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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棒棒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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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淵聞言,急忙起身朝燕涼河上眺望。

果然,不遠處河中央,緩緩行駛著一艘兩層貨船。一側七八個船工吆喝著號子,齊齊搖擼。

“可算又出現了。”

項淵盯著大船的吃水深度,轉頭吩咐牛二:“叫底下的人這次怎麽著都要想辦法探出運送的是什麽。”

牛二鄭重點頭下去安排不提。

李啟乾從剛剛起就一直沈默,等項淵安排完,才開口道:“你也註意到這艘船了?”

項淵掃了眼李啟乾,點頭。“我知道你也暗地裏在打探,不過這裏頭的事還不好說,你孤身在此,最好不要插手。”

李啟乾不甘不願,他明白項淵未點明的暗示。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他畢竟是大梁太子,身負萬千期望,以身涉險的事,做出來就是傻帽了。

只是,叫他眼睜睜的瞧著這些個官員屍位素餐、貪贓枉法,欺上瞞下,仗勢欺人,怎麽可能忍得了。

隔壁露臺的學子還在高談闊論,時不時發出哄堂笑聲。趙慎快步走到露臺上,劈手扔了個茶杯出去,高聲冷嘲:“哪來的一群蒼蠅,長舌婦般喋喋不休!”

項淵在裏頭就聽隔壁發出的笑聲戛然而止,在之後,就陷入迷之沈默。

趙慎見一出手就鎮住那群背後論人長短的學子,頓時神清氣爽。微昂著頭進來,得意的瞟了眼項淵。

項淵立馬狗腿般的遞上一杯茶,學著茶館戲樓伺候的小二,諂媚道:“媳婦威武,棒棒噠!”

趙慎:一口茶噴了出來。

李啟乾也是一口茶噎在嘴裏,目瞪口呆:想不到你是這樣的項大人,簡直太顛覆他固有印象了。

不過意外的,李啟乾居然覺得這樣的項淵,才更貼合他心底暗暗期待的樣子,不端架子,不嚴肅古板,嗯,他果然還是喜歡和這樣的人相處。

隔壁門開了,陸續傳來腳步聲,項淵他們聽著有好幾個在他們門口停了幾息,似乎想叩門進來探個究竟,不知為何,最後卻全都溜走。

過了會兒,小二小心翼翼叩門進來添加茶水,眼角餘光一直掃來掃去。

“外頭有人跟你打探我們這的消息了?”

項淵忽的開口,那小二唬了一跳。急忙躬身斟酌著開口:“不瞞客官,的確是找小的打探來著,不過咱們一白樓規矩嚴,從不許私自洩露客官消息,所以小的一個字都沒敢露。呵呵,那些學子見打探不出什麽,也就死了心。”

李啟乾冷哼一身,那小二身子躬得更低。在一白樓做事,眼力是一定要好的。這屋內幾人,觀其舉止氣度,俱都不凡。小二自忖這些人不是世家子弟便是官員,他一個小小的酒樓小二,姿態放低些,省得被人當了出氣筒。

項淵賞了小二一角銀子就打發他出去,轉頭對趙慎商量道:“你先回去唄,我去找宋大瞧瞧那艘船。”

趙慎也不勉強要留下,他如今情況特殊,可不敢賭,只是對項淵要做的事很不放心。

“如今你被暫停職務,做什麽事之前,都別沖動。”

項淵溫柔的幫他理理袍子角,道:“放心,我心裏有數。”之後,轉頭問李啟乾:“小乾也跟著一起回去吧。”

李啟乾把睡熟的項大壯交給墨書抱著,站起身,撣撣衣袖,背著手,道:“不,我跟著你。”

項淵一瞧他這幅裝大人的模樣就頭疼。

熊孩子聰明又不聽勸,最煩躁的是,還不是自家的,打不得罵不得,真心操蛋。

“行,不過事先說好,跟在我身邊,沒我允許,不能擅自行動。”

李啟乾頓時裂開嘴,隨即立馬勉強抿好,做出一副淡定模樣,矜持的點點頭。“我就跟過去瞧瞧,不會亂跑。”

吩咐人送趙慎回巡撫衙門(聖旨沒說要收回衙門,所以項淵他們還是住在這裏),項淵便帶著李啟乾坐著驢車朝燕涼河西邊的入海港口趕去。

宋大叫人送消息回來,那艘船停在入海港口,看樣子是想等著運到海運船上帶走。只是船上人多,他們一時沒有辦法探出到底裝的是什麽貨物。

去的路上,李啟乾問項淵怎麽解決流言。

“你就這麽放任不管,不出一個月,哼,在學子中的名聲可就全臭了。讀書人,特別是這三府地界的讀書人,個個嘴巴碎,有丁點事都要拿出來嚼巴。當初太祖稱帝,可沒少被他們說道。”

項淵掃他一眼,道:“前朝不仁,太祖立下大梁,那可是有大功德的,文人說幾句,不過是過過嘴癮,心底還是十分推崇太祖的。”

李啟乾撇撇嘴:“別唬我了,我知道他們都說的是什麽。太祖泥腿子出身,那些學子世家出身,半拉眼睛看不起太祖。當初太祖千難萬險創立大梁,卻要被世家所掣肘,到如今,那些人對著我們李家皇族,還仍舊擺著世家的譜,妄圖對朝政指手畫腳,哼”李啟乾一甩手中的小馬鞭,傲然道:“總有朝一日,我要叫他們全都俯首帖耳,再不敢有半點不敬。還有這些貪官汙吏,休想再如此逍遙。”

項淵牙疼,熊孩子這想法不錯,可卻有點過於偏激。作為未來至高無上的掌權者,最要不得偏聽偏信,言行過激。奇怪,京城裏頭教太子讀書的那些大儒什麽的,難道都沒發現太子這個問題嗎?

“不說這個,掃興。說說你的事吧,你還沒說打算怎麽做呢?”

真是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項淵目視前方,甩出一個字:“等”

“等?”李啟乾傻眼,“還等什麽呀?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說著,貌似嫌惡的上下打量他一番,煩躁道:“如今你的巡撫之職都被暫停了,手裏沒有半點權勢,還不趕緊想轍扭轉形象,等真被人認定是個厚顏小人,就擎等著回家種地喝粥去吧。”

“哈哈哈哈”項淵大笑,他發現,有時候熊孩子其實還是挺招人疼的。

李啟乾被項淵笑得俊臉猛地漲紅,惱羞成怒:“笑什麽!難道孤說得不對嗎?!”

好吧,自稱都冒出來,看來臉上真的掛不住了。

項淵拍拍李啟乾,憋著笑給他解釋:“以不動應萬變。這個時候,便是我跳出去到處說他們說得都是假的,我不是那樣的人,你覺得別人是會立刻信了呢,還是把這件事又往大裏鬧了呢?”

見李啟乾若有所思,項淵繼續教他:“這種程度的潑汙水,膈應人的地方就在於你根本沒辦法對外一個一個的去解釋,而且有道是‘越描越黑’,本就被人針對,一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話,很有可能再被人抓住把柄利用,反而得不償失。索性丟開這件事不管,另辟蹊徑來扭轉局面。”

李啟乾眨著眼睛:“你想到什麽辦法扭轉?”

“想要壓住這件事繼續擴散,那麽就制造出另一個比它還具有話題性的事件,轉移人們的註意力。”

“喔··”李啟乾嘿嘿笑:“比如說,高敏行這個地方布政使私自截留官鹽,與江南慶王勾勾搭搭,圖謀不軌?”

項淵忍不住拍他一下:“看來你還真查到不少事呢啊!”

“哼,我早就對慶王叔看不慣眼,每次去宮裏,都端著一副老好人的樣兒,討人嫌的很!”

項淵望著漸漸出現在眼前的入海港口,喃喃道:“可是,慶王在江南仕子中的名聲,可是極好的。”說完,看著李啟乾,項淵又加了一句:“人人都道慶王素愛文墨,喜交文人雅士,經常禮賢下士,頗有古之賢王之風。”

“裝模作樣!沒去封地前,他府上打殺的內侍仆人,能填滿整個燕涼河!”

項淵聽他說的誇張,並不反駁。他對慶王的印象也不好,傳聞聽得太多,俱是誇讚推崇,聽得多了,不免覺得此人有些假。而且這個喜歡結交文人雅士,禮賢下士什麽的,總是叫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史上眾多表裏不一的例子,實在升不起好感來。

“老爺,船停在那,我叫人扮了賣豆腐腦的貨郎上去,先探探底。”

驢車一停靠好,牛二就上前來,低聲稟告情況。

項淵他們站在港口角落,不引人註意的瞧那艘船。此時晌午才過一刻,忙了一上午的船工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開始用飯食。

“姐夫,最近是不是有啥事啊?”

船上,一個穿著短打的擼著褲腿的漢子湊到工頭身邊,神秘兮兮打探。

工頭瞟他一眼,甕聲甕氣道:“打聽那麽多幹啥?叫幹活就幹活,不幹活就一邊老實歇著去!”

“嗤,你不說我也知道。不過要我說真沒必要,幾年了咱都是這麽過來的,啥時候出過事?”

那工頭惱了,立起眼睛,喝道:“上頭的事你也敢叨叨,活的不耐煩了是吧?沒出事沒出事,真要出了事,咱們一家老小也得都跟著吃牢飯!你還覺得挺美呢是吧?混賬玩意!”

被劈頭蓋臉一頓罵,那船工漲紅著臉,不甘不願的閉上嘴。心裏暗罵:神氣什麽!要不是看你是我姐夫,老子一拳打過去!呸!也不知道緊張個屁,多少年下來,屁大點事都沒出,動不動就叫他們勒緊皮伺候。等老子賺夠錢,再不受這鳥氣!

狠狠咬一口粗糧餅子,擡頭看見有人挑著豆腐腦過來賣,漢子急忙叫住貨郎,掏出一個銅板,大聲道:“給我也來一碗,多加辣子。”

李啟乾跟著看了半晌,微微皺眉,道:“這麽著不行,太慢。別沒等咱們打探出什麽來,人家就把貨運走了。”

項淵警惕的看他一眼:“事先說好的,你可不許擅自行動的。”

李啟乾眼珠子一轉,打個哈哈,指指那頭熱氣騰騰賣餛飩燒麥的地方,道:“肚子餓了,去吃碗餛飩。”

項淵眼見他真的往路邊攤販那走去,猶自有些不放心,示意牛二跟上去。

“跟著點,別叫錢小公子自己亂跑。”

唉,明知道周圍都是暗地裏保護太子的人,他卻不得不裝作不知道,還要把自個僅有的少許人手分出去,累覺不愛。

滿以為叫牛二去盯著,應該萬無一失,可令項淵沒想到的是,李啟乾一轉身就把牛二打發去排隊買燒麥,他自個偷溜了!

項淵頭頂冒煙,這熊孩子,真不省心!

正想把親隨都叫回來去找太子,就聽港口那有人大喊一聲:“不好啦,走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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