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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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大喊後,港口那頭腳步聲淩亂的響起來,不論是船上的還是空地上歇晌的,全都一陣亂跑。項淵吩咐牛二趕快去找太子,一面雙眼緊盯著那艘船。起火的地方緊挨著貨船,之前扮作貨郎上去賣豆腐腦的親隨打量船工們全都慌了手腳,不聽指揮的到處亂跑,便趁機靠近用氈布蓋著的貨物。

“餵,那貨郎,趕緊下去,我們要開船啦!”

工頭心裏有些不安穩,著火的地有些蹊蹺,火勢也時高時低的。以他的經驗來看,不太像是無意中弄出來的。不過他想不明白的是,這可是港口,到處都是水,這火若是有人故意放的,也沒什麽用啊。

“哎哎,這一聽著火啊,我這嚇得腿都軟了。”貨郎聽到工頭叫他時,便就勢裝作站立不穩,一下子歪倒在旁邊蓋得嚴嚴實實的貨物上。

不硬,有些宣乎,而且裏頭裝著的東西,似乎是一小粒一小粒的?

“行了行了,趕緊下去。”

工頭神色緊張,兩步上前一把扯住貨郎,連拉帶拽的往外走。

“我自個走我自個走,哎,我的豆腐腦啊。”

那親隨也是個會演的,一言一行,赫然就是個摳唆市儈的小貨郎。

火勢不大,很快就被港口的人合力拎水給澆滅。全場下來,也不過是制造了一點小混亂。項淵松口氣,這個熊孩子,到底沒那麽冷心冷妃,不顧別人死活。

不等牛二去找,李啟乾帶著一臉得意的笑悄麽聲的回來。

項淵看著他,淡淡道:“太子這是知道暗地裏有人護著呢?”

李啟乾一臉得意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聽了項淵的話不由有些尷尬,繼而十分理直氣壯。

“自然,孤又不是傻子,真只帶墨書一個,連京城我都不會出。”

項淵點頭,恩,很好,還不傻,至少還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牛二回來在項淵耳邊密語,項淵瞇眼,點點頭。“好,咱們回去。”

李啟乾來回瞧瞧他們倆,隨即明白八成是那個負責打探的人得了消息已經回來,於是急忙樂顛顛的上了驢車。

找了一家不起眼的茶肆,項淵幾個剛坐好,扮作貨郎的親隨便換了身衣裳趕過來。

“老爺,那船上的東西,八成是糧食。”

聽親隨這麽一說,項淵立時驚得站起身。“糧食?你確定?”

“雖不是十分把握,卻也有七八分。”

糧食!

項淵坐下,暗暗計算從第一日見到這艘船運貨到現在,它總共出現五次,而據他觀察,每一次貨船的吃水深度,幾乎都是一樣的。那麽換言之,便是每次運送的貨物,都是一樣的重量。

幾項換算相加,若是糧食,五次的運送總和,就有一萬石之巨。

一萬石糧食,這是要做什麽!

還有,秋季賦稅上繳的日子才過去沒多久,河間府怎麽會有一萬石的糧食在外?

“知道他們要把東西運到哪去嗎?”

“現今只知道是運出海,朝東邊去了。不過咱們沒有水性好的,跟不上去,具體地點還沒打探出來。”

項淵還在吩咐手下想辦法打探出運糧的位置,那頭李啟乾也反應過來,立時氣得臉孔都扭曲起來。

“這些人居然如此膽大妄為!不僅插手官員買賣,竟然連糧食都插了一手。那麽多糧食運出去,難不成還想養私兵造反不成!”

話一出口,李啟乾自己也楞住了。項淵捂臉,就在剛才換算出糧食的綜合,他心底的確冒出過這個想法。不成想還沒敢妄言,太子自己倒是無意中脫口道了出來。

見項淵臉色不對,李啟乾難得有些結巴。

“不,不會真被我說中吧?!”

項淵心底嘆口氣。到底只是十四五歲的孩子,放在現代,也就是個作天作地的初中生。想到此,不免心軟了一下。

揮手叫其他人出去,項淵便把他換算出來的結果,還有自己的推測詳細講解一番。李啟乾臉孔有些發白,卻仍舊鎮定的坐在椅子上,冷靜的分析。

“此事不可能是河間府這麽幾個蝦兵蟹將敢辦的,背後一定有更大勢力的人在運作。”說著,李啟乾雙眼仿佛燃著兩簇幽火,冷冰冰的滲人。

“是慶王。”

語氣十二分的肯定。

根據種種蛛絲馬跡,項淵私底下也推測背後之人絕少不了慶王。不過畢竟涉及到皇家,項淵不太願意和太子去討論他皇叔有多操蛋,他該如何大義滅親。

李啟乾顯然也沒心情敘說他皇叔有多卑鄙,思量片刻,解下隨身帶著的一個陰刻龍紋環形玉佩,遞給項淵。

“叫你手下的人帶著這塊玉去欒水衛所找都指揮使周世昌,叫他派幾個水性好的兵卒給你,速度快些,明日咱們就能知道這糧食究竟運到哪去了!”

話到最後,不免有些惡狠狠的。

項淵接過玉佩仔細打量幾眼,詢問的看向李啟乾。

李啟乾點頭:“放心,此人可信。”

得了準話,項淵也不遲疑,立馬吩咐牛二親自跑一趟欒水。

沈悶壓抑的回到巡撫,趙慎迎過來,上下打量項淵,見他毫無異狀,提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高大人那頭使人過來,想這幾日封了巡撫衙門。”

李啟乾正抱著項安玨細細問他睡得可好,起來都吃了什麽之類瑣事,就聽項安玨眨著大眼睛一本正經的告誡他:“錢錢,你要趕快收拾東西啊,不然搬家了就找不到啦。”李啟乾還有些莫名,又聽項安玨道趙慎叫他不要再把玩具亂丟,因為他們馬上就要搬走啦,言語間還挺興奮。小孩子對所有新事物都有好奇心,喜歡不一樣的體驗。

李啟乾正滿頭霧水,耳朵裏就聽到趙慎和項淵的對話,沒等項淵答話,他先炸了。

“憑什麽!他高敏行不過是暫代巡撫之職,聖旨上可沒說要他搬進巡撫衙門。想住進來,做他的青天白日夢呢!”

項淵哭笑不得,先吩咐下仆開始打包不常用的行囊,在李啟乾的瞪視下,悠哉哉拉著趙慎進了屋,等全部坐定,這才神色中帶著絲狡黠道:“來得好,我可就盼著他派人過來呢。”

見不光媳婦不解,李啟乾也是一頭霧水,項淵便仔細分析給他們聽。

“高敏行是個老狐貍,做事滴水不漏。想找他的把柄破綻,沒個十足把握,根本搞不定。不過這次聖人叫他暫代巡撫之職,倒是叫我尋到了機會。”項淵給趙慎倒了杯溫水,隨手給自己也泡了杯茶,轉頭瞧見李啟乾一臉憋悶,不由一笑,給他也沏了一杯茶,李啟乾滿意的接過去,翹翹嘴角。跑了一天,他喉嚨早冒煙了。項淵卻只知道體貼自個媳婦,太不把他堂堂太子放在眼裏了,哼!

“突然被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餡餅砸到頭上,饒是高敏行再謹慎自持,此時也不免開始飄飄然。而我,只需稍稍示弱,高敏行立時便會得意忘形,全無往日的謹慎。我們的機會,也來了。”

第二日,項淵便帶著打包好的行囊,拖家帶口的只雇了一輛騾車朝城門外慢騰騰趕去。

高敏行在府衙接到消息,瞇眼一笑。

屬下見他心情好,試探著問:“大人,既然項淵已經走了,張家港那頭是不是稍稍松一些?這幾日趕得太急,已經累到十幾個了。”

“不行,王爺那頭催的急,叫他們再趕趕。”

屬下張張嘴巴,到底沒敢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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