽沒見過,摸摸抱抱的太小兒科了,就濕吻一分鐘怎麽樣?算是便宜你啦!”

蘇子陽笑道:“我選罰酒。”

李晉嗤一聲,陰陽怪氣地質問他:“怎麽,咱們蘇公子不是一向很會玩的嗎?現在是怎麽了?田伯光變成不可不戒啦?”又向眾人擠眉弄眼,攛掇他們起哄,“蘇先生以前多放得開,現在突然修身養性,也不知道是被誰拴住了!你們誰幹的好事,痛快站出來跟他一起受罰!”

話說到這份上,蘇子陽哪還聽不出他什麽意思,於是再向李晉笑著討饒:“錯全在我,我自罰三杯。”說著拿了三杯威士忌一飲而盡,一旁待命的調酒師立即收走空杯,補上三杯新的。

李晉無趣地撇撇嘴,又推著曉聲叫他重新發牌。也不知道是不是運道不好,蘇子陽又被點中兩三次。他一連喝了幾種混酒下肚,酒氣上湧,眼前似乎也蒙上一層柔光,昏昏然中,看見李晉又做了國王,這次點到了洛東和一個漂亮女孩。

李晉笑瞇瞇地看著洛東:“如果我讓Jojo坐洛先生大腿捧啵獻吻,洛先生不會也學蘇子陽那樣自罰三杯吧?”

洛東目不斜視地笑道:“我酒量淺,當然還是能不喝就不喝。”說著伸手向那女孩示意,女孩立即如蝴蝶般翩然坐到他腿上。洛東一手虛扶著女孩後腰,偏頭在她飽滿的嘴唇上輕輕一啄。

蘇子陽不自覺握緊手中的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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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杯裏還殘留著尚未融化的冰塊,杯壁外全是冰冷的水汽,蘇子陽一握便立即覺察到自己失態,於是順勢將杯子還給調酒師,做出副天下太平的樣子繼續陪玩。

實際就是陪酒。也不知是不是俞曉聲出千,無論國王是誰,十次裏面總有五六次會點到他或洛東,蘇子陽不論什麽要求都一律選擇罰酒,洛東則靈活得多,親親抱抱之類的就大方執行,只有太鹹濕的指令才用喝酒代替。一個多小時下來,即使蘇子陽已經醉眼朦朧,也看得出幾個女孩投向洛東的眼神愈發熱辣。蘇子陽冷眼看著,酒越喝越多,腦子倒好像越來越清明。

眾人又玩了半小時,終於有侍應生進來通知說游艇十五分鐘後靠岸,李晉仁慈地揮手放人,俊男靚女們於是一哄而散,各自找地方換衣服準備下船。

洛東獨自上甲板抽煙醒酒,蘇子陽剛剛打算跟過去便被李晉先一步勾住脖子,李衙內之前也陪著鶯鶯燕燕們喝了不少交杯酒,這時候也有些不清醒,噴著酒氣低聲向他賠不是:“都怪兄弟我不好,本來打算利用輿論的力量撮合你們一下,沒想到你家那口子還真挺不好對付!大家出來玩就是圖個高興,你千萬別生氣,兄弟一定幫你好好教訓教訓那幫小騷貨!”聽他語氣,李晉教訓的方式少不了還要和下三路有關。

蘇子陽望一眼甲板,正好看見一名小模特輕盈地轉到洛東面前。他收回視線,向李晉一笑:“都是逢場作戲,我怎麽會不懂。”幾年前人人談Gay色變時,蘇子陽也沒少和女孩子親親抱抱,所以洛東方才的選擇雖然出乎他意料,倒還遠遠談不上吃醋。只是一想到洛東“逢場作戲”可能涉及的範圍,蘇子陽便不免心裏發虛。

李晉自顧哈哈笑了幾聲,用力拍著他肩膀保證道:“不往心裏去就好!兄弟還是那句話,想要我幫忙撮合只管開口,什麽時候得手了兄弟幫你擺酒慶功!”他們倆本不算什麽朋友,這次李晉竟然為了湊熱鬧而與蘇子陽稱兄道弟,也不知道這人平日究竟空虛成什麽樣子。

蘇子陽隨便敷衍了幾句就將他打發給俞曉聲,游艇緩緩靠岸,租賃公司一早安排好的車隊早就等在岸邊準備接人,蘇子陽和洛東先後與李晉道別後,便坐進同一輛車駛離碼頭。

一路沈默。洛東一直偏頭看著窗外,蘇子陽則默默望著他側臉,那句“你對我是不是也全是逢場作戲”終究沒有問出口。

夜深車少,司機很快將他們送到了目的地。兩人沈默地開門進屋,正要上樓各自回房時,蘇子陽突然抓住洛東右手,望進他眼裏認真道:“玩就玩吧。不論你以後打算玩什麽、怎麽玩,我都拿真心作陪。你可以隨意下註,不必擔心輸贏。”

洛東抽手出來,漫不經心道:“莊家誘賭徒進場時什麽保證沒做過?你醉了,早點睡。”說完也不等他回答,便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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