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的時候，齊仲孝一個人送小小到幼兒園。小家夥坐在車裏興奮十足道：“叔叔，你的車好大好棒啊，以後我也能坐嗎？”

“當然了，只要小小喜歡，什麽時候都是可以的。”齊仲孝笑著說道。小小叫他叔叔，這點在他意料之中，即使蘇璇彩告訴小孩子實情，也是需要時間來相處的，更何況蘇璇彩壓根便沒有將事情說明。

到了幼兒園裏的時候，其他家長也送了自己的孩子，他笑著打招呼，像一般的父親替小小拿被子衣服，又關照老師多照顧他家的孩子，雙休日在家裏的時候聽見小小有咳嗽了，因此帶了藥，請老師幫忙餵給他吃，一番叮囑過後，小小招手和他說再見，他已然要歸入上班遲到的行列。

“小小有沒有吵到你？老師有沒有說什麽？藥給了嗎？和老師說了嗎？被子衣服都放好了嗎？”蘇璇彩趁著門診空閑時給他發短信，全篇都是問號，看的齊仲孝心裏不是滋味。

於是他回了短信道：明天換個班，我需要蘇醫生的幫助。回絕的時候想一下後果。

蘇璇彩想了一下後果，果斷的和後天當班的醫生換了一個班，請了半天假。搬家那天風和日麗，十一月的天竟有些回春的暖，濕潤溫和，撩撥的人忘記了年月。蘇璇彩也是在那日忘了做人該有的最後一點掙紮，她被一種叫齊仲孝的毒種下了蠱，從此那些往日甜蜜的占有，變作了殘忍的禁錮。

“你一個人住也要這麽大的地方。”她整理齊仲孝帶來的衣服，一件件整齊疊好放在衣櫃裏。蹲跪著半天腿有些酸，便索性坐在的了地上，而齊仲孝此時正對著電腦做報告，心無旁騖的聽不見她講話。

她早就習慣一個人整理東西對著空氣講不停，嘆口氣繼續整理，他有許多的書，從中醫理論到醫古文，本本都是超過500頁的重量級，蘇璇彩一本本將它們放在書櫥裏。

“書非借不可讀也，你買這麽多的書為了什麽呢。”蘇璇彩突然間放出一句話，她理了半日開始頭發昏，而那位主人此刻仍舊在電腦前打字。

突然，蘇璇彩看見一本外科醫學，她打開看的時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備註與筆記，空白處畫了各式各樣的案例與圖畫，還有自己的診斷。

他讀大學時主修的就是這門課，而這本書顯然是新出的，那麽也就是他放棄了外科選了中醫後，仍舊在繼續深造外科。

“你為什麽要放棄外科呢，它一直是你的夢想。”蘇璇彩拿著那本書低頭問著。

“你的問題還真是多，我該回答你哪一個好呢。”齊仲孝離開了電腦，為自己到了一杯水，從剛才起他便在思考一個問題，如今看見蘇璇彩他肯定了這個問題。

“你為什麽放棄外科，那是你的夢想。”蘇璇彩又一次問道。

“夢想實現不了便只有放棄了。”齊仲孝喝著茶，從瓶子裏倒出一杯水遞給她道：“快過來喝了它。”

“為什麽實現不了。”蘇璇彩眼裏有急於知道的疑惑。

“為什麽呢，大概是我瘋了吧。”齊仲孝呵呵笑著，嘴角上翹睫毛扇動。

蘇璇彩皺眉盯著他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猛地站立起來，身上的書掉落了一地。齊仲孝上前拉住她道：“還沒整理好，你要去哪裏。”

“我要回家了，明知道你找我來是一種羞辱，可我還是傻傻的來被你踐踏，是我瘋了才對。”蘇璇彩想要甩開他的手出門。

“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了，你還要走到哪裏去。”齊仲孝厲聲說著，將她拖進裏屋又道：“快點整理好了，我去做飯，餓死了。”

“這裏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而你也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馬上要離開這裏了，以後你再也不能對我為所欲為。”蘇璇彩一時口快，說出了自己要走的事情，但又想反正也是板上訂釘的事情，說了也不害怕，她就是要告訴齊仲孝，以後自己再也不用生活在他無窮無盡的恐懼下。

“離開這裏去哪裏呢，蘇璇彩你還真是天真，我早說了你是我的女人，就該呆在我身邊，怎麽你每次都要把我惹火了，對你用手段才會乖乖聽話呢，你怎麽和以前一樣，吃一塹長一智這種事情，你都不會做嗎？”

齊仲孝口氣有些輕，他故意講出的話語讓蘇璇彩聽著很是不高興，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這個缺點，此時正在惱火上，也不甘示弱的回道：“我吃什麽虧不用你來提醒，你也沒有那個資格再來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這世上最讓我吃虧的人就是你，認識你以後的每一天我都在吃虧。”

她一口氣說完，擺了手大步回頭想要出去。齊仲孝卻突然笑出了聲道：“你要走，我也不攔你，在這紙上簽個名再走。”

蘇璇彩伸手接了他從打印機裏取出的一張紙，上面用黑體字寫著：撤銷“調職報告”申請書。她突然臉色一變腦中產生疑惑，擡頭看著齊仲孝的眼睛裏都是防備。

“你在想為什麽我要讓你簽這張紙。還是在想我為什麽什麽會知道這件事情，你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麽呢。”齊仲孝看著矮他兩個頭的蘇璇彩問道，他話語裏含著諷刺和逗弄，這對蘇璇彩是一種莫名的侮辱。

“我在想什麽呢，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離開你以後我過得非常好，可是你一回來，這城市的天空突然讓人感覺厭惡。所以你為什麽要回來，既然你回來了，那麽換我離開，這樣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用再見面。”

她性格是有些懦弱的，但不表示她可以被這樣戲弄。她之所以對外人抱著一種事事算了的態度，是因為外人走不進她的心裏，那麽那些傷害也就不算真正的傷害，也不會造成真正的痛苦。

但齊仲孝不同，他是蘇璇彩放在心裏的一個人，生生世世不能夠忘記的一個人，是長相思在長安，是長相思摧心肝。此時此刻，蘇璇彩還不知道齊仲孝心裏在想什麽，過了這些年，她被太多現實鋒利的無奈磨得只剩下一些些碎片，到如今想要拼湊也是枉然。

“如果這是你想的，那麽我也不好阻止你的想法，但一個人不單是靠著想法活下去的，還有許多其他的東西。你和我已經過了童話故事的年紀，我想給你的是現實的安穩，是你的願望。璇彩，我想給你的，是我的一生。”

齊仲孝說著蘇璇彩認為這世間上最動聽的情話，以前她說過的願望，他一直都記得，她也記得。只是現在這記得也變作了鏡花水月，輕易碰觸不得。因為蘇璇彩知道那水裏含著毒，若要強行去撈月，只有粉身碎骨。

她臉上突然顯現出一種莫名的喜感，仿佛他在做一件天底下最荒唐的事情，思量過後她開口道：“你怎麽能夠講出這樣好笑的話，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處，只有讓你變得更加可悲而已。齊仲孝，這幾年你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原本聰明的你變成了一個笨蛋。”

“是啊，我也想知道，自己怎麽就變成了一個笨蛋呢，蘇璇彩你倒是提醒了我，看來我需要深思一下你說的話。”

他說著把紙遞給她又道：“你快點簽名吧，我要去做飯了，你想要吃什麽呢。”

蘇璇彩嘆了口氣說：“算了吧，我們之間早就已經結束了，你想看小小的話隨時歡迎，但我們今後還是不要再見面的好，生活還是要繼續，這樣一直無意義的糾纏對誰都不好，我走了。”

“你要走了嗎？”齊仲孝到是很平淡的口吻，他臉上顯出一些笑容，輕而薄。眼裏漸漸染上一層結冰的霜，他慢慢走到蘇璇彩身邊說：“這是最後一次了，蘇璇彩。你說的對，我是這樣一個笨蛋，在你身邊的我，從來沒有好好思考過。但我是個吃一塹長一智的人，所以，我懂得了怎麽樣才能使事情跟隨我的心意而轉變。”

他空出一只手去拿手機，輕輕撥動著屏幕，蘇璇彩看著他又道：“你不要在做徒勞無功的事情了，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就讓我們都放下吧。”

“你要走了嗎？”齊仲孝再一次問道，他眼裏存著一些與臉上不符的哀傷，那裏面似乎有一團光，灼得他疼痛不已，也讓她心疼難當。

蘇璇彩也不回答他的話，把那張紙折了幾下後扔進了垃圾桶道：“我要走了。”

鋪天蓋地的黑暗朝蘇璇彩一並砸來，她抵不住齊仲孝的力道，被他雙手背在身後，胸口因為過度的用力起伏著，穿在身上襯衫的扣子也隨之一起一落。

他一只手在背後抓住了蘇璇彩，一只手輕悠悠慢吞吞的一粒粒解開那扣子，蘇璇彩急了叫道：“你要幹什麽。”

“蘇璇彩，在醫院裏的時候我對你說過，既然我們不能一起去天堂，那只有一起下地獄了。你不要我給的天堂，那麽我就給你其他的東西。”他抿住的嘴角微微向上翹起，大眼睛裏存著一些天涯孤客的意思，荒無人煙的地方。長睫毛一扇一扇，輕而易舉讓人沈在裏面，抓不住任何依靠。

襯衫的扣子被從上往下全部解開，她裏面穿了一件吊帶，隱隱露出粉紅色的內衣。蘇璇彩靠在墻上用力掙紮，被齊仲孝單腳壓制，邊上茶幾上放著的一個杯子被力道撞翻，水灑了一地。

“齊仲孝，你簡直瘋了，快放開我，不然我要叫了。”蘇璇彩低頭看自己越來越裸露的身體，心裏一陣恐慌。盛怒中的齊仲孝，臉上應該是有謙和的笑容，眼睛格外明亮透著春天溫暖的氣息，讓人失去理智。

而現在的齊仲孝毫無疑問，便是這種狀態。他將蘇璇彩的襯衫慢慢解開，露出粉紅色緞面的胸衣，眼裏說不清的神色。

“你快放開我，我求求你放開我吧。”她眼裏恐慌的神情，他看得清楚。於是便道：“你怕什麽，我又不是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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