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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落陷阱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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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草的幽香彌漫在空氣中,水聲的滴答在耳中漸漸明晰起來,伴隨著空靈的回音,何皎皎在凝滯的寒氣中顫栗了一下,醒了過來。

她發覺自己深處漆黑的空間,整個身體正蜷縮著吊在一張結實的捕獵網裏,後背和脖頸滲著寒意,只有胸前是溫暖的。

因她身上趴著一個人,也為網所縛,和她緊緊交疊在一起,無法動彈。

她摸了摸胸前那人的臉,輪廓清朗柔和,山根高挺直潤:“沈寒?”

沈寒悶悶地吸幾口氣,也蘇醒了過來:“姐姐,此為何地……我只覺氣悶。”

“你我適才在神廟旁絆到了繩索,便滾到這張網中了。”皎皎在一片漆黑中翻了個白眼:你氣悶是因為我杯大。

沈寒想要挪動身子,那張密網卻越縛越緊了,他的臉越發緊貼著皎皎的軟香脂膩處。皎皎以極平淡的聲音冷言道:“你這臭小子,還不快給我使出你平生造化,解開這網。”

“姐姐……我此刻頭腦不明,思窒不通,你等我……”話還沒說完,皎皎便奮力摸索著他的一只耳朵,拉扯住了:“要不要我激你一把,給你打開任督二脈來?”

“哎哎……疼……”

沈寒嬉皮笑臉地,只手捏扯著網子,這網子雖結實,卻不敵他的指力之強。網子破開後,二人翻滾在地。黑暗中,皎皎爬坐起來,她只聞到一種甜膩的幽香,或許正是這種香,使得二人昏迷過去的。沈寒也渾身摸索著,找出一個火折子來,吹燃後,眼前的天地亮了起來。

這是一個地下溶洞,洞裏升騰著濕冷的香霧,依稀得見滑膩濕潤的鐘乳石,以千姿百態垂垂欲墜著,滴答著自亙古伊始,星星點點不斷的水珠來。

洞中有一條潺潺細流的暗河,清澈的暗河中蠕動著些無眼的水生物,有些魚類發出冰冷的幽光,吞吃著水中浮游的多足蟲。

皎皎只後怕這洞中空氣沒有甲烷,不然他倆點火折子時就要完。

沈寒舉著微弱的火走在前面,他主動拉扯著皎皎的衣袖:“跟緊了我。”

皎皎只好奇這冥冥黑處,他此次怎敢走在前頭。

洞的上方懸垂著數以千計的肉翅獠牙的古翼手,這些古老種類的蝙蝠不時呲出汙穢之物,點點滴滴拍打在前方的路上。沈寒捂起口鼻來擋著腥臊味,皎皎也閉氣起來,不願吸入蝙蝠呵過的氣。

二人行了不過數十步,就看到前方拐角處的光亮了。這光亮竟是圓的,像是一個井口。井口處設有木質扶梯,看似已然雕朽,不知是否可用。

皎皎扒拉了兩下木梯,擼起袖子,一只腳蹬著,趴青/蛙似的準備往上爬。

誰知此時,沈寒竟兀自過來,將她橫抱在懷中。皎皎也不鬧騰,只是一時間呆楞住了。

沈寒:“那梯子不結實,你要下掉下來,可說不準會砸著我,那就不好了。”

他說罷飛身躍起,皎皎在腦中大呼:餵,你橫抱著我往上竄,我不會卡住嗎?

還未說出口,只聽耳旁風聲呼嘯,她已和沈寒飛出了那井口。

皎皎:對不起我高估了我的腿長。

二人上去後,映入眼簾的,竟是醫館後院的竹亭。而他們出來的洞口,果然是這裏棄舊的古井。

重見天日後,皎皎瞇著眼睛坐在井沿,眼睛好久才緩過來:“這兇手若是通過此井去往神廟,來回就不廢些光景了,即刻就能完成運屍。”

沈寒也點點頭:“所以眼下最可疑兇犯,還是那阿水。他大可不必走明路留下假腿印記,只通過這條暗道,即可消影潛蹤。”

“他雖是可疑,卻無憑證。眼下每個人都可疑。”

沈寒忙分辯著:“哎~我除外,那日我看阿土跳大神去了。”

“我自然信你,你若是那等殺生的性子,我不會留你在身邊。”皎皎在井旁地面上摸索著,發現來往腳印眾多,無法卻然排除。

皎皎也不再多磨,準備去探問鄉民,那蓋住嬰屍的黃色符咒是什麽典故。

沈寒又回去醫館幫忙,畢竟逐日家三茶六飯,不可欠缺。他便故意盯著那阿水,他走到哪,沈寒便盯到哪。

阿水要給嬰孩們換藥,沈寒在一旁便給娃娃們換尿布,他對孩童滿臉都是寵愛,絲毫也不嫌臟。

阿水要劈柴,沈寒便用劈裏啪啦地給他劈完了,只見他兩袖若狂蝶穿花,一身如驚蛇出草。阿水也不謝,只氣惱不已,回屋把門一甩,嚷著要困覺去了。

在公羊神醫的陪伴下,皎皎來到了惜福鎮資質最老的巫祝家中。

冉冉燭光中,那老巫祝顫抖著手接過了皎皎的黃符紙,她拿在燈下將那朱砂印跡照了又照,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洗靈符,何大人怎麽會有。”

皎皎也直言不諱:“那這叫做洗靈符的東西,蓋在死去的嬰孩臉上,意味著什麽?

老巫祝呢喃著癟下去的嘴,裹著她僅剩的幾顆老牙,渾濁的雙眼中似有淚光,她顯然憶起了當年,沈浸其中,遲遲不肯開口。

公羊神醫卻開口溫語引導道:“我也曾聽聞洗靈符,莫不是可以凈化靈魂。”

老巫祝聽著這話,竟開口笑了,滿臉神秘的褶皺在燭光下更顯斑駁陸離。

“這洗靈符,不過是活人給自己的慰藉罷了……洗靈神符是咱們聖嬰娘娘的手筆,世上都傳,凡被洗靈的嬰孩,此世所受的苦,來世便不會再受了,便安心轉道輪回去了。”

巫祝說完,便將符紙折疊著交還給皎皎了:“如今這世道不敬鬼神,洗靈符早已沒人信奉了,連儺戲都成了看熱鬧的去處,誰還會信聖嬰娘娘呢……”

公羊神醫掏出自己帶的滋補佳品,贈予那老巫祝,又寒暄了一回,才帶著皎皎離開了。

皎皎回到住處,欲去探視廢太子的腦袋是否大好了,卻遇見金何夕身著粉衣,在院中蕩秋千。

金何夕看見皎皎,便沖她招著手,嬌聲細語道:“皎皎快來推推我,我想再蕩的高些。”

皎皎剛想擺手說:你這體格我哪蕩的動,卻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金何夕竟在這幾日間清瘦了大半,幾乎不算個胖子了,面龐也有了些清甜氣韻。

皎皎來到她身旁,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臉:“聲音細了些,怎麽連胡渣也不硬了。”

金何夕只巧笑倩兮,那兩個梨渦嵌在這樣一張臉上,也不顯得太過唐突了。那雙杏眼,竟有種茫然不知事故的澄澈。

不必多問,定是金何夕對廢太子愈加情重了,才會變了模樣。

皎皎也不知是喜是憂:“你這也變得太快了,難不成那趙星川跟你表白了?”

只見金何夕羞答答地低頭淺笑:“反正我知道他的心了,就是離塵閣那日夢見的。”

何皎皎卷起袖口,賣力推起她的秋千來:“誰會傻到去信夢裏情真,那不過就是鏡花水月,自己想出來的。你看我怎麽不做夢,是因為你姐妹我清醒。”

與姐妹玩鬧了一會兒,又聽說趙星川出門洗溫泉去了,皎皎便獨自回了醫館,盼著再細尋些蛛絲馬跡。

回到醫館裏,她再次探視了那些病中的嬰孩,又見沈寒在門口守著,便放心來到了公羊的屋內。

公羊拿出醫經來與皎皎看:“我快老了,終日在藥石茗碗間蹉磨歲月,倒也覺得寧靜,沒成想到今日竟得了個知己。”

皎皎接了那醫經,細細翻來,果然有條有理,其中藥理都經過千方百試,並非憑空杜撰之物。

公羊憂心道:“何大人,你信他們說的,那孩子的死是鬼神所為嗎?若真如此,我畢生深研醫理,當真是擋了鬼神的路了?”

何皎皎合上醫書,忙勸道:“公羊姐姐,莫信那些妄語。待我查出那兇犯,自會堵住悠悠眾口。逆天改命,人人皆可為之,豈不是都擋了鬼神之道了?”

公羊笑道:“我竟糊塗了。”

二人說笑一回,卻見外頭火光四起,有人前來敲門。

“何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皎皎和公羊忙出去看,卻見一群人圍著沈寒,他站在那門旁,只恨恨地握著拳頭:“我分明一直守在這裏的!怎會……”

“是啊,我能證明,這小公子一直在門前守著的,沒人進去過。”

皎皎擠到沈寒身旁來,見他委屈的紅著眼:“孩子又丟了一個!”

這次丟的孩子,是鎮南的寡婦牛秦氏的兒子。這嬰兒臉上生了奶瘡,一直不見好,竟逐漸爛到了脖子根,才被送到這醫館來救治。

牛秦氏正歪倒在門邊依依哭著:“我怎麽對得起老牛家,這可是唯一的遺腹子啊……”說罷她又對著皎皎,乒乓的只情磕頭:“何大人救救我兒吧……”

皎皎忙命沈寒帶人去找,只讓眾人在外面守著,她進去屋內查看。

進去屋門後只見窗戶開著,賊人定是從窗戶進入,奪走了嬰孩。隨身攜帶的試劑一噴,窗沿上卻仍然沒有指紋,只是有些烏烏糟糟的黑痕。

“何大人!孩子找到了!仍……仍是在聖嬰娘娘廟裏!”

外頭傳來哀痛的聲音,顯然這孩子也夭折了。

作者:

正破著案子,我會多砸些糖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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