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無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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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放假的冬天,蘇璇彩窩在莊靜文家裏睡覺。她像一只貓那樣不愛出門,不愛說話,只喜歡呆頭呆腦坐著,想想心事,看看片子,吃吃零食。

“你這腦殘偶像劇看多了,小心自己也變成腦殘。”莊靜文拿著一杯紅酒坐在沙發上,腿邊放著一本時尚雜志。

“這是調劑的生活必需品,就和你生活中的酒是同樣的道理。”蘇璇彩沒有過多理會她繼續看,嘆氣說著又道:“這女主角也是蠢,男的分明不喜歡她,怎麽還要嫁給他呢,難道都沒有主見的嗎。”

“那是這女的有了這男的孩子了嘛,為了倫理道德,不想讓孩子出生沒有父親。”莊靜文倒了杯紅酒坐在她身邊。

“你看過這片子哦,後面呢,後面怎麽樣了。”蘇璇彩坐直了身體急切的問道。

“當然是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了一起嘛,這你還需要問嗎?難道是全都死了,然後屏幕上沒有一個人打上大結局。”莊靜文喝了口紅酒,不以為意的說著,一副看不起蘇璇彩的意思。

“我當然知道了,那後來這男的喜歡女主角了嗎,為了什麽事情喜歡的呢。”她不死心的繼續問。

“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嗎。後來孩子沒有,女主很傷心遠走他鄉,那男的就去追回來了啊。”莊靜文起身開了音響,悠朗的鄉村爵士樂緩緩流淌在客廳,她坐在單人的按摩椅上舒服了對她說:“你就是生活裏太沒有激情了,才一天到晚看偶像劇,趁還沒有發黴的時候,出去曬曬吧,姐姐。你這樣子我看了真是不禁要悲從中來。”

蘇璇彩聽了她的話沈默不語,難得的休息日。她不願意呆在齊仲孝家裏,因此躲到了同樣休息的莊靜文家裏。那個家裏有一種叫齊仲孝的氣息,到處都是,到處包圍著她,走到哪裏都有一個影子跟著她,讓她想起那天的事情。

其實後來蘇璇彩仔細想想,這樣的情事以前也有過,齊仲孝是個一上手便輕易不放手的人,她是最清楚的。但最清楚他的蘇璇彩,這些年來還是不能過了這一關。仿佛事情又回到了原點,不曾遠離過的前塵如滾滾巨浪,將她一下子拍死在沙灘上。

“那個孩子後來沒有了啊。”蘇璇彩看著電腦裏女主角一臉期待孩子降生的場景,可惜後來這孩子還是不能來到世上,又是一個早夭的生命,早到甚至都不能及時長成一個人的樣子,沒有緣分的孩子。

“喝酒吧。”莊靜文到倒來了一杯酒給她,道:“你這麽副死樣子,我真不想說你了。其實我一直想問問你,你是什麽想法。原本我以為小小是齊伯禮的孩子,你們這些年兜兜轉轉的叫人看得厭煩。可是當我見到齊仲孝的時候才發覺,小小真是太像他了。”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麽呢。”蘇璇彩喝了一口紅酒,苦澀的一股酒味,她實在不能品。

“我不知道你以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自從我認識你以後,小小就是你的全部。那麽如果齊仲孝和小小有關系的話,你認為我會想到的是哪種呢?還是你的全部其實並不只有小小,還是你的全部其實就是齊仲孝。”莊靜文一說到底。

“小小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全部,其他的我一概不理會。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齊伯禮不是小小的父親,我和他之間或許在外人看來有些厭煩,但是對你,除非我不願意說,說了就是實話。齊伯禮並非我心中那人,他可以是同事,是至交,是兄長,但絕非愛人。這麽多年,你是了解我為人的,在情這件事上,或許我處理的並不好。但愛這件事上,我是決計不會妥協的。很多事情上我都有猶豫,沒有主見,這件事情上卻是沒有轉圜餘地的。日久生情並不適合我,我需要的是一見鐘情,一見便終身的人,我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蘇璇彩拋出自己的愛情理論,她已經不年輕了,但還保有著少女時執拗的情感,認準了一個人,世界裏便只有那一人了。

“你這套說詞又是哪個偶像劇裏看來的,勸你快點拋棄掉,不然這輩子除非是你找到那個人,不然一輩子也嫁不掉。而且如果你找到了那個人,也註定會吃苦受累。因為他會看準了你離不開他,有了愛的撐腰,往往會使人肆無忌憚。”莊靜文的幾句話,讓蘇璇彩想起齊仲孝回來的種種事情,有了愛撐腰的人,在愛情裏往往是頤指氣使的那個人。那麽在她與他的愛裏,誰是那個人呢。

她一直躺在沙發上,手機調成了靜音被扔在一邊,她拿過來想看看時間,發覺上面有無數來電和小小老師發來的短信。蘇璇彩重新打了過去,對方急切的說道:“小小媽媽,小小在幼兒園摔了一跤,現在醫院裏。”

“什麽事情啊,小小現在哪家醫院裏。”她蹭得站了起來,一邊講電話一邊穿外套。等收拾完畢了,莊靜文已經開了房門道:“你先別急,我們一起去。”

一路上她不斷責怪自己道:“我真是個不稱職的媽媽,他的老師打了好久的電話給我,可是我調了靜音沒有發覺。蘇璇彩自責道,幾乎要將自己給罵到死,本來是為了躲齊仲孝,沒想到錯過了這麽重要的電話。”

司機聽說了情況一路加快速度趕到醫院,急診大門裏來來往往都是人,她著急的找著小小,整個人都在慌神,蘇璇彩太害怕了,那種失去的感覺又一次回到她心裏,上一次聽見有人打電話找她,告訴她親人在醫院的時候,正是姑媽出車禍去世的那天。

“小小媽媽。”幼兒園老師看見了她,笑著急忙迎了上去道:“真是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小小剛縫好針,打了破傷風針現在觀察室裏,小小爸爸陪著他呢。”

她聽見老師這樣說,人一下子從混沌裏清醒過來疑惑問道:“小小的爸爸?”人都是虛偽的動物,帶著面具行走。但當真遇到超過本身可以承受的範圍,往往那份虛偽會退居到思考之後,當下的直覺會做出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而蘇璇彩正是在當下做出了最直覺的思考,她道:“小小沒有爸爸的。”

“媽媽。”小小從觀察室裏跑出來,身後跟著齊仲孝。莊靜文看著這種情況,自己也不好說話,於是便道:“既然都沒有事情了,你們都在我就先走了。”她轉身要走,小小抓住了她的腿撒嬌著:“文文阿姨,你要走了嗎?你好久都沒有來看我了,是不是我們搬家了你不知道地址呢?媽媽,快把新家的地址告訴文文阿姨呀。”

“小小,現在還疼不疼。”幼兒園老師蹲下身體問著他。

“不疼了。”小小把頭低下去,齊仲孝拍著他幼小的肩膀道:“剛才你的表現很好啊,像個男子漢。”

“你是不是和別人打架了。”蘇璇彩有和別人一樣的毛病,看見了這種事情第一反應,就是小小在幼兒園搞了不正當的活動,好在只是下巴上包了一塊紗布,留下疤痕是一定的了。不過男孩子長大了也就不算什麽,更何況是小小這樣從小就長成班草的美男子。

“哦,是這樣的。小小今天值日生去餐廳般椅子,正好對過班級值日生也在搬椅子,兩人搶一條路誰也不讓誰,就絆倒了。都是我們的疏忽,我當時正好轉身去拿筆,回過頭來眼看事情發生在面前,但已經來不及了。不好意思啊,小小媽媽。”老師把事情經過說完了之後,誠懇的賠禮道歉,又一個勁的自責。

蘇璇彩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便道:“小孩子,吵鬧也是正常的,這也沒什麽大事情,我們做家長的能夠理解。”

“哦,謝謝了。事情真是,我眼看著就是來不及,打電話可能您正好有事情,於是便聯系了小小爸爸。”老師陪著笑臉說話。

“謝謝老師了,你們今天也辛苦了,小孩子打打鬧鬧是經常的,我們這星期就提早放假了,學校裏有什麽需要我們家長配合的事情。”齊仲孝開口說話,他三兩下總結了今天的事故,把事情做了個了結。

小小很高興自己能夠早回家,拉著莊靜文道:“文文阿姨,你上次說帶我去吃漢堡包的,我想要吃。”

“你都和別人打架到醫院了,還想著吃。蘇浩帆,你值日生不好好做,和別人搶什麽啊。”蘇璇彩隱忍了好久的怒火沒有地方發,此刻漲得心裏生生疼痛,萬一小小今天真的出事了,那麽她也就沒有理由在活下去了,這曾經救過她的小孩子,蘇璇彩惟一的親人。

“是胡自強先推我的,我手上拿著椅子先進門的。他推開了我,是他先推我的。”小小有些委屈的辯解,他認定了自己沒有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眼淚一滴滴滾落下來,嘟著嘴巴表情嚴肅認真。

“你還有理了,別人推你,你讓開不就好了。如果讓開了你也就不會到醫院了,什麽他先你先的,小朋友就不該打架,你看看現在,縫針了你就開心了。”蘇璇彩用她一貫的思維教育小小,齊仲孝在一旁聽的皺眉,礙於別人在又不好說話。

“好了,小小也是有正當理由的嘛。明明是他先到門口搬椅子的,別人搶他的路就是不對。不過小小,你也不能和別人打架啊,不論什麽事情打架就是不對的,要講道理對不對啊。”莊靜文看見小小胖鼓鼓的臉蛋紅彤彤一片,眼裏分明存著疑惑的神情,她一時之間也不好解釋太多,便笑了道:“我帶你去吃漢堡包。”

小小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著蘇璇彩,齊仲孝笑了出聲道:“我和你媽媽去幼兒園給你把被子和書包拿回來,你和文文阿姨吃漢堡包去好不好。”

“媽媽,我可以和文文阿姨吃漢堡包去嗎?”小小伸出了手去拉她,滿是期待的表情。蘇璇彩看著心裏不由嘆口氣道:“不許喝可樂,要喝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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