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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鳳家慘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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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淵坐在莊子裏臨時整理出的書房內,埋頭速算。

昨日,秦勉和周青林過來。早在他察覺河間府官衙暗中抽取官鹽為己謀利後,他便寫信把秦勉和周青林叫來,吩咐兩人在暗中打探消息。昨日,兩人便把這段日子暗中在河間府打探的鹽糧信息整理成一個冊子給他,隨後夫夫二人便同去江南,給趙慎做幫手。

有他們二人去,項淵總算稍稍放心一些。

秦勉頭腦極為聰慧,他整理出的冊子,把河間府這一年內府州境內鹽糧的收成幾何、買賣幾何、稅收幾何等進出消息標註的明明白白。只不過因時間緊迫,秦勉只能把最近一年的信息整理出來,前面幾年的就沒辦法了。

不過這對項淵來說已經是不錯的成果,在此之前,他暗中聯絡在河間府衙門備受冷落的吳左參議,幾番游說,把人爭取到自己這一邊,由吳左參議插手,得到河間府最近兩年內所有鹽糧的進出記錄。

飛速計算出結果,再兩相一對比,項淵對河間府一年內鹽糧產量心底有了大概的估算。

李啟乾候在一邊,耐心的等他計算完畢就亟不可待的把結果抽去查看,一細看之下,差點氣得不顧儀態狂罵出聲,狠狠深呼吸幾下,這才平息掉心中要把那群貪官汙吏大卸八塊的暴戾之氣。

“這些蠹蟲,簡直是過分!區區一個河間府,他們居然就敢抽去兩成的官鹽!還有糧食稅收,根本和上報朝廷的對不上號!享受著我大梁的俸祿,卻監守自盜,肥了自個的肚皮,哼,等我稟明父皇,定要把這群人開膛破肚,一個不留。”

饒是項淵,也沒想到河間府的官吏居然這麽膽大。一年鹽糧稅收近四百百萬兩白銀,他們居然敢瞞報近百萬兩!

這還僅僅只是河間府一地,若是三府都如此,不難想象這數目會有多驚人。

難怪聖人著急要解決三府問題,原來已經到了這麽嚴重的地步。若是慶王真有大逆不道的想法,僅是這三府稅銀,就能給他打造出幾萬精銳。如此,當務之急,就是趕快確定,那個海外小島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不過,在此之前。

“殿下,來接你的人已經在莊子上住了整三日,你也該和他們回去了吧。”

李啟乾正兀自氣哼哼的,聞言很不樂意。

“你這頭正缺人手,我不走,不僅這群貪官汙吏要懲治,最重要的事,我得留在這確定慶王叔是不是真的圖謀不軌。”

就知道!

項淵扶額,耐著性子勸說:“殿下,你要知道,即便真的確定慶王果然圖謀不軌,這也不是臣能做得了主的事,屆時必然要交接給理應接手的人。至於貪官汙吏,臣保證,一定會將他們一個不漏的關到牢裏去。”

李啟乾面色難看,知道項淵說得不假。

太子聰慧,心機也不差,此時見他不語,項淵便知道他把自己說得話聽了進去,於是徑直拍了板:“臣這就去知會童指揮使,殿下您明個就回京。”

李啟乾聞言越發不高興,不過他也知道,項淵這是打定主意要送自己走,而為了確保他的安全,即便他死活賴著不走,項淵也一定有辦法送他出河間府,與其到時被動,不如自己爭取主動。

“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個羅裏吧嗦的,整天嘀咕著要孤回去,煩都煩死了。明個,孤就隨他們回京!省得留在這被你們念叨。”

說罷,一甩手走到門口,回過頭盯著項淵,認真道:“不過項大人可要記得你的承諾。”

終於要把人送走,項淵總算可以松口氣。

“老爺,通平府來信。”

項淵一聽,精神一振。之前在通平府認識的許漢章就是做米糧生意的,自從知道三府地界米糧稅收對不上後,項淵便給許漢章去了信,叫他幫忙打探一下。許漢章辦事也牢靠,不出五日,信就送了過來。

項淵拆開細瞧,越看越心驚。

之前推算出貨船送出大概一萬石左右,這還僅是五次出貨量。他當時還納罕,剛繳完賦稅,河間府是怎麽多出一萬石糧食在外的。如今看完許漢章的信,他才算解了疑惑。

早五年前,江南府那頭就有人因地制宜,研究出可以一年兩熟的稻種,經一年試驗,產量喜人。不過,這樣天大的好事和功勞,江南府卻根本沒上報,只是暗中聯絡河間府和關中府,命這二府私下耕種,所得糧食,卻仍舊按照往年一年一熟的產量上交賦稅,且這裏頭的賦稅,也按照舊例,私自扣下十分之一來。

許漢章家族因常年做米糧生意,幾番買賣,倒是看出來裏頭的貓膩,只不過他們一介商賈,給十個膽子,也不敢摻和到裏頭來。

這次若不是項淵寫信過去,許漢章絕不會漏出消息。

“碩鼠碩鼠,膽大包天啊!”

之前以為三府不過是貪腐嚴重些,不想深究下來,卻是問題重重,任何一個單拎出來,都是要抄家砍頭的大罪。如今又有慶王這一碼,不知有多少不怕死的摻和進來。

只怕等將來這些事了,三府官衙要空出一大半的職位來。

許家莊人口少,又正逢初冬時節,大清早的,外面幾乎沒有活動的人影。項淵命親隨打探好附近動靜,見都無異動,這才請出太子。親眼見太子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穿著常服的童指揮使和他一抱拳,隨即便打馬離開。項淵這心,總算踏踏實實落了地。

把太子送走,他也好著手準備去江南。那個海外小島,他打算親自去瞧瞧。

不想這一日晚間,卻有人來叩響了莊子大門。

“老丈,煩請通報,就說師兄鳳玨來訪。”

看門的還是管家之前看莊子的老人,曉得項淵在此的消息是萬萬洩露不得的。見有人登門,便隔著門板惡聲惡氣的攆人走,只說莊子裏只他一個老人家,沒有其他人。只不過,在聽到外頭的人說自個是項淵的師兄時,老人猶疑一下,打開門,就見外頭站著的男子溫潤儒雅,氣度不凡,和和氣氣的請他再去通報一聲,本人卻半步都沒邁進來。

老人之前服侍管家,也見識過很多富貴人,眼力自然是有的。越看此人越是面善,只覺得之前在哪裏見過。一路想著去通報項淵,一面看項淵飛奔去接人,一面腦子還在琢磨,到底是在哪見過此人呢?

“鳳師兄,你怎麽來了?”

鳳玨和項淵並肩朝莊子裏走,聞言含笑道:“我是特意過來的。之前打聽到你已經離開河間府,又有消息說你在關中,我倒是不相信,便暗地裏留心打探一番,這才摸到許家莊來,果然你在這裏。”

“若是人人都像鳳師兄這般聰慧,怕淙子早就被暗算了。”

鳳玨聞言大笑。

等到了書房坐定,卻見那看門的老人仍舊跟在後頭沒回過神。

項淵疑惑的看過去,叫了兩聲,那老人才猛然回神,諾諾著退下,不過,臨去前,瞧向鳳玨的眼神,卻格外覆雜。

鳳玨本身就是個聰明伶俐之人,見此情景,便知那老人八成瞧著他的面容想到了什麽。

“你這看門老丈,是管家人吧?”

項淵挑眉,點頭。

“你也應該疑惑我的來意,我便直說了,咱們師兄弟也不需要繞彎子。”

項淵倒杯熱茶推向鳳玨,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想必城中的菊園,淙子已經去過了吧?”

“嗯,景致甚是優美。”

“那是自然,為保菊園四季景致各不相同,亭臺樓閣處處精致,前前後後花費近百萬兩,這才有了河間府第一景。只不過,也正因為建造菊園,才惹來滅門慘禍。百來十口的河間第一巨富鳳家,嫡系只剩下我這一個從小因命格弱寄居寺廟的哥兒。”

項淵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他二師兄,居然是哥兒?!

“你,是哥兒?”

鳳玨細長的鳳眼一挑,帶出天然風情。

“我說淙子,你的關註點,是不是有些偏了?難道這時候不是應該來安慰師兄不要沈湎在過去的家族慘禍裏嗎?”

項淵給自己續了茶水,道:“師兄既然萬裏迢迢過來,想必有自己的打算,能坦然說出,就代表已經走了出來,自然不需要淙子再幹巴巴毫無用處的安慰幾句,是吧?”

鳳玨失笑。

“難怪老師誇你,的確是難得的通透之人。”

誇了一嘴,鳳玨神色鄭重起來,道:“來之前我其實見過林公,多少曉得你如今在做的事。來到這,其實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當面告訴你。”

項淵精神一振。

能讓鳳師兄不顧危險,千裏迢迢親自過來,這件事看來極其重要,重要到,根本不能用書信往來。

“我們鳳家除了因巨富被覬覦陷害,其實帶來災禍的根由,則是因為家兄習醫後研制出的一味藥,一味能迷人心智的藥!”

項淵一下子就想到牛二所說的小島上守衛不同尋常的樣子。

“慶王的死士?”

鳳玨神色凝重,點點頭。

“就因為這個無意間研制出的藥丸,我們鳳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口人,死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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