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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法會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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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此言一出,項禮和項淵都有些目瞪口呆。

這幹兒子幹姑娘的好理解,幹孫子是什麽鬼!

“娘,怎麽突然想到要人蕓哥兒做幹孫兒的?”

項淵覺得這事得好好問問。這時候,幹兒子幹孫子的一旦認下來,可不只是改個稱呼那麽簡單,內裏牽扯可大了去。只舉個簡單的例子,若李氏真的認下蕓哥兒,那項淵作為長輩,但凡蕓哥兒那有什麽動靜,於情於理項淵都得照看。這不是憑白的攬麻煩上身嘛!

再者,他對那個蕓哥兒感官又不是特別好,可沒多少心情去管他的大小事。

“就是啊娘,認個幹孫子可不是小事。你這一認下來,憑白的我和淙子就多個兒子出來,這算什麽事呢!”

項禮說話更直接。他和蕓哥兒接觸不多,只來的路上說過幾次話。之前瞧蕓哥兒很會討李氏歡心,他還覺得是個懂事感恩的。可這會子聽老娘講要認蕓哥兒做幹孫子,項禮心底便不是很舒服,總覺得李氏能想出這個主意,八成是受了蕓哥兒蠱惑。所以,話也說的比較沖。

李氏越發不高興。

這些年兒孫孝順,她日子過得順遂,在離中又被眾人捧著擡著,倒是把當年未出嫁時還是閨閣姑娘家的脾氣養回來些。

“不過是讓你們多個人關照。蕓哥兒性子乖巧,平日也無甚大事。其餘的大事,他自有嫡親的祖母外祖母在,也輪不到你們操心。我是瞧著他和咱們家總是有些緣分,好歹在我跟前也養了些時日,認作幹孫子,多個人討好我老太婆罷了,你們又有什麽不滿的呢?”

項淵使個眼色,示意還想再理論的項禮不要急著開口。眼下李氏正稀罕蕓哥兒,說什麽都不會聽的進去。

項禮心底不願,只略坐一坐,便借口去看安玖,離了項府,只剩項淵還坐在李氏跟前。

“淙子啊,娘要認蕓哥兒做幹孫子,實際也不全是瞧他順眼。你想想,如今你孤身在京,身邊又沒個宗族幫襯,有點子什麽事,娘在離中不是要急死?都言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是沒得親兄弟能幫得上忙,娘不得好生為你拉攏拉攏旁人?蕓哥兒那老舅舅雖官不大,可娘仔細打聽過,人家在京城可是做了五六年的官,比你初來乍到要強得多。咱們對蕓哥兒有恩在先,若又有個親戚情分牽扯,那路家舅舅還能不緊著幫襯幫襯你?”

項淵瞧李氏一副為他精打細算的樣兒,一時又是好笑又是心軟。

李氏雖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不過對他那副拳拳愛子之心,卻丁點沒變。項淵從來是能順著李氏便順著,實在順不了的,也不會太叫李氏難堪。不過說些假話虛話的,項淵到是毫無壓力。

“娘,官場上的事瞬息萬變,誰也保證不了自己走得就是對的。和路家那頭,咱們有恩情在便可,其餘的,卻是不好太過牽扯,免得陷進什麽爭鬥中脫不開身。”

李氏可不知項淵是故意拿話嚇唬她,聞聽一不註意便要牽扯到什麽了不得的爭鬥,立時腦子裏自動補出一出出戲本子上講得各種陰謀詭計、奸詐手段,想得越多,越坐立不安,最後,索性一擺手,道:“還是淙子你考慮的周全,這件事不如先做罷。你說得多,有那份恩情在,路家就欠著咱天大的人情,日後但凡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他路家也不好意思拒絕。”

“恩,娘想得明白。”

項淵走後,李氏靠在炕邊,嘆口氣。哎,總歸是沒那個緣分吧。

這一日,是觀音誕辰日,京城外的天涼寺舉辦祈福消災法會。寺外山腳下,借著法會人多,不僅另有雜耍,春喜班的戲曲演出,還有各種小吃小食售賣。有推著固定攤子來賣的,也有擔著小擔沿街叫賣的。從天剛麻麻亮,便十分熱鬧喧騰。

趕上休沐日,項淵便打算帶一家老小去天涼寺看熱鬧。茁茁聽說能出去玩,直高興的拍巴掌,反倒項安玨說是約了同學一起去騎馬,不去天涼寺。趙慎仔細問過約好的同學都是哪家,沒聽出有什麽問題,便囑咐他自個多加小心,早點回府。

項安玨曉得自己阿爹是想到胡天瑯和曾樊做過的事,生怕自個又要吃虧。於是笑嘻嘻道:“阿爹,你且把心放到肚子去。經了上一遭,若我還能被人這麽耍著玩,可沒臉再在書院混,不如早日歸家,該幹嘛幹嘛,趁早給你娶個兒媳婦生幾個娃,哄你開心開心。”

“滿嘴胡忒些什麽!”

趙慎哪想到壯壯十三四歲的,就滿嘴娶親生娃,立時豎起眉毛,揚手就要拍。

“可別打,這是爹爹說的,可不是我瞎胡忒。”

項安玨眼見一時嘴快惹怒阿爹,瞬間便毫無壓力的把自個爹爹賣了出來。反正這話的確是爹爹說得,只不過他稍稍又加工了一下下而已。

項淵不曾想只一盞茶不到的功夫,他居然什麽都沒做就妥妥躺槍。對著媳婦的橫眉冷眼,項淵幹幹笑幾聲,一把抄起茁茁抱在懷裏,招呼道:“走了走了,趕早瞧熱鬧,遲了可沒什麽好看的。”

趙慎在後頭眼見項淵一馬當先,拿著茁茁當擋箭牌,磨磨牙,暗道:這時候且先放過你,待晚間,咱一塊算賬!

雖已是盛夏,山間卻依舊十分涼爽,鳥鳴蟬叫,溪水叮咚,一家子說說笑笑朝天涼寺走,倒也十分愜意。半途中,遇到章家太太帶著三個姑娘和章藍玉。章太太瞧見李氏,那是十二分的熱情,立時便湊到李氏跟前說話去。倒不是她不想和趙慎打交道,只不過趙慎雖是正妻,卻終究是個哥兒,不是十分方便。

李氏對能說會道的章氏挺有好感,聽她誇自家孫兒輩,便投桃報李,也誇起章家兒女來。不過,李氏是個護短的,曉得章藍玉才是和項瑜定親的那個,便話裏話外的誇章藍玉,章家其餘三個姑娘,倒像是只順嘴說說,顯得十分不誠心。

趙慎冷眼瞧著,章太太面上的笑容都快僵了,李氏卻仍未察覺,依舊滔滔不絕的誇玉哥兒,誇完玉哥兒,還要再誇項瑜,最後又把兩人合在一起誇,直說是天作之合、命定的緣分。章太太幾次想轉移話題,都被李氏毫無察覺的強行拉回,心中郁卒,不言而喻。

項淵眼角餘光瞥見媳婦時不時偷笑,伸手捏捏他的小指頭。趙慎正偷著樂,見項淵註意到,連忙擠眉弄眼示意他瞧李氏那頭。項淵還沒怎麽看,倒是先被媳婦這幅滑稽樣給逗笑。嘴巴剛一咧,瞄到媳婦正緊盯著,連忙壓下嘴角順著媳婦示意的方向看過去。這一瞧,憋著的笑總算發出來。

夫夫倆不地道的在一旁瞧著樂呵,瞧完李氏又不約而同的一起去瞧項瑜。見項瑜挨在玉哥兒邊上,倆人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的一塊走,不知說些什麽,玉哥兒面頰微紅,嘴角含笑,項瑜也是眉眼帶笑,瞧玉哥兒的眼神柔和得不得了。

趙慎瞧著心裏頭就高興。

項瑜前一日便托趙慎約了章家人,想這一日見見玉哥兒,兩人說說話。這個時候,只要兩人已經定親,要求便沒那麽嚴。未婚夫夫私下見個面,不是什麽壞規矩的事。趙慎很爽快的幫忙下了帖子,他也希望項瑜能在婚前和玉哥兒好好陪養培養感情,這樣日後成了親,倆人情投意合,日子總不會過差。如今看來,小夫夫倆感情不錯,這濃情蜜意的樣兒,不知怎的,就叫他想起當初成婚後和項淵相處的情形來。腦子裏回想一陣,面上不由就帶出些歡快的笑意。

項淵眼角餘光瞥見,瞧媳婦高興的樣兒,心底也十分快活。把手一舉,托著茁茁大步向前。

“茁茁抓好嘍,爹爹帶你飛飛。”

項茁茁興奮的一把抓住項淵衣襟,被拋起時,樂得咯咯直笑。

待到了寺內,李氏帶著趙慎,一同的還有章太太,去大殿填香油錢,兩家便一起進去參加法會。一個時辰的法會結束,出來殿外,意外的卻遇見隨著路家母女一起來燒香祈福的蕓哥兒。

蕓哥兒瞧見李氏幾人,登時不顧路太太還在一旁,歡歡喜喜的跑過來,沖到李氏跟前,親親熱熱的喊人。

路太太臉色登時有些難看。

李氏瞧見蕓哥兒,心底也挺高興。拉著他問些衣食住行的話。那頭路太太一瞧見是項家人,心底就十分別扭。特別是瞧見和項瑜舉止親密的玉哥兒,路太太更是一口氣堵在心口。而一旁站著的路二小姐,親眼瞧見項瑜果然訂了親,且還是訂了位小哥兒,一時心底又是難堪又是委屈。只望了一會,便微紅眼眶,低頭扭著手帕子,不願過去打招呼。

到底路太太是明白人,雖不滿蕓哥兒頭前自作主張,這會卻不好發作。再者念著項家對蕓哥兒的恩情,她自然曉得對項家,不僅不能回避,還得帶著十二分的熱忱去感謝應酬。

暗地裏扯扯路二小姐,示意她不要鬧脾氣,見路二小姐雖委屈卻仍舊點了點頭,路太太這才松口氣,帶著路二小姐迎上去。

李氏不明白這裏頭的事,雖覺得兩家定親不成這會子遇見有些尷尬,可又有蕓哥兒舅家這層關系在,倒不好太過刻意。於是對著路太太也十分熱情。

章二小姐嘴巴不饒人,一旁查看半晌,便拉著章三小姐嘟嘴刻薄道:“你瞧那個小哥兒,也不知哪裏冒出來的,一副小家子樣兒,偏又要學人家大家氣度,畫虎不成反類犬!再瞧他巴結討好人家老太太的樣兒,我在一旁瞧著,都累得慌。”

章大小姐嗔她一眼。“偏你的話最多。”

章二小姐鼓鼓嘴,不敢惹她大姐姐生氣,只得閉上嘴巴。章三小姐心思可比章二小姐靈透,只瞧蕓哥兒能一把撇開路太太,獨個跑過來奉承李氏,便知道這人不是個好相與的。

轉臉不著痕跡的瞧了瞧玉哥兒,此時他站在項瑜跟前,項瑜正把一只竹子做的小兔遞給他,面上笑意盈盈。

章三小姐轉開目光,暗道剛才那位小哥兒,如此上趕著討好李氏,莫不是打著要進項家門的主意?

若是如此,可有好戲瞧了。

三家人站在一處寒暄半晌,項淵便想帶著家人離開,去山腳下逛逛。不想剛起個頭,大殿後頭卻繞過一行人來。

項淵打眼一瞧,領頭的正是太子李啟乾。而跟太子並肩而行,不知說著什麽的,卻是一身月白袍子的齊蘊。

項淵瞇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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