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

書名:悠蘭之藍

作者:新曉零

文案

愛情有多少種形狀和顏色?愛情有她獨特的氣味嗎?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世間最殘忍莫過於錯把相愛當作無情!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虐戀情深 邊緣戀歌 悵然若失

搜索關鍵字:主角:藍悠蘭,江天 ┃ 配角:舒毅然,郝蕾,溫莎莎,江立昇,何可人 ┃ 其它:情路難,喜樂半

==================

☆、零

“什麽?!你說你要去賣shen?!”何可人在等面前的人吞吞吐吐敘述完後,抓住這句最關鍵的話,立時拍案而起,面上血色盡失。

明明知道她們在的地方是自己的出租小屋,只有她們兩個人,悠蘭還是在聽到可人大聲說出這句話時感到無比心虛,總覺得好像會有人躲在某個角落偷聽著她們的談話。她下意識地拉了拉何可人的衣角,希望她可以坐下來,可是何可人站著沒有動。悠蘭深深地埋下頭去,用力將指節揉搓至泛白,她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無助而惶恐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責罰。

可人一定不會同意她這麽做吧?!她一定會拼命阻止她吧?!可是……她能怎麽辦?見死不救嗎?不!她做不到!所以,她根本別無選擇!

狹小的空間裏,靜默的兩個人,似乎可以聽到時間流逝的聲音。良久,悠蘭感覺有什麽小小熱熱的東西輕輕落到自己剛剪不久的短發裏,她驚覺地擡起頭來,才發現不知何時可人已經淚流滿面。

悠蘭感到內心一陣悸動,眼睛很澀,鼻頭很酸,但她卻強忍著哭意,她不願意出現她們倆因為她的事而抱頭痛哭的場景,她一直覺得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闖過這關,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吧。

可人轉過身來,將她摟緊在懷裏。頭一次,悠蘭覺得可人的形象是這樣的偉岸,帶給她溫暖、包容和面對未知前方的勇氣。

何可人心裏特別難過,她多希望自己可以幫助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現在能幫到悠蘭的東西——只有錢,而且是很多很多的錢!

但是,或多或少可人仍舊為悠蘭感到不甘和不值,忍了一陣究竟還是沒忍住,“蘭蘭,他們憑什麽這麽對你啊?!他們究竟要從你身上取回多少東西才甘心?!他們都快把你的一生給毀了!藍裕是他們的兒子,你難道就不是他們的女兒嗎?!”說到這裏,可人抱著悠蘭哭得愈發的傷心,仿佛要將她沒能流出來的眼淚都幫她一並流盡。

當她們還在讀高中的時候,悠蘭的父母給她生了一個弟弟,說什麽以後他就由悠蘭來養,可人當時聽說的時候就覺得相當的氣憤。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啊,想想看,當藍裕開始上學正是花錢的時候,悠蘭她自己也該準備嫁人生小孩了吧,到時候她要怎麽承擔兩個小孩這樣的重擔啊?!這些她的父母難道都不曾為她想過嗎?父母對子女的愛,不是應該為之計深遠嗎?

就像她們不過是才初成年的年紀就進入社會,她的家裏雖然也並不富裕,但是家裏人的想法是她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父母經常帶很多東西來看她,偶爾也會塞一點錢給她。然而,悠蘭就沒有那麽幸運了,除了在她剛入社會那會兒,她父母給了她幾百塊,後來,她媽媽每個月來看她,十之□□都是向她要錢。而悠蘭也是真正的心眼實誠,之後每個月即便她媽不來,她也是雷打不誤地往家裏寄一筆錢。

她笑她傻,悠蘭卻顯得十分不在意的樣子,還說什麽她們的工作包吃包住,每個月都用不了多少錢的。可是,你說,一個剛過二十歲生日的女孩子不愛打扮自己,不給自己買新衣服,化妝品,的確也不需要用多少錢,對吧?!

在可人的心目中,悠蘭其實還是個很幹凈單純的女孩子,喜歡看書寫字,至今還未談過戀愛。雖然,她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但是可人明白那是因為她對待愛情嚴謹而認真的態度,她和一工作便同男朋友同居了的自己是不同的。而如今,這樣潔身自好的女孩子卻要去出賣自己的……

生活,似乎總是以殘忍而淩虐的姿態面對美好善良的悠蘭,自從藍裕出生以後。

悠蘭又何嘗不明白可人的想法。終於,她輕輕回抱住可人,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靜靜開口道:“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願意去做的,沒有什麽比人命更重要。何況藍裕是無辜的,他還那麽小,那麽可愛,如果他……”說到這裏,淡定如悠蘭也忍不住哽咽了,她想到那張肉嘟嘟的可愛小臉,想到那一聲聲奶聲奶氣的“姐姐”,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救他,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想到這裏,悠蘭縮緊了抱著可人的手臂,懇切地說到,“可人,你既然知道我的難處就請你一定要幫助我,你知道我就只有你一個朋友。你表姐何佳佳不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工作,不久前升做領班嗎,她一定認識不少人,拜托你請她幫我打聽一下這方面的人吧!”

自始至終,可人都沒有點頭,但悠蘭知道她已經答應她了。她心裏的難過不會比她少,但是,她們都是一樣的別無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大改重發。每晚十點更新兩章。

☆、壹

何佳佳帶著藍悠蘭走進裝潢得富麗堂皇的酒店,然後坐著電梯上樓。悠蘭覺得非常的緊張和不安,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用力揉搓著自己的手指。何佳佳一路也沒跟她講話,直到電梯停在十二樓,何佳佳帶她來到了1206的房門前。

何佳佳這才終於開口道:“雖然我們是五星級酒店,但是有些客人還是會有這樣那樣的特殊要求,我們一般都會找很專業又不會惹麻煩的人來,我這樣做已經破壞了規矩,你自己要表現得好一點,不要惹客人生氣。剩下的,我也幫不了你了。”說完何佳佳仔細地打量了一遍站在她面前的女子,一頭俏皮利落的短發,沒有染燙過的痕跡,穿著簡潔樸素,淡藍色帶流蘇的襯衫搭配純黑的哈倫褲,再沒有更多的修飾,她甚至沒有化妝。不過,聽說這次這個大老板就喜歡幹凈清純的類型,這應該也算是投其所好吧。

呵~現在的人不都這樣嗎?自己骯臟不堪,卻還一味追求所謂的幹凈美好,然後再親手將其玷汙,拉著別人一同墮入汙穢的沼澤!

悠蘭對何佳佳說的話似懂非懂,然後她想到,是不是做那些事的人都有這方面的忌諱,於是便順從地點了點頭。

何佳佳看著她乖順的模樣,稍稍放下心來,便準備功成身退了。聽說這次這個人是祁少的朋友,這件事也是她和小桐姐一起安排的,這種很有錢的人一般都比較難伺候,想了想她忍不住又對正準備敲門的悠蘭叮囑了一句,“小心說話,隨機應變!”

悠蘭正準備敲門的手頓在了半空中,她疑惑地望著何佳佳離開的背影,稍稍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雖然在她過去二十年單純到幾近空白的人生,她從未接觸過這方面的人,但是她想一個能約在五星級酒店見面的人,應該也不會太兇狠恐怖吧。這樣想著,她平靜地敲響了房門。

這究竟是她人生幸福的跫音,還是噩夢的鐘聲,誰知道呢?如果故事從一開始便能看到結局,那麽我們,是否可以改變我們的命運的軌跡?

江天正在客廳裏處理一點剩下的公務,篤篤的敲門聲突兀地回響在空蕩蕩的客廳裏,他的嘴角彎起奇怪的弧度,這年頭誰還會習慣敲門而不是按門鈴,還是十分有節奏有禮貌的一次三下。這次他的好友祁少介紹的這個人應該會比較特別吧,還記得祁少謙老是愛揶揄他說,“哎呦餵,兄弟你出來玩也那麽挑剔啊~選個身心健康的美女就好啦,又不是要你娶回家做妾的!”

江天起身去打開門,只見眼前的人不施粉黛,眉清目秀,雖算不上讓人感覺多驚艷,但是也算有幾分姿色,重要的是看起來讓人感覺舒服妥帖,沒辦法排斥。江天側身請她進屋,十分紳士地對她道:“你先坐一會兒,我這兒還有一點事馬上就處理完了。”

悠蘭輕輕應了一聲,便在江天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江天埋下頭繼續處理他的公務,但這並不代表他沒註意到對面年輕的女子對著他小心翼翼的探究的目光。讓他驚奇的是,那目光幹凈得如一泓清泉,沒有渴求沒有欲望,只是帶著單純的疑慮,可能還有些別的東西,但是他沒看明白。

悠蘭偷偷打量著面前的人,不到三十歲,是個相貌斯文身量頎長的男子,他幹凈修長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敲敲打打,這樣的男子會做那樣的事嗎?這樣的男子,竟然滿手沾滿了鮮血!他現在在處理的,又是同誰的買賣呢?她覺得十分疑惑,這便是所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嗎?這就是傳說中的——衣冠禽獸?

唉~她忍不住在心裏幽幽地嘆息,明明她現在已是自顧不暇,卻還有心情考慮他人。

不一會兒,江天便合上了電腦。擡起頭來對著悠蘭淡淡地笑了笑,道:“再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服,我們先出去吃飯,今天中午忙得忘了吃飯,還真是有點餓了。”他說話的語氣自然而溫和,讓悠蘭有片刻的失神。雖說現在他要的東西還在自己這裏,雖說他們還沒有談好價錢,達成協議,他對她客氣是理所應當的,但悠蘭也說不上為什麽,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呢?

人家說他餓了,悠蘭總不能說我還不餓吧。於是,她又跟著江天出門下樓去,在電梯那個狹□□仄的空間裏,竟也並沒有想象中的尷尬,江天很隨意地同她聊了幾句。

“對了,”他問,“你叫什麽名字?”

悠蘭遲疑了片刻,緩緩開口道:“藍悠蘭,藍天,悠然,蘭草。”

“嗯?”江天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她說的是她的真名?這行不是都只用一個代號嗎?像甜甜、小愛之類的。不過,這個名字,聽起來也不怎麽像真名。他問她名字,也不過是走個過場,方便稱號而已。可是,她介紹自己名字的方式倒是很特別,讓人記憶深刻。

不知是他覺得自己應該回應還是僅僅出於禮貌,他說:“我叫江天,江水,天空。”說完之後,他突然想到自己其實可以說“藍天”,他並沒有刻意地模仿,只是覺得這樣介紹名字的方式新奇好玩罷了,因此就連對眼前的女孩子都多出幾分好感。

悠蘭只是淡淡的回應著,一直與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感與距離感。

江天一楞。怎麽?她也同自己一樣——是個慢熱的人嗎?他的朋友們總是可以帶著相中的女伴去開房,直奔主題,結束後扔下錢揚長而去。而他,卻總是習慣帶著女伴先去吃吃飯,玩一玩,感覺好的話再帶回酒店。

他們走出酒店,深秋傍晚清涼舒爽的風迎面撲來,悠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情也感覺不那麽壓抑了。卻不知,江天在旁邊從側面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有片刻的失神。

片刻之後他回過神來,在心裏對自己剛剛的失神驚詫不已。卻又在瞬間了悟,自己喜歡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她贏得了他足夠的好感。

“我去開車。”他平覆了心緒。

正準備轉身去停車場,手臂卻被一只纖細的小手拉住,“我們隨便走走,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吃飯吧。”悠蘭對著他嫣然一笑,宛若一個超凡脫俗的仙子,就是她這樣渾身散發著的無孔不入、無處不在的幹凈氣息,讓江天不自覺地被吸引。

而悠蘭這樣做僅僅只是為了避免兩個人在車裏的沈默和尷尬,再說現在從酒店走出來後,她也沒有了剛剛的拘束和緊張,能比較自然地和江天說說笑笑了。大家不過是各取所需,能這樣好好相處也不錯,現在和睦一點,也免得談價錢時太過難堪。

他們一起穿越厚重的人流,在過馬路時,江天自然而然的牽過她的手。而在安全通過斑馬線後,悠蘭卻一把甩開了他的手,臉上是薄薄的怒氣。

他,會不會過分了點?!

江天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狀況,面前的女孩子是怎麽回事,好像對於他對她的觸碰非常的不滿,卻又不好明顯發作似的。

後來他們就一路沈默慢慢走去一家餐廳吃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他一眼,吃得很少,吃完了就兀自望著窗外發呆。而他,竟也莫名有些食不知味。

吃過飯,他們就叫了人力三輪回酒店,似乎冥冥之中受著什麽東西的追趕一般。

而當他們重新坐在客廳裏,江天看著悠蘭沈靜而冷淡的側臉竟覺得有些不習慣,終於開口道:“是第一次嗎?緊張是難免的。可是,你既然已經決定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說完以後似乎又覺有些不妥,突然他感到莫名的懊惱,這樣的情緒他已經很多年不曾有過了。以前都是那些女子巧笑倩兮,想要博他歡心,現在要他來哄面前面若冰霜的女子,他還真有些無可奈何。

悠蘭淡淡的開口,聽不出是什麽情緒,“我只是因為錢,因為我弟弟生病了,需要一大筆錢。但其實,我真的覺得很害怕。”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她的眼睛裏裝滿了惶惑和不安,突然她就轉過頭來直直盯著江天的眼睛道:“你能出到多少?”

江天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直白,她的目光閃閃爍爍,眼中包含的卻不是炙熱與渴求,而是那樣那樣深重的悲傷和無助,甚至還夾雜著淡淡的絕望,江天這些年在商場馳騁練出的堅強心志幾乎要在悠蘭如此的目光下土崩瓦解。他覺得下一秒她就會哭出來,但是她卻一直強忍著,最終也沒有掉半滴眼淚。江天突然就對面前堅韌倔強的女子肅然起敬,其中也夾雜著些許莫名的心疼。

“你的身價是多少?”江天問到。

悠蘭聽到他的問題,心裏一怔,然後像突然被刺猬紮到,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到,“你說什麽?!”她的胸口大力起伏,似用了很大的勁才壓制住內心噴薄而出的怒氣。她是說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不想,原來是這樣!

江天對她如此之大的反應感到疑惑不解,他突然也驚覺似乎從一開始哪裏就一直不對勁了,思量片刻,他冷靜地問到,“藍小姐,你到這裏來,是來做什麽的?”

悠蘭楞了楞,轉而,斬釘截鐵地說到:“賣腎!”

這回輪到江天楞住了,他低頭想了想,忽而露出明朗的笑容。賣身?賣腎!呵呵,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的烏龍事件!

他頓了頓,而後悠悠地點起一支煙,這才緩緩開口道:“藍小姐,可能是他們有誰搞錯了,以為你是要賣身。”

“賣身?”聽到這樣的字眼,悠蘭的腦子哄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爭先恐後地往臉上湧。難怪,可人沒有阻止她!難怪,買家會約她在酒店見面!難怪!

在釋然的一瞬間,挫敗感也狠狠攫住了悠蘭的心臟。需要重新找買家了,她卻不知自己是否還有足夠的勇氣,她有多害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強行讓自己保持鎮定,轉過頭對著江天道:“真不好意思,打擾了。”然後便轉身欲走。

江天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裏一陣苦笑,看來今晚又要孤枕難眠了。他腦子裏猛地閃過一絲念頭,突然就不希望她這樣便離開了。說到底,她要的全部,不過也就是個“錢”字而已。

他倒想看看,世人會為多少錢出賣自己的原則,甚至靈魂!

“藍悠蘭,”他緩緩開口叫到,“三十萬,我出三十萬,你今晚留下來陪我!”

那抹單薄的身影頓了頓,然後就又邁步繼續往前走。江天覺得今晚的自己仿佛中蠱了一般。五年了,那件事以後,他從未再對什麽有過這樣深的執念,他循循善誘道:“一個腎能賣多少錢?五萬?十萬?還是二十萬?”他甚至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有點兒乘人之危、不擇手段的味道了。

時光仿佛靜默瞬間流轉半世,終於,那抹俏麗的身影宛若電影放映的慢鏡頭般靜靜轉了過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平靜地說到,“好。”

作者有話要說:

☆、貳

江天去洗澡了,悠蘭一個人坐在客廳裏,腦子木木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只覺得江天的話語帶著致命的蠱惑像浪潮一樣,一波一波朝她襲來,她毫無招架之力。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江天說的話句句在理。這就是事實,她不得不面對!她能留住自己身體裏的那個腎,還能給藍裕拿到三十萬的醫藥費,再沒有人可以給出比江天給的更高的價了。既然都到了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突然意識到現在她面對的這個男人對這種事情是多麽的駕輕就熟,當她說了好,重新坐回他身邊以後,他就熟稔地拉過她的手。當他要去洗澡時,他竟然轉過頭來問她,“要一起嗎?”

而悠蘭卻對這種事情毫無經驗,她當時是真有拿上記號筆在他額頭上寫下“禽獸”兩個正楷字的沖動。可是,這回她也學聰明了,粲然一笑道:“那您準備再加多少呢?”

江天本來是想逗逗她的,卻沒想到她竟這樣說,明顯楞了一下,然後又輕輕笑起來,做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好了,你可以去洗了。”江天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裏走出來說到,“浴衣在裏面的架子上。

悠蘭站起身來走進去,心裏竟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自己也不禁啞然失笑。

悠蘭剛從浴室裏出來就看見江天坐在沙發上向她招手,他的笑容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帶著某種蠱惑力,悠蘭的雙腳不自覺地走向他。然後,他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腿上。悠蘭的身體微微一顫,他卻似乎渾然未覺一般,寵溺地揉揉她俏皮的短發道:“怎麽沒有洗頭?”

他的笑容幹凈明朗,語氣溫柔,讓人感覺很舒服,忍不住想要親近。悠蘭想即便這只是一個聲色犬馬的男人,卻也難掩他獨特的人格魅力。他仿佛對待自己心愛的小妻子般的親昵舉動、溫柔語氣、寵溺眼神慢慢松弛了悠蘭身體裏那根緊繃的弦,心裏稍稍平覆了一番,她終於還是伸出手去輕輕攬住他的脖子,仿佛是認命,乖巧地答道:“我只習慣用一種洗發水,這裏沒有。”

江天聽後,眼中的寵溺愈發濃厚,有那麽一瞬間,悠蘭甚至生出一種自己真的是面前這個男人的小妻子的錯覺。她想一定是他太會調情了,毫無經驗的自己才會這般潰不成軍。可是,竟然已經決定要做了,那就索性做得像一點吧。

悠蘭剛剛說完那句話,江天就將鼻子湊到她的發前輕輕嗅了嗅,然後,發出由衷的感慨,“是挺好聞的。”

悠蘭小小聲跟了一句,“並不是因為它好聞,比它好聞的洗發水有很多,但我單單就只習慣用它一種,只是單純的喜歡而已。”

江天並沒有對她這句話給出任何評價,他的吻便輕柔地、鋪天蓋地地落下來。悠蘭默默地承接了,江天會為她的初夜付出那麽大一筆錢,從她說出“好”的那一刻,她便沒有想要排斥這場交易了。對,這只是一場交易,即便與愛情無關,她亦欣然接受了。

這是她的初夜,而在她面前的感覺上也算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反正她至今也沒有任何深愛著的人,也沒有想要為之守身如玉的人。所以,在這場交易裏,她想了想,自己其實也並沒什麽可失去的。

自我安慰是做的很好了,可是悠蘭還是在江天褪去她身上的浴衣時,整個身子忍不住地微微顫抖。江天抱著她走進臥室,她縮在他懷裏,羞得想要蜷成一團。直到江天輕輕把她放在床上……

悠蘭只覺得自己的心似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江天一步步循序漸進,終於得償所願,卻感覺到令人窒息的緊澀。

他每一次輕柔的動作,都伴隨著悠蘭的痛苦□□,但是他舍不得放開她,又是吻又是哄的。意亂情迷之時,他們倆十指緊扣,悠蘭也不知道江天到底折騰了多久,她覺得心裏很難過,身上很痛,心臟都要被壓空了,時間仿佛拉成世紀般漫長……

後來,後來她就累得睡著了。

悠蘭是在江天此起彼伏的電話聲中醒來的,江天見吵醒了她,對著她抱歉地笑笑道:“把你吵醒啦?!最近事情挺多的。”

悠蘭則報以理解的一笑,開口對著他道:“早安!”悠蘭也不知為何自己可以這般坦然,總覺得似乎這樣的場景竟有些說不出的熟悉,並沒有什麽不妥。

江天似乎因為悠蘭給出的反應有所動容,他湊近她,吻了吻她的額頭,手輕輕揉著她柔軟的頭發,“還要再睡一會兒嗎?”他問。

悠蘭緩緩搖了搖頭。

江天掛了最後一個電話,向秘書交代了相關事宜,悠蘭就只聽到他最後一句說的是,“就這樣吧,今天我想休息一天。”然後,他就轉過頭來對她說道:“那我們就先去洗澡,再出去吧。”

悠蘭這才發覺上當受騙了,弱弱地說了句:“我突然覺得我還想再睡一會兒……”

“晚了!”不等她說完,江天便直接斷了她的殘念,然後一把將她從被窩裏撈了出來,抱著她去了浴室。

“江天,你幹嘛?!”嘛字才到嘴邊,就不幸被封嘴了。

在喘息的間隙,悠蘭腦子暈暈地嘟囔道:“這算什麽?”

江天似乎對於她的半笨拙躲避半生澀回應感到很滿意,心情大好,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道:“額外附加!”

然後,悠蘭是真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什麽叫作繭自縛,這就是了!什麽叫現世報,這就是了!

等到江天拉著她出門那會兒,已經是中午了。

江天拉著她走在人來車往的大街上,悠蘭看著銀杏樹上掛著的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在陽光下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沐浴著秋日金色的陽光,她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被染成了金色。

原來,秋天這樣美!很多年後,悠蘭回憶起來,心想自己應該就是在這個秋日的午後突然愛上秋天這個季節的吧。

江天問她想吃什麽,她低著頭想了想,然後擡起頭來,對著他笑靨如花道:“銅鍋洋芋飯!”

他們做著像情侶會做的事,悠蘭心想,今天是屬於他們倆的吧,沒有第三個人。無論現在他們算什麽,她的內心都有一種超常的坦然,雖然她也說不上為什麽。

後來,他們就真的去吃了銅鍋洋芋飯。他們甚至連配菜都沒點,兩個人只花了十塊錢。

江天一點也沒有有錢人的挑剔和講究,吃飯的時候斯文是斯文,卻也吃得愉快,和她聊得很開心,還大讚銅鍋洋芋飯好吃。悠蘭也是笑盈盈地望著他,為什麽只覺得他們之間這樣熟悉,仿佛早就相識一般。悠蘭想了想,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可能是因為他們倆都有良好而坦然的心態吧。

然後,他們就去逛街,手牽手,肩並肩,親密無間。

偶爾,悠蘭會覺得,這真是一場特殊而美麗的交易。還有誰能夠把這樣的交易進行得如此自然而和諧啊,想想看,他們還真是倆人才!

江天也驚嘆,悠蘭分明是個那樣幹凈純潔的女子,但是和他以這樣不尷不尬的關系相處卻是如此自然而然。他也很是喜歡她這份坦然,喜歡她的不卑不亢、平和安然。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很悠閑輕松的樣子,遇到喜歡的店就進去看看。悠蘭覺得很欣慰,一路過來江天都沒有說要給她買什麽東西讓她感到困擾,這似乎是他們之間無形的默契。

他們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怎麽做才會讓對方覺得舒服和愉悅。

再後來就去了公園,他們就像一對囊中羞澀的小情侶,就做一些低成本又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江天拉過悠蘭的手放到自己腿上,表情怡然而滿足,微微瞇著眼睛道:“很久沒有這樣悠閑過了,停下來才發現秋天竟是這樣美。”

“嗯。人有時候是需要給自己放假的。”悠蘭表示讚同。

“悠蘭~”江天叫到。

“嗯?”悠蘭並沒有得到更多的回應,卻也沒再多問,四周慢慢安靜下來,還聽得到樹葉輕輕落下的聲音。

時光拖著長長的裙擺逶迤而過,漸漸的鳥兒們結伴歸巢了,在公園裏鍛煉的老人們也相互攙扶著回家去了,家庭主婦忙帶著小孩趕著回家做飯。暮色四合,炊煙四起,好一幅人間煙火圖。

恍惚之間,悠蘭模糊地想起似乎是自己曾經設想過的,所謂的幸福,便是在這樣的黃昏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下班回家,她為他洗手作羹湯,他吃得心滿意足。

悠蘭側過臉看著正閉目養神的江天,心想,他是否有一個這樣的她呢?轉過臉來又想到,那她的他現在又在哪兒呢?

其實,他們這樣也好,自然的相處,自然的分手,總好過完事拿錢那樣的直接和難堪吧。至少,這樣子,江天還為她保留了些許的尊嚴,讓她覺得自己並不是他的玩偶。

“江天~”悠蘭幽幽開口,打破了周圍的靜謐。

“嗯?”江天仍舊閉著眼睛,輕輕應了一聲,卻再無聲響。

兩個奇怪的人,奇怪的默契。

當黑暗如輕紗般慢慢籠上來,江天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他也不知道他們到底這樣坐了多久,他頭一次發現,原來和一個人這樣安安靜靜的坐著,也可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江天轉過頭去,看到的是遠處的燈光朦朧地打過來,勾勒出悠蘭輪廓柔和的側臉,她垂著頭,劉海輕柔的覆蓋住額頭,俏皮的短發在燈光下變得毛茸茸的,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摸。江天從來都是自制的人,也一時有點情不自禁了,他湊過身去,輕輕吻了吻她的側臉。

悠蘭感覺有熱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臉頰上,周圍全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她已慢慢覺得熟悉。她沒有動,卻心跳如鼓,靜靜等待著,雖然她也不知自己等的是什麽。

當他的氣息重新遠離她,悠蘭還是沒有睜開眼睛,等了一會兒,江天終於開口道:“還不餓啊,快起來去吃飯了!”

悠蘭這才緩緩睜開眼睛,自然而然忍不住氣鼓鼓地瞪了江天一眼。江天看到她一副可愛又吃癟的模樣,突然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好了,算我不對,不該占了你便宜還拆穿你。為表歉意,今晚我請你吃飯。”江天笑嘻嘻地說到,最後一句話在心中千回百轉卻被他硬生生收回了,“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算是道別。”

今天,就要結束了,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

☆、叁

他們一起去餐廳吃飯,悠蘭吃得還是不多,心情卻是不錯的。觥籌交錯,談笑風生,這樣結束也算是完美收尾吧。

飯後,江天堅持要送悠蘭回去,悠蘭也沒再推辭。面對即將到來的分別,大家都心知肚明,卻又都諱莫如深。

車子開到一個巷口,悠蘭道:“就到這裏吧,車子如果開進去,要出來會很麻煩。”

“嗯。”江天應了一聲,把車停靠在路邊,“那我送你進去吧。”

“嗯。”

小巷子裏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這裏怎麽連一盞路燈都沒有?”黑暗裏,江天皺了皺眉頭。

話音剛落,江天就感覺到一只軟軟的小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他心中失笑,“原來,她這麽膽小,也不知以前是怎麽過來的。”想完嘴角也不禁掛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沒過一會兒,當一輛電瓶車從他們身邊經過以後,那只小手就慢慢放開了他。然後,他聽到悠蘭輕輕舒了口氣的聲音。

“剛剛,你看見了嗎?”悠蘭心有餘悸地問到。

江天正覺得納悶,聽到她這樣問,更是一頭霧水。其實剛剛他幾乎全部的註意力都在自己手臂上那雙小手上,但他只是雲淡風輕地問:“什麽?”

“就是剛剛經過那輛電瓶車啊~那個車紅色的數據顯示燈的燈光從下往上打到那人的臉上,剛才遠遠的,我也沒聽到任何聲音,就只看到一張布滿紅光的臉慢慢飄了過來。我見你什麽反應都沒有,還以為只有我看到了,我甚至滿心以為真的是我運氣不好撞鬼了呢!差點把我給嚇死!”悠蘭一放松下來,忙忙細細講述自己剛剛的心理歷程。

江天一楞,言語之中還能感覺到她的後怕。而剛剛她那樣安安靜靜的模樣,竟是經歷了那麽“可怕”的事情,換做其他女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