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藥丸

關燈
暮色四合,莊子外一片黑漆漆的。入了夜,許家莊的農戶沒有人家舍得點燈,沈千城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野地裏,借著微弱的月光,總算摸到莊子的大門。

娘的,媳婦跑得也太快了。

屋內,鳳玨從衣袖裏掏出一個荷包,打開,倒出一個只有拇指肚高的小瓷瓶,又把小瓷瓶打開,從裏面滾出一個瑩白色的藥丸。

“許是察覺到要大禍臨頭,家兄提前藏了一個藥丸,混在給我送去的包裹裏。可惜我那時只是懵懂幼童,即便從蛛絲馬跡推測出家族遇難,也無能為力,反而要百般隱藏自己。”鳳玨把藥丸遞給項淵,道:“你瞧這藥丸,瑩白如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什麽仙丹靈藥,根本想不到它害人匪淺。”

項淵接過,細瞧,又問了問味道。初入鼻,只覺一股幽香,有些甜膩。

“師兄可是有法子解了這藥性?”

鳳玨搖搖頭:“若是初初服用,倒是可以斷五日藥就能叫人神智清醒過來。而慶王的那些人,不知服用了多久,怕是沒法斷根。”

聽著樣子,似乎和罌粟、白粉類似。

把藥丸和罌粟、白粉之類的對比後,項淵斟酌著道:“沒法斷根無所謂,倒是如果現在斷藥五日以上,有沒有可能使得他們煩躁不安,無法控制?”

鳳玨一笑:“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項淵正想確定一下,就聽外頭一陣腳步亂響,夾雜著看門老丈特意揚高的聲音:“老爺,有客來了。”

項淵看了眼鳳玨,鳳玨立即起身轉到屏風後頭。隨即,房門就被人大力推開,沈千城那張菱角分明的俊臉探了進來。

“哈哈哈,別來無恙啊淙子!”

項淵冷眼瞧他一面大笑著和自己打招呼,一面雙眼滴溜溜的掃視屋內。

項淵也不說破,只擡手招呼人坐下,順手把另一邊桌上的茶盞收起,又重新拿了一個給沈千城倒了杯滾茶。

“嘶,外頭是真冷。”沈千城接過茶雙手捧著暖了暖手指,之後仰脖喝下去一大口,舒服的呼一口氣,沖項淵擡擡下巴:“怎麽,之前有客?”

項淵慢條斯理掀開茶盞抹抹,看了眼沈千城,道:“你應該知道,我在這窩著,可是擔了很大的風險。”

“知道知道,你放心,我是什麽人,來你這會叫別人發現?!”

沈千城朝項淵挪挪,眼珠轉了轉,道:“淙子,你說,咱哥倆算不算是有過命的交情?”

項淵覷他一眼,點點頭。

沈千城繼續道:“也算是友人吧?”

項淵再次點頭。

“那你給哥哥一句準話,我媳婦你二師兄來了沒?”

項淵正喝茶,聽了這句,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誰是你媳婦!再嘴巴不幹不凈,我就撕了它。”

鳳玨冷著臉從屏風後轉出來,也不看沈千城,徑直坐到項淵身旁。

沈千城陪著笑蹭到鳳玨身邊,都沒敢坐實,只挨著一點點邊,狗腿道:“我是媳婦我是媳婦,媳婦,我家裏頭什麽意見根本不重要,我也不會聽,你就只在意我就成了。”

鳳玨也不說話,只冷冷看著他。

沈千城縮縮脖子,硬抗了一會,沒抗住,摸摸鼻子,起身,默默坐回原位置。

“剛才說的,的確是有辦法。”

項淵看看沈千城,後者回他一個無辜的表情。鳳玨有些不自在的開口:“無妨,他知道。”

項淵挑眉,視線來回打量二人,露出個心領神會的表情。沈千城大樂,鳳玨臉卻立馬黑了。

“咳,家兄研制的這種藥丸,其實最開始是為了調理我天生體虛癥狀,只是總不得要法,這藥丸也不是最終成品,它只是一個失敗的樣品。不料卻被家兄好友洩露給慶王,成了一味害人的藥劑。”

沈千城收了吊兒郎當的模樣,看著鳳玨一臉心疼。

“不過,慶王做賊心虛,得了藥丸的制作方法就迫不及待陷害我們鳳家,待鳳家上下死個幹凈後才發現,藥丸有致命缺陷,初服用者,一旦斷藥,便神智漸清,若是不連續服用,不僅服用者會暴躁不安,極具攻擊性,而且還會自殘。”

鳳玨清清冷冷的眉眼轉向項淵,接著道:“而這,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地方。”

項淵擰眉:“既然有如此大的隱患,慶王絕對不會叫外人得知藥丸的制作工坊,我們又如何能得知呢?”

鳳玨看向沈千城,一挑眉:“這就需要沈將軍的幫助了。”

沈千城的神色猶如吃了黃連,苦著臉道:“媳婦”,剛叫一聲,鳳玨淩厲的眼刀立馬甩過來,沈千城咽咽口水,十分乖覺的改口:“小玨,這三府地界,我插不上手的。”

鳳玨斜他一眼:“不用你插手,只是問你借個人。”

沈千城立馬神情委屈,控訴:“小玨,你居然關註其他人!”

鳳玨很不想理這個時不時抽風的沈將軍。

“你手下有個水性特別好的,能在水底憋盞茶功夫。借他過來,鑿了運往小島的貨船,藥丸按時送不到,不用咱們動手,島上的那些兵士,就先自個亂了套。”

項淵看向鳳玨,問:“師兄,你怎麽這麽清楚?”

從來到這便一直風輕雲淡的鳳玨,頭一次露出覆雜難辨的神色。

“一直背負一個血海深仇,到如今才有機會解決,我覺得我已經很克制。”

項淵噎了下。

沈千城見項淵吃癟,登時在另一頭憋笑。

項淵一個眼風過去,涼涼道:“沈將軍擅離職守,隨意插手其他地方軍務,是個很好的彈劾素材啊。”

沈千城無語的指指項淵:“項淙子,你這是威脅!”

項淵起身,毫不在意的伸了伸胳膊,道:“早點送信回去,把人帶過來,我這頭可是急得很呢。”

走到門口,項淵轉身故意問:“對,呆會給你們安排一間房?”

沈千城立馬收了故作委屈的神色,欣喜的直點頭:“好啊好啊,我和小玨許久沒見,正想秉燭夜談呢。”

信了你的鬼!

鳳玨施施然站起身,“好啊,據說我住的客房外正好放著榻,你想秉燭夜談,就睡在那吧。”

沈千城:(⊙o⊙)…

媳婦,如今可是入了冬,睡在榻上一整晚,是會死人滴!

項淵沒再關註他們二人怎麽折騰,媳婦去了江南,他孤枕難眠。想了想,過去把項大壯抱了過來。

小家夥最近一直沒見著阿爹,白日還好,有人哄著東玩西玩,倒是很少想起,可一到入夜,每每都要哭鬧一場。

把迷迷糊糊的兒子塞進放了湯婆子暖和和的被窩,項淵也跟著躺上去,就聽小家夥帶著鼻音問:“爹爹,阿爹不要我們了嗎?”

項淵:(⊙o⊙)…

“不是,阿爹是有重要的事去做了。”

小家夥眨巴眨巴眼睛,癟癟嘴:“壯壯不重要嗎?”

項淵的心一下子軟的不可思議,摸摸小家夥毛茸茸的腦袋,放柔聲音,含笑道:“不,壯壯是阿爹和爹爹心裏頭最重要的,沒什麽比的上。”

“騙人!你們總是忙忙忙,都不陪我。”

瞬間,感覺滿心愧疚的項淵,立即做保證:“等這次的事忙完了,爹爹答應你,一定每日都抽空陪你玩半個時辰,怎麽樣?”

“才半個啊!”

“那就一個!”

“拉勾,不許耍賴,誰耍賴誰是小狗!”

目瞪口呆的看著本來睡意沈沈的項大壯咻的從被窩鉆出來,動作迅速拉著他的手,定下契約,然後心滿意足回去躺下,還斜他一眼,嫌棄道:“趕緊吹了燈睡吧,想東想西的幹嘛!”

他這是被自個兒子給涮了?

瞧瞧那副小人得意的模樣,哪還有剛才失落委屈的樣兒!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還沒咋地,就要死在沙灘上了?!

隔日,沈千城說已經送了信,叫屬下直接去往江南等著。項淵聞言便也開始籌備前往江南的事宜。

忙亂一整日,把必備的物品帶上,項淵幾人輕車簡行,悄無聲息的從許家莊出門。

同一時間,張彥也坐著騾車奔在路上。

他要去關中,找暫停此處的項淵,下一場關於未來的賭註。

而此刻身在江南的趙慎,卻無意中打探到一個消息。

江南府治下各個村鎮,又在開始征納徭役,凡是家中男丁超過兩人,且年滿十六者,統統要服徭役。

一時間,各村鎮,人怨沸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