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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悲劇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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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風景壯麗秀美,天氣融合的麗江回到陰冷潮濕的S市,蘇璇彩一下子受不住冰火兩重天的打擊,病倒在家裏。齊仲孝舍不得她病了還要去工作,曉以大義的對她講了一番害人害己的道理,很順利的把她留在了家裏做家務。

門被打開的時候,時鐘正好敲了五下,齊仲孝準時的回來,手上拿著一束鮮花。蘇璇彩從廚房端著菜出來看見了,一陣欣喜,道:“好漂亮的百合花呀,誰送我的。”

“這麽淺顯易懂的事情你還看不出來嗎?”齊仲孝脫去厚重的外套,反手敲敲她的頭又道:“生病傻了吧,你已經夠傻了,再一病就更傻。”

“你不是說送花是最愚蠢的不合算的事情嗎?看著它們枯萎,還不如買點實際的東西呢?”蘇璇彩說著把那花插在花瓶裏,不時低頭嗅著上面的香。

齊仲孝換了家居服,稍微洗漱了一下從後面抱住她道:“對啊,這是愚蠢又不實際的事情。可是有些人就是喜歡,上次你收了別人的花這樣高興,枯萎了還留在瓶子裏不舍得丟掉。”

蘇璇彩心裏暗自佩服他驚人的記憶力,於是轉過身對著他道:“你這人什麽都不好,這一點是最不好,一點點小事情就可以記一輩子,小氣。”

“我小氣的話,那束花就不會留在家裏這麽久了,原本以為出差回來可以看不見了,沒想到一回家就看見它耷拉著出現在我面前,看著可恨可厭。”齊仲孝認真的表情,像極了蘇璇彩在網上看見的,那個滿地打滾胡鬧的阿貍,想到這裏她不免笑出聲音來。

“原來那天你是故意打擊報覆,齊仲孝,你可真是灰太狼的臉,喜洋洋的心。”蘇璇彩推開他去廚房裏端湯。

齊仲孝看著桌上的菜,都是昨天晚上他吵著要吃的,心裏正高興,蘇璇彩在他後面叫道:“去拿了筷子再吃呀,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

他回頭對她說:“在你面前才像個小孩子呀。”

拿了筷子出來,兩人對坐的吃飯。蘇璇彩拿了蝦剝開殼送到他碗裏,又舀了湯給他。齊仲孝吃得開心便道:“蝦燒得好吃,入味很好,顏色看著淡了一些,色香味缺了一味。”

“比不上齊大醫生燒的菜,入不了你的口也是自然的。”蘇璇彩一筷子茄子配著飯,齊仲孝笑了回道:“這世上只有你最入得了我的口了。”

“說說就說到其他地方,真不知道那些小護士喜歡你哪裏,道貌岸然的混蛋。”蘇璇彩斜眼瞪著他,滿臉嬌嗔。

“璇彩,現在這樣多好。你會笑了,我也會笑了,這樣多好。”洗碗的時候,齊仲孝在一邊幫忙擦幹,待都忙完了他抱住蘇璇彩,廚房地方小她脫不了身,便道:“以前的事情我忘不了,怎麽辦。”

她口中有些幽怨,齊仲孝抱住她走出廚房,偌大的沙發上,放著蘇璇彩從麗江買來的手工靠墊,上面用色彩絢爛的絲線繡了各色異常明亮鮮艷的蟲草花卉,底下繡了一行東巴文,寓意知足長樂。

蘇璇彩拿了一只阻止齊仲孝靠近自己的臉,兩人一起倒在柔軟的沙發上,齊仲孝又說著:“忘不了就不要忘記,忘不了就說出來,傷痛假如不能忘,那麽就把它當做一件可以說出來的事情,面對了才不會害怕。”

齊仲孝吻著她眼睛,一路向下。蘇璇彩被抱在他手裏,整個人柔柔糯糯,眼裏卻因為心裏想的過往而濡濕一片。他用手撩過她頭發道:“那天你打電話給我,說蘇阿姨出了車禍,之前你和我在一起,我記得是上午,而阿姨出車禍的時候已經快要晚上了,那麽之前你在哪裏,那天我和你分開之後你一個人去了哪裏。”

那天,是蘇璇彩心裏永遠逃避的一天。記得好像是個陰天,四月裏的雨季纏綿著人心,她和齊仲孝提出分手的事情,奈何對方不願意,兩人談不下去不歡而散。齊仲孝走了之後,她一個人回到家,原本是和姑媽說好整理行李的,姑媽打算帶著小小去老家開始新的生活,待她讀完大學後就一起在老家生活。

可是那天她回家沒有見到姑媽,行李被整理了一半,桌上還有喝到一半的茶,顯然姑媽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趕著出去。

她一個人回想著齊仲孝對她說的話:“蘇璇彩,當初你要分開就分開,現在還是你要分開。這段感情裏,你有沒有想過,哪怕是一絲一毫,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現在告訴你,我不願意。當初你不說一聲就走了,現在我絕不會就此放你再一次轉身便離開,絕不會。”

後來,電話鈴聲響了起來。蘇璇彩從回憶裏掙紮著說道:“我回了家裏,那天原本要整理行李的,過幾天我要和姑媽一起回老家,所以那天我約了你說分手的事情,講完了就要回去的,家裏東西整理了一半,亂七八糟的,我想姑媽肯定是有急事出去了,就一個人整理行李等她回來,可是等到最後,卻等來了警察的電話。”

“你說阿姨是急忙趕著出門的。”齊仲孝抱著她,兩人一起陷入不堪忍受的回憶裏。

“對,姑媽做事幹凈小心,絕不會做到一半拖著,可見是有什麽急切的事情出門了。”蘇璇彩心裏面一直想不透,當年到底是有什麽事情,姑媽出去了多久,到哪裏去了,一去就這樣消失在生活裏。

“我當時和你分手後,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裏面說你姑媽搶走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麽就要去死。但是如果她願意把東西還回來的話,可以不死。我當時一心只在你的話上,並沒有做過多的思考,如今想來,這電話打得這樣巧合,不像是偶然。”齊仲孝疑惑的說著。

這幾天他努力記起當年發生過的事情,一點一滴都不允許自己遺漏,當年確實有人打過電話給他,變聲的電話裏陰陽怪氣的語調讓人想起來的時候,總覺得背後生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看,他滿腦子糊裏糊塗想著蘇璇彩的話,又想著打電話來人的話。

之後,他便接蘇璇彩的電話說姑媽出了車禍,在趕去的路上,又接到了黃儀玉的電話,說是父親出了車禍。

“我知道這樣問不禮貌,但是你姑媽要回去老家的事情,我父親知道嗎?如果他知道了難道不會去阻止。”齊仲孝心疼的問著,他從蘇璇彩的話裏聽出了,她當年要分手,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與退路。

“我們誰都沒有告訴,而且這個決定是姑媽臨時做的,我也覺得突然,可是姑媽說越快越好。”蘇璇彩回憶起那段往事,似乎姑媽離開的前幾天,整個人陷入了一種難以抗拒的痛苦中。

“那麽你也是臨時決定和我分手的。”齊仲孝終於把堵在心裏面的話問出口,他其實想不在乎當年蘇璇彩做出的決定,但就是這一點心裏作祟的疙瘩,讓他心緒不寧。

“我是一直打算和你分手的,一直想要離開的你的,一直不想和你再糾纏下去的。”蘇璇彩突然正色看著齊仲孝,她是有猶豫個性的人,但要真的去做一件事情,下了決心就會不管對錯義無反顧。可是遇到了齊仲孝,這一切的義無反顧都變成了唯唯諾諾。

“還好,你是一直想著要離開我。”齊仲孝笑著把她抱得更緊,道:“璇彩,發生的事情都是因為情之一字。現在我們還沒有強大到可以面對一切,放棄一切,但是我答應你,總有一天我會做到。”

“你會不會做到已經不重要了,我們走到這一步,已經是忘記了為人該有的道德。齊仲孝,今天你和我在一起,明日你和我不在一起,這是早已經註定的事情,只是現在我們都不敢想將來的事情而已。不管我們怎樣強大,始終逃不了既定的事實,你的父親和我的姑媽,他們兩個人不倫的婚外戀,害了你也害了我,害了你的母親,害了你們遠走他鄉躲避這不堪的指責與流言,害了你今天變成這樣。如果當初我們決絕一些,那麽現在事情可能就不會這樣了。如果當初我們沒有過分的想到自己,那麽現在我們也不會陷入萬般痛苦的境地。可是這一切都不能夠回頭了,不管以前我們留下過多少的情,都是無疾而終的。”蘇璇彩縮在他懷中,眼淚點點滴滴落在他胸口,她空出一只手去擦,但是那眼淚卻越擦越多。

“你哭著告訴我這些話,還想著無疾而終。璇彩,我們總說這些年都變成另一個樣子。其實,這些年,你我都沒有變過,你還是以前那個愛哭愛笑,什麽事情都放在心裏的小女孩。我不願意你難過哭泣,可我還像總在做讓你難過哭泣的事情。什麽時候你心裏的結才會解開呢?”

齊仲孝低頭吻上她的發,溫暖而柔軟,是蘇璇彩心裏最美麗的地方。

“不重要了,那個結會不會解開已經不重要了。那天既然我又遇見了你,那麽我便遵守承若,相信你說的話,相信你做的事情,什麽都聽你的,從此後只有你一人。現在才是最重要的,你在我身邊,小小在我身邊,即便我知道這只是朝夕,也是好的。齊仲孝是什麽樣的人,我不止一次問過自己,那是占據我年少所有時光的人,那是離開了六年仍舊讓我牽掛在心的人。既然我不能忘掉,而他也正好需要我,那麽我就可恥的接受他給的所有,即便他用了我痛恨的卑鄙的手段,我也還是願意接受,好的壞的。”

蘇璇彩從他懷裏起身,雙手搭在他手上,緊緊握攏道:“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是不會改變的,但是唯有蘇璇彩對齊仲孝的心是不變的。”

她說完這句話,輕輕的吻在了他抿住的唇角上,那裏微微在發抖。齊仲孝努力思考著她說的話,蘇璇彩不曾主動吻過他,在他們美好的時光裏,她總是含羞抗拒的。情事這兩個字在她世界裏等同於犯罪,齊仲孝每一次占著她,便是犯了一次罪。

洗不清的罪惡承加在身上,讓他們忘記了一切光明的世界,甘願沈淪在地獄不得善終,世間有多少相愛的男女,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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