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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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也想和亓官譽下山,但是山下不太平,而且這些不知什麽原因湧入沈莊的小妖怪總不能任由兔兒仙一個一個趕下山吧?

沈莊是一定不能讓它們待的,但他可尋別的地方讓他們去。

沈鶴找兔兒仙加強了沈莊的屏障,之後抓藏起來的外來小妖。

三日後。

徐允尋人要徐承堯下山。

這幾日連下小雨,盛妹妹身體不適,留在山上。

陳醫師為盛妹妹開藥過後離山告辭。

沈鶴一直對著綠寶石說話,不過亓官譽那邊沒有聲音。

一日守著睡著的盛妹妹昏昏欲睡時,綠寶石光芒忽閃忽暗,沈鶴聽見有人叫自己,睜眼發現是亓官譽的聲音。

“沈鶴?”

他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我在。”

“沈莊近日可有事?”

“加了一層屏障,外來的小妖也送去別處了,無事。”沈鶴將綠寶石貼在耳邊,“為什麽你喊我我聽得見,我喊你這麽多回沒見你有反應?”

“保險起見,我平時把它和其他寶石放在一起,沒帶身上。”

“哦……”沈鶴想了想,說道:“我沒那麽容易被道士發現身份,過幾日雨停了我便和盛妹妹下山。”

亓官譽語氣變嚴肅,“沈鶴,千萬不要回成懷,蘇青身份已暴露,我與徐承堯合力將人救出城外,一個時辰之後要你去城外接應,行事小心。”

此話說完,沈鶴再怎麽問亓官譽那邊也沒了聲音。

沈鶴皺眉。

蘇青常年進出皇宮,又是半妖之身,身上沒什麽妖力波動,怎麽會暴露身份?

一個時辰後,他到了城外,剛好見架著馬車的徐承堯被城門侍衛攔下,侍衛要馬車裏的姑娘出來。

沈鶴想了想,變成沈玉悄悄溜進馬車,探出頭去打斷了馬車外的僵持,永帕子捂著口鼻,捏著聲音說道:“怕給兩位小哥哥過了病氣,這才一直補出來的,小哥哥們通融一二,可好?”

語罷還眨了眨眼。

蘇青被關在天牢一兩日,因為在皇宮有幾分聲望,雖上頭下令動刑,行刑之人也沒真的往死裏下手,所以蘇青雖狼狽卻還清醒,但一路上都很沈默,情緒有些低沈。

沈玉幫徐承堯瞞過門衛後邊離開,徐承堯直到沈莊也沒能明白沈玉什麽時候進馬車的。

沈鶴上來就問蘇青如何了,徐承堯才將事情娓娓道來,“我一直與烈仇教有接觸,暗中打探才發現抓妖一事與他們也有關系。”

“太子和烈仇教何時聯手的?又為何聯手?”

徐承堯搖頭,他們聯合的目的尚不明確。

蘇青眼前一亮,但看了眼徐承堯,沒有開口。

待徐承堯去尋盛徽兮後,他才和沈鶴說,“我一直在思考我何時疏忽暴露了身份,可總覺得他們似乎提前知我是妖才拿道士的法寶來試我,也許……是在鳳凰村暴露身份的。”

他平常行醫用尋常手段,唯有鳳凰村那一次,他為護病人心脈,動用了妖丹。

也只有動用妖丹,他才會洩露妖氣。

“這一次烈仇教和太子又交易了什麽?”

蘇青道:“陛下心思難測,尤其是譽殿下來了以後,陛下行事越發難猜,太子野心勃勃,他與烈仇教合作的原因大多是為儲君之位,而烈仇教……也許還是為了向徐家覆仇。”

沈鶴感覺自己此刻腦子裏好像有無數條打結的線,怎麽理也理不清。

這些凡人的彎彎繞繞不去細細思索根本不能理解。

但有一樣他是知道了,一旦太子他們計劃得逞,一定要遭殃的是亓官譽。

“蘇醫師?”落霜進門見蘇青身上都是大小的鞭傷,驚道:“這是發生了什麽?”

沈鶴剛脫了蘇青的上衣要施法給他療傷,蘇青見落霜來,趕緊擡手,“落霜姑娘勿進,在下剛從牢中出來,妖邪侵身,不宜近人。”

落霜只覺得他此話奇怪,依舊上前去查看他的傷勢,“什麽妖邪不妖邪的,蘇醫師,你藥箱可在?這背上的傷有幾日了再不處理就潰爛了。”

“我……沈前輩可……”

“沈少爺哪裏會上藥?上次幫小姐上藥已經是好幾個月的事情了,那一次疼得小姐不敢吭聲怕壞了少爺的興致,結果小姐一夜難入睡……”落霜手腳利落的去拿藥箱,熟練地為蘇青上藥,還一邊說著。

沈鶴不否認自己是個手殘,本來想用妖術直接解決的,這些落霜來了就不用妖術了。

“所以這是發生了什麽?”落霜看這一身的傷,心都提到嗓咽了,“誰下這樣的手?”

“只是入天牢坐了幾天。”

落霜頓了頓,見蘇青遮遮掩掩,便說道:“雖洗不得澡,但身子還是要擦幹的,我一會兒去打水,少爺幫醫師擦身,莫要讓傷口沾水……”

蘇青有些招架不住落霜的擔憂和溫柔,求救沈鶴沈鶴裝作看不見,又看見門口面無表情的竹湘,楞楞一笑。

竹湘沈默轉身。

蘇青又是一楞。

待到晚上,沈鶴將寶石放在桌上彈了又彈,喊了幾聲不見寶石有反應,便變成貓身圍著它呈保護姿態,然後閉眼睡覺。

……

皇宮。

文帝坐在亓官譽殿中桌子前,沒有去看亓官譽處理的奏章,反而專註地把玩一個盒子裏的寶石。

亓官譽跪在地上,垂簾。

雖好似低頭等待著陛下問話,可他一直緊繃著,時刻註意著文帝手上的動作。

直到文帝拿著那顆“綠寶石”,蓋上盒子,亓官譽心中的不安被推到最深處,他開口想要轉移文帝的註意力,“父皇,今日幫蘇醫師越獄逃走的人是我。”

他猜著文帝早知道了此事,今日破天荒來他這裏用晚膳,二人尷尬吃完飯之後還來“關照”他。

那個放寶石的盒子他沒有向往常一樣藏起來,一是沈鶴剛和蘇青碰面,知道了很多事 此刻肯定擔心他,他總得找機會和沈鶴聊天,二是這麽多寶石就算擺在桌上天天看著它也不會有人起疑。

不料文帝突襲。

文帝像是認為他在主動招供罪行,又好像是看穿了他在掩飾慌張,只盯著手裏的綠寶石,沒有回應。

他又道:“母後身體一直不好,蘇醫師嘗嘗為她看病,再加上我多番哀求,母後這才答應幫我送蘇醫師出皇宮。”

“那皇宮外又是誰幫你將人送出城?”

亓官譽低頭,“父皇早已猜到,何必問我。”

文帝輕輕冷笑,“太子可不會這樣反問我。”他將那顆寶石重重的扔在桌上,“砰”得一聲,寶石和桌面碰撞的聲音向是承載了聖上的溫怒,引得太監宮女心頭一顫,紛紛跪下。

亓官譽瞥了眼桌上完好無損依舊在發光的寶石,沈默下來,“……”

“全都滾出去。”

“是。”

亓官譽松了一口氣,閑下心來吐槽了一下這個宮殿明明是他的,怎麽皇帝像是要在這裏歇腳一樣。

雖然心中這樣想著,他也還是規規矩矩地轉身離開。

然而文帝叫住了他,“亓官譽,回來。”

亓官譽閉了閉眼收了自己不耐煩的表情,轉回去對著文帝又恭恭敬敬地跪了回去。

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道你身上的毒是前皇後下的嗎?”

“兒臣知。”五年前,凰後***之前對清妃之子下了毒,此事人盡皆知。

“你知道你是誰的兒子嗎?”

亓官譽一怔,隨後正色道:“父皇,兒臣五年前雖被暉冷閣所救,但自從選擇入宮之後便和暉冷閣斷絕了關系。”

文帝在懷疑他根本不是清後的兒子,而是暉冷閣的人,冒充清後之子另有目的。

文帝沈默許久,重覆問道:“你知道你是誰的兒子嗎?”

“兒臣的母妃是當今國母。”

“你是誰和誰的兒子?”文帝再問。

什麽?亓官譽腦子飛快轉動。

這是什麽問題?

他是尹清的兒子,自然就是文帝和尹清的兒子,還能是……

亓官譽想起在沈莊地下室看見的有關尹清和沈正的種種,他猛然擡頭看向文帝,文帝的眼睛漆黑深邃,沒有透露一絲的情感。

難道文帝認為他是沈正和尹清的兒子?

若是知道,怎麽會什麽都不說?

這是什麽意思?

文帝不說話,一直在等亓官譽的回答,亓官譽幾番斟酌,試探說道:“兒臣不是誰和誰的兒子,出生於皇室,是盛朝的皇子,是皇兄的臣,更是陛下的臣,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越獄一事,任憑父皇責罰,只求父皇不遷怒於母後。”

文帝笑了,笑聲裏沒有一絲怒氣,仿佛剛才的威壓都是他的幻覺,他擡頭一怔。

文帝道:“譽兒,你很像你母後。”

亓官譽:“……”

“起來吧。”

“父皇不罰,兒臣不敢起。”

文帝笑容裏泛起一絲意味不明,“那便……罰你兩個月後親自去尋涅槃草吧。”

“涅槃草?”

文帝終於起身,“解你身上的毒的最後一味藥,就是這涅槃草,長生蝶保存在皇陵,至多三個月便會自行消失,你只有三個月的時間,若尋不回來,你這毒就再無可能解了。”

亓官譽不解,“世人都說父皇多年尋藥是為長生不老,為何……”

文帝站在亓官譽身前,“譽兒,你有時候必須得和徐家那混小子學一學,少信世人。”

這麽多年尋藥,等的就是他。

亓官譽呆怔住,心中滋味難言。

只這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一切還沒發生之前,他的父皇還是記憶裏那個和藹溫柔的父皇,他也還是尹清之子。

可師父死前的笑容歷歷在目。

他不是尹清之子,幼時記憶裏溫婉的尹清也不是他的母親。

幼時那個擁有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凰後、那個不被父皇寵愛的賀國公主才是他的親生母親。

他的親生母親為了不讓他成為皇室的棋子,一出生就將他和尹清的兒子交換。

沒有任何感情的那個異國女人是愛他的人,還活著的這個女人是五年前差點害死他的人。

“譽兒,你可知你大哥昨日與我說什麽嗎?”

“不知。”

“說起……先帝和沈覆將軍的舊事。”文帝笑容不變,眼中卻無絲毫笑意。

亓官譽心中一沈,隨後肩上一只手落下,又是一沈,文帝的聲音堅定而蘊含深意,“譽兒,你若活著回來,尹家、徐家,都是你的,太子之位,也是你的。”

“可有兩件事,你要知道,中此毒之人,活不過十八歲。”

亓官譽還有四個月的時間。

“若沒有涅槃草,剛巧你大哥和賀公抓了很多妖,尋千年妖丹替之也可。”

傳聞妖族萬年才出一妖王丹,此丹可解世間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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