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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真相夏桑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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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以雅看著她淩亂的步伐,眼裏升起一抹得色,剛要放聲大笑,嘴一張,卻劇烈地咳了起來。

芳若在門外聽到了,匆匆跑進來給她拍背順氣。但這沒有絲毫的緩解,吳以雅咳得氣都喘不過來,臉色憋得紫紅,忽而噗的一下,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一地赤紅。

“娘娘!娘娘!”芳若驚叫起來,滿臉懼色。吳以雅這一次的咳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嚴重。

吳以雅虛弱地靠著她,氣若游絲地說道:“芳若,我快不行了。你……你趕緊去棲鳳宮找昕皇後,就說……說她要我辦的事我辦完了,讓她安排人送你出宮。”

芳若泣道:“娘娘,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娘娘在一起。”

吳以雅慘然一笑,灰白的嘴唇邊上還殘留著殷紅的血跡,透著莫名的詭異,“芳若,我知道你忠心。這些年你跟著我在冷宮,吃了不少的苦。這種日子生不如死,我早就過膩了,只是,卻放心不下你……我若死了,他們也不會讓你活著。昕皇後已經答應我了,她會讓人送你出宮,你出去之後,把宮裏的一切全忘了,好好過日子吧。”她說著,又大聲咳嗽起來。

芳若泣不成聲,只一疊聲地喊著“娘娘”。

吳以雅用著最後的一點力氣使勁推她,“快走!快走!等我死了,你就走不了了!”

芳若終於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陰冷的小屋裏,只剩下吳以雅躺在床上,瞪著一雙死魚般的眼珠子等死。長久的靜寂中,她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淒厲而嘶啞,仿若深山老林裏夜梟的怪叫,陰森詭異,在屋子裏盤旋了很久很久……

×××××

屋外,一道閃電刺拉拉撕裂了天空。緊接著,遙遠的天際傳來了滾滾悶雷。院子裏飛沙走石,狂風刮得人睜不開眼睛。

翠微正一臉焦急地候在院門邊,看到夏桑出來,面上一喜,迎上來說道:“娘娘,你可出來了!這天都快下雨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夏桑一言不發,猛地一把推開她,自己朗朗蹌蹌地往前走去。

翠微這才註意到,夏桑的一張臉上竟血色全無,慘白如紙。她正要追上去,突然一個驚雷在頭頂炸響,霹靂震響,把她嚇得猛地一顫。旋即雨點又急又密,劈頭蓋腦地從天上砸了下來。

翠微擡頭一看,夏桑已然跌跌撞撞地走遠了。她心下大急,連忙扯起裙裾小跑著追了上去,“娘娘!娘娘!你慢點,等等我!”卻不料越急越亂,腳下一滑,竟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

等她從地上爬起來,傾盆大雨已兜頭澆下,天地間一片混沌。白茫茫的一片雨簾中,夏桑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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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驟雨急。水聲喧囂,混雜了轟隆隆的雷鳴。

夏桑機械地走在筆直的宮道上,水淋淋的臉上一片空茫。狂風肆虐,將千千萬萬條雨絲揮舞得如同強韌的皮鞭,抽得她身上的肌膚仿佛要破裂般的疼痛。但夏桑卻仿似感覺不到,仍舊麻木地一步步往前挪著步子。

這一刻,盡管外面風雨大作,她仍清晰無比地聽到了自己一顆心破碎的聲音。

這宮廷裏的生活,根本不是她想要的;與人共事一夫,更不是她願意接受的;低人一等,做一個永遠無法在正式場合與自己夫君堂堂正正肩並肩站立的小妾,更遠非她所能容忍的!可為了林知睿,為了他所謂的那一份真心,她一退再退,一忍再忍,委曲求全,忍辱負重!

如果這一切,能換來他的真心以待,她也認了。可到頭來,到頭來,卻是這樣的一個結局!她不過也是他手中玩權弄術的一個棋子!

這二十年來的生活,竟只是一場騙局!她曾經以為在握的幸福與快樂,也不過只是一種假象!她最信任、最依賴的那個人,卻是騙她最狠傷她最深的!

她的一片真心,到底錯付了他人!這一刻,她想起了那個有著憨厚笑容的阿晉,悔恨如同子彈,剎那間擊中了心房。

“阿晉!阿晉……”她頓住腳步,仰天長嘯。但周遭暴雨如註,風聲雨聲交加,她的呼聲剛剛出口,便被風雨撕裂吹散在半空。

滂沱大雨中,她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仿如汪洋大海中的一葉小舟般飄零無依。淚水混著雨水,在臉上肆意地奔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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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溥佑山的林知睿,接到桑貴妃發熱生病的消息,憂心如焚,當即便讓一個身材與他相仿的侍衛穿上他的龍袍,假冒於他,自己換上普通的侍衛服裝,與顧孝亭兩人,只帶了幾名暗衛,日夜不停快馬疾馳回京。

去時走了六天的行程,回來時林知睿只用了兩天。沿途驛站頻頻換馬,等回到京城時卻還是累死了六匹良駒。

待一身侍衛打扮的林知睿闖入韶景宮時,一眾宮人都被嚇得大驚失色,以為是哪個侍衛失心瘋竟敢擅闖後妃寢殿。及至林知睿到了近前,眾人看清是皇上後,又一次受驚,烏拉拉跪了一地。

對於眾人的行禮,林知睿理也不理,只一把抓了跪在殿前的翠微出來,氣急敗壞地問道:“貴妃怎麽樣了?”

翠微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禦醫已經開口回道:“回皇上,貴妃娘娘燒已經退了。她腹中的胎兒,胎像是有些不穩,不過不是太要緊,待微臣開幾服安胎藥服下,可保無虞。”

林知睿長長地松了口氣。回過眸來見自己還抓著翠微的衣襟,不由手一松,一把推開了她,叱道:“朕臨走前不是讓你們小心照顧貴妃的麽?你們還這麽大意,讓貴妃受了寒!知不知道她現在有孕在身?若是朕的皇子有個什麽差錯,朕要你們的人頭陪葬!”

翠微囁囁地蠕動了下嘴唇,想要開口說什麽,卻終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裏,瑟瑟垂下了頭。

×××××

屋內,安息香的清甜味道裊裊飄蕩。夏桑躺在床上沈沈昏睡,蒼白的臉上煙眉緊鎖。

林知睿在床沿上坐下,握了她放在錦被外的手,輕輕摩挲著。

禦醫在身後輕聲說道:“皇上,貴妃娘娘剛剛吃了藥,恐怕沒那麽快醒過來。你看,你是不是先去歇息……”

話沒說完,林知睿已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不用。朕就在這裏等著。”

禦醫應了個諾,折身退了出去。

屋子裏空蕩蕩靜悄悄,偶爾溜進幾絲涼風,吹得帷幔漫卷如飛。

林知睿靜靜坐在床邊,握了夏桑的手貼在臉旁,一雙丹鳳眼似被粘住了般,牢牢鎖在夏桑臉上,如癡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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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醒來的時候,已是兩個時辰後的事了。她甫一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林知睿的臉。兩天兩夜未曾合眼的他,眼圈發黑,胡茬青白,滿面憔悴,但夏桑此刻眼裏卻全然看不見這些。未待林知睿出聲,她已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林知睿未曾察覺她的冷淡,只對著她溫柔地笑,“桑桑醒了?口渴不渴?朕倒杯茶給你喝。”

他起身去倒茶。但茶水尚未倒滿杯子,便聽見夏桑在身後問他:“阿晉是不是你殺的?”聲音凜冽如冰。

林知睿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登時澆到了手上,茶杯哐當一聲跌到桌子上,又滴溜溜滾落到地上,摔了個粉身碎骨。

他僵硬地轉過身,便見夏桑已經坐起了身子,一臉的冰霜雪色。他勉強撐出一個笑容,道:“桑桑你怎麽問這話?這事我們不是早說清楚了嗎?人雖是我殺的,但引他來的是林知燁,罪魁禍首還是林知燁。”

“你還要騙我多久?!”夏桑驀地尖聲叫喊起來,“鳳頭釵是你偽造的!阿晉也是你設計引來的!珍寶司的工匠更是被你殺了滅口的!你還要把罪名推到林知燁頭上嗎?!”

林知睿腦裏轟的一聲炸響,臉色瞬間發白,卻仍強自鎮定說道:“這怎麽可能?桑桑,我因為此事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我也是受害者!我豈能做出這種事來自毀名聲?這樣做對我又有什麽好處?”

“好處多了去了!”夏桑冷笑,“這樣做,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我貶為妾室!可以把正妃之位空出來給吳以雅!可以利用吳家的權勢幫你坐上龍椅!這麽多的好處還不夠嗎?!為了你的皇權,你連自己的親骨肉都可以犧牲,區區一個名聲又算得了什麽!”

林知睿大震之下,連話也說不完整了,“你……你說……什麽?什麽……親骨肉?”

“難道不是嗎?不是你拿我的孩子做誘餌,去引誘吳以雅出手,好抓住她的把柄,進而擊垮吳家嗎?”一想起還沒來得及出世就夭折的孩子,夏桑憤恨得眼睛通紅,聲音也抑制不住地顫抖,“我早該想到!早該想到的!你連殺父弒母這些事都做得出,何況一個未成型的胎兒!可憐我的孩子,為什麽會有你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爹!”

林知睿刷的一下臉色慘白,連雙唇也剎那間失盡血色。他顫抖著問道:“你……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這句話無異於承認。啪的一身輕響,夏桑仿佛聽見了自己內心深處弦斷的聲音,一顆心剜心噬骨般的痛。其實,她心底最深處的那個地方,還是深深地隱藏了一絲微弱的期望吧,期望他能矢口否認,告訴她這一切都只是吳以雅信口雌黃。

這一瞬間,她淚如泉湧,身子抖得仿如狂風中的落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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