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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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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身著常服,身後除去隨身的內侍常德順外,只一兩個侍衛跟隨,顯然不願顯露身份。項淵上前,便只微微躬身,道了句:“錢公子。”

太子顯然心情很不錯,瞥了眼身邊長身玉立、灼灼風華的齊蘊,見他此時正和趙正君說著話,便道有事和項淵商討,拉著人到一旁去。

蕓哥兒見著太子一行,眼睛都要瞪直。

怎麽會有這麽豐神俊朗的人物啊!

之前項家人的長相便十分打眼,尤其是項淵,劍眉星目、高鼻薄唇,十分具有男子氣概,加之又是文臣出身,打哪一站,都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若不是他知曉自個將來是要做太子妃做皇後的,見著項淵這樣長相又有能力的男人,準定不會舍棄他。再看今日遇見的兩人,芝蘭玉樹、龍章鳳質,一瞧就不是普通小官小吏出身。

不愧是安乾盛世,風雲際會,不僅名人輩出,還凈出美人!

不過,這兩人到底什麽身份呢?

蕓哥兒眼珠滴溜溜轉著,瞧趙慎和眉眼尤其精致的那位公子,似乎極熟絡,從二人時不時露出的口風瞧,討論的似乎是生意類的事。而和項淵在一處的那位公子,氣度比之眼前這位,更具尊貴氣息。只不知出身哪家公侯或宗親。

“老太太,這兩位都是哪家公子啊?蕓哥兒瞧著似乎出身不凡,只怕日後撞見不識禮數再沖撞了貴人。”

李氏自然曉得來人是誰,這會見不止蕓哥兒問,路太太章太太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樣,念及她兒子與太子交好,李氏便巴不得人全知道。於是忍不住顯擺一番。

“和你二嬸嬸趙正君說話的,是武安侯家的大公子。那頭,和你項二叔講話的,嘿嘿”李氏瞧蕓哥兒眼巴巴聽著,路太太章太太雖極力想裝作不在意,可那面上神態,卻顯示二人這會子也豎著耳朵聽呢。李氏很滿意,笑瞇瞇繼續開口道:“這位可真是貴人,來頭大著呢。我悄悄告訴你,你別到處聲張,瞧那位貴人的意思,怕是不想顯露身份。”

“嗯嗯,我省得。”蕓哥兒抓心撓肺的想知道,見李氏賣關子,連連點頭。

“那位呀,可是咱們的儲君,太子殿下!”

蕓哥兒的眼睛倏地瞪大,飛速扭頭去瞧不遠處的李啟乾。越瞧越滿意,長相好,身材好,風度好,簡直是瞧哪哪如意。

蕓哥兒面上紅暈迅速蔓延,幾息功夫,臉就燙的能煮雞蛋。李氏瞧他滿面通紅的模樣,登時吃了一驚,連忙問道:“蕓哥兒,你可是頭暈難受?怎的臉這般紅,怕不是中了暑氣吧?”

“沒、沒,不礙事,許是一時曬到。我,我容易臉紅。”

瞧蕓哥兒說得結結巴巴,眼底卻蕩漾著異樣光彩。李氏雖有疑惑,見他只是面上發紅,精神卻不錯,便放下心。

這頭不論是章太太還是路太太,聞聽正和項淵說話的公子乃是堂堂太子殿下,心中真是千般滋味。

章太太回頭瞧自個千嬌百媚的大姑娘二姑娘,又瞧挨著項瑜站著說笑的章藍玉,真是一口氣堵住咽喉,上不來下不去。暗惱那項瑜真是個眼瞎的,放著她那麽兩個嬌俏俏、水靈靈的姑娘家看不上,居然看上章藍玉那麽個喪臉搭眉的倒黴貨小哥兒,真真是眼瞎心也瞎。轉念想到項瑜的親事項家人居然也十分認同,還積極的很,立時心底又把項淵趙慎也惱一遍。

比之章太太,路太太的心情更加不好。若沒有之前的變故,如今她可是項家正正經經的親家太太。沖著項侍郎和太子這幅親近關系,他們家怎麽說都能跟著一起沾沾光。老爺在禮部參事上已經呆了四五年,眼看沒個挪動的意思,若是借著項家勢,說不得現如今早是禮部侍郎也不一定呢。

掃一眼自打見著項瑜,便失魂落魄的二姑娘,路太太這心裏頭,是又惱又心疼。暗道待回府去,還是和老爺商議商議,盡早給二姑娘訂了人家才是。

太子和項淵私底下說完話,便一起朝這邊來。

因被李氏點名身份,女眷這頭全都矜持起來。就連嘴巴最刻薄的章二姑娘,這會子也不敢再挑三挑四,反而微紅臉頰,露出姣好的一面側顏,滿懷羞澀的朝太子拋過去個嬌怯怯的眼神。

趙慎和齊蘊商議完生意上的事,一回頭瞧見這幅場景,不禁逗怔楞住。只片刻功夫,齊蘊便噗嗤笑出聲,對正朝這邊來的太子促狹一笑,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

太子只瞧見齊蘊沖他笑,也沒管笑裏頭含著的意思,只覺得心重重一跳,難得的面上現出些羞赧來。

齊蘊多精明的人,一瞧這情形,還沒擴大的笑立時僵住,慢慢移開視線,眼神到處亂瞄,只耳朵根卻漸漸泛紅。

“項二叔!”

斜刺裏,猛然響起清亮亮、軟糯糯的一道嗓音,項淵聽著,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定睛一瞧,叫他的居然是蕓哥兒。

此時齊蕓也顧不上別人怎麽瞧他,他只知道,自個的真命天子就在前邊,他得趕緊叫人見著自己。老天爺特意把他送來,又叫他曉得日後的前程富貴,怎麽著也不會忍心叫他多受波折的。說不定,太子一瞧見他,就一見傾心,非卿不娶了呢。

越想越高興,齊蕓興奮的漲紅了臉頰,一鼓作氣走到項淵跟前,故作天真就,嬌憨道:“項二叔,蕓哥兒今日陪舅母表姐來上香,卻不想竟能偶遇項二叔一家,蕓哥兒前幾日還和舅母說想老太太了,若是項二叔這邊方便,蕓哥兒可就厚著臉皮登門啦。”

此話一出,不待太子這邊有什麽反應,身後的路太太臉色一下變得異常難看。暗自氣惱蕓哥兒不知廉恥,居然去糾纏太子殿下!這若是惹得太子震怒,豈不是要連累到老爺!真真是個禍家精!

而一向對蕓哥兒印象極好的李氏,此時也被蕓哥兒這番動作驚詫住,瞧著蕓哥兒的眼神,活似不認得般。

其餘章家三位姑娘和路二小姐,因著某種共同話題,到是正聚在一處,遠遠瞧著蕓哥兒迫不及待的現到太子跟前,章二小姐立時便張嘴刻薄:“哼,說他小家子氣還真不是冤枉人!”還想接著說,卻被章大小姐猛地扯住衣袖,示意她路二小姐可還在場。章二小姐不甘心的嘟嘟嘴,到底顧忌些,沒再開口。

路二小姐這會恨不得有條地縫自己鉆進去。本今日遇見項瑜,瞧他和章家定親的小哥兒親親密密的,就滿心委屈不甘。不過卻為著不叫人看低,生生硬著頭皮陪在這,本就已經夠屈辱的。熟料這個剛認的表弟,居然當眾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路二小姐心底憤恨不平,準備了一籮筐的話回去要到父親跟前告一狀。

太子對面前的小哥兒沒什麽觀感,他還沈浸在齊蘊拋來的笑容裏,一心想蹭到齊蘊跟前去。此時見有人和項淵講話,便自覺地轉開腳步,準備朝齊蘊去。

蕓哥兒眼角餘光一直瞄著太子,眼見太子看都沒看他一眼便要走開,心裏登時一急,話脫口而出:“太子殿下,小民齊蕓,拜見太子殿下。”

李啟乾猛地轉過身,目光冷冷的盯著齊蕓,好半晌,才問道:“你,叫什麽?”

蕓哥兒此時緊張的心怦怦直跳,直覺太子表情似乎不對,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得硬著頭皮,暗暗調整呼吸,再次軟下聲音回道:“稟太子,小民,姓齊,名蕓。”

“哪個齊,哪個雲?”

項淵瞧一眼太子,見他目光沈沈,面容冷硬,顯然動了怒氣。再瞧蕓哥兒,分明還沒看出來不說,這會子聽見問他名姓,竟滿面羞澀,一副少男懷春的模樣。旁人冷眼瞧著,只覺得滿心尷尬。

“修身齊家之齊,香草之蕓。”蕓哥兒羞答答說完,便嘴角含笑,微微擡頭,結果還未來得及沖太子展示一下笑顏,留一個深刻印象,便一眼撞進太子毫不掩飾的厭惡中,來不及完全綻放的笑容就此僵在嘴角。蕓哥兒的心忽的跌入谷底,一瞬間整個人都懵掉。

這情形和他預想的不太對呀。

卻不知,打擊遠不止如此。

太子十分厭惡蕓哥兒的名姓,冷冷開口:“你這個名和人倒不相配,趁早改掉。”

說完,也不待蕓哥兒反應,只沖項淵點點頭,便朝齊蘊那走過去,到了跟前,低聲說了些什麽,齊蘊朝這頭掃一眼,視線只在蕓哥兒身上停留那麽一息,便毫不在意的轉開。隨後和趙慎、李氏打了招呼,便隨著太子先行一步離開。

太子明顯帶著怒氣離去,餘下眾人神色各異。而蕓哥兒這會面上早沒了羞怯,反而慘白慘白的,雙眼迷迷茫茫,整個人失魂落魄,嘴裏一直不可置信的呢喃:“不對,不對,他不該這麽對我的啊?我是將來的太子妃,是名正言順的皇後啊。他怎麽能瞧不見我的好,還叫我改名字!”

項淵聽到心頭一跳,猛地看向蕓哥兒。可惜蕓哥兒此時受打擊過大,根本不曉得他已把自個最大的秘密暴露出來。

“錦言,扶蕓哥兒去後頭歇歇。他許是中了暑氣,腦子發蒙呢。”

趙慎把項淵的話在腦子裏一轉,立時便察覺出事情不簡單,當下便幾步上前,合著六神無主的隨侍琳瑯,一起扶著蕓哥兒朝後頭客舍走去。

路太太雖嫌蕓哥兒丟人,此時見他這幅樣子,卻不得不上前關切。項淵只一句話打發了她。

“太太稍安勿躁,照剛才的情形看,恐怕一時半會蕓哥兒不便跟太太回去。不過太太盡管放心,蕓哥兒好歹在我家老太太跟前養過些時日,也算有些緣分,沖這個,就不會叫蕓哥兒怎樣。”

話說的含糊,路太太自個腦子一分析,就認為項淵是在暗示剛剛蕓哥兒惹怒太子一事。心底暗罵惹禍精,面上卻還不得不做出為人長輩該有的樣子。擔憂一番,便勉為其難的把蕓哥兒留下。其實若叫她選擇,她是恨不得就此把蕓哥兒甩掉,省得不僅要白白養個吃閑飯的外人,說不得將來還得替他置辦嫁妝,生生要嘔死人。

“既如此,只得勞煩項大人多多照看。待明日,我家老爺定會親自登門拜謝。”

出了這樣不好聲張的事,誰都沒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致,三家人便自此分開。

趙慎直覺項淵定是察覺出什麽問題,這才開口要把人留下。不過項淵暫時不講,他也不急。能叫他知道的,淙子從來都不會瞞他。若是瞞著他,定然是不方便叫他知曉。這點,趙慎從來是信任項淵的。

項淵此時也是心亂如麻。對蕓哥兒不經意間洩露出的秘密,項淵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該不該打探。

有些時候,知道的越多,不代表越好。

不過有一點卻可以肯定,既然蕓哥兒已經露了痕跡,京城,定是不能再叫他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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