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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起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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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留著一個小護士等人來交換吃飯,看見蘇璇彩進來站起身問道:“蘇醫生這麽快就吃完飯了。”

“哦,我胃有點不舒服,想休息一下,你快去吃飯吧。”她坐在椅子上催促著小護士去吃飯。

墻上掛著一只黑白相間的大鐘,在格外安靜的門診室裏聽來變得有些恐怖,她耳邊聽見急救車的聲音從遠處開來,到末了突然急剎車一般的停頓,刺耳的聲音傳到她耳朵裏,太多的瑣碎的不安。

她一下子站立來想離開這裏,這個地方一刻都不能再呆了,她要走,離開這裏,帶著小小一起。

“蘇醫生什麽事情,要這樣著急。”齊仲孝已經慢慢走進來,他低下身體撿起剛才被蘇璇彩推開而倒在地上的椅子,擺放好了之後,他轉過身子看著她又道:“你是沒有吃飯,還是已經吃好了飯。”

“你到底想要什麽,想要什麽。你放過我吧,放過我們吧。齊仲孝,看在往日那些情分上,我並沒有對你做天理不容的事情,好聚好散不是你說的嗎,當年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該死的人也都已經不在了,你這樣苦苦糾纏是為了什麽?”她突然開口對著齊仲孝說話,那急促的語氣裏透著些無奈的悲哀,還有自身深切的懼怕。

從昨天到現在,知道小小事情的齊仲孝,沒有表示過任何的態度,她甚至看不出他是何種想法。蘇璇彩記憶中的齊仲孝一直是正確的存在,他有一種讓人徹底願意臣服的魅力,死心塌地。

現在,他變得不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少年了,失去一些有棱有角的鋒芒畢露,他變得世故沈穩,那種魅力變作魔力,他像一個魔鬼朝自己一步步走來。

“我反悔了,當初說的話,做的決定。”齊仲孝將雙手搭在蘇璇彩肩上,又道:“你看著我,聽我說話,璇彩。仔細聽好,當初我們做的決定是錯的,只是當時的情況使我們不得不放棄一些。但是現在我回來了,你也說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們又相逢了,現在我能給你想要的生活,我能夠讓你安心的活在我的身邊,而不受任何風吹雨打,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分離再重逢的。你看著我,看著我,聽聽我說的話,聽聽我的心。”他擁住蘇璇彩,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懷裏。

其實他們分開不過五六年,但齊仲孝卻覺得這已經是他的一輩子了,刻骨銘心的分離後,他整個人生全都毀滅的時候,他還是不忍心將她遺忘,他還是想著她說過的話。

她是對的,沒有能力的男人,如何去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他不該自私的只想到自己,為了她說過的話,即便已經到達痛苦的最深處,他也會繼續走下去。

齊仲孝舍不下蘇璇彩的一絲一毫,只因為蘇璇彩是齊仲孝想要永遠護著的人。

他的心跳很穩,“咚咚”的敲打著蘇璇彩,她鼻尖有菩提燃燒的香味,縈縈將她圈圍,分開的日子她一天天數著,到今天一共是1725天。她在第一天的時候發過誓言,今生不再與他見面,今生即使在見也是陌路,她發過誓,在雨裏,在墓碑旁,在他的母親面前。

“你怎麽聽不懂人話呢,我說了過去的事情,並不代表沒有發生過,你要給的生活,這世上有很多人都可以給我。我要告訴你的是,你與我現在是陌路人,是沒有關系的人,早在說好聚好散的那天,你就徹底在我生命中消失了。”蘇璇彩一把推開了他,身體微微有些往後倒,她扶住了另一邊的桌子,擡頭看著齊仲孝,眼裏是那一天讓他絕望的清冷。

遙遠故意被他丟棄的記憶剎那間翻天覆地,齊仲孝右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上面青筋浮起,用到了全力的時候,那只手不受控制的戰栗起來。

他擡眼朝蘇璇彩看去,問道:“如果我沒有回來,你要嫁給齊伯禮,還是要嫁給相親對象。”

“我嫁給誰那是我的自由,你沒有權利來幹涉,齊伯禮也好,相親對象也好,這世上的任何一個男人也好,都不是你可以參與的,你的人生我退出了,請你以後也退出我的人生。畢竟現在是同事,鬧出事大家都不好看,尤其還是你,醫院繼承候選人的齊仲孝醫生。”蘇璇彩說完後想要離開門診室。

突如其來的一只手被拉住了,齊仲孝眼裏閃著火一般的光又問道:“帶著我的孩子,嫁給別的男人。”

“是的。”蘇璇彩也被逼問到了極致,她要逃離這地方,過度沈痛的窒息將她大腦狠狠拽拉,她此刻頭痛欲裂。

門被他一把鎖住,而蘇璇彩被抵在門背上,他兩手緊緊從後面箍攏住她,吻就這樣毫無預兆的落下。那天夜裏齊仲孝也這樣吻她,相比從前多了一份兇猛,現在這一份兇猛中又添了一份殘暴。

絲毫喘息機會都沒有的蘇璇彩漸漸失去了抵抗的力道,她缺氧到了極致,人變得軟弱無力。原本往外推著齊仲孝的雙手,不得不牢牢攀附著,出於人的本能開始從他口裏汲取微薄的空氣。

這在齊仲孝看來,是她欲擒故縱的計謀,於是他加重了這個掠奪般的吻,一點點深入到她口中。兩人的津液隨著連綿不斷的吻被各自吞咽,待得齊仲孝也有些窒息分開時,唇角微微牽連了一絲。他附在蘇璇彩唇上開始說話,一開一合中,嘴唇掃過蘇璇彩腫脹的雙唇,她身上不由自主的緊縮成一團。

“是我剛才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又或者是你瘋了,又或者是我瘋了。蘇璇彩,既然你把我再一次捧上的真心踐踏在腳底,那麽我也就不再抱有愚蠢的想法,拋棄對你善良的心,放棄做人最後一點慈悲。我過得這樣辛苦的日子,現在你要通通還回來。不要說什麽過去的往事,不要委屈這些事情與你沒有關聯,卻要你來償還。你永遠不知道我是怎麽在地獄深處咬牙忍住活過來的,是你惹了我最後的底線。”

他說完後,放開了一直被自己抵住的蘇璇彩,後者離開了他的懷抱,失去重心靠著門慢慢呼吸,眼底裏蔓延的霧氣把她水潤靈動一雙眼熏得通紅。

“既然我們註定不能一起去天堂,那麽就一起下地獄吧。”齊仲孝整理好自己的醫生袍,走到蘇璇彩面前拉走靠在門背後的她,開門沒有停留的往外走。

她被外力一拉,跌坐在門邊的椅子上,那裏本來放著聽診器與血壓計,紛紛砸落在地上,門診室沒有一個人,極為安靜,那聲響有些大,惹得一些早早等候的病人探頭張望。

眼淚就這樣隨著跌落的東西紛紛湧出眼眶,蘇璇彩沒有逃脫現在的黑洞,反而把自己陷進了另一個絕境,被齊仲孝引出的無限恐懼,讓此刻的蘇璇彩失去了最後一絲勇氣。

下午門診的時候,小護士看見她嚇了一大跳問道:“蘇醫生,你的嘴巴怎麽了。”

她雙唇變得很紅,微微有些腫起來,剛才用冰敷了一下,才不至於看上去更加可怕,蘇璇彩低頭寫藥方道:“最近生病一直吃藥,大概是藥物過敏了,我是敏感型體質。”

接近下班時間,門口換了接班的小護士進來問道:“蘇醫生,今天是你值班嗎。”

她看了看排班表道:“對,今天我值班。你先去吃飯吧。”那小護士想了想又道:“我要給你帶飯嗎?”

蘇璇彩剛想說不用,門口又進來一個小護士笑了對她說道:“蘇醫生,齊伯禮醫生讓我給你帶的飯。是你最愛的雙菇雞腿飯哦。”

“哦,替我謝謝齊醫生。”她接過飯菜對了小護士道。

那裏兩個人已經笑得暧昧不明,其中一人道:“蘇醫生真是讓人羨慕,齊醫生對你這麽好。”

“你羨慕啊,哎,對面還有一位齊醫生呢,你去追來就不用羨慕別人了,讓全院的護士們羨慕你呢。”她們一唱一和高興說話,蘇璇彩在聽到對面齊醫生的時候手裏一頓,一碗熱湯就此翻在手上,她人頓時跳起來想要躲開,奈何為時已晚。

“哎呀,快去拿冰袋。”小護士急忙說著,走出門外去討冰袋。

她甩去了手上的湯汁道:“沒事的,我去沖點冷水就好。”說完便走到外面房裏的龍頭下開了水。

拿冰塊的小護士回來的時候還帶了齊伯禮一起,她見了道:“你怎麽來了。”

“有沒有燙傷啊,讓我看看。”齊伯禮也不理她,徑自拿起她的手來看,經過了沖洗看上去並沒有那麽紅,但是一離開冷水她的手又開始火熱般疼起來,蘇璇彩開口說道:“沒有什麽的,沖了冷水好多了,等下拿冰塊冷敷下,還好那湯不是剛燒好,要不真的是要燙傷了,不過你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

“小童去拿冰塊的時候,我正在急診室和劉醫生商量事情,看見她急匆匆要東西,就問了一句。”齊伯禮道。

蘇璇彩把冰袋放在手背上對著那兩位小護士道:“我沒事了,謝謝你們了,快去吃飯吧。”

齊伯禮看著她,似乎有些地方變得不一樣了,但又說不

上來是哪裏不一樣,蘇璇彩臉上有種諱莫如深的笑容。

他想起那天在家裏吃飯,他問過齊仲孝為何會留下來工作的時候,對方也是給了他這樣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說留下來是為了感受一下故鄉的氣息,一直住在故鄉的人,不知道離開久的人是怎樣的思念之情。

“璇彩,你願意離開這裏嗎。”齊伯禮突然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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