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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轉意因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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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睿愕然,緊接著一股辛酸苦澀的味道從心底翻湧而起,直抵喉間。如此匪夷所思的念頭,夏桑居然也提得出!但更可笑的是,自己竟找不出理由來反駁!難道,他等了六年好不容易才打動了桑桑,轉眼間又要失去她?

他緩緩松開夏桑,後退幾步坐到了軟榻上,一臉頹然。

夏桑等了半晌,卻等不到他片言只語,一顆心漸漸沈了下去。她木木然轉身,正欲離去,卻聽見林知睿在她身後啞聲說道:“桑桑,朕很想答應你,可朕確實做不到。”

夏桑頓住了腳步。

林知睿接著緩緩說道:“朕這個皇帝並不是那麽好當的。既然享受了世間他人難以企及的尊貴,就也得承受這個皇位所帶來的責任。朕以前也想過,跟先帝討要一塊封地,帶了你到封地去,遠離這些權勢紛爭,只快快樂樂地過我們的日子。可天意總是難遂人願。朕現在坐了這個位置,已經沒辦法答應你這個要求了。”

“由來皇宮裏的後宮總與朝廷的政局緊密相連,後宮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朝堂上的動蕩。朕不能為你而虛置後宮,朕若是這麽做,政局不穩不說,連帶朕這個皇位也坐不安穩,甚至,可能命都不保。朕何嘗不想堂堂正正地做事,可是千百年流傳下來的風氣便是如此,朕無力與之抗衡。朕唯一能做的,只是改變自己去順應這個局勢。識時務者為俊傑。古語不都是這麽說的麽?”空氣裏氤氳著清甜的安息香味道,但林知睿的聲音聽上去卻那麽苦澀,蘊含著一絲深深的無奈,讓夏桑的心不由得微微疼了起來。

“桑桑,朕以前告訴過你,朕心裏只有你一個。現在朕仍是如此說法,除了你,朕心裏沒裝過其他女人。朕對那些女人,都是虛以委蛇。若是可以,朕其實也不願召她們侍寢。可是,朕沒有辦法……這些都是君王權術的一部分。朕坐了這個位置,就得遵從這個位置的游戲規則。”他擡起頭來看著夏桑,“桑桑,朕跟你說的這些,你能理解麽?”

夏桑無言以對。理解是一回事,可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默然良久,方才說道:“我能理解,可我接受不了。我向來生活簡單,想法也簡單,這一生所求,不過一世一雙人,安安穩穩過一生。皇上既然不能答應我,又何苦來招惹我?我們,就這樣吧。以後你做你的皇上,擁有你的三宮六院,我過我的平靜日子,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林知睿凝視著她的背影,久久無語。桑桑,這就與他決裂了?他的幸福,千方百計求來的幸福,就這樣破滅了?一剎那間,仿似有一些潮潮的熱熱的液體湧進了眼眶裏。

他深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徐徐說道:“桑桑,你隨朕到瑞華殿去一趟。朕給你看點東西。你看過之後,再做決定不遲。”

夏桑遲疑地回頭,卻見林知睿臉色黯然,只一雙丹鳳眼摯摯切切,深深地把她望住。她一時心軟,咬著下唇想道,不過是去看個東西,他能耍出什麽花招來?便輕輕頷了頷首。

×××××

瑞華殿裏,帷幔層層,熏煙裊裊。

整座宮殿金碧輝煌,崇光煥彩。四周金箔貼壁,明珠照光。墻邊上擺放著的多寶格,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古物珍玩,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名貴古董。

林知睿是個講究的,把瑞華殿布置得精致而繁麗,比起蔚林閣的雅致素凈來,多了幾分張揚的奢華。

若是在平時,夏桑也許會好好觀賞一番,但現下她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上面。從蔚林閣一路走來,她一直在心底暗自琢磨,林知睿要給她看的到底是何物?為何他如此篤定,覺得她看過那東西後就一定會改變心意?

卻見林知睿走近了那張漆金雕龍的床榻,在床頭八寶格最下面的那一格摸索了一會,床側突然無聲無息地彈出一個暗格來。他從暗格裏面翻出一個錦囊出來,解開系結,掏出一物出來。

夏桑定睛一看,卻是並排的兩綹頭發,用紅色的絲繩綁了個同心結系在一起。

林知睿註視著手心的斷發,臉上浮起一個苦笑,“這東西,你大概早已把它給忘記了吧?”

夏桑狐疑地接了過來,細細一瞧,方才記起這正是當初她與林知睿大婚時喜娘為他們剪發合髻鉸下來的發絲。這東西按例一般都是交給新娘保管,因而那日喜娘把他們的發絲用紅繩系好後,也交給了夏桑。

只是那時的夏桑對林知睿滿腹怨恨,鬧完洞房眾人離去,她一回身便把這東西丟紙簍裏去了。沒想到卻叫林知睿給收了去。

流年似水。這一眨眼,六年過去了,發絲依舊烏黑潤澤,只是上面綁著的紅繩已經開始褪色,並且有了毛邊。顯而易見,這是有人經常摩挲的結果。

夏桑攥著這兩綹頭發,禁不住熱淚盈眶。她無法想象,這些年來林知睿該是以怎樣的心情來摸挲這對結發,才令得它有了今日的殘舊模樣。她的心,一點一點地疼痛起來,眼淚,也一顆一顆地掉落下來。

林知睿走過來,輕輕將她擁入懷裏,附在她耳邊說道:“桑桑,雖然朕現在給不了你名分,但是在朕心裏,你是第一個與朕結發的妻子,只有你,才是朕唯一的發妻!這兩綹頭發,就是你我結發的證明。”

他把桑桑的手,連同那兩綹頭發一齊握在手中,“桑桑,朕跟你保證,日後若是有儲君可以接手元梁,朕一定退位,尋一世外桃源,帶你去那裏隱居,過你想要的平靜生活。可是,朕現在做不到。你給朕多些時間,可以麽,桑桑?”

夏桑珠淚涔涔而下。

林知睿輕吻著她的耳垂,軟軟地央求:“桑桑,不要離開朕。朕等了那麽久,才等來了今天。請你,不要讓朕空歡喜一場……”

夏桑霎那間心軟。她發現,以前她對林知睿可以做到狠絕,多毒的話都可以說出口,多惡的事都可以做出手,可現在,她狠不下心來了……

夕光殘照,把他們的身影拉得細細長長的,如同紙片一般貼在雕花金磚上。緊緊相依的兩個人,落到黑色的影子上,仿似一個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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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夏桑原諒了林知睿,也無奈地接受了林知睿的其他女人。

林知睿基本上還是宿在了蔚林閣,只是偶爾會有一兩夜到別的宮妃那裏去過夜。每到此時,夏桑總是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

夏桑成了桑妃,林知睿本是要讓她搬去韶景宮,但夏桑住慣了蔚林閣,不願搬離,林知睿也就隨她去了。其實,對於夏桑喜歡在蔚林閣居住,林知睿反而歡喜。蔚林閣雖然不大,但勝在精巧雅致,當初也是費了林知睿不少心思。能得夏桑歡心,林知睿覺得他的一番苦心總算沒有白費。

日子便平靜如水地滑過。

可在後宮這種地方,平靜的日子又豈能長久?

這段日子,李家因為打了勝仗,加封進爵,勢頭如日中天,連帶著淑妃一時也趾高氣昂。可她風頭再強勁,又怎麽比得過夏桑?

夏桑一向低調,深居簡出,可她近來寵冠後宮,已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對於淑妃,夏桑如今已淡了報覆之心。與林知睿在一起後,她也開始學會去替他著想了。

瞧著林知睿的意思,他是想重用栽培李家,以此擴張自己的勢力。這些年,為了從廖太後及廖家手中奪回政權,他一直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李將軍父子,就是他看中的一股勢力。在這種情況下,淑妃若是出了什麽差錯,難免會對林知睿苦心建立起來的布局有所影響。

因而,夏桑猶豫再三,還是將錦兒喚進來,讓她去後院把藏在那裏的夾竹桃枯枝給拿去處理掉。

誰知錦兒去後院轉了一圈,慌慌張張回來,直道後院的夾竹桃枯枝不見了!

夏桑一驚,這東西有毒,不要叫人以為是普通的枯枝拿去燒了才好。她眼珠子轉了轉,叫了樂芝進來問話。

一問之下,才知道卻是皇上讓人把那東西給收去埋了。

夏桑心下暗驚,試探著問道:“皇上有沒有說為什麽要讓你收走那堆枯枝?”

樂芝搖了搖頭說:“皇上什麽也沒說,奴婢也不敢問。”

夏桑點了點頭,讓樂芝退下去了。

林知睿這是何意?他知不知道那夾竹桃的枯枝有毒?他是否洞悉了她的用意?如果他真的知曉了,那他又是從何處得知的?夏桑思來想去,卻想不出個頭緒來。

正想得腦袋生疼,眸光一掃,無意中瞥見一旁的錦兒臉色惴惴不安。猶如一道靈光倏忽閃過,夏桑驀地意識到什麽。此事只有她和錦兒知情,她從未對人提及,那麽,便是錦兒……

她緊緊盯著錦兒問道:“錦兒,是不是你把這事給洩露出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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