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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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慎說的人是齊蘊。

在項淵忙於夏宮的建設時,趙慎和齊蘊漸漸熟識起來。

“齊公子真真了得。若不是他說起,我到不知這京城裏有那麽多鋪子都是他的。且涉獵廣泛,真是什麽掙錢做什麽,做什麽都掙錢,說得就是齊公子這樣的。”

趙慎一臉欽佩,十分推崇。“你說做瓦片的,我記得偶然聽他說到過一次,他那裏有個傳了幾代的匠人,本人似乎也是個老手,手裏頭捏著好幾種秘方呢。不然找他幫幫忙,查驗查驗?”

項淵咽下最後一口面,拿起布巾擦擦嘴。

“恩,若果真如此,到是很有可能看出問題,我到真不信這瓦片丁點毛病沒有。”

見能幫到項淵,趙慎很振奮,急忙站起身,一面說,一面提筆寫帖子。

“我這就給齊公子去信,若今晚趕不及,便請他一大早把人請來,淙子你瞧,可行?”

“夜長夢多,就要今晚。告訴他,日後必有重謝。”

趙慎點頭,又道:“齊公子為人熱忱,便是不說重謝,他也定會盡心幫忙的。”

眼見事情有了新進展,項淵心底的急迫感稍稍緩解。聞言有心玩笑,便道:“不過幾日功夫,我瞧這齊公子在你心裏的地位直線上升啊。”

趙慎扭頭瞧項淵一眼,挑唇意味不明的笑笑,先出去著人緊著把帖子送去武安侯府,轉身進來便一把坐到項淵跟前,盯著他的雙眼,道:“我這人,雖對朝廷的事不怎麽聰明,對官場的彎彎繞也弄不清楚,可不代表就是個瞎子聾子,沒了趨利避害的本能。你且老實告訴我,這位齊公子,與你可有什麽約定不成?”

項淵眨巴下眼睛。“媳婦,你這麽問,倒像是我與齊蘊之間有個什麽一般。”

趙慎翻個白眼,很不給面子的噴他:“且打住,好大臉。是不是對你有意,難道我瞧不出來?人家齊蘊龍章鳳質、雋秀無雙,正值大好年華,幹什麽非得看上你這麽個有家有室的?真當自個是香餑餑呢!”

項淵立馬星爺附體,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把布巾當做手帕,隔空拭了把淚,道:“頭前你儂我儂,說人家是香餑餑,轉眼間新人勝舊人,便道人家好大臉。你這冤家!”

趙慎此時的表情,真真是一言難盡。雖說早習慣淙子時不時抽風,可今個這麽一出,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一時腦袋卡了殼,有些發蒙。

若是可能,趙慎估計此時最想甩給項淵的,只兩個字。

戲精。

“淙子,你又背著我偷偷瞧了什麽戲?!”

項淵走過去攬住趙慎,嘻嘻笑道:“放心媳婦,若是有那有趣的新戲,相公我絕對會記得帶著媳婦一起去瞧的,絕不會自個偷著去。我是奇怪,你如何會覺得我私下裏與齊蘊有什麽約定的?”

“有何奇怪的?”趙慎哼一聲,他可是做生意的,自然有他的精明之處。“交淺言深,刻意接近,熱忱的出人意料。若不是有別的目的,我還真沒覺得咱們倆魅力這麽大,一來京都,就把人給迷住,死活要和咱們交好。”

被趙慎的形容逗得悶笑不止,項淵暗道媳婦雖不擅長應付官場上的往來,但作為商人,的確精明不在話下。

只是關於齊蘊,說實話,項淵如今也只是大概猜出他的打算,到底真不真,還不確定。

“你知道,齊蘊是武安侯府的。武安侯府自打老侯爺逝去,便一蹶不振,加之幾房人爭搶爵位,兄弟鬩墻,鬧得家宅不寧,越發衰落,差點從京都世家除名。若不是齊蘊經商掙得銀錢,生生把侯府從衰落邊緣拉起來,只怕如今京都裏無人想起還有個武安侯府。齊蘊是長房一脈,將來自然想叫其胞弟齊苒襲爵,可武安侯府其餘幾房也不是好相與的。我猜,齊蘊是刻意與我們交好,不過是看在我聖心優渥的份上,想多一份憑仗。”

聽項淵直白的分析完,趙慎心底意外的對齊蘊倒沒什麽抵觸,反而覺得齊蘊倒是怪可憐的。那日他們兄弟二人一道過來,趙慎可看的分明,齊苒的性子太過耿直,眼底眸光清澈純凈,一瞧就是被保護的很好那種。可見平日裏齊蘊要費多少心在齊苒身上。尤其聽淙子講完武安侯府的境況,趙慎都可以想象的出,在那樣的深宅大院,他要有多提心吊膽、殫精竭慮,才能一面護著齊苒平平安安長大,一面又保得他性子中的良善美好。

“哎,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趙慎發此語,不僅只是感嘆齊蘊,也是因突然想到太子李啟乾來,想著他如今年近弱冠,居然還未能娶親不說,且被人傳說刑克六親,也是難受得緊。

突的,趙慎腦中靈光一閃,盯著項淵,突發奇想道:“淙子,我怎麽覺得,太子和齊蘊,倒是挺般配的。”

項淵微微張大眼睛,半晌吭哧笑出聲。

“媳婦,你這神來一筆,別說,還真有那麽點靠譜。”

-站在太子的角度看,他的結發之妻,定然不可能出自京都有名的世家,但出身又不能太低,且未來岳丈家的背景越簡單越有利。幾項比較,在京都世家裏,與各家關系都挺冷淡的武安侯府,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夫夫二人暢想半晌,事後,對視一眼,忍不住大笑出聲。

“沒影的事,虧得咱倆擱這想這麽半天,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項淵也是忍俊不禁。

這時,項瑜聽到消息趕過來,見項淵和趙慎神色愉悅,言語輕松,心底不由松口氣。

見到項瑜,項淵挺高興。

這次帶項瑜一起進京,是為參加今年的春闈。其實按項瑜的學識,早幾年便可參加春闈,不說狀元探花什麽的,一個進士及第是跑不掉。只是項淵考慮他及恩師俱都不在京都,即便項瑜名次再好,恐怕也要遭人打壓,不知會分配到那個犄角旮旯去。如此,還不如跟在他身邊,實打實的學些為官之道、治理之方,實踐出真知,見多識廣,這些可比死讀書強太多。項淵敢說,如今項瑜積攢的學識,勝任一地縣官,絕不成問題。

春闈早在他們剛到京都不久便已開始,項瑜果然不負眾望,一舉考中二甲十二名,項家又出了位進士老爺。

得知項瑜成績後,項淵便開始為其奔走,最終使得項瑜留任京都,成為翰林院侍講,雖只是從七品小官,卻難得是清貴,翰林院出身,京都中總被人高看一眼。

項瑜過來細細問了琉璃瓦事件的進展,聽聞現如今還未找出問題,不由替項淵提了心。可偏偏他卻幫不上什麽忙,面上難免帶出些抑郁。

趙慎瞧出,便轉開話題,說起項瑜的婚事來。

自打項瑜考中進士,便有人陸續登門打探。趙慎留意查看了幾家,最終選中禮部路參事家的嫡次女,便和項瑜商量著抽空約出來見上一面。若是雙方印象都不錯,這親事便要定下來。

“我後來又特意叫牛二去打聽一番,都說這嫡次女品行端莊、嫻靜淑良,是個好人選。你若沒意見,我便和他們定下下月初二去天涼寺上香,趁機見上一面,可否?”

項瑜羞窘的頭頂冒煙,眼神亂閃,低聲撂下一句:“但憑師母做主。”便逃也似的疾步沖出房門。

走到院中,面上熱度還未散去,便見管事引著齊公子,身後跟著一位提箱籠的中年男子快步過來。

“可是請來查驗的匠人?”

顧不上羞赧,項瑜急忙迎上去,先與齊蘊見了禮,便盯著他身後的男子問道。

“正是。事關重大,我不放心,便親自跟了過來。”

二人一面說,一面朝內走。此時項淵與趙慎早聽到動靜迎了出來。大家都已熟識,便省了互相客套的話,只打個招呼,便由匠人開始查驗。

做為查驗的樣品,正是項淵私下另塞進袖子的。

毛姓匠人打開自個慣用的箱籠,取出大大小小、造型各異的工具,開始檢測。

在他又敲又碾,還撚了點碎末放嘴裏嘗了嘗,最後倒了些在水裏頭觀察半晌後,才道:“這瓦的確有問題。”

項淵瞇眼,“為何工部的人檢驗不出?且這琉璃瓦無論是外形還是摸起來的質感,都與之前選用的並無差別,毛師傅是怎麽驗出來的?”

毛匠人聽到項淵稱他為師傅,神色登時有些激動,平覆好幾次,再開口聲音才沒抖。

“回大人,這瓦的確看起來和真瓦毫無差別,因為他們的取材基本相同,且若真論起來,這假瓦的造價,可比真瓦還要貴上幾分。這樣造出來的假瓦,若不大力敲擊,絕不會出現問題。不過它有一個致命缺陷,若是日曬久了,這假瓦便會變得脆弱無比,丁點力度,都會碎成粉末。”

聽到這,項淵幾人不由面色凝重。

這明顯是算計好的。

若沒這場冰雹,定然無人發現琉璃瓦有問題。那麽等聖人入住,只需幾日大太陽曬曬,那麽主殿一屋頂的琉璃瓦全都要碎成粉末。結果,可想而知。

趙慎深思後不寒而栗,這背後算計的人,心思著實太毒。

毛匠人解釋後,重新演示一番如何檢測出瓦片有問題的,期間見項淵幾人有不解的地方,還會停下細細講解。

“大人,實不相瞞,這種制瓦法子,早前卻是我們毛家先人無意研究出的,因造價比真瓦還貴,便只當做個秘方存檔,從未真的造出過。而今不知是何人,竟把此方拿來害人,著實可恨。小的鬥膽,還請大人在查明案情後,能帶小的見見這制瓦之人。”

項淵很爽快的應下。

有這樣的緣故在,毛匠人定會不遺餘力。

找出瓦片的問題,項淵第一時間便遣人告知安平王,但同時也與安平王言明,瓦片被查出問題的消息,還需要先瞞著。

安平王很快傳來消息,一切以項淵查案為先,他無異議。

項淵捏著還剩下的琉璃瓦,瞇眼冷笑。

既然確定這瓦實實在在有問題,那麽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就看,誰先沈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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