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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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淵攜家眷回離中過除夕,不出幾日,消息就傳遍離中城。縣太爺吳捂著個手爐,念念叨叨。

“你說這個項淵也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不過三年光景,硬生生從個酸秀才成了四品官老爺,奶奶的,比老子大幾級!”

旁邊精瘦精瘦的師爺,湊過來出主意。

“正堂,左右您是這離中城的縣太爺、父母官,他項淵娘老子可一直都在離中呆著呢。項淵在外頭再如何威風,怕是也不敢對正堂不敬。”

縣太爺一聽,確實是這個理啊。

“不過,為面子上好看,咱們還得請項淵過來用個飯,花點心思安排安排,那項淵領了情,不是對縣太爺更為親密?”

縣太爺一琢磨,還是在理啊。於是趕緊吩咐人去下帖子,卻不料來人回說,不止那一日,便是前前後後幾日,項大人都沒得空,全被約滿。

整個離中城的高門大戶,跟約好了似的,挨個約見項大人,各種宴飲賞花賞梅,看戲聽曲的,竟不得閑。

“不過項大人說了,便是再忙,正堂的約他是一定不推的。若正堂得空,就後日下半晌,項大人做東,在醉仙樓攬月包間,敬候正堂大駕。”

離中縣太爺搓搓手,喜滋滋應下。花花轎子人擡人,被人這麽擡舉,縣太爺是渾身舒坦,暗道日後還是得多關照關照項淵老母,哦,還有他那個開鋪子做生意的大哥。

項淵踉踉蹌蹌的被宋大扶進來,趙慎瞧他滿臉通紅,一身酒氣,又氣又心疼,接過項淵便扶他進了內室。好不容易把人安頓到炕上歪著,趙慎急忙去浸濕帕子,打算給項淵擦擦手臉。不想一回頭,就見項淵靠在箱子那沖他嘿嘿笑。

“媳婦,沒醉,裝的。”

趙慎表示很懷疑,視線來回掃視幾遍。“真沒醉?來,說,這是幾?”

項淵哭笑不得,伸手抓住媳婦豎起的兩根手指,晃晃。“不用測,真沒醉。臉紅都是憋得。不裝醉,怕是還下不了桌。那些個老爺公子的,個個爭著搶著敬酒,生怕我記不清誰是誰。”

不過項淵還是伸手接過帕子,也不用趙慎,自個動手擦臉擦手,末了,舒服的呼一口氣。“還是擱家裏頭舒坦!那些個臉大的,個個朝我要字畫。丫的,還當爺是之前那個手頭窘迫的窮秀才呢!爺的字畫,豈是輕易示人的?丫的,成了爛大街的便宜貨,有什麽價值!爺得留著精品,給後代子孫發財。”

趙慎一臉黑線的聽他一口一個爺,還什麽丫的,這德行,妥妥是酒上頭。那些個應酬場合,便是再不想多喝,一不留神,就得喝大。淙子覺得自個沒醉,可滿嘴爺的丫的就露了餡。但凡他口裏冒胡話,念叨些他聽不懂的詞兒,八成就是醉了。

好歹說著勸著把人放倒在熱乎乎的炕上歇著,趙慎跪在他身側,費勁除了外衣,怕他著涼,又特意把火盆移近,這才除去裏衣,給他全身仔細擦拭一遍。等一身汗的忙活完,再一瞧,好家夥,號稱自個沒醉的項大人,早不知和周公下了幾盤棋。

項大壯鬧著要進來,奶娘無法,只得哄著悄沒聲的抱進來給趙慎。趙慎托著他的小屁股拍了拍:“小臭家夥,你這是瞧見你爹爹回來了吧?好了,咱們不出聲啊,就在旁邊玩,爹爹睡著了,咱們不打攪他。”

瞧項大壯挺乖巧的坐在炕裏邊玩手指頭,趙慎便放心的下地去把火盆移開。轉身再一瞧,趙慎當即氣樂了。

只見項大壯上半身整個趴在項淵身上,倔著小屁股,兩只小短腿蹬啊蹬,正使出全身的力氣朝項淵臉上啃。那架勢,一瞧就是非要咬一塊下來才罷休。

“小祖宗,你這當豬頭肉啃呢!你也不怕你爹爹迷迷糊糊一巴掌把你扇一邊去!”

趙慎幾步上前,從項淵身上撕下項大壯,回身見項淵左側臉上糊了一堆口水,亮晶晶的。不由暗笑在心。

淙子怕是沒想到,日後他所有的講究,都要在兒子身上破功。

第二日項淵迷迷糊糊醒來,首先就覺得自個左臉有些緊繃繃的,伸手摸了摸,沒察覺出異樣,皺皺眉。

“淙子,宋大帶人過來了。”

一聽這個消息,項淵精神一振,立即動作迅速的洗漱好,攬著趙慎,擡腳去廳堂。

宋大帶來的那人長相毫不起眼,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渾身上下,一絲特點都沒。趙慎仔細打量,暗暗驚奇。怕是只一轉身,他就能忘了面前人的長相。這樣的人幹刺探陰私隱秘之事,簡直再合適不過。

“大人,小的已打探清楚。春梅連同她兄弟,之前都是靠做人外室過活。包下春梅的,是城裏聚財典當的當家,只後來不知為何,就厭了春梅。那春梅沒了銀錢供給,便把主意打到項大爺身上,合著她兄弟一起,設了仙人跳,先是設賭局哄騙項大爺欠下巨款,事後春梅又裝好人,要和項大爺同生共死,把自個多年積蓄抵押出去,這才換回項大爺。再之後,項大爺醉倒在聚財典當當家為春梅買的宅子裏,和她過了一晚。最後,就是春梅帶著她兄弟進了項家門。”

“聚財典當?”

項淵撣撣衣袖,直覺那聚財典當當家很有問題。“你再去查查聚財典當的當家,探探為何厭了春梅,這其中是否有什麽隱情。”

那人低頭應下後便轉身出了門。

趙慎等人走了,這才氣憤道:“那春梅果然不是個好的!虧得大哥竟然還信她!”

項淵冷哼一聲,安撫媳婦道:“你放心,這麽個禍害,我絕不會叫她留在家裏添堵。”

隨後,項淵便把宋大叫進來,暗暗吩咐幾句。趙慎在一旁,只聽得“綁了她兄弟”這一句。

待到晚間,白日過來回報情況的男子再次過來,和項淵關在書房密談兩刻鐘才離開。待人走後,項淵一個人在書房靜坐良久。

春梅進項家門,果然不是單純的想要找個男人養那麽簡單!

聚財典當的當家,居然和京城第一世家徐家同出一脈,雖是旁支,不過因生意做得好,向來是徐家的錢袋子,在主家面前,很有幾分臉面。自從他是林公關門弟子的消息傳出去後,京城那邊一直動作頻頻。林公為他擋了不少,他自己也因秦勉的提醒,私底下處理掉不少樁子。只不過沒想到的是,居然還有人把主意打到離中項家這。

春梅進項家門只是開始,其後鼓動項禮生意越做越大,慢慢涉及禁忌品這才是她的目的。例如鹽、鐵、茶這些重要物資,向來是掌握在朝廷手裏。便是底下有人私自販賣,也是靠山過硬,這才敢搗騰一些。項禮之前的生意,一直都是以幹貨為主,只近兩年,手頭寬裕了,這才擴大範圍,把雜貨進購限制放寬很多。可若真有人不懷好意,怕是私底下暗藏一兩包鹽茶,項禮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萬幸的是,沒等春梅等到上頭人再來指示,世家和皇權的鬥爭就分出勝負,世家損兵折將,大傷根本,一時沒有餘力布置其他。項禮,這才幸運的躲過一劫。

趙慎打理好項大壯,出門正瞧見項淵從書房出來,只見項淵對他挑唇一笑,道:“媳婦瞧好了,明個咱就把這事徹底解決。”

項禮死瞪著雙眼不相信,他不信對他情意綿綿的春梅居然抱著這樣險惡的用心設計了他,更叫他不可置信的是,春梅之前居然是別人的外室!不可能,明明,明明就有流血啊!就是看到那攤子血跡,他才又羞又愧,寧可惹鳳娘的傷心,也納了春梅。

可惜,再不相信,在項淵把春梅那個同樣做人外室的兄弟提溜出來作證後,項禮不得不死了心。

春梅真的設計了他!

在一想到淙子所說的嚴重後果,項禮背脊冒出一層冷汗。若真被人暗算私藏鹽茶,他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而且,說不定還要連累淙子沒了官職,那麽,李氏真真要恨死他。

一處關竅想通,其餘的跟著全都通透起來。

項禮終於記起他從春梅床上醒來時心底的那份異樣,還有春梅兄弟身上那份時不時流露出的媚態。

猛地打個哆嗦,項禮環顧四周,李氏、鳳娘,還有安玖安瑋都在。

他這幾年到底是在幹嘛啊?為了這麽個心思叵測的賤人,和鳳娘一次次爭吵,把安玖吵得離了家,安瑋對他從來不親。李氏不痛快,鳳娘傷透了心,便是淙子他們回來,也鬧得雞飛狗跳,個個看他像昏了頭的混賬。

的確,他是昏了頭。到頭來,他以為的負責任,有擔當,如今一瞧,竟全他娘的是個天大的笑話!

春梅披頭散發、哭天搶地的要項禮救她,一面悔過,一面剖白,好話情話一籮筐的往外倒,毫不害臊。項禮在裏頭聽得心頭火氣,忍不住出去一腳踹在心窩!這麽個賤人,這麽個不知羞恥的賤人,他是著了哪門子道,吃了什麽迷魂藥,非當個寶貝似的寵著愛著!

項禮渾渾噩噩獨自坐在屋內,鳳娘帶著孩子鄭重的給項淵道謝。若只是一般的妾,便是她再如何得寵鬧騰,她都不怕。可她怕的是那妾不安好心,變著法的帶壞她的兩個孩子,更叫她寢食難安的是,她生怕哪天一睜眼,好好的孩子會被害的沒了性命。每每想到此,鳳娘都不寒而栗。

“鳳娘啊,你放心,那賤人春梅被發賣得遠遠的,木子也知道錯了,直說愧對於你呢。日後木子身邊沒了挑唆的,定然會和你再過回原來的日子,你們倆和和美美的,娘看著才高興。”

對李氏,鳳娘只笑不語。可轉頭對著趙慎,鳳娘卻神色倦怠道;“便是今個沒了春梅,他日不定又來了夏梅、秋梅、冬梅。我若是整日擔心這個,怕是要活不長久。為了安玖和安瑋,我得活的長長久久才行。項禮,就隨他去吧。”

趙慎聽得很難受。

晚間和項淵並排躺在炕上,忍不住悵然道:“為什麽不能一世一雙人呢?有錢了便要納妾,有名了更要妻妾成群。名人雅士不去秦樓楚館,在世人眼裏,便像假的一般。高門大戶裏若沒幾個良妾美侍,就像襯不起世家名頭似的。”

項淵側過身,單手支頜,笑意盈盈問:“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向我要保證嗎?”

趙慎微紅了面皮,橫他一眼,擡起下巴,反問:“我還需要再要保證?你之前說的那幾番話,難不成都是逗我玩的嗎?”

項淵呵呵悶笑,媳婦厲害了啊,現在終於底氣十足,學會反擊了。

“可不敢逗你,不然再給我一個過肩摔,我老胳膊老腿的,吃不消啊。”

被項淵一打趣,趙慎也記起兩人新婚之夜那場尷尬來。擡頭環顧四周,屋子還是那個屋子,比之三年前,略顯陳舊些,可卻處處透著叫他心裏安穩的氣息。還有身邊這個人,被他一磚頭拍得轉了性,竟和他步步生花,處處璀璨的一路走到現在,而且,還將繼續走下去。

得此良人,一生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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