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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就算了吧,你走吧。”漁嫣輕嘆著,沖他揮手。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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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搭在額前,往禦璃驍的方向張望,“哇,王兄,你再與他談,讓他做我們天漠國的第一駙馬。”

“事到如今,你還大言不慚。”即墨陵怒斥道。

樂天嘟嘟嘴,不屑一顧地說:“不就是昨晚戲弄了一下漁嫣嗎?你們是男人,三妻四妾還少嗎?我又不比漁嫣差,他不過是拿著漁嫣說事罷了,讓你答應他的條件呢。而且他與我們天漠聯姻,兩國可以交好。”

即墨陵氣得說不出話來,也懶得再與她多說,扭過頭匆匆道:“母後病了,一定是被你氣的。”

“母後病了?”樂天眼睛一瞪,頓時大急,搖著他的手說:“我要回去。”

“樂天,你不是小孩子了,晚上若我們開打,你自己放機靈點,快點跑。否則斷手斷腳,送了小命,我可不管。”即墨陵甩開她,往鎮子裏走去。

☆、【212】小惡婦

白思仍處於昏睡之中,失血過多,讓他看上去過於蒼白。莫問離坐在桌邊,一壺小酒,一碟花生,正吃得愜意。

砰地一聲,門被踢開了旺。

即墨陵大步進來,看麽面前的一幕,臉色大變,“莫問離,你說有辦法救他的!”

“啊,有。”莫問離慢吞吞地剝花生,頭也不擡。

“那為什麽還沒動靜?”即墨陵快步過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肩膀。

“不會。”莫問離肩膀抖抖,語氣冷漠。

“莫問離,你耍我?”即墨陵發狂了。

“怎敢,黃泉路上,我與他為伴。”莫問離斜斜睥他一眼,繼續喝酒。

“你……”即墨陵雙拳緊抓,骨節脆響,突然就向莫問離發難了,兩掌用力一掀,把桌子給重重掀翻,一腳狠戾地踹向了莫問離的心窩。

莫問離手裏還握著酒壺,身形閃開時,不忘仰頭往嘴裏倒了一口美酒。落在窗邊時,朗聲笑道:“即墨陵,你說你這人,女人不愛,愛男人。這也就罷了,不好好地在你的天漠國享福,非要跑出來挨打。錙”

“找死。”即墨陵俊臉扭曲,拳頭強勢揮來。

“我倒是找死,可惜總死不了。”莫問離敏捷地躲過他的幾拳,從窗口翻了出去。

樂天正帶著鐵面人進來,一見二人交手,立刻跺腳大叫:“小哥兒,快殺了她。”

即墨陵手下的鐵面人也拔出彎刀,圍住了莫問離。

莫問離仰頭喝了口中酒,手一掄,把酒壺高高地拋向天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一邊的侍衛手裏搶過一把長刀。

侍衛們不是他的對手,可那些黑衣人也沒動作,他們都往天上看去,擡頭、低頭的動作十分統一。莫問離心思一動,身形驟起,接住了酒壺,又是用力一丟,這回直接丟向了即墨陵。

果然,那些黑衣人又看向了即墨陵,完全不管樂天公主的命令。

奇怪——難道是訓練的時候用了這個?

“小哥兒,殺了他!”樂天公主連連跺腳,手裏的鞭子不停地揮,逐個打著那些黑衣人。

“小惡婦,皮癢了?本尊主給你松松。”莫問離趁著黑衣人正楞神,突然就撲向了樂天公主。

樂天公主尖叫著,手裏的鞭子用力往莫問離的臉上打。

莫問離一手挽住了長鞭,用力一拽,再順勢往樂天公主身上繞了兩圈,像捆粽子一樣捆著,一手掐住她的咽喉,看著即墨陵笑。

“天漠王,這小惡婦是你母後的心肝寶貝吧?到如今還沒嫁出去,我幫你收了她,帶回去賞給我寒水宮看門的老劉頭,他才死了老婆沒多久,正憋得慌。”

莫問離的嘴,他能高雅得如同高山流水,也能俗得跟市井賭場裏的小混混一樣,就看他此時是什麽心情,面對的是什麽人物。

“你太過份了!”樂天公主抓狂,大嚷道:“莫問離,我一定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餵給小哥兒下酒。”

“看你長得還算嫩,我先把你煮了,與眾兄弟分食。”莫問離漂亮的唇上勾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一緊,掐住了樂天的喉嚨,讓她透不過氣,小臉越漲越紫。

“莫問離,你不要太過份,放開她。”即墨陵一把拔出刀,大步走向他。

“你即墨陵也算個英雄漢子,可惜身邊沒幾個能用的賢材,誤了你的大事。看在白思為人還不錯的份上,我就給你指條明路。他的毒,多半是你母後令人下的。我給他服了流光丹,以金針封住了他的七大穴。你趕緊帶他回去找你母後,說不定還能救他一命。至於這小惡婦,恕我現在不能歸還。我莫問離這一輩子,最恨有人在我面前耍手段,女人更不行!”莫問離手掌一翻,將三枚細如牛毛的金針紮進了樂天的耳後,痛得她又是一聲尖叫。

“王兄救我……”她被嚇得花容失色,威風全無,只哭哭啼啼地求饒。

“還不放我走?等著給她收屍?”莫問離一抓纏在她身上的鞭子,把她給拎了起來。

即墨陵深深吸氣,還是不肯退讓。

身後的門突然被拉開了,白思跌跌撞撞地出來,急|喘著說:“即墨陵,讓他走……莫問離,你安全出去後,把樂天公主放回來,不要為難一個女子。”

“白思!”即墨陵轉身扶住他,滿臉為難。

“不要受人蠱惑,挑起戰火,老百姓無辜……”白思閉閉眼睛,虛弱地說。

“各自退兵,各自回去郎情妾意,如此甚好。”莫問離大笑道。

“你閉嘴!你又好到哪裏去?漁嫣眼角裏都沒有你的位置!”即墨陵猛地扭頭看向他,恨得牙癢。

“我走了,別跟著我,等我安全出去,再把這小惡婦還給你。”莫問離拎著樂天公主上馬,若無其事地掃了一眼眾人,揚鞭而去。

“難道就這樣讓他走了?”眾侍衛忿然地嚷嚷起來。

“即墨陵,兩國交戰,你與禦璃驍都討不到好處,真正得到好處的人……你知道是誰,你要天漠強大,就得把八部兵權都收回來,不要再受人牽制,不要再受太後娘家勢力的阻攔。”白思緊摁著即墨陵的手腕,不讓他發怒。

即墨陵的呼吸越來越急,好一會兒,才扶住他的手臂,低聲說:“可是禦璃驍圍住了鎮子,我們出不去。”

“我去和他談。”白思閉閉眼睛,緩緩睜開,俯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不行!”即墨陵立刻搖頭,一臉悲痛,“我要帶你回去,找母後要解藥。”

“她不會給的。”白思苦笑,輕輕搖頭,“我能為你做的事不多了,我去和禦璃驍談,他會退兵的。”

“她會給,我要你活著。”即墨陵抓緊他的手腕,扶他上馬,“我們回去,我要你和我一起看著我把八部兵權收到手中,我要你與我一起橫掃天下。”

“世俗不容……”白思苦笑。

“我容、你容即可,何必想那麽多。”即墨陵上馬,扭頭看他,低聲問:“你能騎馬嗎?與我共騎如何?”

“算了,我還要點臉面,走吧。”白思勉強笑笑,抖動韁繩,往前先行一步。

即墨陵跟在他的身後,二人慢吞吞地往鎮子口走去。

驕陽太烈,不一會兒就讓人曬得大汗淋漓。

莫問離帶著樂天公主直接沖出了鎮子,大首領見狀,立刻帶著人前來攔他。莫問離一劍橫在樂天公主的喉嚨前,冷冷地令人讓開了一條路,押著樂天公主直奔向銀光高墻的驍勇軍。

“莫問離來了。”聶雙城策馬出列,快馬加鞭迎向他。

莫問離拖著樂天公主下馬,把她往地上一丟逼問道:“尋蝶哨呢?”

“丟了。”樂天公主在地上縮成一團,哆哆嗦嗦地說。

“丟哪兒了?你從哪裏弄來的東西?”莫問離蹲下去,一手掐住她的小臉,惡狠狠地問她。

樂天公主完全嚇壞了,只知道哭,腦袋不停地擺,“我在胡域國的奴隸市場找一個奴隸販子買的,他有很多奇怪的東西,我聽說你有忘蝶毒,所以買來試試。可你說沒用,我一生氣,就隨手丟了,我不知道丟哪裏了。”

“我劃花你的臉,再割了你的舌頭,再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削下來。”莫問離找聶雙城要來小刀,在她的臉上輕輕滑來滑去。

“啊……”樂天公主的尖叫聲更大了。

“叫得這麽難聽,這樣,大家都來割幾刀,這麽水嫩的丫頭,大家可能享用過,一定沒有割過手指頭,今天嘗嘗鮮。”莫問離站起來,拋了拋小刀,低眼看她。

樂天公主嚇得面無人色,在地上不停地蠕動,拼命大叫:“王兄救命。”

“有信使過來了。”聶雙城擡眼看向空曠的前方,一匹快馬正疾馳而來。

“我們大王想休戰,各自退回國境。樂天公主是我們太後最疼愛的人,還請趕緊把樂天公主放開。”那人手舉一封信,大聲說。

禦璃驍從人群裏緩步出來,低眼看著樂天公主,沈聲說:“我先問她幾句話,問完了,會派人送她回去。”

信使有些猶豫,見眾人都瞪著他,只好作罷。

看著信使走遠了,禦璃驍輕輕擡腳,踩到了樂天公主的小腿上,不輕不重,但足能讓她痛得哭叫不止。

“那鐵面人也是從奴隸販子那裏買來的?是何時買來的?”

“好痛!”樂天公主的身子還被鞭子緊纏著,腿又被禦璃驍踩著,滿臉的眼淚鼻涕,痛得直顫抖。

☆、【213】是男人,還是孩子

“快說啊,小丫頭。”莫問離彎下腰,一指輕扯她的長辮子。

樂天公主哆哆嗦嗦地哭著,突然就尖叫道:“你殺了本公主唄,殺了本公主,正好可以打仗了,你們來的目的就達到了!”

“這臭丫頭還挺橫。”聶雙城臉一黑,抓了馬鞭就給禦璃驍,“王上,不能放過她。”

“打呀,打死更好。本公主告訴你們,那些黑衣人都是本公主買來的,交易的人和交易的地方都只有本公主知道,別和本公主說什麽用刀砍劍斬之類的,本公主不怕。”樂天公主又大聲嚷道。

“那就殺了她吧。”莫問離輕笑,接過馬鞭,一圈一圈地繞上樂天的細脖子,“小公主,知道人被勒死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嗎?臉是青紫色的,舌頭吐出來,眼珠子鼓著,用手一拍就從眼眶裏掉出來了……銜”

“啊……”樂天公主突然一聲大叫,眼睛閉得緊緊的,哭道:“不要殺我,我也不想打仗啊。我帶你們去找那個奴隸販子,他還有很多這樣的黑衣人。”

“很多?”禦璃驍擰眉,臉色微變錙。

樂天公主抽泣著,睜開淚盈盈的大眼睛,仰頭看著禦璃驍說:“他說還有幾千人,先讓我買幾個試試,管不管用——不管用啊,莫問離拋個銀酒壺,他們就不動了,花那麽多金子,買來的全是廢物,我也要找他算帳去。禦璃驍,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我成親,後青國和我們天漠國就可以永世友好了,你又不吃虧。”

“娶你這毒婦?虧死了!”聶雙城忍不住譏笑。

樂天公主忿忿瞪他一眼,掙紮扭動著,想要從禦璃驍的腳下擺脫出來。

“這小惡婦對漁嫣做了什麽?”莫問離轉過頭,透過朦朧的血色看聶雙城。

“他讓那個黑衣人,差點把……把王妃……”聶雙城沒說出來。

“沒成事吧?”莫問離臉上的笑意不變,眼神卻冷酷起來。

“沒。”聶雙城趕緊搖頭。

“禦璃驍,要打就趁早,天漠的老妖婦正病著,此時正亂,拿下天漠國,也就永遠消除了後青的危機。早打,晚打,都是打。不如一鼓作氣,打到天漠皇城去。”莫問離雙手抓緊長鞭,慢慢地收緊。

樂天公主眼神大變,恐懼寫滿她的小臉。她已經無法說話了,雙手又被縛著,脖子以上全都漲成深紅色,拼命張大嘴,卻又發不出聲音來……

禦璃驍擰擰眉,沒有阻止。他更想把這樂天公主萬箭穿心!

就在這時,只聽有人驚呼道:“鐵面人。”

眾人轉頭看,只見十數鐵面人在小哥兒的帶領下,騎著黑色的駿馬疾奔而來。他手一揮,兩把帶著彎刺的刀迅猛地擊向莫問離。

莫問離雙手扯著長鞭,用力往前一甩,樂天公主的身體便迎著彎刀飛了過去。就在此時,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小哥兒居然一揮手,用馬鞭卷向了兩把彎刀,速度太快,眾人來不及反應,那兩把刀就被打歪了方向,斜斜飛開。

禦璃驍身形暴起,利劍出鞘,直刺那小哥兒的眼睛。

他渾身上都是堅不可摧的鐵甲,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除了此處,找不出破綻。像他身上的硬甲,尋常武士穿起來,速度會被拖慢許多,而這小哥兒卻不受任何影響,反而兇悍得像野獸。

禦璃驍的劍到了小哥兒的眉心時,小哥兒伸手一捏,居然掐住了長劍的利鋒,只聽尖銳聲響,這精鋼淬煉的劍,居然被他在眨眼間,硬生生地折斷了,用這斷開的劍尖,狠狠擊向禦璃驍的胸口。

莫問離大呼一聲,“雲秦。”

小哥的腦袋偏了偏,動作毫不放慢,又是淩厲的幾刀,刀刀直劈禦璃驍的眉心。

“漁嫣來了。”

莫問離奪了一根馬鞭,奮力迎上,勉強為禦璃驍化解了小哥的殺招。

小哥的動作還是不緩,禦璃驍與莫問離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有疑惑,之前的鐵面罩在聽到漁嫣的名字時,都會有遲疑,但這個人完全沒有,難道不是他?

二人齊齊後退,弓箭手上前,利箭如雨一般射向了這些黑衣人。有些黑衣人中了箭,卻還掙紮往前撲了半天才倒下。

那小哥更可怕,一翻身,躲到了馬下,一手推著馬往前,那利箭把馬兒射了個對穿,他卻安然無恙,一直到了離眾人十步之遠的地方,才停下來,啞聲說:“公主還來。”

禦璃驍臉色鐵青,那奴隸主到底是怎麽訓練出了這麽多可怕的黑衣傀儡?若真有數千人、甚至更多,為即墨陵效命,他為敵,那於他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天漠必滅!”莫問離咬牙切齒地說。

禦璃驍看向在地上掙紮扭動的樂天公主,她腿上中了一箭,已嚇過去。他略一沈思,扭頭對聶雙城說:“把你的長命鎖拿來。”

聶雙城想也不想,立刻從脖子上取下了自幼就佩戴著的銀鎖。

禦璃驍把那鎖往小哥身後猛地拋去,大喝一聲,“這個給你。”

小哥果然轉頭去看,禦璃驍就在此時疾步躍出,把樂天公主抓回了陣中。

“禦璃驍,放了樂天!”即墨陵的聲音對面傳來,夾雜著怒火。

“即墨陵,你這妹妹我還要多留幾天,到時候我會將你妹妹奉還。”禦璃驍把樂天拋上了戰車,飛身上去,抓過了長弓,迅速搭上一箭,往那小哥兒的眉心射去。

小哥兒轉身來時,箭正到眼前,他一揮手,就打落了利箭。

“ma的,這到底是什麽怪物?”聶雙城臉色鐵青,縱橫沙場十數年,跟著禦璃驍出生入死,頭一次遇上這樣強悍的人。

“樂天買回來的人,只能向樂天回去問個清楚明白。傳我令,任何人都不要輕易和黑衣人過招,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禦璃驍放下弓箭,臉色凝重非常。

“禦璃驍,既說好各自讓步,我已讓莫問離過去,你就立刻把樂天放過來。”即墨陵已經策馬出陣,沖著禦璃驍大喊道。

小哥兒這時已回過神,發現樂天不見了,眼神有些迷糊仿徨。此時天漠軍中響起了哨聲,小哥兒沒有遲疑,轉身往回跑去。他速度奇快,如踏風而行,令見者無不震驚。

“只怕這就是所謂的打通所有穴道了吧?若我有如此高的武功就好了。”聶雙城感嘆地說。

“當怪物?”禦璃驍反問。

聶雙城幹咳幾聲。

即墨陵又派人喊了半天的話,雙方僵持著,士兵都開始躁動。禦璃驍環顧四周,風卷塵起,暮色四合,遠處已經籠罩在一片灰黑的暗光中。

“禦璃驍,你再不放人,我就不客氣了。”即墨陵開始咆哮。

“不許放,誰敢放樂天,我立刻殺了她。”莫問離冷笑,拉著韁繩上馬,從士兵手裏拿了長弓,對準了樂天。

“莫問離,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她能買來尋蝶哨,說明那個人一定熟知你我的情況,一定要讓樂天說出實情,不能殺她。”禦璃驍立刻喝止住了他。

“我已無救,也不會讓任何傷害漁嫣的人活著。”莫問離轉過頭,削瘦的臉頰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禦璃驍,你還是江山更重,漁嫣為你出生入死,你可曾以為她為第一?”

“莫問離,你不要挑拔離間。驍王為了王妃,難道不是出生入死?”聶雙城忍不住打抱不平。

“吵什麽,成何體統?聶雙城,你帶一隊人,帶著樂天回去。”禦璃驍冷竣地掃了聶雙城一眼。

聶雙城忿忿地瞪了一眼莫問離,策馬過去,一把抓住了樂天,放到自己的身前,振臂低呼,“東營三十九人,跟我走。”

一隊騎兵立刻往隊陣後面奔去。

禦璃驍扭頭看了一眼莫問離,低聲說:“我也心疼她受的罪,但她要求我找到尋蝶哨,既然樂天知道尋蝶哨的下落,我現在就得留著她的命。莫問離,她昨晚抽了自己幾個耳光,你若原諒她,就和聶雙城一起先回去見她。”

莫問離的臉色微微變了,長睫輕輕垂下,冷笑道:“關鍵的時候她只記得你,我去見她作甚。”

“她說,你很多時候像孩子,果然沒錯。”禦璃驍抖了一下韁繩,往即墨陵那邊飛奔去,爽朗地說:“可惜我做不了孩子,我只想做她的山。忍所有不能忍之痛,承所有不能承之傷,受所有不能受之苦。大舅子,女人要的是男人,不是孩子,不要總和她鬧脾氣。”

莫問離的臉色越發難看,掩了掩胸口的疼處,唇角勾起一絲恨恨恨地弧度,“臭小子,越發得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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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已化身野獸(萬字大更)

禦璃驍已與即墨陵二人到了正中間,二人對視片刻,即墨陵先開口。

“禦璃驍,你到底想怎麽樣?”

“暫借樂天公主幾日,這些黑衣人都是她買來的吧?”禦璃驍擡手,馬鞭指向已回到陣中的黑衣人。

“是。”即墨陵沈著臉色,冷冷一字。

“你不知任何實情?”禦璃驍追問特。

“樂天是父王和母後最疼愛的女兒,她有父王留給她的一支護衛隊,使命就是保她一生無恙。她喜歡四處游歷,不愛受人管束。這些黑衣人是她買回來了,千兩黃金一人,她買了三十個,那小哥最貴,要五千兩黃金。”即墨陵擰擰眉,如實相靠。

“原來如此。即墨陵,你我交戰,必有人會得利。你應該弄清楚,誰為樂天牽線,讓她買下這麽多黑衣人。”禦璃驍盯著他的眼睛,沈靜地說錙。

“有何可問,樂天買回來的東西千奇百怪。再說了,難不成還是夙蘭祺興風作浪?哈哈,玄泠國的士兵除了會四處尋找寶藏,會打仗嗎?”即墨陵狂傲地笑起來。

“你的八大部落呢?”禦璃驍反問。

即墨陵的笑聲收住,死死盯住禦璃驍說:“你知道嗎?我天漠皇族中有一個預言,會有一安溪女子,令我天漠寸草不生,皇族一人不留。為了不讓預言實現,我們滅掉了安溪族。沒想到還是有人逃出來了,還是數名女子。如今她們不肯安份,四處挑起事端。我天漠各部落的爭端正緣於此事,巫師之靈已再現,需要安溪真命傳人的血滴上去,才能看清誰才是毀滅我天漠的人物。”

“那是你與安溪人的事,你應當去找秋玄靈。漁嫣是後青人,由我後青忠臣漁朝思撫養長大,如今血管裏是莫問離給她的鮮血。她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親,我後青的王後。不要再打她的主意,否則真會有那麽一天,我讓你們天漠國寸草不生,天漠皇族一人不留。話盡如此,我此次只收覆被你占去的疆土,若你不服,盡管再來。我在此立誓,再有下一回,我一定打到你皇城中。”

禦璃驍說完,勒了勒韁繩,調頭就走。

“樂天呢?把她還我。”即墨陵大聲問。

“樂天差點害了漁嫣,如此頑劣的性子,全是你父王母後縱容,若她不改,終有一天闖出大禍。我勉為其難,替你教教她。若她肯乖乖配合我弄清黑衣人的來歷,我會饒她這一回,把她還回來。”禦璃驍扭頭看他一眼,蒼涼月光落在他堅毅的眉眼上,那是寸步不讓的強勢。

“禦璃驍,你不許傷她,不然我與你沒完。你記著,終有一日,我要與你一決勝負。”即墨陵臉色一沈,對著他大聲說。

“靜候大駕。”禦璃驍爽朗地回道。

馬蹄飛揚塵土,數千驍勇騎兵井然有序地依次退後,轉身,往前疾馳而去。

即墨陵高擡著下頜,久久盯著遠去的灰塵巨浪。

“大王,就這樣算了?”大首領不甘心地說。

“派你前去追擊,如何?”即墨陵轉頭看他,大聲問。

大首領表情僵了一下,居然不敢接話。

“我堂堂八大部落的第一首領,這等膽量勇氣也沒有。我天漠狼騎的威風,就是被你們這些人給敗光了。”即墨陵冷笑,一揚長鞭,大喝道:“回朝。”

白思看了一眼大首領,緊隨其後,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濃黑的夜色之中。

大首領鐵青著臉色,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不服氣地說:“總有一日,讓你後悔今日所為。”

“大首領,走吧。”侍從上前來,小聲催促。

“東西都拿到了嗎?”大首領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他。

“凡是前來交易的寶物,都已拿到。”侍從趕緊說。

大首領看著馬車上的大小箱子,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鎮上有奪寶大會,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前來交易的東西全都奪來了。

“走。”大首領揮手,帶著人離開小鎮。

被鐵蹄踏過的小鎮被漆黑的夜色籠罩著,從東南邊傳來了陣陣狼嚎,殘留的血腥氣味吸引了這些殘忍的野獸。

戈壁的夜,滄涼、寂寥。

突然,一只黑色信鴿從小鎮裏飛出,有力地撲扇著翅膀,飛向懸於天際的明月。如泣如訴的笛聲,在夜空裏緩緩流淌。

———————————————我是野獸強悍的分界線,小心獸爪鋒利哇——————————————

漁嫣在柳府歇了一日,本想早早動身,無奈身子卻總感覺不舒服,怕傷到孩子,只能再留一天。

“漁嫣,去鎮上走走如何?有戶人家娶媳婦,請了戲班子,唱得不錯。”夙蘭祺輕輕叩門,溫和地喚她。

“好啊。”漁嫣往外張望一眼,脆聲答話。利落地用一把尖齒梳子簪好發髻,留幾縷搭在胸前。

開門出來,夙蘭祺正背對著她,與幾名侍衛說話。一身水藍色錦袍,寬束腰,讓他看上去高大挺拔。

聽到開門聲,夙蘭祺飛快轉過頭來,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時,唇角溫柔地揚起。

“走吧。”他點頭,溫和地說。

“十月。”漁嫣招招手。

十月正趴在屋檐下,聽到她的聲音,懶洋洋地撐起前腿,暢快地伸了個懶腰,晃了晃大腦袋,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此處太熱,十月很不適應,唯有這水簾,是它最愛的。從來這裏起,就一直趴在水簾邊休息。

“不要嚇著老百姓,你就裝成一只長得太大的貓。”漁嫣拍拍十月的大腦袋,輕聲說。

十月拿眼角瞟她,擺擺腦袋,大嘴一咧,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龐大的身軀靈活地躍起來,落到墻邊的樹上,再縱身一躍,便到了高墻之上。四肢優閑地在墻頭邁動,不時甩甩尾巴。

“走吧。”漁嫣手搭在額前,看著十月走遠了一些,這才招呼侍衛們上前。

“漁嫣,似乎……你很防著我。”夙蘭祺跟在她身後,忍不住說:“難道你認為我對你有惡意?”

“是你武功不好,你怕有刺客,你打不過別人。”漁嫣笑笑,大大方方地拍他的胳膊。

“我……”夙蘭祺滿臉尷尬。

“走吧。下午聽柳府的婢女說,鎮上有些特產,我想買些回去給他們當禮物。先買東西,再看看戲如何,早點回來,明兒早上就出發。”漁嫣朝他揮揮手,加快了腳步。

夙蘭祺眼中滑過一絲失落,慢步跟在她的身後。

清河鎮的夜色還不錯,小河兩邊懸了很多紅燈籠。這是鎮上的風俗,是親朋好友為那戶娶親的人家掛上的。若有想沾上喜氣的,也能主動掛上一雙燈籠,以求吉祥如意。

這戶人家在鎮上頗有些人緣,所以小河邊掛滿了,喜氣洋洋的大紅色映紅路人的臉。

戲班子已經開鑼,遠遠地就聽到花旦纏綿悱惻的歌聲傳來,確實挺不錯。因為辦喜事有戲看的緣故,不少鎮上的百姓都出來了,有自帶凳子的,也有拿著大扇子的,結伴往戲臺前走。反倒讓兩邊的鋪子清冷了不少。

“想買什麽?”夙蘭祺見她停下腳步,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一家賣糕點的小鋪子,鋪面極小,只一個小窗大開,擺著一些酥油餅。老板是一個中年男子,見漁嫣看自己,便笑瞇瞇地招呼她過去買東西。

“祺王,你快看,那人長得好像我爹。”漁嫣看了會兒,笑著說。

“是嗎?”夙蘭祺盯著那人看了半晌,笑道:“我對你爹還有些印象,這人的臉型有七分像,鼻子最像。”

“是吧。”漁嫣笑著點頭,過去挑選糕點。

老板是一口地道的清河口音,漁嫣聽不太懂。夙蘭祺給她解釋了半天,無非是他的東西如何好吃。

前方人群有了些躁動,漁嫣轉頭看,只聽笑聲陣陣,熱鬧非凡。

“在做什麽?”漁嫣好奇地問。

“哦,今天我們有眼福,還會有口福。這是奔羊比賽,這些羊都是女方的嫁妝。與男方家的羊進行比賽,男方的羊跑得快,就預示頭胎為兒子,若是女方,那頭胎便是女兒。平常多是白天舉行,今兒我們撞上在晚上奔羊了,或者是白天天太熱了吧。”夙蘭祺笑著解釋。

“啊?這能準嗎?”漁嫣覺得好笑。

“我第一次聽說,也覺得可笑。但在這地方,就是這樣奇怪,自打有這習俗來,從未出錯。”夙蘭祺看著她,認真地說。

還真是神奇!漁嫣好奇心大漲,讓侍衛拎上糕點,過去看熱鬧。

“還是不要靠得太近,小心擠到你。”夙蘭祺立刻拉住她,左右看看,指著前方一個小亭子說:“去那裏看也一樣,你只是看個熱鬧而已。”

他說得有道理,漁嫣見那小亭地勢頗高,裏面站了些百姓,但與街邊站的百姓比起來,少多了。

夙蘭祺叫過了自己的侍從,交待幾句,那幾人便快步跑去,將亭子裏的人請了出去。

“今日擾民了。”漁嫣笑道。

“作為回報,我請他們去茶館喝茶。”夙蘭祺輕輕扶住她的手臂,低聲說:“小心腳下,臺階有些滑。”

“夙蘭祺,當你的妻子也是有福氣的,你還真是溫柔體貼。”漁嫣道謝。

夙蘭祺笑笑,溫和地說:“那是當然,既然嫁我,我自然要讓她們過得舒坦。”

“也會爭搶嗎?”漁嫣隨口問。

“不會。”夙蘭祺篤定搖頭。

“哈,那是有一人獨寵?”漁嫣輕輕掙脫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夙蘭祺看著她的背影,緩緩說:“是,我想給一人獨寵,只是還不到時機。”

“是什麽樣的女子?”漁嫣的好奇心又漲到一個新高度,這是她頭一回聽夙蘭祺說他府中的女人。

“嗯,是一個漂亮聰慧,倔強執著的女子。”夙蘭祺的視線停在她的臉上,只一眼,便迅速挪開。

“喜歡一個人,還需要時機嗎?”漁嫣歪了歪頭,輕聲問他。

“要,要等她喜歡上我才行。”夙蘭祺笑笑。

“啊,原來還在單相思。”漁嫣笑出了聲,指指他說:“到底哪家的千金小姐,能讓祺王你患上相思病?說出來,我教你幾招。”

“呵呵。”夙蘭祺低笑,伸手摘了路邊的一片樹葉,用錦帕擦拭幹凈,放在唇中輕輕吹響。

“禦璃驍也會吹這支曲子。”漁嫣已經進了亭子,聽到他吹響的曲子,轉頭看他。

“是嗎。”夙蘭祺放下樹葉,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不知他此時在哪裏。”漁嫣這時已轉頭看向戈壁灘的方向,有些擔憂地說。

夙蘭祺用帕子鋪在石凳上,低聲說:“你放心,驍王是有謀略的人,自我認識他以來,便知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既然做好安排,那便有九分勝算。”

“但願如此。”漁嫣點頭,轉頭一瞧,見他用天蠶絲的帕子墊著讓她坐,趕緊拿起來還他,小聲說:“這裏有人坐過,並不臟。”

“你是我玄泠國最尊貴的客人,當然要招待得更周到一些。一條帕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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