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是被一陣吵鬧聲吵醒的。

小人一擡眼便看到屋頂，不禁一陣楞怔。

屋頂……怎麽會有屋頂？自己向來都是幕天席地隨便找個地方睡覺的，經常是在街角就湊合一晚，好一點的就是睡在路邊的破棚裏，可不管哪一個都是擡眼就能看到天的，這還是這幾年第一次醒來看到屋頂。

小人有些恍惚，睜眼閉眼好幾次後才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而不遠處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小隱啊，那孩子呆幾天傷好了就讓他走吧。”

“他的傷幾天是好不了的。”

“這……你難道還打算一直收留他？”

“……”

“你……你這是執意要收留他了？”

“是。”

“唉——你，你這孩子，你這年紀若是帶個孩子那怎麽還有姑娘願意嫁給你啊！”

“……劉姨，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就算沒有那孩子也不會有姑娘願意嫁與我的。”

“哎，這……”

“劉姨您不要再說了，這孩子我收留定了。”

“你，你這孩子，我是為你好！你今年十七了，年紀也不小了，你若帶著個孩子，那真的……”

“天色不早了，劉姨您請回吧！”然後是一陣關門聲。

“哎！你這孩子怎麽不聽勸吶？你開門啊！”

門外那女人又說了幾句，見蘇隱沒有開門的念頭便離去了。

小人聽到有腳步聲過來，忙閉上眼睛。

“還沒醒嗎？沒想到傷得那麽重。”小人只覺得床邊一沈，然後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輕輕撫過每一處傷口，仔細地檢查過去。

“嘶~”小人忍不住抽了口氣，蘇隱碰到了他的肋骨，瞬間一陣鉆心的痛，想來是被踢斷了幾根。

“你醒了？別亂動，你斷了兩根肋骨。”蘇隱用巧勁按住小人的身子。

“是你救了我？”小人邊說邊睜開眼，從剛才的對話以及自己現在的情況來看，自己絕對是被救了。

“把你的手拿……”

——開

小人還未說完就楞住了，直直看著眼前人的雙眼。

“是我不好，按到你傷口了嗎？”蘇隱急忙收回雙手，以為自己把小人碰疼了。

“你——你的眼睛……”小人一動就扯到傷口，只能微斜著腦袋看著蘇隱。

蘇隱此時正臉朝著小人，但是眼睛卻沒有焦距。

“我有眼疾，不大能看清東西。”蘇隱解釋道。

小人擡起傷得沒那麽重的左手在蘇隱眼前晃了晃。

“……我並不眼盲。”

蘇隱緩緩說道，這種情況自己遇到太多次了，自己雖患有眼疾，但是還是能看到光，看的到模糊的影子，並不是像瞎子一樣什麽都看不到的。

小人一頓，默默收回手，順帶撇過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蘇隱摸了摸小人的頭發，小人反射性地想躲，側過臉看到蘇隱的眼睛才放松下來。

“我叫蘇隱，以後你就住我這裏，你願意嗎？”

小人細細想了想問道：“你愛喝酒嗎？”

“不愛喝。”小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你會打我嗎？”

“……不會。”

“那你會讓我吃飯嗎？”

蘇隱見小人越問越離譜，不禁嘆了口氣。

“我不會打你但你若犯錯我會教導你，在我這裏不會讓你挨餓也不會受凍，雖然可能不會頓頓都有肉但絕對不會有一頓沒一頓。你有床睡，也不會有人欺負你，這裏的東西你都可以用，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明白了嗎？”

小人楞楞地聽完，又楞楞地點頭，似乎還沒消化這個現實。

蘇隱朦朧地看到眼前的小人似乎點了點頭，便拿過早就準備好的食物餵小人吃下，又扶他躺下。

蘇隱端著盤子，若有所思地低頭，雙眸低垂，似乎在看自己摸過小人腦袋的手，喃喃道：“看來應該先讓你洗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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