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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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越沒想到族人對羊毛如此重視,第二天就被姹叫到了自己的山洞。

“這是制陶的技術,我會找幾個人幫你,正好現在秋收過了,也不那麽忙。”姹遞給木清越一塊石板,上面圈圈套套畫著許多圖,木清越兩眼一暈:“這都是什麽呀,完全看不懂。”

姹看著她茫然的樣子,撲哧笑出聲來:“具體怎麽做,我會告訴族人,這個就是參考。”自己拿到的時候也是這樣,要不是那族長說,誰也看不懂。

木清越恍然大悟,都是口口相傳的技術,她還奇怪難道這個時候有文字出現了,只是自己看不懂而已,原來是畫的圖,而且這圖還挺抽象。

姹調整了一下表情,正色道:“你的羊下次剪羊毛,是什麽時候?”

“是大家的羊。”木清越強調,她可不想那木族發生什麽意外,雖然這時歷史進程的必然,但是可以讓它來得遲些,更溫和些。

“下次剪羊毛要等明年春天,冬天羊也需要毛過冬。”

姹臉色溫和下來:“你做得很好,以後族人過冬就多一分保障了,你需要什麽,就盡管說吧。”

木清越想了想,還真有:“羊過冬不容易,可能要一個溫暖些的山洞,還有,樣冬天胃口不太好,可能還需要點鹽,呃,羊喜歡吃這個,草料什麽的都要現在準備充足,等下了雪就不能放牧了。”

這樣一說,木清越發現養羊還真是一件極麻煩的事,如果靠她自己,肯定忙不過來。

姹點點頭:“就按你說的做吧,鹽,這次交換了不少,有足夠的量。”

距離下雪還有一段時間,木清越帶著閑暇下來的婦女去割草,裝滿整整一個山洞,有給羊換了一個頂上通風的山洞,在山洞裏砌了一個炕,尤也拖著一群小尾巴,天天一起早出晚歸的放羊。

整整忙了一個月,直到下雪時,才把這些事做完。

大家都閑下來了,木清越開始準備制陶的事宜了。

根據交換來的制陶技術,就是用一種黏土先用水混濕,捏了形狀,放到篝火上燒,很粗糙簡單的技術,但是木清越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制陶,所以也不會有這方面的發明。

冬天下雪,也不能在室外進行,木清越找了一個山洞,讓人運了許多黏土來,就和眾人一起開工了。

首先將水和土一起調和,然後揉捏,等到土徹底柔和之後,就開始捏形狀,然後是燒制,等泥土徹底燒幹,定形,就成功了。

說來簡單,木清越一步步做下來,揉捏的時候需要極大的力,她力氣小,半天都揉不好,還是跟在她身後的岐幫她的,接下來捏了一個碗,有些扁,惹得眾人大笑不已,等到燒制的時候,氣氛就沒那麽活躍了。

燒制需要很長的時間,柴火很大,一起制陶的有三個漢子,兩個婦女,還加上無聲無息跟在木清越身後的岐和湊熱鬧圍觀的眾人,此時圍坐在篝火旁,等得有些無聊,燒了一個下午了,模型的樣子幾乎沒什麽變化。

但是畢竟是第一次,又是自己親手坐的,制陶的幾人都還沈得住氣,圍觀的人就有些浮躁了,晚飯時,有人去領了幾塊肉來,在篝火烤了,邊吃肉邊聊。

冬天天黑得快,就在眾人都些不耐煩的時候,那些模型終於有了動靜,只聽“啪”的一聲,一個模型碎裂開來,有了這個開頭,其餘的模型也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接二連三的都碎了。

所有人都沮喪不已,但是畢竟是第一次燒制,會失敗也很正常,族長也告誡過他們,燒制陶器不容易,只是沒想到第一次就全軍覆沒這木悲慘。

“沒事,我們明天再來過。”一個漢子走過來,安慰木清越道。他本來想拍拍木清越的肩膀,結果被岐給擋了回去。

其餘人七嘴八舌的說道,大概都是讓她不要喪氣之類。

“我沒事,大家回去休息吧,已經很晚了。”木清越撐起笑臉,同大家告別。

知道制陶不容易,但是真正失敗了,也不是能欣然接受的事。

雪花飄揚,厚厚的積雪映襯下,夜晚也可以看得清路面,從溫暖的山洞出來,寒氣便撲面而來,木清越縮了縮脖子,等適應了溫度之後,才慢慢往前走。

“如果有一件披風就好了。”這樣的天氣簡直能凍死人。

岐默默跟在身後,踩著她留下的腳印,並不接她的話,她需要的總能做出來。

第二天,木清越又積極開了工,找不到失敗的原因,只能慢慢來。

昨夜想了一下,如果不是黏土沒有調和好,就是火的問題,今天她特意讓眾人在揉捏泥土的時候,多花了些力氣,將泥土揉捏融合,手上都不粘泥土之後,才開始捏形狀,然後升起篝火,將模型都放到篝火上燒。

這時大家再也沒了昨天的輕松,都有些緊張得看著火,生怕火堆裏再傳來碎裂的聲音。

一連燒了八個多小時,就在大家都以為成功的時候,模型再一次碎了。

大家都有些沮喪,誰也沒有了安慰誰的心思。

“今天辛苦大家了,制陶本來就不容易,何況雖有了方法,我們還是自己摸索著做,就算是失敗,也是一種經驗,大家不要放棄,我們總會成功的。”木清越卻很淡定,這麽難的事情,沒有誰能一次做好,何況沒有經驗,也沒有任何人指導。

“就是,今天失敗,還有明天呢。”

“我就不相信明天也做不好。”

“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繼續。”

眾人分開,木清越踩著綿軟的雪,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說會不會是我們的篝火不夠大?”

岐有些不解:“可是火燃得很旺啊。”

“不對,火雖然大,但是並不代表模型都接收了火力,就是說其實有一部分火被浪費了。”木清越一拍腦門:“對,我記得制陶是要用窯的。”

“什麽是窯?”

“就是燒制陶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具體要怎麽做,但是我們可以慢慢嘗試。”

有了方向,木清越放下心來,每天和其他人一起捏模型、燒陶器,又讓岐在山洞裏砌一個像有些竈的臺子,只是下面大上面小,中間有火道,下面燒火,讓火焰從火道進入,上面放模型。

自從砌過炕之後,岐就多了一門新手藝,木清越支使他也方便,兩人配合默契,是不是討論一下該怎麽做。

“這兩個是昨天晚上捏的,放到火裏吧。”木清越給坐在篝火前圍觀的人幾個個碗,又開始埋頭工作,其他幾人也是一言不語的開始做,十來天了,他們沒有成功過一個陶器,已經從最初的信心滿滿到沮喪到現在的不服輸,每人都憋著一股氣,就是不相信別人能做出來的自己會做不出來。

又是一天重覆的工作,晚上大家都有些垂頭喪氣,今天的模型毫不意外的又碎了。

“咦,這是什麽。”坐在火堆前的漢子用一個柴棍往外面掏那些泥團的時候,發現一個完整的,沒有破碎的。

“哈哈,我們成功了,你們看。”他指著地上的碗,此時還很燙,不能拿起來。

“竟然成了,我還以為今天又和昨天一樣呢。”

成品有兩個,都是像碗一樣的不規則器皿,雖然碗還很粗糙,形狀也不怎麽樣,但是還是讓他們高興不已。

冷卻之後,那人伸出雙手,輕輕將碗捧起來,送到木清越面前。

“多輕啊,你看看。”

木清越微笑著點頭,眼淚險些流了下來。

這是她親手做的,親自燒制出來的,經歷過那麽多的失敗以後,再也沒有什麽喜悅能比得上這個。

是她一力要求要燒制陶器的,而且浪費了那麽多的柴火、人力、物力,雖然平時不顯,但是她承受的壓力比誰都大。

兩個碗像是稀世珍寶一樣被眾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裏,嘴裏不停的讚美,人人都喜笑顏開,一掃十多天來的沈悶。

已經是休息的時間,但是誰也沒有走,兩只碗在眾人手中傳來傳去。

木清越將制作的無人召集到一起,分析成功的原因,因為中間有幾個是昨天做的,極有可能成品是昨天那幾個。

“應該在火裏燒的時間要長一些,這幾個都是從早上就放在火了。”一個婦女率先說道。

另一個男子立馬反駁:“今天的在火力燒碎之後才取出來的,和時間沒有關系,如果時間夠長就能成,就不會碎了。”

其餘的人也點點頭。

“那就是要前一天捏得才能燒出來?”有一個聲音不確定的道。

木清越看過去,是個矮小的婦人,叫紜,因為不能生育,幾乎不在人前說話,她來找木清越要學制陶的時候,還讓其他人都驚奇不已。

紜見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那裏,臉色一下子就紅了,連忙低下頭去。

一起做這麽多天,從來都沒見她說過話,都是別人怎麽做她就怎麽做,分別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悄悄的走。

木清越很是讚同她的話:“你說得不錯。”

她猛地擡起頭,看著木清越笑瞇瞇的樣子,放松下來,隨即想到:“她也不能生育,也能做那麽多的事,好像什麽難題到了她那裏,都可以解決一樣,從她來了之後族裏的變化大家都看得到,我也不能生育,但是就做不到她做的那些事情,我應該向她學習,不因為別人怎麽看我,我也就這樣對待自己。”

“你們說得都沒錯,捏得模型要放一些時間,等它幹了之後,才放到火裏燒,而且還要火足夠大,燒的時間足夠長,成否則就會碎。”木清越做了個總結。

即使是在別人的技術支持下,也花了這麽長時間,才找到正確的方法,而且還是在意外發生的情況下,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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