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奠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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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汝絹自從上次收到了那些照片以後,就再沒收到過其它的,跟蹤的人說這幾天都沒有看見齊仲孝和蘇璇彩一起外出。

她在醫院也是時刻留意,除了必要的接觸,似乎關於兩人的事情都沒有關聯,倒是一些小護士時刻圍繞在周圍。齊仲孝人長得好,脾氣又好,家世也是一等一的,有些鶯鶯燕燕的太過正常,但是這些楊汝絹都不放在心裏。

惟有蘇璇彩是她揮之不去的陰影,她每次看見,都恨不得上次撕掉那偽裝的臉孔。

但楊汝絹知道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當初就是她太過於驕傲的憤怒,拆穿了兩人之間的情事,才讓得齊仲孝索性拋棄一切的跟隨。還好後來,齊國修與蘇琬宜的奸情爆發,才讓齊仲孝分心分身的去承擔,才讓他不得不離開這裏,離開蘇璇彩,同時也離開了自己。

離開下班還有半個小時,楊懷民突然打電話給她。楊汝絹擡手接起手機道:“爸爸,有什麽事情嗎?”

“上次你說的那個因為貪汙而被抓走的人,是你們外科主任嗎?”楊父在手機裏面問著她。

“是的,是外科的主任,叫徐勤勞。”楊汝絹對著手機回答道。

“你去醫院到處問問,他現在哪裏?”楊父再次問著。

“爸爸,我怎麽好到醫院到處問,他已經被抓住了,現在醫院裏鬧得沸沸揚揚,大家躲還來不及,你怎麽反倒要淌這渾水呢?”楊汝絹不解問道。

“你懂什麽,他是失勢了。但他背後有人,我們找了出來不是更加有利。好了,你別多問了,去打聽一下,我等你的消息。”楊父關照好楊汝絹,掛了電話。

此刻小護士走了進來道:“楊醫生,下班了。”

說完便要走,楊汝絹一下子想到了什麽於是叫住了道:“今天是兒科的小童過生日對吧。”

“對啊,今天她過生日,請大家吃飯呢。楊醫生感興趣。”小護士問道。

“哦,我正好有個約會,但是時間約得有些晚,正好想不起來一個人要去哪裏,如果是生日的話,我可不可以去蹭一下時間,不知道她歡不歡迎呢。”楊汝絹含笑說著。

“當然了,楊醫生去可是我們都請不到的呢,今天去的男醫生們要有福氣了。”

小護士笑呵呵的說著,上來又道:“我們五點在停車場見面,楊醫生一起。”說著便回身出了門診室。

這邊楊汝絹快速思考著剛才自己父親說的話,外科主任的兒子她見過幾面,是個年輕有為的實習醫生,而兒科的童愛欣恰巧便是他的女朋友。

蘇璇彩在生日場上遇見楊汝絹還是第一次,而且還是別人的生日場。這在兩個人來說,是一件詭異的事情。很多年以前,也是生日場上,楊汝絹約了齊仲孝,而他為了蘇璇彩沒有去。

後來,他們的事情被說了出來,自然是遭到反對的,原以為只是一樁不被允許的戀愛,誰想到扯出一連串的後續。

“這麽巧,你也在呢。你說我一直遇到自己最不想見的人,這是不是就叫做天不遂人願。”楊汝絹半開著玩笑說話,動作優雅的坐下來,拿了一杯果汁對蘇璇彩說著。

“周圍都是認識的人,來來去去都是一個圈子,會遇到也不奇怪。”蘇璇彩假裝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

“聽說齊伯禮一直在追你,而你卻拒絕了人家。我真是不知道,你有什麽理由要拒絕這麽好的一個人。不過也能理解,他的母親一定接受不了你,找個與自己差別太大的,還不如找個自己配得上的,這樣的婚姻才牢靠,老話說門當戶對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楊汝絹咯咯笑著,用手掩了嘴巴笑道。

“壽星來了,大家歡迎。”有人起哄道,兩人朝門口看去,只見童愛欣挽著男友徐浩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兩人剛坐定就有人找來唱歌喝酒。

楊汝絹看見那男人長得高高瘦瘦,皮膚很黑,頭發根根豎起,還算是硬朗的風格,但卻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不免心裏一陣鄙視,但臉上已經笑開了道:“你好,我是楊汝絹,你是外二科的吧,我們上次開會見過面的。”

“楊醫生我們當然認識了,整個內科,乃至全醫院都知道,大家都說你是嬌媚的玫瑰,芬芳馥郁,可惜帶刺呢。”徐浩剛出社會,有著一股子的耿勁,今天見到了楊汝絹更是高興,把剛才的不樂意全部拋在了腦後。

“我沒你們說得那樣好呢,我看著不說話,但是平時也是很愛開玩笑的,就是你們從來不和我說話而已,上次開會主任還點名誇獎了你,說是外二科業務最好的醫生,真是虎父無犬子呢。”她三兩句話,拉倒了想要說的重點,眼裏透著冰冷的笑意。

徐浩聽見了虎父無犬子這句話,想到了剛才的事情。童愛欣生日約了自己,原本他是沒有心情來的,家裏出了大事,父親被革職了,母親整天就知道哭,他正心煩不願意出門。

但是這個童愛欣實在是煩,自己被她搞得只得陪著一起過生日,原來還想著快些回家,沒想到竟然遇見了楊汝絹,徐浩頓時覺得今天的出門值得。

“哦,對不起。我不該說這句話的,讓你想起難過的事情了。”楊汝絹傷感道。

“也沒什麽,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是你的錯。”徐浩說著,喝了一口酒。

“按理說,現在醫生誰沒有個灰色收入呢,就是你父親運氣不好,遇見了難纏的家屬。”楊汝絹安慰著徐浩。

“那個病人原本成功概率就只有50,死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就是不明白事理的家屬,硬是說出了失誤。真是一群刁民。”徐浩越說越激動,喝完了手中的酒,又去拿了另一杯。

“那你爸爸還好吧,我聽說現在處分還沒有下來,如果嚴重的話可能這輩子都做不了醫生了,哎。徐主任多好的醫生呢。”楊汝絹又道。

“那天他回來在書房坐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走了。說是回老家一趟,想靜靜心,等醫院通知處分了再回來。我和媽媽都很擔心他。”

徐浩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繼而喝了一口酒道:“不好意思了,讓你聽我說些廢話。”

“不會啊,我們都是同事嗎,你有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我也可以安慰你,替你分擔你的難過。”

楊汝絹輕輕笑著,徐浩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她道:“哦,我去個洗手間。”

她出門的時候打電話給黃儀玉道:“黃媽媽,我是汝絹呀。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呀,你要我早點來吃飯,我加班到現在,現在來吃飯,你還歡迎我嗎?”

她一口膩得發甜的嗓音,過後又對著手機道:“那我去買您最喜歡的咖啡蛋糕,當給您的賠罪了。”

黃儀玉放下電話的時候對了齊仲孝道:“你看看,汝絹多好的孩子,加班晚來了還和我說對不起,還要買我最喜歡的蛋糕過來,你呢,你買過什麽我喜歡的給我啊。”

“他是個男孩子,男人就要以事業為重嘛,這些小事不用放在心上的。”楊太太在一邊說著,眼睛看著齊仲孝,越看越歡喜。

“生兒子一點用也沒有。”黃儀玉笑著道。

“我看很好,你覺得不好啊。”楊太太說著,端起杯子喝茶,又道:“這茶好香啊。”

“哦,這是上次他大伯母去拍賣會上拍來的茶,說是叫什麽碎銅茶,可以把銅錢也咬碎了呢。”黃儀玉說著。

“這麽神奇呢,怪不得好喝呢。仲孝的大伯母是不是經常去拍賣會呢。”楊太太放下茶杯問道

“她可是個手裏藏不住錢的人,什麽都要好的。這茶葉是她送的,我到喝不太習慣,你喜歡的話全都送你了。”黃儀玉說著讓阿姨去拿茶葉。

“怎麽好意思呢,這茶葉聽著神奇,肯定價值不菲。”楊太太笑著拒絕。

“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買來的燕窩也是頂級的,這樣說我也不好意思收下了。”兩人說話間,楊汝絹已然是走了進來,看見母親與黃儀玉說得開心,便問道:“兩位媽媽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飯後楊汝絹與楊太太坐上車回家,楊太太問道:“那個黃儀玉說起話來一驚一乍的,是不是病還沒有好呢?”

“這種病怎麽可能好呢,只要不受到刺激,用藥物控制住了,也就這樣過一輩子了吧。”楊汝絹道。

“哎呦,要是將來你嫁過去,萬一她發病了怎麽辦呢,你伺候她去呀,那可是神經病。”楊太太擔心著。

“怎麽可能呢,將來我和仲孝結婚了,自然要買更大的房子,至於黃儀玉就請專業的人來照顧,如果實在不行了送療養院就可以了嘛。我有很多同學在那裏工作,設施還是很不錯的。”楊汝絹說著,用手撩開自己紮著的長發抱怨道:“醫院裏每天穿制服,紮頭發,醜死了。”

“你爸爸讓你來公司上班,你又不願意,非要去那裏,臟死了的地方。”楊太太心疼她道。

“這樣才可以看見仲孝嘛,我要他全在我的掌握之中,就要每分鐘牢牢看緊他,而又不讓他察覺到。”楊汝絹道。

“真是我聰明的女兒,媽媽沒有白疼你,將來啊你是醫院最大的主人,媽媽也跟著沾光呀,周圍的朋友們都羨慕我有個能幹的女兒,不像他們的孩子,個個富二代只會敗家。”楊太太驕傲的說著。

兩家離得很近,司機開了一會就到了楊家,他們進屋的時候,楊懷民正和一個看似下屬的人發脾氣,看見了有人回來,便道:“你先走吧,好好想想那筆賬怎麽做進去。”

“爸爸,你怎麽了。別生氣了,你看你都有白頭發了。”楊汝絹上去摟住了他說著。

“我有白頭發你就開心了,小東西。”楊懷民笑著拍她的腦袋,問道:“事情怎麽樣了。”

“他爸爸回老家去了,說是要在那裏靜心。”楊汝絹一邊說著,一邊又問:“爸爸,這個人和我們有關系嗎?”

“沒有關系,也可以變成有關系的啊,我教過你的,人要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

楊懷民說著,突然一陣手機鈴聲,楊汝絹看了道:“是醫院的同事,可能有什麽事情。我先上樓去了,爸爸媽媽晚安。”

楊太太泡好了茶遞給他道:“什麽事情呢,你要查徐勤勞的下落。”

“他被醫院趕了出來,明著是醫療事故,暗裏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是外科主任又和書記走得近,以前有他在醫院裏,我知道一些內部的事情,現在他離開了,我總要知道原因,畢竟有些錢還要靠醫院進出。”楊懷民喝著茶道。

“你看這徐勤勞,會不會把以前的事情說出來呢。”楊太太不放心的問道。

“說出來幹什麽,都過去那麽久了,再說了事情捅出來誰也逃不過,他自己就是第一個。徐勤勞不會這樣愚蠢,他既然這麽多年沒有說,就絕不會說的。”楊懷民道。

“那是以前沒有出事情,現在他出了事情。萬一人家狗急跳墻了呢。你也說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會不會和你上次說的,醫院以為和醫療器械的錢有關,還是真的為了質量。”

楊懷民沒說再說話,杏林醫院所有的醫療器械都是在他公司買的,有些藥物也是出自他的子公司,如果事情真的是錢出了問題,那到還好解決,就怕萬一是為了別的。

“汝絹最近和齊仲孝進展的怎麽樣了,事情順利的話,我想今年底讓他們結婚。還有齊老頭那裏,要用點心,聽說他中風了,如果真是就這樣,走了也就好了。現在半人半鬼的吊著一口氣,真是個累贅。”

黃儀玉的意思很明確的,就是齊仲孝看著有點叫人吃不準,說不好吧,你看他也和我們客客氣氣的,汝絹身上東西都是他送的,到底是大家出生,出手就是幹脆。說在乎吧,他每次眼裏都看不到一點真實的意思,坐在你身邊可仿佛又不在你身邊。“楊太太說著說著,自己也糊塗起來。

”齊仲孝那小子是個人精,看著沒什麽欲望和殺傷力,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四平八穩,其實骨子裏刁鉆的可以。當年的事情你忘了,要不是他爸爸來了這麽一出戲,他可以連自己姓什麽都改了,後路那是準備的妥妥的,心思夠沈的。我們汝絹不是他的對手。“

”既然這樣,我們還要汝絹嫁給他,以後被欺負也不知道。那齊伯禮也是齊家的孩子,還是長孫。將來那座宅子也是他要繼承的,現在房子是什麽價格,那又是座老宅。為什麽你從來不考慮呢。“楊太太問道。

”你懂什麽,齊伯禮手上只有他爸爸的股份。齊仲孝手上有的可是爸爸和媽媽兩份股份,我們當然要拿大頭。那座老宅子雖然也是一件寶貝,但我們最重要的還是要拿醫院的大股權。“楊懷民一杯茶喝個大半杯。

”齊仲孝我始終不看好他,一個男人看心愛女人的眼神是什麽樣子的,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望著汝絹過,那個孩子心裏沒有真情實意。“楊太太為她的女兒擔心道。

”沒有真情實意,就自己創造呀。這世上什麽不是人創造的,有了錢比情義牢靠多了。“楊懷民反駁他的妻子,喝了口茶又道:”這茶是什麽茶葉,怎麽今天喝起來不一樣呢。

“這是黃儀玉今天送的,說叫碎銅茶。是仲孝大伯母從拍賣會上買的。”楊太太說著。

楊懷民若有所思,眼裏看著玻璃茶杯中上下起伏的茶葉,漸漸陷入了沈思。以前的人,心思再壞總有個限度,也許和當時特定的環境有關,接觸的不多也沒有那些想法。

現在的人,看得多了想得多了,什麽事請都會發生。光怪陸離的世界裏,一群各懷鬼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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