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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相思不似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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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麽。”她剛剛起床,還有些處於混沌之中,因此格外暴躁,從丹田發出的聲音虛浮無力。

從前的蘇璇彩也會這樣,但僅限於對齊仲孝。她是個猶豫不決,溫溫吞吞,做事想東想西的人,一句話常常分成三句說,很難給別人明確的答覆。

但對著齊仲孝的蘇璇彩褪去了那些偽裝,變得有些任性,像未成年的小女孩。昨天齊仲孝折騰了她一晚上,今天又有這麽精彩的開場,她自然是要爆發的。

“你洗了衣服都晾在外面,把衣架當衣櫃了嗎?”齊仲孝看著眼前頭發亂糟糟的蘇璇彩,臉上笑意盎然。

他這一笑,蘇璇彩更加生氣了道:“你笑什麽,把人當傻瓜很高興嗎?齊仲孝,你怎麽會這麽惹人厭而又不自知呢?”

“算了,看在你現在是未成年兒童的份上,你快穿上衣服起來了,早餐都要涼了。”齊仲孝從一堆衣服裏面拿出內衣內褲遞給她,自己把餘下的那些整齊疊好放回抽屜裏。

“我怎麽是未成年兒童了,你說清楚。不要一副誰都欠你錢沒還的表情,明明是自己做了卑鄙的事情,還來這裏裝無辜,齊仲孝,你怎麽會去當醫生了,你應該去做演員的,說不定奧斯卡都拿幾座了,真是屈才。”蘇璇彩擁住被子擡頭盯著他,眼裏是盛氣淩人的火光。

齊仲孝放好了衣服回身坐在他身邊,連人帶被一起抱著道:“我當然知道你討厭我了,只不過現在我的心情和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齊仲孝,你真是小人得志。”蘇璇彩恨得牙癢癢,卻又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下,這讓她更加的生氣,露出被子外的一只手臂上,全是青色的痕跡,她看了一下又道:“你說我如果去告你強暴未成年兒童,法院會判你幾年?”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要不我去查一下,然後再告訴你。不過既然你要告我的話,當然要有些證據留下,昨天的那些都被我洗掉了,怎麽也要重新留一下。”他作勢便要吻下來,蘇璇彩一手用力推擋著,一手用力捏住他的臉。

他帥氣的臉被他捏的面目全非,但抱住她的手卻用力收緊,蘇璇彩終於受不了放開了自己的手。

齊仲孝揉著自己的臉,她用了七八分的力道,而他長的又是細皮嫩肉,臉上此時紅彤彤一片,配著他天生黑溜溜的長睫毛大眼睛,像極了小小生氣時臉漲得通紅的模樣。

“快起來了,上班遲到可不好。”蘇璇彩突然間又笑起來,齊仲孝知道她性格裏是有些跳脫的,也不去管她。自己起身繼而把她拉了起來,蘇璇彩整個人倒在他懷裏的時候問道:“齊仲孝,在國外的那幾年,你是怎麽過的。”

“獨在異鄉為異客。”他替她穿衣服,手掌輕輕觸摸她,不禁皺眉道:“你這麽容易就淤青了,可見氣血不足,中醫裏說氣為血帥,氣滯血淤,一定是平時給你的藥都沒有好好吃的緣故。”

他開始說教的時候,從來都是停不下來的。蘇璇彩每次都是皺眉表示自己的不滿。今天她沒有阻止,他不經意的言語更是能讓蘇璇彩心疼,時過境遷後的釋然,是一種容易讓人沈淪的陷阱,現在她就陷在裏面不能自拔。

“璇彩,你不在的時候,我一個人也可以過生活,但是沒有了你的生活,就像沒有喜怒哀樂的人生。雖然活著,但也不算真的活著。”齊仲孝給她穿衣服,一粒粒扣好毛衫的紐扣,低垂著頭看不出是何種表情。

從蘇璇彩的眼睛裏看出去,只見得到他華麗麗睫毛的陰影,單看很是哀怨,像小小犯錯低頭的樣子,受了責罰感到委屈的小男孩。蘇璇彩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及,她想如果當初自己足夠強大的話,或許現在面對齊仲孝的時候,她可以更理直氣壯。

然而他一擡頭,蘇璇彩意識裏又回到他對自己用了無數手段的樣子,齊仲孝見她臉色忽明忽暗,知道她心裏難過,於是便笑了道:“畢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蘇璇彩也笑了回他,兩人對望著,齊仲孝從床上抱她下來道:“吃飯去吧,上班真要遲到了,才是如履薄冰。”

楊汝絹再次來找她,是夾帶了一個人的話。蘇璇彩知道該來的始終是逃不過,她沒有想過要逃,事情演變到今天的地步,已經不是她能夠說了算,勇往直前不是她的作風,走一步算一步她還是很做的出來的。

黃儀玉見到她沒有過多的客套,直截了當的對她道:“我以為你當初的話可以相信,卻原來你和你姑媽一樣,是個把承諾當作玩笑說過就算了的人。也難怪,你從小耳濡目染學到的只有那一套虛偽的本領。還有什麽是你拿得出手來的呢,只有勾引男人的本事,這一點你們蘇家還真是一脈相承,無師自通。”

她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極盡侮辱能事,蘇璇彩聽著也不辯駁。黃儀玉以前就是這樣對她,所以現在當她把以前說過的話重又搬出來的時候,蘇璇彩也沒有了初聽時的憤怒。

但出於本能的她還是對黃儀玉說著:“黃阿姨,我是您的小輩,也知道您對我不是很喜歡,有些事情是我做錯了,您說我也是應該的。但已經去世的人,還請您不要再去打擾,我姑媽的事情和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當初就是我太好心了,以為你姑媽是老天派來給我的天使,沒想到是引了一匹狼過來。你也是,我真沒有想到,過了這些年,你還是抓著我兒子不放,既然如此當初給你錢為什麽不要。”黃儀玉喝了一口咖啡,繼而又道:“我知道了,你這線放得可真長呀。當初要錢和現在要錢,價位當然是差別很大了。你這女孩子心機可是了不得的深沈。”

“黃阿姨,當初我不要錢,現在我也不會要錢的。或許您的世界裏,錢可以主宰一切。但這不包括別人的世界裏錢也是可以主宰一切的東西。今天您來找我如果是為了這件事情的話,我想可能我要讓您失望了,對不起。”蘇璇彩說完想要起身,黃儀玉叫住了她道;

“既然你不要錢,那麽你要什麽才肯離開我的兒子,你開口,只要我做的到一定會滿足你的。”

“我以前是和齊仲孝在一起過,但並不代表現在還和他在一起,您以為的事實其實並沒有發生。”蘇璇彩挺直了身體說道。

“是嗎?怎麽我聽說的和你說的完全不一樣呢。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狐貍精永遠都不會承認自己是狐貍精的。”

“阿姨既然不相信我說的話,又何必找我出來呢。我不知道您聽誰說的,但是那個人說的話並非事實,您可以請她出來,我們三個人當面對質。”蘇璇彩說。

“不用了,什麽當面對質,又不是警察和犯人。我要告訴你,離我的兒子越遠越好,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後悔。我說得出做得到,蘇璇彩你要知道,沒有人可以從我這裏搶走屬於我的東西,你的姑媽妄想這樣子過,所以她死了。你也要這樣子做嗎,你也想死嗎?”黃儀玉說道後來,兩眼直視蘇璇彩,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像是一尾死魚的眼睛,含著臨死時的怨恨和瘋狂。

蘇璇彩讀書的時候曾經選修過一門課程,裏面說自然死亡的魚和被人工捕殺的魚,測量出的毒素含量是不相同的。那麽現在黃儀玉無疑就是被人工撲殺的魚,體內含著無數的毒氣,正在向她發射無比劇烈的毒液。

晚上她接到電話,齊仲孝沒有說任何理由,只是告訴她這幾天都不回家了。蘇璇彩沒有多問的掛了電話,她自然是知道黃儀玉今天才找過自己,那麽齊仲孝便是她下一個目標。

這樣也好,她空著的老房子裏還沒有整理幹凈,齊仲孝一直讓她賣掉,可是蘇璇彩不願意,她直覺告訴自己,那裏不會空置多少時間。

另一頭掛掉電話的齊仲孝看了一眼黃儀玉道:“媽,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怎麽這樣,麥迪醫生開的藥吃了沒有。”他想起身去拿藥,那邊原本安靜坐著看書的黃儀玉,突然把書向前面用力扔去,大聲喊道:“什麽藥,藥的,我沒有病一天到晚叫我吃藥。是要吃死我,你好出去找另外一個。”

“媽,你怎麽了。”齊仲孝伸手撿起書放在茶幾上,廚房裏做菜的阿姨嚇了一跳,跑出來問什麽事情。齊仲孝揮揮手示意她繼續做飯,自己上前蹲在黃儀玉的身邊道:“你沒有生病呢,這些要是麥迪醫生讓你補身體用的,前些日子你不是說要睡不好,這是幫助你睡眠的。”

“兒子,媽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是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了,其他的人都想要害我,可你是我的兒子,你要幫我,你要保護我呀。”黃儀玉在突然發作之後,又變得軟弱無依,雙手捧住自己的頭失聲痛哭。

齊仲孝眼裏有金戈鐵馬的烽煙,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歲月,那時候無窮無盡的爭吵和指責,他夾在理智與情感的邊緣,游走不停。

黃儀玉突然又停止了哭泣,變得和扔書前一樣,從椅子上坐起來,對了齊仲孝道:“你怎麽了呀,阿姨再喊吃飯了,是不是不舒服呢,上班太累了,還是生病了。”她邊說邊走到餐桌前,又朝齊仲孝招手道:“來吃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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