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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化身解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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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拎著食盒徐步邁進,“皇上今日心情好像不太好。臣妾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你什麽時候來都是時候,只要你肯來。”林知睿說著,眼睛瞟到她手裏拎著的食盒,問道,“這是什麽?你給朕送什麽來了?”

夏桑笑吟吟回道:“臣妾做的紅豆雙皮奶。皇上上回不是誇好吃嗎?”

林知睿眼裏迸出一縷清淺笑意,可還是倦怠地搖了搖頭,說道:“先放著吧。朕現在沒胃口。”

夏桑正往外拿著雙皮奶,聞言又放了回去,“皇上是在為北狄進貢一事煩心麽?”

北狄不過是元梁北邊的一個小國,龍荒蠻甸之地,向來對元梁俯首稱臣。但這回許是受了西夏國的挑撥,竟起了異心。

三年一度的朝拜進貢,隨著使臣而來的,竟是一堆破銅爛鐵。而那使臣,估摸是以為如今元梁正在西南與西夏開戰,無力顧及北面,故而有恃無恐,態度倨傲,言辭中隱隱有脫離元梁拒絕臣服的意思。

林知睿對此很是惱怒,可卻也無可奈何。林知燁暗中賣了不少情報給西夏,西夏對元梁的邊境布防是了如指掌,且這一次又是有備而來,元梁倉促應戰,本就落了下風,目前西邊戰事吃緊,元梁確實是再分不出兵力來對付北狄。因而面對北狄的挑釁,林知睿只能裝聾作啞,忍氣吞聲。

但眼下卻到了北狄使臣回國的時候。按慣例,北狄獻貢之後,元梁應給予回禮。往年倒也罷了,不過是挑些金玉瓷器回過去。但今年北狄卻進貢了那一些破爛玩意,林知睿一看就有氣,自是不願把自家的大好寶物給回過去。

此事須如何應對,才能即不失宗主國的大家顏面,又給北狄一個狠狠的反擊,禮部那一幫老頭子一連想了好幾天,居然也沒想出個轍來,難怪林知睿大發脾氣。

這本是前朝的一件小事,卻沒想到連後宮也得知了消息。林知睿詫異揚眉,看著夏桑問道:“這事你也知道?”

“嗯。”夏桑頷首,“宮裏前些天就傳開了。大家都在罵那些蠻夷子不識禮數,說讓皇上發兵打他們個落花流水,看他們還敢這樣猖狂不!”

林知睿不由得苦笑,“事情哪有你們想的這麽簡單!”

他把頭靠到椅背上,閉了眼用手揉著眉心,“禮部那群蠢貨,平日領了朝廷那麽多俸祿,一旦碰見點事,卻一個個畏手畏腳的拿不出半點主意來!還得朕自己操心。”

看著林知睿一臉的倦色,夏桑心裏滑過一絲心疼。她咬著下唇立在原地,猶豫了一瞬,卻還是按捺住砰砰亂蹦的心跳,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林知睿身後,伸出雙手按在他太陽穴兩側,輕柔地幫他按摩。

她手指微涼,乍一觸碰上林知睿的肌膚,林知睿遽然一驚,身子剎那間僵住了。有那麽一瞬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觸覺,幾乎疑是在夢中。足足過了十息,他才驀然回過神來,原本捏著眉心的手倏忽移到額側,覆蓋上了夏桑的手。

將夏桑的柔荑牢牢握在掌心裏,林知睿此刻心裏才有了一種切切實實的真實感,笑容如春花般爛漫,盛然綻放在他唇邊。

“桑桑……”他呢喃般地低語,卻聽得桑桑柔柔說道:“皇上,臣妾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夏桑一邊揉捏著林知睿的額頭,一邊娓娓說道:“皇上,北狄由來是蠻荒之地,土地貧瘠,物產不豐,故而只有破爛之物可貢,但我們元梁,泱泱大國,國威赫奕,豈能與他們一般見識?皇上若是以糟粕之物回禮,怕是要被北狄笑話我們不過徒有虛表。”

林知睿睜開了眼睛,仰望著頭頂的夏桑道:“那依桑桑之見,朕該當如何回禮?難道像以往一樣回以奇珍異寶?”

夏桑嫣然一笑,“以臣妾之拙見,不如回他幾車沃土。”

“沃土?”林知睿訝異地瞪大了眼睛。

“不錯,沃土。”夏桑點頭,“皇上不妨告訴北狄使臣,元梁對臣屬國向來友好,臣屬國稀缺什麽,元梁便送什麽。北狄顯而易見,缺少的正是我們元梁這種肥沃的土地,故而才產不出豐饒的物產。所以,我們元梁便雪中送炭,送他幾車沃土。此其一。其二,元梁向來視北狄為盟友,故而也以最珍貴的禮物饋送盟友。土地是我們元梁最看重的東西,寸土必爭,寸土不讓,我們以最珍視的寶貝送盟友,足以顯示我們對北狄的誠意。”

一言既罷,林知睿驀地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連天,把屋外的小江子都嚇了一跳,撫著胸口暗嘆:還是桑婕妤有辦法呀,這麽快就哄得皇上轉怒為喜了。

屋內,林知睿笑得滲出了眼淚,一邊拿著手指揩去眼角淚水,一邊連連說道:“這個主意好!這個主意好!揚我國威,又不叫北狄占了半點便宜!桑桑啊桑桑,朕就知道你鬼點子多!禮部滿滿一屋的糟老頭子,竟然還頂不上一個你!”

夏桑已移步過去,從軟榻矮幾上的食盒裏拿了雙皮奶出來,端到林知睿身前,吟吟笑道:“皇上現在心不煩了,該有胃口吃甜點了吧?”

林知睿卻不伸手接,只拿眼瞅著桑桑,痞痞地笑道:“朕要你餵。”

夏桑倏忽臉上騰起兩朵紅雲,啐道:“你又不是三歲小孩,憑什麽還要人餵!”說完,把碗往書桌上一放,擰身就想走。

卻不料衣袖被林知睿扯住了。他用力一拉,夏桑一個站立不穩,猛一下便跌進了他的懷裏。

貼著林知睿的胸膛,夏桑忽而局促不安。林知睿的吐息暖暖地拂在她臉上,眼睛距離她的頭頂只有兩三寸之遙,熠熠如星,琥珀色的瞳孔裏映著兩個小小的自己。夏桑驀地心如鼓擂,一下下跳得急促,仿佛要蹦出胸腔般。

為了掩飾尷尬,她囁囁說道:“皇上,雙皮奶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朕不吃雙皮奶,朕要吃你。”林知睿緩緩說道,沙啞的聲音裏帶了一絲磁性,聽上去有種莫名的魅惑。

夏桑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還未反應過來,林知睿的臉已沈沈朝她壓了下來。

唇齒交織間,林知睿的氣息如汪洋大海鋪天蓋地而來,夏桑覺得自己仿佛被海浪所包圍,身不由己地隨著波浪一沈一浮,忽兒攀上浪尖,忽而拋入谷底,高低起伏,讓她忍不住地想放聲尖叫。可她卻又偏生叫不出來,林知睿的唇舌溫柔而堅定地堵住了她的一切聲音。

纏綿而細致的一個長吻,令得夏桑幾欲窒息。就在她快透不過氣來的時候,林知睿放開了她,貼在她耳邊微微地喘氣,喃喃細語:“桑桑,我這是不是在做夢?”

夏桑扒在他肩上,深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手腕一擡,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林知睿猝不及防,猛然推開了夏桑,一聲慘呼脫口而出,“你幹嘛掐我?”

夏桑只笑嘻嘻地望住他,“皇上不是問臣妾是不是在做夢嗎?臣妾幫皇上一下,知道疼了就不是做夢了。”

林知睿嘶嘶吸著冷氣,看著手臂上的一片青紫哭笑不得,“那也用不著這麽大力吧?”

“這個……”夏桑故作委屈地低下了頭,“臣妾只是一時拿捏不好分寸……”

林知睿撫著手臂,憋了半天卻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把桑桑攬進懷裏,嘆息一般地說道:“桑桑呀桑桑!朕就是給你掐死了都心甘情願!”

夏桑蜷在他懷裏,笑得眉眼彎彎,宛若乖順無比的貓咪。

低下頭,林知睿拿鼻尖輕輕蹭著她的臉頰,低低說道:“餵朕吃雙皮奶,嗯?”

他的鼻尖蹭得夏桑好癢,她笑著一邊躲閃,一邊回道:“你又不是沒手沒腳,做什麽要人餵?”

林知睿擡起手臂,捋起衣袖,將臂上的那一片淤青伸到夏桑眼前,振振有詞地道:“朕剛才負傷了!你這個罪魁禍首難道不該負責嗎?”

夏桑忍俊不禁,卻也沒再拒絕,伸手端了桌上的雙皮奶,一勺勺舀了餵進林知睿嘴裏。

林知睿一雙丹鳳眼只癡癡望住她,嘴裏的雙皮奶香香甜甜,卻比不過他一顆心甘甜如蜜。

一碗雙皮奶食用完畢,林知睿突然心血來潮,扯著夏桑說道:“走,朕帶你去一個地方。”

夏桑瞥了瞥書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折,道:“皇上不用批奏折了嗎?”

林知睿輕笑,“這些東西怎麽看也看不完的,等回來再看也不遲。”說著牽了夏桑的手就往外走。

在門口遇見了小江子。“皇上……”小江子的禮還沒行完,已被林知睿揮手打斷,“朕帶桑婕妤去禦花園裏走走,誰也不許跟著!”話音未落,人已飄然遠去。

小江子望著他倆的背影,喃喃說道:“誰也不跟?這不太合規矩吧?”

身後卻響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有什麽不合規矩的?皇上的話就是規矩!你跟了皇上這麽久,這點道理還不懂嗎?”

卻是顧孝亭不知什麽時候來了。眺望著林知睿他們離去的方向,一張冰山臉仍是面無表情,眼裏卻透著隱隱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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