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桑被迫入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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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日子平靜如水地滑過,看不出與平常有什麽不一樣。

第三天,每周一次下山采辦的比丘尼空手而歸,從住持師太禪房裏出來後,便一臉神秘地與一群比丘尼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夏桑與庵裏一名叫惠真的比丘尼交情頗佳,當下便找了她來詢問。一問之下,大驚失色。原來竟是皇上駕崩了!全城戒嚴。

夏桑只道林知睿要對林知燁下手,可眼下看來,難道林知睿動手的對象竟是皇上?可那畢竟……畢竟是他親爹!

夏桑楞了幾息,忙又問道:“那睿王爺和燁王爺呢?可有消息?”

惠真搖著頭道:“這些禁闈機密,我們不過平民百姓,哪有可能知曉?”

夏桑想了想又問:“皇上是怎麽駕崩的?你可知道?”

“聽說是病死的。上個月,皇上偶感風寒,便一直臥病在床。據說病情一直不見起色,拖到前天就沒了。可你說,不過就一場風寒,怎麽就能要了人的命呢?阿尼陀佛,善哉善哉!”惠真一臉悲天憫人,垂首搖頭,雙手合十吟誦佛號。

夏桑心下惴惴。儲君未立,皇上離奇薨歿,皇位懸而未決,天下豈不是要大亂?林知睿在這其中,又是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他那天所說的,可能會有人來帶自己走,那自己要不要走?這一走,又是要往哪裏去?自己今後,還能這樣安穩地在蓮溪庵裏住下去麽?一大堆的問題紛沓而來,擠得夏桑的腦袋亂嗡嗡的,如同一鍋沸騰的熱水,咕嚕嚕亂冒泡。

之後的幾天,蓮溪庵裏一切如舊,並無異常。也沒有人來找過夏桑。夏桑略略心安之餘,又忍不住胡亂猜測。

十天後,夏季臨來了。

從他口中,夏桑得知,林知睿離去的次日,皇上即薨逝。林知睿旋即封鎖了消息,又戒嚴了皇宮,只進不出。緊接著迅速接管了京畿防衛。待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後,才發布消息,命文武百官進宮為皇上守靈。

等林知燁得知消息,一切已為時過晚。

據說,皇上臨去之前,身邊只得廖皇後陪伴。而廖皇後則口口聲聲說,皇上臨終前留下遺詔,命林知睿為繼任國君。

林知燁當然不信。可此刻整個京城盡在林知睿手中,而追隨林知燁的一些權臣,又被林知睿以守靈名義軟禁在先帝靈堂裏,林知燁孤掌難鳴,終是回天無力。

是以,眼下林知睿已領銜攝政王,代理國政。只待三個月後國喪解除,他即會登基稱帝。

聽完夏季臨的話,夏桑驚愕得不能言語。如此說來,皇上的死極有可能不是天命,而是人為。否則,那天他怎會說出那麽奇怪的話?難道他能未蔔先知?

可是,那天他臨去前說的最後一句:“桑桑,不管死的是我還是林知燁,不都是合了你的心意麽?”不正說明,他要對付的是林知燁,怎麽又變成了皇上?皇上,那可是他的親爹!他難道也下得了手?

夏桑張著嘴巴,眼睛滴溜溜地亂轉,腦子裏亂成一窩粥。

夏季臨卻嘆道:“這些皇權之爭,向來都離不了血腥與森森白骨。所以,桑桑,爹爹一直才不願意你卷入到這裏面來。如今你在蓮溪庵住著也好,好歹能保得住一份平安。日後睿王爺做了那九五之尊,也終歸與你沒多大關系了。當初爹爹為你被送入蓮溪庵而傷心,今日看來,卻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夏桑楞楞,沒有言語。真的沒有關系嗎?林知睿做了皇帝也與她沒有關系嗎?若真的沒有關系,那天他又何必來找她?

她蠕動著嘴唇,開了合,合了開,卻終究是沒有作聲。跟爹爹說了那天林知睿來找過她的事又能怎樣呢?徒惹爹爹煩憂罷了。上回爹爹去睿王府討休書,除了徒得一肚子氣,又能如何?如今林知睿做了攝政王,日後還要做皇帝,他們更惹不起了。終歸爹爹也無力改變什麽,倒不如不要讓他知道這些事情煩心了。

夏桑想了想,還是把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

三個月後,建平二十三年改年號為永熙元年,林知睿登基。

這三個月裏,夏桑的生活一切如常,禪院鐘聲,木魚佛經,與過去的一千多個日子毫無二致。

夏桑漸漸淡了心思,以為那天林知睿的來訪也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終歸之前是他答應了要替她報仇,所以過來給她一個交代罷了。如今事情過了,她和林知睿也該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了。

然而,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永熙元年七月末的一天,距林知睿登基一個半月後。這一天,夏桑正在房裏插瓶,錦兒突然慌裏慌張地跑過來,扶著門框一邊喘氣一邊喊道:“姑……姑娘!不好了!宮裏……宮裏來人了!”

夏桑擡眸望去,見錦兒一臉的慌張神色,臉蛋漲得通紅,一雙眼睛卻晶晶發亮,甚是有神。她淡淡問道:“是誰來了?來做什麽?”

錦兒彎腰,狠狠地喘了幾口氣,按捺住砰砰亂跳的小心臟,方才答道:“是顧孝……”話剛出口,猛地想起顧孝亭如今已被皇上封為羽林令,遂改口道,“是顧大人。他說,他來請姑娘回宮。”

夏桑一怔,旋即失笑,“回宮?我又不是宮裏出來的,哪來的‘回宮’?”

錦兒覷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說道:“顧……顧大人說,皇上已把姑娘封為婕妤,讓他來迎姑娘回去。”

夏桑手裏的花枝無聲無息地掉到了桌面上。婕妤?回宮?這就是說,她的冷宮生涯要結束了麽?林知睿,果然還是不肯放過她麽?

不過須臾,夏桑回過神來,撿起桌上的花枝,用剪子繼續修剪,“我不會去。我又不是林知睿養的一條狗,由得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話音剛落,便聽見屋子外面響起顧孝亭坦坦蕩蕩的聲音,“微臣顧孝亭,求見桑婕妤!”

房門並沒有關,錦兒還靠在門框上喘息。夏桑從洞開的房門望出去,便見顧孝亭一身羽林軍打扮,岳岳磊磊地站在庭院當中,拱手作揖。

夏桑走過去,立在門中對著顧孝亭說道:“我不是什麽桑婕妤。這裏的人都喚我夏施主。此其一。其二,我不會跟你回去。由來被送進蓮溪庵的,就沒有被接出去的先例。規矩不能壞。其三,我在這裏住得很好,我也習慣了,就不勞你家主子惦念了。我要說的就這三點,你可都明白了?”

顧孝亭仍是一副千年冰山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夏桑,平平板板說道:“桑婕妤,微臣也只是奉旨行事。皇上只讓微臣來接桑婕妤回宮,並沒有讓微臣傳話。桑婕妤有什麽話要對皇上說,不如等回了宮之後再自己親自去跟他說。”

夏桑氣得直咬牙。真不愧是林知睿調/教出來的好狗!打起太極來跟林知睿一般滴水不漏!

她憋著氣,一字一頓地回道:“我不回去!你有本事,就把我的屍體擡回去交差!”

“桑婕妤,請不要為難微臣。”顧孝亭的聲音,跟他的臉一樣古井無波,一絲起伏也沒有。

夏桑冷笑,挑了眉毛斜斜地睨著他,“我就是要為難你,怎麽著?”

顧孝亭木著一張臉,不見絲毫的火氣,“桑婕妤,聽微臣一句勸,被麻繩捆了坐在馬車裏,真的不舒服。”

夏桑眨巴了下眼睛,又眨巴了下眼睛,還擡腕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沒聽錯吧?顧孝亭他,他,他,他居然敢威脅她!

她惡狠狠地盯著他,咬著牙道:“你要是敢碰我一下,回了宮我就告訴皇上你非禮我!猥褻宮妃,我看你項上這顆人頭還保不保得住!”

顧孝亭不為所動,仍舊無波無瀾地說道:“微臣只是奉旨來請桑婕妤回宮,要是請不回桑婕妤,微臣項上這顆人頭照樣保不住。”

夏桑沒轍了,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正想著法子,卻聽得顧孝亭說道:“桑婕妤若真的不想在宮裏住著,不如等入了宮之後再自己跟皇上說。微臣相信,桑婕妤巧言利口,定能說服皇上。”

屁話!我連你都說不動,更遑論林知睿那只老狐貍了!夏桑在心裏罵著,衣袖突然被人扯了扯。轉頭一看,卻是錦兒,滿眼祈求地沖她微微搖頭。這是什麽意思?是叫她不能跟顧孝亭入宮嗎?

夏桑正胡亂猜測,卻聽錦兒囁囁嚅嚅說道:“姑娘,顧大人也只是一個當差的……”

夏桑差點沒一個趔趄摔倒。這是什麽狀況?連錦兒也臨陣倒戈?林知睿是什麽時候把錦兒給收買了的?

庭院裏,顧孝亭兩手一拱,說道:“桑婕妤,馬車已在外頭備好了。時辰不早了,還請盡快動身吧。” 他態度恭謙,眼裏卻有著隱隱的不耐與威脅。

就這樣,夏桑獨木難支,只能由著一輛馬車晃晃悠悠,把她給送進了皇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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