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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以雅嫁禍夏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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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兒神色慌張,言辭支吾:“娘娘,錦兒……錦兒……”

夏桑心中疑慮進一步加深,輕叱一聲:“說!”

錦兒這才懦懦答道:“娘娘,錦兒……錦兒只跟顧大人說過……”

原來,錦兒自那次與顧孝亭告白後,兩人便一直私底下有往來。在明瑟行宮的那段日子,更是讓他們的感情一日千裏。

錦兒囁囁嚅嚅地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夏桑至此才恍然大悟。

錦兒與顧孝亭兩情相悅,自己有沒有必要做這個惡人棒打鴛鴦?夏桑沈沈想著。她原是不願錦兒去給人做妾,可看看自己,不都委曲求全給人做妾了,還有什麽資格去要求錦兒堅持?他們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隨他們去吧。

她擡起頭來,問道:“錦兒,你可想好了,真的願意給顧孝亭做妾嗎?不後悔?”

錦兒驚喜得眼睛發亮,點頭如搗蒜,“願意!願意!娘娘,錦兒是真的願意,絕不後悔!”

夏桑緩緩頷首,臉上浮起一個暖暖的笑,“那我便跟皇上說一聲吧。”她伸手拉過錦兒,為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嘆息一般地說道:“只希望你以後不會為今日的選擇後悔。”

錦兒喜出望外,正欲行禮答謝,卻突然聽見院子裏一陣喧鬧。

旋即樂芝來報:“娘娘,皇後娘娘讓人來請娘娘過棲鳳宮去。”

“出了何事?”夏桑問道。

“奴婢剛才打聽了一下,聽說是昕貴嬪犯了事,皇後娘娘在棲鳳宮審案,召集了所有嬪妃前去觀看。至於昕貴嬪所犯何事,奴婢就打聽不出來了。”

夏桑悚然一驚。昕貴嬪性情溫和,一向與人為善,在後宮裏跟誰都是笑臉相迎。她能犯什麽事?而且看這陣勢,好像犯的還不是小事。

夏桑霍然起身,對著錦兒吩咐道:“幫我更衣,我這就過去。”

×××××

夏桑到棲鳳宮的時候,就看見昕貴嬪朱帛委地,長跪於大殿當中,臉色發白,神色卻還鎮定。

她身前的地板上,擺放著一個五六寸高的布偶小人。布偶上寫著字,腦袋與軀幹的地方更是紮滿了細長的銀針,看上去活像一只刺猬。

巫咒之術!夏桑心裏咯噔一沈,眼光在布偶與昕貴嬪之間來回打轉。她是不信昕貴嬪會搞出這些東西來,但眼下看來,卻是人贓俱獲的樣子。難道,昕貴嬪是被人栽贓陷害?

她暗自琢磨,轉而望向了上首的吳以雅。

吳以雅面色陰沈,一雙妙目幾欲噴火。但這火氣卻不是對著跪在下方的昕貴嬪,而是安坐在一旁的淑妃。

誠然,眼前這個寫著她名字與生辰八字的小布偶確實令她不快,可這畢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令她想不到的是,她明明交代了淑妃做出兩個布偶來,一個寫她的名字,一個寫淑妃的名字,可沒想到淑妃卻暗中擺了她一道,只做了她一個人的布偶來!

她陰鷙地盯著淑妃,眼睛裏滲出寒意來。

淑妃感覺得到皇後的目光,卻仍施施然安坐喝茶。她既然做得出來,自然已經預料了後果。

這種巫咒之術,皇後不信,她卻是疑信參半的。拿銀針紮自己的小人,淑妃怎麽看怎麽瘆的慌,這萬一成真了怎麽辦?故而遲遲下不了手。她幾經思量,最後終於決定只做皇後一個人的小人。

如今這後宮,除了夏桑,就屬她得寵。再加上她娘家近日來聲勢水高船漲,眼下正春風得意,怕她吳以雅做什麽!她平日又善於籠絡人心,這後宮已有一些姐妹為她所拉攏,所以,只要除去了夏桑,她不見得不能與皇後分庭抗禮。

是以,她有恃無恐,面對吳以雅的怒火,她泰然處之。

“昕貴嬪,這個布偶是你的婢女蘭卉從你的床榻底下翻出來的,你作何解釋?”吳以雅沈沈開口問道。

昕貴嬪回道:“皇後娘娘,此布偶絕非臣妾所有,臣妾也從未見過。它為何會在臣妾宮中,臣妾實在無從知曉。懇請娘娘查明真相,還臣妾一個清白!”她雖然眉目含愁,語氣卻不徐不疾,仍保持了沈穩。

吳以雅冷哼,“你一句不知,就想將事情抹煞得幹凈麽!這布偶上面,寫的可是本宮的名姓與生辰八字!本宮平日待你也算不薄,沒想到你居然恩將仇報,紮小人來惡意詛咒本宮!”

昕貴嬪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卻仍鎮定說道:“皇後娘娘無故遭人詛咒,自是驚怒交集,臣妾可以理解。只是懇請皇後娘娘不要偏聽偏信,以免中奸人詭計。此布偶是臣妾婢女蘭卉發現的,娘娘可宣其上殿對質,以正視聽。”

“死到臨頭還在詭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吳以雅說著,轉頭朝一旁候伺的宦官揚聲喊道,“來人,宣蘭卉!”

不過須臾,蘭卉上了殿,跪在昕貴嬪的旁邊,垂首斂肩,不敢擡頭望昕貴嬪一眼。

但不管如何問話,蘭卉只是一口咬定,此布偶是從昕貴嬪床榻底下找到的。

昕貴嬪氣極,從地上撈起布偶,不管不顧地朝蘭卉臉上砸去,“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上面的字體用的是顏體!你家主子愚笨,只會寫柳體,寫不了顏體!你要誣陷也要做得像一點!”

蘭卉聞言頭埋得更低了,看不清她面上神色,只是臉側兩旁的耳朵卻紅得幾欲滴血。

淑妃微微一笑,溫言說道:“皇後娘娘,昕貴嬪與臣妾常有往來,臣妾可以作證,她確實不會顏體。但這布偶上面所書字體也確為顏體。如此看來,昕貴嬪極有可能是被人陷害。”

吳以雅眸光沈沈掃視一周,問道:“那宮中誰會顏體?”

夏桑心下砰然一跳。她的書法由她爹爹親自教導,所學正是顏體!可沒待她開口,便又聽見淑妃嫣然笑道:“皇後娘娘,那人既做得出這種事來,就算她會顏體,眼下也肯定是矢口否認的了。你這麽問又怎能問得出結果來?”

吳以雅道:“那依你說,要如何揪出這幕後之人來?”

淑妃答道:“這布偶既然是由蘭卉發現,想必蘭卉定也知道它是從何而來的。臣妾拙見,聽聞皇後娘娘宮裏的張嬤嬤對於夾棍插針這些事很是在行,不妨請她辛苦一下,不愁這丫鬟不招。”

蘭卉駭得臉色發白,大叫:“娘娘饒命!娘娘不要動刑!奴婢招了,奴婢全都招了!”

說著,她頭一轉,手臂橫舉,直指夏桑,厲聲說道:“就是她!就是桑妃娘娘,給了我這個布偶,讓我偷偷藏在昕貴嬪娘娘的床底下!”

夏桑腦海裏轟然一聲,剎那間一片空白。她怎麽也想不到,這把火怎麽突然間就燒到了她身上!

吳以雅立在上首,冰冷的眼裏有著隱隱的得色。她親手導的這一出好戲,終於演到了高/潮!

“桑妃!還不下跪認罪?”吳以雅一聲冷喝。

夏桑驀地回過神來,對上吳以雅森冷的視線,心念豁然洞明。

她終於明白了,今日這出戲,目標原不在昕貴嬪,而是她這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她也終於明白了,吳以雅為何要挑在今日發難,今日林知睿出宮去了,昕貴嬪方才又被她們給下了個下馬威,眼下已是無人會替她出頭了!這真是一手好棋啊,拿捏得分毫不差!

她緩緩起身,心平靜氣說道:“此事並非臣妾指使,何罪之有?”

淑妃冷笑,“人證物證俱在,桑妃還要抵賴嗎?”

夏桑答道:“人證可以誣陷。蘭卉方才不就誣陷了昕貴嬪嗎?這種見風使舵的小人,她的言辭又豈能相信?至於物證,本宮從未見過這個布偶,又憑什麽以它為證?”

突然一聲嬌笑,卻是昭婕妤所出。她笑著說道:“臣妾可是記得,皇上誇過桑妃娘娘,說娘娘一手顏體寫得很是不錯。桑妃娘娘莫非以為旁人不知道你寫得一手顏體麽?”

夏桑道:“本宮是會顏體不錯,可這宮裏會顏體的,也不止本宮一人!何況,”她瞄了瞄那地上的布偶,接著說道,“這布偶上面的字跡,並非本宮所書。”

她轉頭看向吳以雅,“皇後娘娘若是不信,可拿來紙筆,臣妾親筆書寫給娘娘看。”

淑妃哼道:“你能做出這種事,自然不會按自己平日的行書習性所寫,總會有所改變。這布偶上面的字跡,自然與你平日的字跡大不相同。你此刻寫來,就算筆跡不一致,也說明不了什麽問題。”

夏桑臉色微微發白,卻仍鎮定駁道:“淑妃如此說道,那反過來也說明不了本宮就是那巫咒之人。這宮裏會顏體的也不止本宮一個,淑妃又有何證據說這顏體一定出自本宮之手?”

淑妃被噎得啞口無言,吳以雅卻微微地笑了。她當初拿布料給淑妃去做布偶時,就已經預著了這一招。

此刻,她居高臨下,垂眸看著夏桑,胸有成竹地說道:“桑妃,本宮見過的人不少,卻還沒見過一個像你這樣巧舌如簧的。你莫非以為,我們這些人都是瞎了眼的,看不見這布偶上的雲絲錦嗎?!”

眾人睜眼仔細一瞧,這布偶身上所著長裙,其布料色彩鮮艷,光華潤澤,正是雲絲錦!

雲絲錦乃元梁陵州的特產,工藝極其繁瑣,故而產量極低,三年方出一匹,正可謂寸錦寸金。

上個月陵州剛好進獻了一匹雲絲錦,此乃林知睿登基後的第一次進貢。林知睿當時便把這宮裏絕無僅有的雲絲錦賞給了夏桑,此事不知羨煞了多少宮妃。卻不料,吳以雅竟在這上面大做文章,將夏桑活活逼入絕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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