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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輪回路上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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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獨自來到廟中,果見牛秦氏孩子的屍體,靜靜躺在聖嬰娘娘的懷抱中。現場裏外,噴施數遍,卻沒有見到清晰的指紋。

那嬰孩仍是滿口紺紫,是被人活活捂死的。

廟門外,人群鴉集著,都唧唧呱呱地想往裏偷瞧。

“我看這是這孩子天數到了,何故強行醫治觸犯了聖嬰娘娘……”

“沒錯。生生化化,輪回有道。此自然之數,不能易也……”

皎皎聽了門外這番議論,仍面不改色端倪著那嬰屍。

見牛秦氏哭的似要斷氣,阿土在一旁軟言勸慰她,也賠了些眼淚:“牛嬸子節哀順變,還要好生保養才是。”

阿水見那牛秦氏哀慟,也勸說了一句:“是啊,好生保養才有下一個,生個全孩子豈不更好。若那孩子長大了,□□成會破了相。”

牛秦氏聽聞此言,怒向眉梢橫,紅著眼瞪著那阿水:“你……你說什麽瘋話!我相公早不在人世了,‘再生一個’,這話不是凈糟蹋我嗎!”

阿水本也不是能言善勸的溫和人,見她這麽說,只悻悻往後站。那牛秦氏卻不依不饒:“我看這個阿水嫌疑最大!孩子都是他照管,保不齊就是他幹的!”

阿水忙拐著假腿走到人後去了,誰知鄉親們竟覺得牛秦氏有理,紛紛拉扯咒罵起阿水來,場面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公羊神醫慌忙趕到,看到自己的徒弟快被口水淹了,忙朝著眾人解釋道:“各位同鄉,我這徒兒阿水性情乖戾,冒犯了眾位實在不該,可他不是那等兇惡之徒,請各位明鑒,至於緝拿真兇,要仰仗何大人定奪才是。”

說罷,公羊從人群裏囫圇拉出阿水來,見他早已臉白氣噎,任憑被人欺辱了,也不肯掉一滴淚,那陰傲的臉上盡是不服。

阿土見師父來了,也把臉上掛的淚抹了幹凈,跑到公羊跟前兒來:“師父,人們都說是咱們醫治奪魂,冒犯了聖嬰娘娘……那……那剩下的幾個病兒……”

公羊鎮靜地說道:“父老鄉親們,並非我不敬鬼神,只是醫者仁心,只要其家人有求於我,我不會放棄任何病患。”

皎皎仍在給那嬰孩屍檢,兩耳不聞門外事。一番摸索,她發現那嬰屍的薄包被裏,似有鼓囊囊的硬物。

打開包被,翻開那孩子的屍身,發現孩子背上竟貼著幾枚銅錢。這種銅質的挖雲精鏤大錢,是每年年初官家發行的吉祥幣,甚少流通。顧名思義,買的人不過是圖個吉慶。

噴以試劑後,大錢上竟顯出了幾枚清晰的黑指紋來,皎皎將它們細細用絲布裹好了,放進了隨身錦袋中。

回到實驗室,皎皎安置了嬰屍,她決定回到醫館尋索答案。

此刻夜幕中的醫館,沈寒正細細照管著剩下的嬰孩,給他們換藥哄哭。

“寶寶乖~大哥哥一定要看好你們,這次我定寸步也不離了。”

眼下僅剩下三個病嬰了,那三家的爹娘,卻在此時沖進來,齊齊哭著嚷著說不治了,要把孩子帶回家中,是死是活聽天由命罷了。

沈寒只為難起來,抱著孩子不肯撒手:“我日夜不休照看他們,絕不會再出事了。”

皎皎推開眾人,擠到屋中,那幾家夫妻見了何大人,不敢再吵鬧了。

沈寒見她來了,忙抱著嬰兒湊過來了:“姐姐,你看看這孩子,他的傷還沒好呢。”

皎皎見沈寒深情關愛:“你這麽喜歡照看小孩子啊。”

沈寒望著皎皎:“我不過是先練習,將來你若有了孩兒,我才懂怎麽日夜照看。”

“我若有了孩子,憑什麽輪到你日夜照看。”皎皎杏臉微紅。

那幾個女人紛紛調笑道:“何大人,您夫君肯照看孩子,那是真真的尊愛您吶。”

沈寒聽了這話甚是春風得意,抱著懷中的孩子輕搖起來。

皎皎聽見眾人以為沈寒是她“夫君”,面上發熱起來,只覺得中了計。

公羊卻對那幾家夫妻焦急說道:“我們和奶母們進這房門,都是換潔凈衣服,洗了手才進來的。你們就這樣闖進來鬧事,病兒沾染了臟氣可就麻煩了。”

“何大人,公羊神醫,求求你們,我們不想治了,再這麽鬧下去,聖嬰娘娘可要真的發威了,治不治都是個死了呀……”

幾家人說罷都互相扶將著,他們的神情如飲苦醴,悲從中來。

皎皎便和公羊一起查驗著那三個嬰孩的傷情,看是否還要緊。

有一個嬰孩是開水燙傷了臉,傷口雖大卻也結了疤痕,眼見著命也保住了。另外的兩個倒還算輕,肢體傷處已然開始愈合了。

一番商量後,公羊神醫也不再勸阻,這幾個孩子已然度過了垂垂可危之期,各自抱回家修養,謹遵囑咐照看才行。

這三對爹娘聽聞孩子命保住了,全都喜中掛淚,忙不疊的要抱走孩子,遠離這是非之地。

“等等!”皎皎站在院中,將那些人叫喊住了:“各位暫留一番,你們說不治便可不治了,只是怕孩子有什麽不測,你們又要怨懟起公羊神醫來了。”

那幾家男女,聽了何大人這話,忙開口急道:“我們都說了,孩子是死是活聽天由命罷了,斷不會怪罪公羊神醫的。”

皎皎也不接茬,只從袖中捏出幾張紙來:“口說無憑,我只替公羊神醫懸心,你們各家在這憑據上按了手印,日後自己孩子死活,與公羊全無幹系。”

說罷皎皎在紙上寫下了幾家夫妻的名諱,又當眾草擬起“無責狀”來。

這幾家夫妻面面相覷,只狐疑這何大人也太過憂慮了,她發了令,誰還敢對公羊神醫有所怨尤,又按手畫押做什麽。

這些人雖面上猶疑,卻也不敢推脫,三家男人紛紛上前按了手印。

皎皎眉頭緊鎖:“等等,我叫你們都來按下手印,為何只來了三個?”

那幾個婦女卻只望著自己丈夫,不敢上前:“何大人吶,家中都是男勞力做家主的,我們這些內人婆婦,按不按手印又什麽要緊呢!”

皎皎聽了這話,心裏很不舒服,仍叫幾個女人按了手印。

“你們且稍稍站著。本官問你們,可曾在探視自家嬰孩時,抱哄過牛秦氏的兒子?”

眾人神色慌張,聽見“牛秦”便覺得晦氣,紛紛搶白道:“沒有沒有……誰去抱她寡婦家的孩子做什麽……”

皎皎又朗聲詰問:“連觸碰過那孩子都沒有?”

“沒有……”

“誰會碰她孩子……”

“絕對沒碰過……我自家孩子都是奶母進去餵的……”

皎皎聽了這回答,也不言語,只從錦袋中拿出牛秦氏兒子背後的大錢來,對比著畫押的指紋來。

這三家孩子裏,那臉上不甚被熱油澆了的孩子,是周姓茶商的小兒子,他老婆周劉氏正站在一旁逗奶母懷裏的孩子,周家同行的,還有一個叫玉娥的小妾。

周劉氏看見皎皎拿出的銅錢,卻登時慌張起來,額上直冒汗,一時心急如焚。

“娘子,你怎麽了?”周天寶忙著給娘子擦汗:“瞧這粉都涔濕了,娘子急什麽,咱們要看兒子的造化,不怪那公羊神醫就是了。”

小妾玉娥見了這景,只沖那周大寶撒嬌:“相公,我也有身孕了,站了這麽久,眼下身上也不痛快呢……”

周大寶忙又轉過身來扶著玉娥:“我的小心肝,你又哪裏不痛快了……”說罷用大粗手輕摩著玉娥的肚子。

周劉氏此時也不管和玉娥爭風吃醋了,只蹙著眉頭,捏揉著手中的蜀錦手絹,那周大寶又轉過來撫慰娘子:“好娘子莫不是發了什麽病,這般多汗?”

沈寒站在一旁,見這周大寶的德行,只心裏發麻。

“周大寶,別怕,你娘子急,不是因為有病,是她做了虧心事。”皎皎朝眾人舉著那銅錢:“周劉氏,你把這些個銅錢塞在牛秦氏兒子身下,有何用意?”

眾人聽聞,紛紛驚愕,那周劉氏忙一把推開相公,跪在地上:“何大人,何以見得銅錢是我放的呢!”

那小妾玉娥見了那銅錢,瞬間神情風發起來:“何大人,我家夫人確實極愛買些吉祥錢收藏著,是不是她的錢,我家相公最清楚了。”

玉娥說罷,直推搡著周大寶向前去看,那周大寶哆哆嗦嗦,不肯前去。

“不必他看了,這上面留有黑手紋,本官已與畫押紙仔細對比過了,卻然無疑。”

周劉氏先是怔住了,又磕頭著惶然大哭起來:“何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大錢是我塞的,可那孩子不是我殺的!”

眾人紛紛口舌生變,指指點點起來,其餘兩家都罵著那周劉氏:“虧得我們領走了自家孩子,不然你這毒婦,是要害到我家來了!”

那周大寶卻也手麻腳軟:“娘子糊塗啊!放了錢便罷了,要是聽了那神醫囑咐進屋要洗手,也不至於留下黑手紋來呢!”

皎皎聽了這話只忍著沒笑。

眾人聽了周大寶的話,都狠罵起他來:“都什麽時候了,還給你那惡老婆分辯什麽!怕不是夫妻合謀害人的吧!何大人可不能漏放一個啊!”

那小妾玉娥見周劉氏這般模樣,上前忙拉住周大寶:“相公,你還護著這賊婆,要她一個人下大獄去,明正其罪,可別平白連累了咱們!”

周大寶卻一把甩開玉娥,同夫人一起跪在地上:“何大人吶,是我跟夫人念叨過‘買命錢’的事,她一時糊塗,才這麽做了,可我娘子決不會殺人吶……”

“買命錢?”皎皎和沈寒對視了一眼,同時疑惑道。

作者:

沈寒:“你要是生了孩子,我能寵上天。”

皎皎:“我要是不想生孩子呢?”

沈寒:“那就把你寵上天。”感謝在2020-03-09 07:06:09~2020-03-11 06:53: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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