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 (8)
關燈
小
中
大
葺工作緊鑼密鼓進行。李光弼根據太原地勢，放棄自築高墻，嚴防死守的策略，采取游擊戰略，充分發揮手中僅有兵力的能力，以奇應強，避開正面沖突。
太原守城將士多為當地兵團，整體實力較弱，故而前來支援的雁門蒼雲和轉移的天策殘部成了主要戰鬥力。從太原邊緣地帶運輸而來的物資，大部分由蒼雲軍護送，而守護各地據點，則分配給來支援的江湖俠士。同時，為應對太原守軍軍備資源缺乏這個重要問題，狼牙軍，成為一座活動的軍械庫。所以在狼牙軍運輸給三軍的軍備常常被人偷襲。
“三寸箭簇，威力足夠穿透血肉之軀，將人活活釘死。”
“跟曹炎烈追命箭比起來，還差了些。”景泊這次帶人繳獲的這批箭矢，若由專門的攻城弓弩發射，陳列在史思明軍隊面前的東城一定會被射成篩糠。連續攻城戰之下，兩城城墻修修補補，早不若早先堅固，若敵軍以擊毀東城打開缺口，就等於城門大開，恭迎狼牙軍前來觀光。
“就算差，威力仍不容小覷。”
“不過可惜的是，就算我們有了這批軍需，我們也無法使用。”李承恩略感遺憾，不過至少可以推算出狼牙軍未來的攻城方向。
“未必，這可以做一個提示。”李光弼將手背在身後，稍稍思考，“攻城戰，向來是以血肉奠基，狼牙軍雖然呈包圍之勢取得地面控制權，我軍以兩城為根據，恩。。。。。。而城的作用，並不僅僅是保護，也可以攻擊。”
“以守為攻，發揮高度優勢，以上克下。”朱劍秋立即反應，一般守城情況，都是敵軍來攻時才展開防守這種被動迎敵模式，只是因為守城一方準備充分，讓上城突破的一方有了巨大壓力。既然狼牙軍都動用如此強勁的箭簇作為後援，我軍自然可以仿照，加上堡壘優勢，主動出擊。
“利用自身優勢，以逸待勞，就算不能造成實際的傷亡，也能造成狼牙軍營的損失。”
“若是如此，以遠程投擲武器最佳，將軍認為千機變如何？”這方面的專家唐門弟子提議。
“弩箭的消耗需要慎重，特別是箭簇。”曹雪陽認為我軍還沒土豪有足夠的箭來支撐這樣的攻擊。
“弓箭攻擊缺乏準頭，而且如曹將軍所言，我軍並沒有這麽多資源支持。再算上距離上的損耗，效果並不可觀。”學霸谷出身的天工弟子表示不讚同。
“阻擋敵軍上城常以落石、圓木、金水為主要手段，太原城木石資源豐富，就地取材，另制投擲武器。”顧方洲綜合以上，說出自己的見解。
“甚好，而且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因地制宜。”李光弼讚同，之前他就有這個想法，只是不完善，自己一個人思考的時候，總有欠缺。現在集思廣益，方案雛形便已形成。
“將軍，此事交給我們吧。”萬花學霸表示做機關，簡單！
“就有勞各位了。”
萬花谷出品，必屬精品，加上專精此道的唐門修改意見，將傷害最大化，通過天策將士實際測試調適，簡略構造，節省制作時間。第一批投擲大炮很快被推上東城城墻，落石下墜威力隨著高度增加，精確計算下的拋物線，最大化投擲距離，保證每顆石頭都能落到前方狼牙軍營。據粗略計算，每一顆石頭投出，都能造成近二十個狼牙軍的傷亡。
此招很快便引起狼牙軍的註意，軍營據點退後三裏，小心避開投擲射程，僵持，仍舊繼續。
狼牙軍軍營退後三裏不過幾日，狼牙軍中便有人失蹤，而東城城墻上，則掛出了血淋淋的人頭。連續幾日，城墻上密密麻麻的人頭，引來無數烏鴉啄食，蜿蜒繪出的胭脂紅，更造成狼牙軍的壓力。
“渠帥當真是女中豪傑，看到如此場面，竟毫無反應。”
“本帥不是那些嬌柔的女子。”燕忘情眼睛都沒斜地回應景孤，別以為我不打殘疾人，遲早朝著你臉胖揍一頓。前日曾有七秀弟子過來圍觀了一眼，回去就吐了，就連女漢子燕秀小七也略扛不住，不說場面震撼，那屍臭腐味，對自身感官而言，卻是是不小的折磨。
“我敬你是條漢子。”
“無聊。”
千裏追夫的燕小七追了十幾年，發現自己喜歡的男人的兒子都長的比自己高了。小七在伐木場幫助李無衣而受傷，那小子還用翻墻的手段偷偷看小七狀況還被人逮個正著，真是太蠢了=L=燕忘情深感自己教育失敗的時候，李承恩前去見小七，燕忘情便離開西城到東城呼吸新鮮空氣。
很巧，她正好趕上了一批【砍頭】。對於江湖俠士而言，這種工作畫面太過血腥，所以執行砍頭工作這大部分是天策軍和小部分蒼雲軍。燕忘情圍觀了一陣，心裏不是滋味。
“你對殺人，並不反感。”或者說，是渴望。
“哈~”景泊只是一聲冷笑，“我和小淵是不一樣的。”和景熙分開太久，壓制久失，又和景淵呆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惡體的本性被激發不小，這也是景淵急著趕自己離開的原因。
當然，如果還有其他原因的話，只能想到她還要作孽了=L=
“景淵？”
“恩=L=”
景孤瞬間覺得，這個問題還是稍微再討論吧。
作者有話要說：
☆、詐降
惶恐依舊，每天都有狼牙軍士兵失蹤，第二天人頭就被掛在城墻上。早時在在準備修補城墻物資的同時，秘密挖通了通往城外的通道，早先投擲大炮將狼牙軍逼退三裏，限制了軍營活動範圍，偷人頭，很方便。而且每次到偷人頭的時候，總負責人景泊總能露出一口鋥亮的白牙，看得人森森然。
“二叔你不管管麽？”小泊最近在狼牙軍露臉的次數略多，感覺就像在告訴狼牙軍什麽都是他帶頭的=L=
“能怎麽管，他都壓抑了那麽久了_(:зゝ∠)_”從揚州回來的景泊帶著濃濃的鬼畜畫風，對於偷襲劫鏢什麽總是搶在第一個，幸好沒給他配一匹赤兔，不然真的要浪的飛起~
“可是，這是李將軍是要去投降。。。。。。還特地把小泊帶過去。。。。。。”
“明顯是迷惑史思明╮(╯_╰)╭如果小泊要跑，誰攔得住~”景絕後知後覺，將軍好聰明，難怪天策府幾位將軍啥都沒說，顧方洲這小子也很淡定地呆在晉祠指揮沒回來。
“→_→二叔~”
“放心吧，那小子作孽的程度不比你妹妹差。”
“好吧~我也要去迎接師父和師兄了~”
“恩，估計等你回來就差不多了。”五毒教教主前往太原支援，撇開家國大義，她爹應該還是個很重要的原因，天倫之樂，人情所向。只可惜，太原之戰後，景家是回不到那份平靜祥和了。
。。。。。。
約降時間將至，往來士兵向李光弼報告各項事宜，而主要投誠誠意【景泊】也被綁的嚴嚴實實。連日來偷襲狼牙軍營，一把赤紅的火龍瀝泉和一頭血色的頭發成了狼牙軍中的恐懼，好幾次擦過史思明的軍帳，奪走帳外人生命中最後一聲呼喊。
當李光弼向史思明說城中彈盡糧絕，希望投降換得一息生機。史思明猶豫了一下，但是當李光弼願意獻出景泊作為誠意的時候，史思明就一口答應下來了。
所以李光弼每次看到景泊在狼牙軍中晃蕩的時候，都會不由得感嘆，他會不會讓景泊做過頭了，力度太大造成狼牙軍的大面積心理陰影= =。
“將軍無需嘆息，一切是景泊所願，將軍只要按計劃行動。”
“本將軍掌軍多年，你是我過的最神奇的士兵。以你能力，不該只有少將軍銜。景家雖受皇家監視，但是對有軍功的景家人還是會給予應有的褒獎。”不過最後都要自解兵權，例如景泊的伯祖父。
“二叔只是少將，景泊不敢逾越。”
“哈~難怪你兄弟二人都只是少將。”
白旗從太原東城離開，李光弼帶著被縛住的景泊走向史思明軍隊。
對於狼牙軍而言，看到那個被綁住的，全身紅彤彤的“妖怪”而言，激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TAT。李光弼一行還沒走近，就能看到畫風狂野的狼牙軍放下武器，歡呼雀躍了。
“景泊，辛苦你了=L=”
“將軍到時候記得跑快點，我總覺得，他們會直接掉下去。”
“恩=L=”
狼牙軍集結迅速，可見景孤真的作孽不輕，黑壓壓的狼牙軍首次體現了一個軍隊的素質，站成隊列就像一大塊發黴的臭豆腐，隨時可以下鍋油炸，就是不知道滋味如何。
“差不多了~”紅影瞬動，在李光弼看來只有一道殘影在眼前晃了一下，尚未反應過來時，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毫無節奏地摧殘著人的耳朵。
“跑！”
當初只是準備挖通地下通道，朱劍秋覺得依照景泊拉仇恨的能力，完全可以把地道挖成地坑，實施坑殺。所以景泊不負眾望地在吸引狼牙軍註意的時候，地下各個通道各自拓展，相互連接，最終變成一個深坑。
李覆站在城樓上觀視整個過程，一切發生的太快太幹脆，本來還預備了曹雪陽帶領一隊天策軍，上馬備戰，準備隨時沖出去把李光弼一行撈回來。不過這段時間李光弼以身作則，嚴格管理軍隊，上下齊心，軍隊素質提升了幾個檔次，進退無慮。更何況，狼牙軍現在也沒精力分心管跑掉的這十幾個人。
“泊哥又兇殘了=L=”
“李將軍早先規劃已經做的很好，定位準確，最大程度發揮太原軍的優勢，再加上軍師朱劍秋協助，史思明要以自身十萬大軍優勢強拿，也是慘勝。”景孤摸著腰間掛著金黛方形腰墜，覺得軍事上其實沒自己啥事，他還是下樓去繼續自己的坑人事業好了。
“三方圍剿，久攻不下，李光弼的能力，確實不凡。”風夜北看不見，但是隔那麽遠都能聽到，稍稍腦補一下，畫面感十足。
“你笑太多了。”
“好吧~我們也該下去【迎接】李將軍了~”
機動性最高的天策軍最先沖出東城，掀起的塵土如一支箭刺入因地面陷落而混亂的狼牙軍中，隨後，蒼雲軍黑甲軍威，跟著天策軍軌跡推進，太原守軍從兩邊夾擊，一波沖殺之後，已帶走近萬人頭。
史思明未料這驚人變化，落荒而逃，唐軍趁勝追擊。狼牙軍失了主將，更有慌亂未定，驚懼之下，毫無還手能力。
——斬首七萬餘級，獲軍資糧草無數。
大獲全勝。
景孤在房中休憩，隔絕了外邊的熱鬧，他手中的勝利，還在孕育，可沒外面人那麽輕松。
“小熙？”
“恩~吃藥了~”
“不跟他們去慶祝麽？”景孤喝下苦澀的湯藥，很意外這個景本家的少爺怎麽會來，平時替他煎藥調理身體的都是雲清雅。
“是我求清雅大哥讓我過來送藥的。”
“等下。”信梟飛進院子裏，帶來遠方的信息，這種雪白的信梟，是揚州來的。景孤皺了皺眉，雲清雅不在，“小熙，幫我去取下信。”
“好的~”
信上只有幾字，白紙黑字，點畫豐厚飽滿，結構闊大端正，不似景淵筆跡，這讓景孤很懷疑紙上內容。
“把清雅叫來。”
“怎麽了麽？”看完信之後的景孤，臉上表情很僵硬。
“先確認一件事，去叫他來。”
“哦。。。。。。”
“信上的內容，是真的嗎？”雲清雅看完，幾乎啞然。
“真假再說，這筆跡，深得顏體精妙，磅礴剛勁，勾尾之處靈動非常，似是女子所寫，我知道以前景淵的信是由你代筆，那現在，你可知道是誰寫的？”
“是時雨的筆跡，我請她和堇顏去揚州調理小師叔的身體的。”
“恩~我知道了，把信給小熙吧。”
【人間病苦痛，不留轉圜地，景昊病辭去，黃泉添軍魂。】
作者有話要說：
☆、人之將去
粗粗略過紙片，太原城中最大的家長便將信紙焚去。兌過水的烈酒失了酒味，卻醉了人心。三碗酒水灑地，算是簡單祭拜，景絕依舊跪在地上，卻讓小輩離開。
“離開吧。”景孤雖非本家，但是出於禮數，前來觀禮，順便帶走了對自家二叔不放心的景熙。眼下景縱還在迎接曲雲的路上，景泊不知道又去哪裏浪了，一時間，無人分擔景絕的悲傷。
對景絕而言，景昊如父，幼年加入天策府，成長過程中大小事宜，都有景昊管教，不管是功還是過，掃尾工作一直是伯父的權力。景絕說不出是有多悲傷，只是覺得，他一直眺望追逐的高山忽然崩塌，面前一片空虛。曾經一切以他為榮的人，不在了。好就表揚，錯就痛打他的人，不會再拿著槍桿子指使告訴他，何為做人，何為重新做人。
“如果。。。。。。”
“沒有如果。”
“小淵？”忽然出現的親人，紅發中，夾雜不少白發，憔悴蒼白。
“伯祖父病故，是我疏忽。二叔，對不起。”
“伯父走的時候，說了什麽麽？”若真只是病故，景絕無話可說。
“天下狼禍未平，不能以病軀死戰，尤為悔矣。。。。。。”景淵跪在景絕身旁，對著酒濕之地磕了三個頭，“我一直呆在景家別院，伯祖父代表揚州景家支援寇島，抵禦倭寇侵犯，不慎中了水毒。伯祖父當時並不在意，拖了幾日，待他情況不對，被七秀弟子送回揚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伯祖父不想我再為他憂愁，最後，自我了結。”
“我知道了，不用說了。”以伯父習慣，如果可以，就算再痛苦，他也會撐下去。寧願自我了結也不願努力，說明這亂世還要再亂兩年；也說明，景本家的情況，想必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活著，就是累贅，死了，對他對景家，都是解脫。
“二叔，想哭就哭。”
“在你面前哭太丟臉。”景絕摸了摸侄女的頭，順著頭發向下，擾亂些許發絲，卻是，刺眼銀白——除了最外面的還是紅色，裏面幾乎全是白色。
“丫頭，你是怎麽回事！？”
“我的報應，來了。。。。。。伯祖父的死，分流了我的劫難，但，該來的還是要來。二叔，萬事小心，不然，你們將會生不如死。。。。。。”景淵從別院回到本宅的時候，水毒惡化的情況，比一般情況要嚴重的多。慕時雨和慕堇顏兩人搶救都沒有救回來，伯祖父在祖父等人的請求下，強撐了半個月，生不如死了半個月。
“我實在放心不下，猶豫之後，才過來的。”景淵咳嗽了兩聲，窒息感卡在咽喉，一時喘不過氣。“咳咳。。。。。。咳。。。。。。”
“丫頭！”
“二叔，別回揚州，回不去了！”
“。。。。。。”
“一切，都回不去了。。。。。。”血淚，紅了眼，傷了神。景淵搖搖晃晃站起，脊背挺得筆直。“我想和伯祖父一樣，死在自己的戰場上，不怨不悔。”
“恩。。。。。”
“今日之後，二叔就當小淵，已經死了。”
化光而去的人，模糊了記憶中的光鮮，如暗淡的星辰，隨時隕落。
。。。。。。
史思明並未因這次大敗而撤軍，反而統合戰力，並得到範陽出兵支援，形勢，又是嚴峻。太原城周邊為中心，兩軍對壘，攻守膠著。
太原入口鐵騎揚塵，建寧鐵衛沖鋒而來，一路驅馳，無畏一路阻攔。
靈蛇游動，蟲笛清鳴，頭頂孔雀盤旋，投下的陰影帶來無盡殺機。紫衣妖嬈，坐騎艷色孔雀降臨在隨隊而來的建寧王附近，手中紅色浴凰昭示來人身份。
“請吧。”
“恩。”李倓感覺氣氛不對，不，應該來說是景縱身上的感覺不對，身上的冷凝如實質，透著五毒詭譎陰森。
進入太原城，不見前幾日軍情大捷的喜悅，凝重的緊張是存亡之戰的覺悟。李倓扛著肅宗的壓力，將建寧鐵衛全數帶往太原支援。就此將軍隊交由太原守軍管理，好過葬送在權力鬥爭之中。
方乾作為九天之一，自李倓進入太原，對這個隨時反唐又隨時救唐的李家貴胄，總帶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坐吧。”景孤看著孤高的訪客，只是多倒了一杯茶。
“氣色不錯，看來事情也在你掌握之中。”
“我已經是殘廢的人，寒暄並無必要。至於你說的事情，你我心照不宣。”
“想必我那父皇，不久之後就要派人來宣旨了，拓跋雙之事，還需你周旋。”
“值得麽？”景孤看著陰篤的建寧王，距離上一次見面，似乎已經過了很久了，但是他給人的感覺依舊不變——不討喜。大概是以前策劃反唐策劃的太多了，總教人難以信任他的熱忱與誠意，偏偏，他就是家主認定的李家合作者。
“值得什麽？”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李倓只是笑笑。
“沒什麽。”既然李倓不願說，景孤也不追問個明了，只好將設計精妙的卷軸交給他，封鎖著來自中原的信息——九子連環鎖，一環扣一環，萬花谷出品，品質有保障。
李倓看看手中的卷軸，然後看看景孤，後者只是搖搖頭【不知道】。隨後“啪嗒”輕聲一響，機關鎖瞬間瓦解，露出浸在桐油中，油紙仔細包裹的絹布。
“你也看看吧。”
“恩。”沾了桐油的絹布放在燭火上燃燒，一會便化為灰燼。
建寧王來到太原不久，高力士帶著急詔來宣，要求李倓回返。這一回，兇多吉少。建寧鐵衛擋在李倓面前，決表【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而李倓則願意隨高力士回去，並以內力傳音，特意告之在場的方乾和杜甫他真正心意。
可是方乾和杜甫，仍是將信將疑——可見平時作孽不淺。
景孤放走一只信梟，搖搖頭。不論李倓心意如何，他已經被九天打上了【麻煩】的標簽，有心支援又如何？在兩軍僵持的節骨眼，李倓的行為反而容易引起江湖人士的猜忌，他不怕將局勢搞的更緊張麽？
“清雅，景泊回來了麽？”
“好像在伐木場有看到他。”
“讓他過來一趟。”
“好。。。。。。”雲清雅楞了一下，還是動身前往伐木場尋找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東都狼。
作者有話要說：
☆、太原解危
僵持仍在持續，被景孤用計救出來的拓跋雙領導建寧鐵衛，配合李光弼積極抵抗狼牙軍，以自身騎兵優勢，阻攔狼牙軍在太原各營地之間的運輸，用行動表達自家王爺是站在太原軍這邊的。
作為建寧鐵衛中少有的妹子，對李倓算得上是腦殘粉級別。在九天眼中，李倓是個麻煩的鈞天君；在江湖人眼中，建寧王孤高難纏；而在建寧鐵衛中，是絕對的忠誠對象。
還是那句老話【兄弟鬩於墻外禦其侮】，李倓在關鍵問題上還是堅持一貫原則不動搖，當然在外人眼中，這立場轉變的略措手不及，在建寧鐵衛眼中，王爺一切都是對的。
不管外人怎麽看，在景家人眼中，是唯一認可的李姓合作者，所以現在與李倓交流討論的是被景淵交托了景本家印信的景孤。李倓負責應付唐廷內部問題，根據景淵情報，廢帝李重茂趁著謝雲流前往太原之時回到中原，目的可想而知。若他想重歸皇權之中，勢必會和被皇權排擠在外的太子黨的李倓有所接觸
回到景孤這邊，太原僵持不下，範陽持續增兵支援，太原失守，只是時間問題，而僵持這數十日，幾乎將危機推至爆發邊緣。
比以往多了一倍的信梟活動，仍然得不到期望的答案，景孤著實有些心焦。
“盡人事，聽天命。。。。。。”壓抑許久，景孤仰頭深吸一口氣，嘆息之下，竟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偶爾放松下，耽誤不了這麽一會。”景絕拿著酒，少見地和景孤主動聯系。雖然同在太原城，都是景家人，和景孤有聯系的，只有同屬於天策府的兩個平輩兄弟。在平時，景孤見到景絕，只如陌生人一般。
“現在一分一秒，都是緊張。”豪飲之後，覺得手中酒味淡薄，裏面的稀少的酒精卻足夠刺激景孤神經。“我多番引導，卻還得不到一個準確答覆，難道真要和景淵一般，再訴諸武力？”
真的太坑爹了=L=
“或者你可以試試看？”
“誰動手？”
“小泊~”
景孤稍稍沈默——他說的挺對的，史朝義這只小狐貍和他爹十分相似，貪婪而兇殘，跟他發小不一樣的是，更加冷靜沈著，自然，也沒那麽好忽悠。
“您是來做什麽的？”
“哦~伯父過世之後，這把鑰匙和家書一起送過來，鑰匙是指名給你的。”一枚只有一般鎖匙一半寬度銅鑰匙交到景孤手中，平平無奇，景孤拿在手中摸索了兩下，看著景絕。
“景家別院的鑰匙，我也不知道做什麽的~”
“就。。。。。。只是鑰匙麽？”
“大概吧~”景絕聳了聳肩，準備離開，卻忽然想起什麽，“我好像老爹那邊，看到過一把看起來差不多的。。。。。。具體不清楚，你收好。”
“是，景孤知曉。”若是有兩把別院的鑰匙，還做的這麽特殊，那就大有問題了。
“給~”
“都說過你來的時候要敲門！”
“我看你思考那麽認真，就直接進來了。”景泊解開腰間白布，將一個木盒子交給了景孤，“二叔剛剛走？”
“是。”一個木盒，打開有兩個齒孔，齒孔較窄，其中一個齒孔，剛到手的鑰匙剛好能插進其中一個，景孤不由得看了這兩天又不見人影的景泊。
“爺爺過世了~”
“其他人知道麽？”
“不知道，小淵說沒必要讓消息傳到太原。”灌了一大口景孤身邊的酒，酒味淡得出奇，心卻疼得出奇。“小淵那邊的消息，李倓被軟禁，李重茂已經和他接觸；太原之事，可以向史朝義施壓了。”
“你。。。。。。”景孤似乎知道景淵想做什麽了。
“小淵說，她不會再插手史思明這邊的事情，叫我也別再回去，直到亂世結束。對了，你要我去跟史朝義談談人生麽？”
“恩。”她要專註於她一人的戰場，景孤自然不能落後。“不見棺材不落淚，給史朝義一個痛快吧~”
“早等你這句話了~”話音剛落，人已消失不見。
安慶緒壓著安祿山的死訊，就是為了壓制史思明，現在太原戰事緊張，加上之前李光弼設計詐降導致狼牙軍損失慘重，安慶緒正好可以趁機收調其兵權，削弱他實力。可惜早年景淵就看出他的價值只在弄死他爹安祿山，用完之後就準備隨時讓他上路，一直拖到現在想必也算是為了稍稍鉗制史思明。
景孤到達雁門蒼雲便積極努力和史朝義搭上關系，狼族狠毒，史朝義同樣也是為了權力會捅自己老爹一刀的人。只是景孤一直以弱者姿態向史朝義示好，導致現在對景孤的催促也是刻意推諉，既然如此，給他點危機感，也是好的~
很顯然，景泊和景淵同出一脈的關系，景泊的效率也令人讚嘆。
從小樹林綁架談人生，到皇令發出召回史思明回範陽之間不過半日，史朝義從未感覺到死亡如此接近。
擁有權力的人都是膽小而貪婪的，史朝義曾經想扣住景泊以此要挾景孤獲得更大財富，只是當他發現來人是紅發紅衣的天策府雙兇之一的景泊的時候，整個人明顯就不好了，任慫任得非常幹脆，反正密談沒人看見。
景泊就一直蹲到皇令發出，八百裏加急離開範陽的時候，才把懸在史朝義腦袋上的火龍瀝泉拿走，表示有緣再見~
——再也不想見！史朝義現在心裏陰影，估計挺大的。
史思明被召回範陽，留下蔡希德繼續圍攻太原。二月，李光弼趁敵松懈之際，組織敢死隊出擊，大獲全勝。
——至此，太原之危解除。
李光弼最終在全城絕望的時候，守住了太原，不負皇恩。勝利的那一夜，城中所有的酒都被拿出來慶祝，那一夜，亮如白晝。
“你喝多了。。。。。。”景孤冷靜自持，再也不是當年意氣妄動的青年，卻看著景泊躲在自己這裏，喝得爛醉。
“是喝多了，可是，卻越來越清醒。”風吹不散酒香，只有寂寥盤繞。景泊拍了拍胸口，壓抑得說不出話來。
“小泊。。。。。。”
“清雅，我沒事。。。。。。不用給我準備醒酒湯。。。。。。”景泊知道操習慣了心的雲清雅想說什麽，卻抱著了他，緊緊地，不願意放開。
“你。。。。。。”
“純陽的道袍，還是這般不染煙塵。”而落入塵泥的雪，卻將消融。連日來心口發燙，蓮香濃郁，似乎要散盡最後的芬芳。
“我知道，我知道的。。。。。。”雲清雅只是拍了拍他的頭，雖然景泊不允許再回揚州，但是雲清雅卻從信梟那裏得到了些許關於揚州的信息。少是少，但剛剛好，就有關於慕堇顏寫來關於景淵身體狀況的書信。
——不容樂觀。
血脈相連，作為最接近景淵的景泊，現在是最痛苦的吧。
“快點結束亂世，就能回去看小師叔了。”
“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變數
雲清雅就讓景泊抱著，身體卻是僵直。
“你說的來不及，是什麽意思？”
“。。。。。肅宗將李倓軟禁之後，便下詔讓景淵入長安拜謁，我走的時候，詔書已經到景本家了。”
建寧王被軟禁，表示支援景家的最後一個助力消失。而太原會戰的勝利改寫了燕、唐之間的優劣，現在肅宗對景家出手，是正確的決定。只是，史思明尚未死，現在動手是不是太早了。
“小泊睡著了。”
“讓他休息吧，之後，有他忙的。”景孤自己搖著輪椅離開，腦中一片空白。失去景淵對後方統合消息的支援，景孤只能等各地情報網將信息渠道最後目標轉移到自身，而這段空白期間，只能靜觀其變。
。。。。。。
幽暗的密室，藏著陰謀陽謀。
李倓寒著臉送走叔祖父，回頭看著躺在床上人，還沒醒。上次分別時，還是紅發妖冶，現在銀發滿布，而且幾乎一直在睡。肅宗連續幾日派人來看，就算叫醒也是昏昏沈沈。
“你若醒了，便不要再睡了。”
“難得糊塗。。。。。。”景淵想起身卻只能動動手指，最後還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你父皇將我和你關在一起，估計是想通過你從我這裏套話。”
“能套什麽？”
“天命~”
李倓沈默了下，把景淵抱到懷裏，俯下耳朵。
“不告訴你~”景淵一聲癡笑，靠在李倓身上咳嗽不止，“你父皇看不到未來，你和我同樣看不到。。。。。。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活下來。。。。。。”
“若我出事，只要告訴其他九天。”
“何必這般認命？”李倓調整下姿勢，讓景淵靠得更舒服點。
“我走之前，已經和他說好了，後續事情也已經交代下去，未來，已經不是我能主導了。”
“這般汲汲營營，若結果與你預測結果相左，該如何？”傳音入密，景淵精神稍稍恍惚，卻也聽得分明。
“你會為你所作的，感到後悔麽？”
“。。。。。。李倓所作之事太多，無暇後悔。”因李沁之事而被上一任鈞天君看中肩負改革重任，然命途多舛，策劃南詔反唐，勾結伊瑪目等等，都被所謂的江湖義士擾亂，再加上持續多年的安史亂世，他曾經想過，若大唐就此覆亡，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姐姐用幸福和性命換來的和平，卻連一紙吊唁都吝嗇，這樣的國家，為何要守護？！
——可是。。。。。。就這樣讓他覆亡，又怎麽對得起姐姐。。。。。。所以，一邊想著謀反，一邊賣力匡扶，也是他李倓自己的矛盾。
“聽天命，盡人事。。。。。。”似是累了，景淵緩緩閉上了眼。
天命在前，人事在後，李倓只是垂下眼看著又睡著的人，預判出結果的人，只能遵從這既定結果而苦苦掙紮，太悲涼了。比起她，自己是在明知不可能的結果前瘋狂，相比較起來，自己有夢有期望，是不是要比她幸運的多？
李倓苦笑了下，景淵，還是贏了。
。。。。。。
漫天的信息傳送而至，景孤看著如雪花般堆在自己案前的信息，坐在側邊的雲清雅熟練的分揀其中情報，深感壓力山大。
“小師叔曾經給他們制定過規範，這送上來的已經篩檢過一遍，而且都精簡過信息，只是出於【事出必然有因】的宗旨，任何事件也會一並送上，在那邊。”
“這些事情，一點就是景淵自己在做麽？”景孤看著旁邊堆著如山高的冊子，頓時覺得自己壓力沒那麽大了=L=
“恩，因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太原守城將士多為當地兵團，整體實力較弱，故而前來支援的雁門蒼雲和轉移的天策殘部成了主要戰鬥力。從太原邊緣地帶運輸而來的物資，大部分由蒼雲軍護送，而守護各地據點，則分配給來支援的江湖俠士。同時，為應對太原守軍軍備資源缺乏這個重要問題，狼牙軍，成為一座活動的軍械庫。所以在狼牙軍運輸給三軍的軍備常常被人偷襲。
“三寸箭簇，威力足夠穿透血肉之軀，將人活活釘死。”
“跟曹炎烈追命箭比起來，還差了些。”景泊這次帶人繳獲的這批箭矢，若由專門的攻城弓弩發射，陳列在史思明軍隊面前的東城一定會被射成篩糠。連續攻城戰之下，兩城城墻修修補補，早不若早先堅固，若敵軍以擊毀東城打開缺口，就等於城門大開，恭迎狼牙軍前來觀光。
“就算差，威力仍不容小覷。”
“不過可惜的是，就算我們有了這批軍需，我們也無法使用。”李承恩略感遺憾，不過至少可以推算出狼牙軍未來的攻城方向。
“未必，這可以做一個提示。”李光弼將手背在身後，稍稍思考，“攻城戰，向來是以血肉奠基，狼牙軍雖然呈包圍之勢取得地面控制權，我軍以兩城為根據，恩。。。。。。而城的作用，並不僅僅是保護，也可以攻擊。”
“以守為攻，發揮高度優勢，以上克下。”朱劍秋立即反應，一般守城情況，都是敵軍來攻時才展開防守這種被動迎敵模式，只是因為守城一方準備充分，讓上城突破的一方有了巨大壓力。既然狼牙軍都動用如此強勁的箭簇作為後援，我軍自然可以仿照，加上堡壘優勢，主動出擊。
“利用自身優勢，以逸待勞，就算不能造成實際的傷亡，也能造成狼牙軍營的損失。”
“若是如此，以遠程投擲武器最佳，將軍認為千機變如何？”這方面的專家唐門弟子提議。
“弩箭的消耗需要慎重，特別是箭簇。”曹雪陽認為我軍還沒土豪有足夠的箭來支撐這樣的攻擊。
“弓箭攻擊缺乏準頭，而且如曹將軍所言，我軍並沒有這麽多資源支持。再算上距離上的損耗，效果並不可觀。”學霸谷出身的天工弟子表示不讚同。
“阻擋敵軍上城常以落石、圓木、金水為主要手段，太原城木石資源豐富，就地取材，另制投擲武器。”顧方洲綜合以上，說出自己的見解。
“甚好，而且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因地制宜。”李光弼讚同，之前他就有這個想法，只是不完善，自己一個人思考的時候，總有欠缺。現在集思廣益，方案雛形便已形成。
“將軍，此事交給我們吧。”萬花學霸表示做機關，簡單！
“就有勞各位了。”
萬花谷出品，必屬精品，加上專精此道的唐門修改意見，將傷害最大化，通過天策將士實際測試調適，簡略構造，節省制作時間。第一批投擲大炮很快被推上東城城墻，落石下墜威力隨著高度增加，精確計算下的拋物線，最大化投擲距離，保證每顆石頭都能落到前方狼牙軍營。據粗略計算，每一顆石頭投出，都能造成近二十個狼牙軍的傷亡。
此招很快便引起狼牙軍的註意，軍營據點退後三裏，小心避開投擲射程，僵持，仍舊繼續。
狼牙軍軍營退後三裏不過幾日，狼牙軍中便有人失蹤，而東城城墻上，則掛出了血淋淋的人頭。連續幾日，城墻上密密麻麻的人頭，引來無數烏鴉啄食，蜿蜒繪出的胭脂紅，更造成狼牙軍的壓力。
“渠帥當真是女中豪傑，看到如此場面，竟毫無反應。”
“本帥不是那些嬌柔的女子。”燕忘情眼睛都沒斜地回應景孤，別以為我不打殘疾人，遲早朝著你臉胖揍一頓。前日曾有七秀弟子過來圍觀了一眼，回去就吐了，就連女漢子燕秀小七也略扛不住，不說場面震撼，那屍臭腐味，對自身感官而言，卻是是不小的折磨。
“我敬你是條漢子。”
“無聊。”
千裏追夫的燕小七追了十幾年，發現自己喜歡的男人的兒子都長的比自己高了。小七在伐木場幫助李無衣而受傷，那小子還用翻墻的手段偷偷看小七狀況還被人逮個正著，真是太蠢了=L=燕忘情深感自己教育失敗的時候，李承恩前去見小七，燕忘情便離開西城到東城呼吸新鮮空氣。
很巧，她正好趕上了一批【砍頭】。對於江湖俠士而言，這種工作畫面太過血腥，所以執行砍頭工作這大部分是天策軍和小部分蒼雲軍。燕忘情圍觀了一陣，心裏不是滋味。
“你對殺人，並不反感。”或者說，是渴望。
“哈~”景泊只是一聲冷笑，“我和小淵是不一樣的。”和景熙分開太久，壓制久失，又和景淵呆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惡體的本性被激發不小，這也是景淵急著趕自己離開的原因。
當然，如果還有其他原因的話，只能想到她還要作孽了=L=
“景淵？”
“恩=L=”
景孤瞬間覺得，這個問題還是稍微再討論吧。
作者有話要說：
☆、詐降
惶恐依舊，每天都有狼牙軍士兵失蹤，第二天人頭就被掛在城墻上。早時在在準備修補城墻物資的同時，秘密挖通了通往城外的通道，早先投擲大炮將狼牙軍逼退三裏，限制了軍營活動範圍，偷人頭，很方便。而且每次到偷人頭的時候，總負責人景泊總能露出一口鋥亮的白牙，看得人森森然。
“二叔你不管管麽？”小泊最近在狼牙軍露臉的次數略多，感覺就像在告訴狼牙軍什麽都是他帶頭的=L=
“能怎麽管，他都壓抑了那麽久了_(:зゝ∠)_”從揚州回來的景泊帶著濃濃的鬼畜畫風，對於偷襲劫鏢什麽總是搶在第一個，幸好沒給他配一匹赤兔，不然真的要浪的飛起~
“可是，這是李將軍是要去投降。。。。。。還特地把小泊帶過去。。。。。。”
“明顯是迷惑史思明╮(╯_╰)╭如果小泊要跑，誰攔得住~”景絕後知後覺，將軍好聰明，難怪天策府幾位將軍啥都沒說，顧方洲這小子也很淡定地呆在晉祠指揮沒回來。
“→_→二叔~”
“放心吧，那小子作孽的程度不比你妹妹差。”
“好吧~我也要去迎接師父和師兄了~”
“恩，估計等你回來就差不多了。”五毒教教主前往太原支援，撇開家國大義，她爹應該還是個很重要的原因，天倫之樂，人情所向。只可惜，太原之戰後，景家是回不到那份平靜祥和了。
。。。。。。
約降時間將至，往來士兵向李光弼報告各項事宜，而主要投誠誠意【景泊】也被綁的嚴嚴實實。連日來偷襲狼牙軍營，一把赤紅的火龍瀝泉和一頭血色的頭發成了狼牙軍中的恐懼，好幾次擦過史思明的軍帳，奪走帳外人生命中最後一聲呼喊。
當李光弼向史思明說城中彈盡糧絕，希望投降換得一息生機。史思明猶豫了一下，但是當李光弼願意獻出景泊作為誠意的時候，史思明就一口答應下來了。
所以李光弼每次看到景泊在狼牙軍中晃蕩的時候，都會不由得感嘆，他會不會讓景泊做過頭了，力度太大造成狼牙軍的大面積心理陰影= =。
“將軍無需嘆息，一切是景泊所願，將軍只要按計劃行動。”
“本將軍掌軍多年，你是我過的最神奇的士兵。以你能力，不該只有少將軍銜。景家雖受皇家監視，但是對有軍功的景家人還是會給予應有的褒獎。”不過最後都要自解兵權，例如景泊的伯祖父。
“二叔只是少將，景泊不敢逾越。”
“哈~難怪你兄弟二人都只是少將。”
白旗從太原東城離開，李光弼帶著被縛住的景泊走向史思明軍隊。
對於狼牙軍而言，看到那個被綁住的，全身紅彤彤的“妖怪”而言，激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TAT。李光弼一行還沒走近，就能看到畫風狂野的狼牙軍放下武器，歡呼雀躍了。
“景泊，辛苦你了=L=”
“將軍到時候記得跑快點，我總覺得，他們會直接掉下去。”
“恩=L=”
狼牙軍集結迅速，可見景孤真的作孽不輕，黑壓壓的狼牙軍首次體現了一個軍隊的素質，站成隊列就像一大塊發黴的臭豆腐，隨時可以下鍋油炸，就是不知道滋味如何。
“差不多了~”紅影瞬動，在李光弼看來只有一道殘影在眼前晃了一下，尚未反應過來時，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毫無節奏地摧殘著人的耳朵。
“跑！”
當初只是準備挖通地下通道，朱劍秋覺得依照景泊拉仇恨的能力，完全可以把地道挖成地坑，實施坑殺。所以景泊不負眾望地在吸引狼牙軍註意的時候，地下各個通道各自拓展，相互連接，最終變成一個深坑。
李覆站在城樓上觀視整個過程，一切發生的太快太幹脆，本來還預備了曹雪陽帶領一隊天策軍，上馬備戰，準備隨時沖出去把李光弼一行撈回來。不過這段時間李光弼以身作則，嚴格管理軍隊，上下齊心，軍隊素質提升了幾個檔次，進退無慮。更何況，狼牙軍現在也沒精力分心管跑掉的這十幾個人。
“泊哥又兇殘了=L=”
“李將軍早先規劃已經做的很好，定位準確，最大程度發揮太原軍的優勢，再加上軍師朱劍秋協助，史思明要以自身十萬大軍優勢強拿，也是慘勝。”景孤摸著腰間掛著金黛方形腰墜，覺得軍事上其實沒自己啥事，他還是下樓去繼續自己的坑人事業好了。
“三方圍剿，久攻不下，李光弼的能力，確實不凡。”風夜北看不見，但是隔那麽遠都能聽到，稍稍腦補一下，畫面感十足。
“你笑太多了。”
“好吧~我們也該下去【迎接】李將軍了~”
機動性最高的天策軍最先沖出東城，掀起的塵土如一支箭刺入因地面陷落而混亂的狼牙軍中，隨後，蒼雲軍黑甲軍威，跟著天策軍軌跡推進，太原守軍從兩邊夾擊，一波沖殺之後，已帶走近萬人頭。
史思明未料這驚人變化，落荒而逃，唐軍趁勝追擊。狼牙軍失了主將，更有慌亂未定，驚懼之下，毫無還手能力。
——斬首七萬餘級，獲軍資糧草無數。
大獲全勝。
景孤在房中休憩，隔絕了外邊的熱鬧，他手中的勝利，還在孕育，可沒外面人那麽輕松。
“小熙？”
“恩~吃藥了~”
“不跟他們去慶祝麽？”景孤喝下苦澀的湯藥，很意外這個景本家的少爺怎麽會來，平時替他煎藥調理身體的都是雲清雅。
“是我求清雅大哥讓我過來送藥的。”
“等下。”信梟飛進院子裏，帶來遠方的信息，這種雪白的信梟，是揚州來的。景孤皺了皺眉，雲清雅不在，“小熙，幫我去取下信。”
“好的~”
信上只有幾字，白紙黑字，點畫豐厚飽滿，結構闊大端正，不似景淵筆跡，這讓景孤很懷疑紙上內容。
“把清雅叫來。”
“怎麽了麽？”看完信之後的景孤，臉上表情很僵硬。
“先確認一件事，去叫他來。”
“哦。。。。。。”
“信上的內容，是真的嗎？”雲清雅看完，幾乎啞然。
“真假再說，這筆跡，深得顏體精妙，磅礴剛勁，勾尾之處靈動非常，似是女子所寫，我知道以前景淵的信是由你代筆，那現在，你可知道是誰寫的？”
“是時雨的筆跡，我請她和堇顏去揚州調理小師叔的身體的。”
“恩~我知道了，把信給小熙吧。”
【人間病苦痛，不留轉圜地，景昊病辭去，黃泉添軍魂。】
作者有話要說：
☆、人之將去
粗粗略過紙片，太原城中最大的家長便將信紙焚去。兌過水的烈酒失了酒味，卻醉了人心。三碗酒水灑地，算是簡單祭拜，景絕依舊跪在地上，卻讓小輩離開。
“離開吧。”景孤雖非本家，但是出於禮數，前來觀禮，順便帶走了對自家二叔不放心的景熙。眼下景縱還在迎接曲雲的路上，景泊不知道又去哪裏浪了，一時間，無人分擔景絕的悲傷。
對景絕而言，景昊如父，幼年加入天策府，成長過程中大小事宜，都有景昊管教，不管是功還是過，掃尾工作一直是伯父的權力。景絕說不出是有多悲傷，只是覺得，他一直眺望追逐的高山忽然崩塌，面前一片空虛。曾經一切以他為榮的人，不在了。好就表揚，錯就痛打他的人，不會再拿著槍桿子指使告訴他，何為做人，何為重新做人。
“如果。。。。。。”
“沒有如果。”
“小淵？”忽然出現的親人，紅發中，夾雜不少白發，憔悴蒼白。
“伯祖父病故，是我疏忽。二叔，對不起。”
“伯父走的時候，說了什麽麽？”若真只是病故，景絕無話可說。
“天下狼禍未平，不能以病軀死戰，尤為悔矣。。。。。。”景淵跪在景絕身旁，對著酒濕之地磕了三個頭，“我一直呆在景家別院，伯祖父代表揚州景家支援寇島，抵禦倭寇侵犯，不慎中了水毒。伯祖父當時並不在意，拖了幾日，待他情況不對，被七秀弟子送回揚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伯祖父不想我再為他憂愁，最後，自我了結。”
“我知道了，不用說了。”以伯父習慣，如果可以，就算再痛苦，他也會撐下去。寧願自我了結也不願努力，說明這亂世還要再亂兩年；也說明，景本家的情況，想必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活著，就是累贅，死了，對他對景家，都是解脫。
“二叔，想哭就哭。”
“在你面前哭太丟臉。”景絕摸了摸侄女的頭，順著頭發向下，擾亂些許發絲，卻是，刺眼銀白——除了最外面的還是紅色，裏面幾乎全是白色。
“丫頭，你是怎麽回事！？”
“我的報應，來了。。。。。。伯祖父的死，分流了我的劫難，但，該來的還是要來。二叔，萬事小心，不然，你們將會生不如死。。。。。。”景淵從別院回到本宅的時候，水毒惡化的情況，比一般情況要嚴重的多。慕時雨和慕堇顏兩人搶救都沒有救回來，伯祖父在祖父等人的請求下，強撐了半個月，生不如死了半個月。
“我實在放心不下，猶豫之後，才過來的。”景淵咳嗽了兩聲，窒息感卡在咽喉，一時喘不過氣。“咳咳。。。。。。咳。。。。。。”
“丫頭！”
“二叔，別回揚州，回不去了！”
“。。。。。。”
“一切，都回不去了。。。。。。”血淚，紅了眼，傷了神。景淵搖搖晃晃站起，脊背挺得筆直。“我想和伯祖父一樣，死在自己的戰場上，不怨不悔。”
“恩。。。。。”
“今日之後，二叔就當小淵，已經死了。”
化光而去的人，模糊了記憶中的光鮮，如暗淡的星辰，隨時隕落。
。。。。。。
史思明並未因這次大敗而撤軍，反而統合戰力，並得到範陽出兵支援，形勢，又是嚴峻。太原城周邊為中心，兩軍對壘，攻守膠著。
太原入口鐵騎揚塵，建寧鐵衛沖鋒而來，一路驅馳，無畏一路阻攔。
靈蛇游動，蟲笛清鳴，頭頂孔雀盤旋，投下的陰影帶來無盡殺機。紫衣妖嬈，坐騎艷色孔雀降臨在隨隊而來的建寧王附近，手中紅色浴凰昭示來人身份。
“請吧。”
“恩。”李倓感覺氣氛不對，不，應該來說是景縱身上的感覺不對，身上的冷凝如實質，透著五毒詭譎陰森。
進入太原城，不見前幾日軍情大捷的喜悅，凝重的緊張是存亡之戰的覺悟。李倓扛著肅宗的壓力，將建寧鐵衛全數帶往太原支援。就此將軍隊交由太原守軍管理，好過葬送在權力鬥爭之中。
方乾作為九天之一，自李倓進入太原，對這個隨時反唐又隨時救唐的李家貴胄，總帶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坐吧。”景孤看著孤高的訪客，只是多倒了一杯茶。
“氣色不錯，看來事情也在你掌握之中。”
“我已經是殘廢的人，寒暄並無必要。至於你說的事情，你我心照不宣。”
“想必我那父皇，不久之後就要派人來宣旨了，拓跋雙之事，還需你周旋。”
“值得麽？”景孤看著陰篤的建寧王，距離上一次見面，似乎已經過了很久了，但是他給人的感覺依舊不變——不討喜。大概是以前策劃反唐策劃的太多了，總教人難以信任他的熱忱與誠意，偏偏，他就是家主認定的李家合作者。
“值得什麽？”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李倓只是笑笑。
“沒什麽。”既然李倓不願說，景孤也不追問個明了，只好將設計精妙的卷軸交給他，封鎖著來自中原的信息——九子連環鎖，一環扣一環，萬花谷出品，品質有保障。
李倓看看手中的卷軸，然後看看景孤，後者只是搖搖頭【不知道】。隨後“啪嗒”輕聲一響，機關鎖瞬間瓦解，露出浸在桐油中，油紙仔細包裹的絹布。
“你也看看吧。”
“恩。”沾了桐油的絹布放在燭火上燃燒，一會便化為灰燼。
建寧王來到太原不久，高力士帶著急詔來宣，要求李倓回返。這一回，兇多吉少。建寧鐵衛擋在李倓面前，決表【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而李倓則願意隨高力士回去，並以內力傳音，特意告之在場的方乾和杜甫他真正心意。
可是方乾和杜甫，仍是將信將疑——可見平時作孽不淺。
景孤放走一只信梟，搖搖頭。不論李倓心意如何，他已經被九天打上了【麻煩】的標簽，有心支援又如何？在兩軍僵持的節骨眼，李倓的行為反而容易引起江湖人士的猜忌，他不怕將局勢搞的更緊張麽？
“清雅，景泊回來了麽？”
“好像在伐木場有看到他。”
“讓他過來一趟。”
“好。。。。。。”雲清雅楞了一下，還是動身前往伐木場尋找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東都狼。
作者有話要說：
☆、太原解危
僵持仍在持續，被景孤用計救出來的拓跋雙領導建寧鐵衛，配合李光弼積極抵抗狼牙軍，以自身騎兵優勢，阻攔狼牙軍在太原各營地之間的運輸，用行動表達自家王爺是站在太原軍這邊的。
作為建寧鐵衛中少有的妹子，對李倓算得上是腦殘粉級別。在九天眼中，李倓是個麻煩的鈞天君；在江湖人眼中，建寧王孤高難纏；而在建寧鐵衛中，是絕對的忠誠對象。
還是那句老話【兄弟鬩於墻外禦其侮】，李倓在關鍵問題上還是堅持一貫原則不動搖，當然在外人眼中，這立場轉變的略措手不及，在建寧鐵衛眼中，王爺一切都是對的。
不管外人怎麽看，在景家人眼中，是唯一認可的李姓合作者，所以現在與李倓交流討論的是被景淵交托了景本家印信的景孤。李倓負責應付唐廷內部問題，根據景淵情報，廢帝李重茂趁著謝雲流前往太原之時回到中原，目的可想而知。若他想重歸皇權之中，勢必會和被皇權排擠在外的太子黨的李倓有所接觸
回到景孤這邊，太原僵持不下，範陽持續增兵支援，太原失守，只是時間問題，而僵持這數十日，幾乎將危機推至爆發邊緣。
比以往多了一倍的信梟活動，仍然得不到期望的答案，景孤著實有些心焦。
“盡人事，聽天命。。。。。。”壓抑許久，景孤仰頭深吸一口氣，嘆息之下，竟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偶爾放松下，耽誤不了這麽一會。”景絕拿著酒，少見地和景孤主動聯系。雖然同在太原城，都是景家人，和景孤有聯系的，只有同屬於天策府的兩個平輩兄弟。在平時，景孤見到景絕，只如陌生人一般。
“現在一分一秒，都是緊張。”豪飲之後，覺得手中酒味淡薄，裏面的稀少的酒精卻足夠刺激景孤神經。“我多番引導，卻還得不到一個準確答覆，難道真要和景淵一般，再訴諸武力？”
真的太坑爹了=L=
“或者你可以試試看？”
“誰動手？”
“小泊~”
景孤稍稍沈默——他說的挺對的，史朝義這只小狐貍和他爹十分相似，貪婪而兇殘，跟他發小不一樣的是，更加冷靜沈著，自然，也沒那麽好忽悠。
“您是來做什麽的？”
“哦~伯父過世之後，這把鑰匙和家書一起送過來，鑰匙是指名給你的。”一枚只有一般鎖匙一半寬度銅鑰匙交到景孤手中，平平無奇，景孤拿在手中摸索了兩下，看著景絕。
“景家別院的鑰匙，我也不知道做什麽的~”
“就。。。。。。只是鑰匙麽？”
“大概吧~”景絕聳了聳肩，準備離開，卻忽然想起什麽，“我好像老爹那邊，看到過一把看起來差不多的。。。。。。具體不清楚，你收好。”
“是，景孤知曉。”若是有兩把別院的鑰匙，還做的這麽特殊，那就大有問題了。
“給~”
“都說過你來的時候要敲門！”
“我看你思考那麽認真，就直接進來了。”景泊解開腰間白布，將一個木盒子交給了景孤，“二叔剛剛走？”
“是。”一個木盒，打開有兩個齒孔，齒孔較窄，其中一個齒孔，剛到手的鑰匙剛好能插進其中一個，景孤不由得看了這兩天又不見人影的景泊。
“爺爺過世了~”
“其他人知道麽？”
“不知道，小淵說沒必要讓消息傳到太原。”灌了一大口景孤身邊的酒，酒味淡得出奇，心卻疼得出奇。“小淵那邊的消息，李倓被軟禁，李重茂已經和他接觸；太原之事，可以向史朝義施壓了。”
“你。。。。。。”景孤似乎知道景淵想做什麽了。
“小淵說，她不會再插手史思明這邊的事情，叫我也別再回去，直到亂世結束。對了，你要我去跟史朝義談談人生麽？”
“恩。”她要專註於她一人的戰場，景孤自然不能落後。“不見棺材不落淚，給史朝義一個痛快吧~”
“早等你這句話了~”話音剛落，人已消失不見。
安慶緒壓著安祿山的死訊，就是為了壓制史思明，現在太原戰事緊張，加上之前李光弼設計詐降導致狼牙軍損失慘重，安慶緒正好可以趁機收調其兵權，削弱他實力。可惜早年景淵就看出他的價值只在弄死他爹安祿山，用完之後就準備隨時讓他上路，一直拖到現在想必也算是為了稍稍鉗制史思明。
景孤到達雁門蒼雲便積極努力和史朝義搭上關系，狼族狠毒，史朝義同樣也是為了權力會捅自己老爹一刀的人。只是景孤一直以弱者姿態向史朝義示好，導致現在對景孤的催促也是刻意推諉，既然如此，給他點危機感，也是好的~
很顯然，景泊和景淵同出一脈的關系，景泊的效率也令人讚嘆。
從小樹林綁架談人生，到皇令發出召回史思明回範陽之間不過半日，史朝義從未感覺到死亡如此接近。
擁有權力的人都是膽小而貪婪的，史朝義曾經想扣住景泊以此要挾景孤獲得更大財富，只是當他發現來人是紅發紅衣的天策府雙兇之一的景泊的時候，整個人明顯就不好了，任慫任得非常幹脆，反正密談沒人看見。
景泊就一直蹲到皇令發出，八百裏加急離開範陽的時候，才把懸在史朝義腦袋上的火龍瀝泉拿走，表示有緣再見~
——再也不想見！史朝義現在心裏陰影，估計挺大的。
史思明被召回範陽，留下蔡希德繼續圍攻太原。二月，李光弼趁敵松懈之際，組織敢死隊出擊，大獲全勝。
——至此，太原之危解除。
李光弼最終在全城絕望的時候，守住了太原，不負皇恩。勝利的那一夜，城中所有的酒都被拿出來慶祝，那一夜，亮如白晝。
“你喝多了。。。。。。”景孤冷靜自持，再也不是當年意氣妄動的青年，卻看著景泊躲在自己這裏，喝得爛醉。
“是喝多了，可是，卻越來越清醒。”風吹不散酒香，只有寂寥盤繞。景泊拍了拍胸口，壓抑得說不出話來。
“小泊。。。。。。”
“清雅，我沒事。。。。。。不用給我準備醒酒湯。。。。。。”景泊知道操習慣了心的雲清雅想說什麽，卻抱著了他，緊緊地，不願意放開。
“你。。。。。。”
“純陽的道袍，還是這般不染煙塵。”而落入塵泥的雪，卻將消融。連日來心口發燙，蓮香濃郁，似乎要散盡最後的芬芳。
“我知道，我知道的。。。。。。”雲清雅只是拍了拍他的頭，雖然景泊不允許再回揚州，但是雲清雅卻從信梟那裏得到了些許關於揚州的信息。少是少，但剛剛好，就有關於慕堇顏寫來關於景淵身體狀況的書信。
——不容樂觀。
血脈相連，作為最接近景淵的景泊，現在是最痛苦的吧。
“快點結束亂世，就能回去看小師叔了。”
“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變數
雲清雅就讓景泊抱著，身體卻是僵直。
“你說的來不及，是什麽意思？”
“。。。。。肅宗將李倓軟禁之後，便下詔讓景淵入長安拜謁，我走的時候，詔書已經到景本家了。”
建寧王被軟禁，表示支援景家的最後一個助力消失。而太原會戰的勝利改寫了燕、唐之間的優劣，現在肅宗對景家出手，是正確的決定。只是，史思明尚未死，現在動手是不是太早了。
“小泊睡著了。”
“讓他休息吧，之後，有他忙的。”景孤自己搖著輪椅離開，腦中一片空白。失去景淵對後方統合消息的支援，景孤只能等各地情報網將信息渠道最後目標轉移到自身，而這段空白期間，只能靜觀其變。
。。。。。。
幽暗的密室，藏著陰謀陽謀。
李倓寒著臉送走叔祖父，回頭看著躺在床上人，還沒醒。上次分別時，還是紅發妖冶，現在銀發滿布，而且幾乎一直在睡。肅宗連續幾日派人來看，就算叫醒也是昏昏沈沈。
“你若醒了，便不要再睡了。”
“難得糊塗。。。。。。”景淵想起身卻只能動動手指，最後還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你父皇將我和你關在一起，估計是想通過你從我這裏套話。”
“能套什麽？”
“天命~”
李倓沈默了下，把景淵抱到懷裏，俯下耳朵。
“不告訴你~”景淵一聲癡笑，靠在李倓身上咳嗽不止，“你父皇看不到未來，你和我同樣看不到。。。。。。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活下來。。。。。。”
“若我出事，只要告訴其他九天。”
“何必這般認命？”李倓調整下姿勢，讓景淵靠得更舒服點。
“我走之前，已經和他說好了，後續事情也已經交代下去，未來，已經不是我能主導了。”
“這般汲汲營營，若結果與你預測結果相左，該如何？”傳音入密，景淵精神稍稍恍惚，卻也聽得分明。
“你會為你所作的，感到後悔麽？”
“。。。。。。李倓所作之事太多，無暇後悔。”因李沁之事而被上一任鈞天君看中肩負改革重任，然命途多舛，策劃南詔反唐，勾結伊瑪目等等，都被所謂的江湖義士擾亂，再加上持續多年的安史亂世，他曾經想過，若大唐就此覆亡，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姐姐用幸福和性命換來的和平，卻連一紙吊唁都吝嗇，這樣的國家，為何要守護？！
——可是。。。。。。就這樣讓他覆亡，又怎麽對得起姐姐。。。。。。所以，一邊想著謀反，一邊賣力匡扶，也是他李倓自己的矛盾。
“聽天命，盡人事。。。。。。”似是累了，景淵緩緩閉上了眼。
天命在前，人事在後，李倓只是垂下眼看著又睡著的人，預判出結果的人，只能遵從這既定結果而苦苦掙紮，太悲涼了。比起她，自己是在明知不可能的結果前瘋狂，相比較起來，自己有夢有期望，是不是要比她幸運的多？
李倓苦笑了下，景淵，還是贏了。
。。。。。。
漫天的信息傳送而至，景孤看著如雪花般堆在自己案前的信息，坐在側邊的雲清雅熟練的分揀其中情報，深感壓力山大。
“小師叔曾經給他們制定過規範，這送上來的已經篩檢過一遍，而且都精簡過信息，只是出於【事出必然有因】的宗旨，任何事件也會一並送上，在那邊。”
“這些事情，一點就是景淵自己在做麽？”景孤看著旁邊堆著如山高的冊子，頓時覺得自己壓力沒那麽大了=L=
“恩，因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