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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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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項淵和趙慎一起見到了所謂的故人。

說是故人,其實並不全對,更應該稱呼的乃是“恩人”。

來人容貌雋秀、溫潤如玉,二十左右年紀,端得是一派風光霽月,大家風度。往面前一站,趙慎覺得自個的眼睛都被晃到了,蓬蓽生輝不過如此。

項淵瞧著面前自稱是武安侯府嫡長公子的年輕男子,面露笑意。

“原來是齊公子大駕光臨,失迎失迎。”

趙慎聽項淵介紹面前這位翩翩佳公子便是之前救了壯壯一命的齊公子後,立時面露感激。

“當日未曾當面致謝,我一直心有不安,不想今日公子親自登門,說什麽也要受我一拜。”

說著,趙慎便起身拱手彎腰一拜。

對面齊公子急忙站起微微避開,道:“正君太過客氣,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再者,之前項大人可是再三謝過,謝禮我也收了厚厚一沓,如今還要受正君拜謝,怎麽瞧都顯得我厚顏無恥了些。”

趙慎被他直白的話逗笑,也不堅持拜謝,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怎麽感謝都不為過的。”

兩人說得熱絡,坐在齊公子下首,跟他一起過來的另一位小公子卻顯得有些急躁,見齊公子一直未開口介紹自己,不由伸手暗地裏扯扯他的衣袖。

齊公子會意,微微側首輕瞪了眼小公子,之後轉首對項淵和趙慎道:“在河間府未曾表露身份,實在多有不便,還望諒解。”

項淵和趙慎都道無妨。結合項淵得到的消息,這位齊公子在武安侯的日子可不是那麽好過的,深宅大戶,齷齪事一堆,總是有不為外人道之處。

齊公子笑意深了幾分,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是燦若雲霞。

趙慎不禁心底暗自慨嘆:這位公子倒是比他這個小哥兒看著還要精致可人。

“這位是舍弟,齊苒,與我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早前便和項大人說過,舍弟自打聽聞項大人孤身鬥山匪救了通平府幾十賀家家眷的事跡後,就極為崇拜項大人。前兒聞聽項大人已然進京,這不,就磨著我過來,說什麽非要當面見見他心目中的英雄不可。”

名作齊苒的小公子,年紀不過十五六,比之他同胞哥哥齊公子,長相沒那麽精致,卻也十分俊朗,濃眉大眼,虎頭虎腦,個頭比之哥哥也不矮多少。

這會聽自家哥哥打趣完,也不害臊,摸摸頭梗著脖子,十分幹脆的承認。

“我自然是十分崇敬項大人的。項大人不畏強權,不懼匪徒,一身功績,兩袖清風,實乃朝廷官員之典範。”

說罷,還特意站起身幾步邁到項淵跟前,眨巴下眼睛,十分誠懇的拱拱手:“項大人,若是不嫌棄,以後就叫我齊苒好啦!我學了些功夫,自忖手腳還利落,大人府上的小公子若是對武學感興趣,我可以經常上門教授的,絕對不藏私。”

項淵被他這麽熱情的“追星”範震驚了一下下,來這這麽久,差點都不習慣這麽直白熱情的表達方式了。眼前這個叫齊苒的小公子,妥妥是把他當成偶像來追的架勢啊!

趙慎倒是驚詫了好一會。

他從未見過如此坦率的表達自己想法的人,且對方身份還不是一般的小門小戶,而是公侯之家出身,這就更加叫他吃驚。

難不成,京城裏頭,都是流行這種風格了?

齊公子齊蘊在後頭看得分明,忍著扶額的沖動,上前一步,給自個的胞弟打個圓場。

“項大人和正君勿見怪,舍弟打小便是個直率性子,看誰順眼,那便是千好百好,恨不得掏心挖肺的對其好。為這,我可是擔了不少心,生怕他這性子被人利用了去。”

項淵聞言,眸光動了動,笑道:“別叫什麽項大人了,我和內子年長你們,若不嫌棄,便喚一聲項二哥、項二嫂吧。”

果然,齊蘊答應的極為爽快,項淵話音剛落,他便扯著齊苒,一口一個項二哥,一口一個項二嫂,叫的毫無芥蒂。

趙慎臉皮動了動,笑著應下的同時,心底內牛:麻蛋,如今對嫂子這個稱呼,他怎麽越發麻木了呢!

不叫二嫂,其實可以叫二哥夫的呀!

忍著掐身邊人一把的沖動,趙慎和項淵又陪著二人聊了許久,期間齊蘊和齊苒和留在家中溫習功課的項瑜見了面。齊蘊和項瑜年歲相當,一個世家公侯出身,見識不凡,一個學識紮實、累積廣博,倒是相談甚歡,反倒是齊苒,本想在項家小公子項安玨面前顯擺一下武學功夫,卻不想項安玨自打入京便被項淵送去書院讀書,不到休沐根本不在府中。

無事可做的齊苒,聽著自家哥哥和項瑜左一句子曰又一句聖人雲,聽得眼冒金星,根本坐不住。又見自己偶像項淵在跟前,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蹭到項淵身邊,眼巴巴的問東問西。

這邊,趙慎邁進廳堂,便瞧見齊苒小公子一副激動的模樣杵在項淵跟前,隨著項淵話語,不住點頭,不由失笑。頭前茁茁睡醒,不見趙慎,哭鬧不休,趙慎只得先去哄茁茁,好不容易哄得他開心起來,願意跟著下仆丫頭去園子裏看花捉鳥,他這才得以脫身回來繼續陪客人。

“小公子這般喜好舞刀弄槍,莫不是將來想要參軍不成?”

趙慎不過是打趣他,覺得這武安侯府的小公子著實有些好玩,十幾歲的少年郎,富貴身家,不說有副七竅玲瓏心,就如他同胞哥哥齊蘊一般,也該有些大戶人家的深沈心思,可觀此人,卻一副天真浪漫,耿直率性的樣子,真不知是如何養成的。

“我是要投軍的,可惜哥哥不肯。”

齊苒晃晃腦袋,又看向項淵,殷切問道:“項二哥,你覺得我是不是該去投軍?學的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不去投軍,我這一身好武藝,不是浪費嘛。”

那頭時刻留意這邊話語的齊蘊聞言,登時擰眉瞪眼過來:“投軍豈是兒戲?一個不好,傷筋動骨,若運氣再差些,丟了性命都難說,你就忍心扔下哥哥一人?”

齊苒最怕齊蘊說這話,從小他便和哥哥相依為命,也知曉在侯府裏頭,若是沒有哥哥一路護著,他怕是沒等長大就得沒了命。所以,他心裏是極不願違逆哥哥的意願。只是,他真的喜歡學武,對排兵布陣更是極為感興趣,叫他從此舍了這些,真比割肉還痛苦。

齊苒愁眉苦臉,見齊蘊橫眉冷眼,生怕他再說教,登時討饒。

齊蘊有心趁著在項淵面前打消齊苒參軍的念頭,只不過念頭一轉,知道今個已經有些操之過急,未免惹人反感,便轉而談了些別的,不過一刻鐘,便帶著齊苒告辭。

夫夫二人送兩位齊公子出門後,趙慎隨著項淵一面朝回走,一面道:“這位武安侯的大公子,倒是脾性挺好,他對誰這般熟絡?似乎有些交淺言深啊!”

項淵悶笑:“你不如說他怎麽這麽自來熟好了。”

趙慎不以為意,朝他翻個白眼,道:“這可不怪我多想,京城本就水深,之前你又言武安侯府那般境況,我如何不疑慮?”

項淵伸手捏捏自家媳婦好不容易養的細膩些的手指,道:“這你到不用擔憂,無事。武安侯這一代對外的當家雖還頂著個侯爺名頭,卻是個文不成武不就,除去一副好皮囊外一無是處的窩囊廢。據聞兩年前府裏頭實際當家的便是齊大公子,這位齊大公子雖無才名在外,可卻是個經商的好手,與你應有好多話題可聊。”

趙慎擰眉:“平白的,我與這麽個年輕公子聊什麽!”

項淵低頭,附耳道:“雖這幾年京裏頭提起武安侯府都說有兩位嫡出公子,可早幾年,卻有人記得,武安侯府,有的乃是一位嫡出哥兒和小公子。”

趙慎瞪大眼,不可置信,喃喃道:“難怪我覺得這位齊公子的長相委實有些過於雋秀,不想竟然是為哥兒?!”

言罷,猶不肯相信般自言自語道:“這可真是我見過長相最出挑的哥兒了,既無脂粉氣,又不矯揉造作,一派天然,卻又俊美無雙,不愧是大家子弟,這份氣度涵養,實屬上乘。”

項淵還是頭一次聽趙慎這般誇讚一人,心底不由有些酸溜溜,忍不住問:“瞧你誇的,難不成比你相公我還要出色?”

趙慎擡頭見茁茁從園子裏繞出來,手裏捏這個不停撲騰的褐色小鳥,瞧見他不由眉眼彎彎的跑過來,嘴裏還叫著:“爹,爹,鳥,看,鳥。”

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小胖墩,趙慎心情大好,轉過頭沖項淵一挑眉,樂呵呵道:“哪裏哪裏,旁人再好,也敵不過咱們項大人一個小指頭啊!”

項淵面露得意,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也有心情開始逗弄小兒子:“茁茁,手裏拿的是什麽?”

“鳥,大鳥!”

這個回答,好讓人浮想聯翩啊。暗暗在心底抹一把虛汗,項淵覺得面對兒子,自個的思緒還是不要太發散。

“誰捉的的呀?”

“虎子!”茁茁胖手指一伸,指向身後跟著的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跟班。

虎子今年八歲,是齊掌勺和項淵身邊的一個孟姓隨從的兒子,打小便虎頭虎腦,又因姓孟,便起了個虎子的小名。項淵見他為人又憨實,便有意當做茁茁的貼身隨從培養,去年起便一直跟在茁茁身邊。

聞聽是虎子捉到的小鳥,項淵和趙慎都很驚訝。再聽虎子很不好意思的解釋他是學著自個爹爹設了個小陷阱捉住的小鳥,項淵更為詫異。不想這小子還挺有軍事天分,日後可以好好培養啊。

項淵抱著項茁茁,趙慎跟在身旁,幾人一起朝內院走,路過垂花門,恰巧遇到齊掌勺帶著竈上幾位媽媽擡著幾籮筐新鮮青菜過去。趙慎急忙喊住齊掌勺,含笑吩咐:“齊掌勺,記得晚間飯食加個老醋木耳,醋要多多放,你們項大人愛吃著呢!”

齊掌勺不明所以,暗道平日裏不見老爺愛吃酸的啊,怎麽今個竟點名要吃醋來,還要多多放,真是奇怪。

項淵略一想,便知趙慎是在打趣他剛剛的行為,不由暗地裏伸手下力氣捏了捏趙慎手指,湊過去低聲道:“也好,待為夫吃完,晚間正好和正君深入交流一下。其實這老醋啊,若是細細品嘗,仔細咂摸,滋味簡直難以描述。”

趙慎不閃不避,只耳朵尖露著粉色,道:“只怕項大人太過辛勞,來不及細細咂摸就一口悶掉。”

項淵抱著茁茁,怕放聲大笑驚到他,只悶悶笑出聲:“不會不會,正君要相信為夫,便是再辛勞,該做的還是會堅持做完,該嘗的,一樣也落不下。”

死勁翻了個大白眼,趙慎伸手搶過茁茁,抱著他當先大步朝前,丟個眼刀的同時,扔下一句:“還細嘗,仔細別磕掉兩顆大門牙來!”

項淵沒了顧忌,朗笑出聲,惹得前頭被抱著的項茁茁也開心的回過頭,揮著小手,裂開嘴露出米粒般的小牙道:“笑笑,掉牙。”

趙慎被逗得直笑。

不過至於晚間,夫夫二人有沒有針對老醋深入交流,單看第二日休沐結束晨起早朝,項大人又險些起晚便可探知一二。

趙慎揉著腰倚在床頭,瞧項淵手忙腳亂穿衣洗漱,恨恨出聲:“該,活該!下次瞧你還鬧是不鬧!我若下次還由著你,我就不姓趙!”

項淵忙裏偷閑手賤捏了把趙慎氣鼓鼓的臉頰,敷衍道:“嗯嗯不姓就不姓,姓項其實挺好。”

趙慎作勢要拎起枕頭砸人,項淵嬉笑著整理好衣冠便一溜煙奔出房門。

“你們盯著點,叫正君好生再睡會,若是小公子醒了也別叫過來打攪,換好衣餵好飯再帶過來。”

聽外頭項淵絮絮叨叨的吩咐,趙慎翹起嘴角,又躺了回去。

既然淙子已經吩咐下去,他便再歇一個回籠覺好了。

這頭,項淵下了早朝,帶著夏宮圖紙,身後跟著工部幾名主事去了和風園。少傾,安平王未至,到是東宮太子先來了。

項淵滿腹感嘆的對著面前的太子殿下。

沒想到此次進京,感覺變化最大的還不是靖安帝,而是曾經的中二少年太子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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