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父女商議尋真兇

關燈
婚後第三天,本是歸寧的日子。但出了阿晉那事,一切程序都被打亂了。

然而,夏桑沒有回娘家,夏季臨卻來睿王府了。他聽說了邵嬤嬤生病,給她帶了兩支人參過來。

這些年,邵嬤嬤一直盡心盡力地照顧桑桑,把她當親生閨女般疼愛,夏季臨也是看在眼裏的。何況此次,阿晉為了桑桑,把命都搭上,他內心裏,也深覺得對邵嬤嬤不住。

探過邵嬤嬤,夏桑領著夏季臨回了正房。

父女倆一起吃了半盞茶,夏桑把那天阿晉留下的信和鳳頭釵拿了出來。她這些天左思右想,卻想不出個頭緒來,又沒個人可以商量,早已憋得不行。現下爹爹來了,正好可以問他拿個主意。

夏季臨對著手裏的鳳頭釵盯了半晌,心裏有如鼓擂。

“爹爹,”桑桑在一旁忐忑地開口,“女兒想了好久,也想不出這個幕後黑手到底是誰。我和阿晉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也沒招過誰惹過誰,為何他就要這樣害我們呢?”

夏季臨緩緩搖了搖頭:“這個人不一定就是要害你和阿晉的。”

夏桑吃了一驚:“爹爹的意思是……”

夏季臨擡起頭來看著桑桑:“桑桑,這件事受害的並不止你和阿晉兩個。睿王爺在這件事中名譽受損。你這些天閉門不出,所以不知道外面的事。京城裏都已經傳瘋了,睿王爺已經成為了坊間閑人茶餘飯後的笑柄了!”

夏桑大震:“你是說,他的目的是對付林知睿,我和阿晉只不過是被他當劍使了?”

夏季臨點了點頭:“極有可能。”夏季臨為人清高,但並不笨。夏桑與阿晉二人,不過普通百姓,且生活又簡單清白,不太可能招惹來仇家。反觀是林知睿,由來宮廷是非多,敵人的目標是他也未可知。

“那到底是誰要和林知睿過不去?林知睿有哪些死敵?”夏桑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起來,她想起了先前的玉珠姑娘與林知燁,“難道是燁王爺?”

夏季臨面色沈沈,沈吟須臾方才說道:“太子死後,儲君之位空懸。外頭都在傳聞,燁王爺與睿王爺明裏暗裏地在爭這個位子。此事一出,睿王爺聲譽受損,皇上也對睿王爺雷霆大怒,得益最大的莫過於燁王爺了。如果單從得益這一點來看,燁王爺應是最有嫌疑的。”

他頓了一頓,話鋒一轉:“可是,你與阿晉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這燁王爺又是從何得知的?還有,這鳳頭釵,早些年你姥姥想照著再打一只,湊成一對,給你阿娘和你小姨一人一只,免得你小姨說你姥姥厚此薄彼。可找遍坊間工坊,竟無人可以打得出來。據說這工藝早已失傳,覆制不得,為何現今又出來一只一模一樣的?而且明顯還是新打的。燁王爺就算要仿制這只鳳頭釵,又是從哪裏找的樣圖?”

夏桑也想不出來,可好不容易找出來的一點線索又怎甘心就這樣放棄?於是她擰著脖子道:“他是王爺,權勢滔天,自然能知道些一般人不知道的秘密,做些一般人做不到的事。再者,他和林知睿鬥了這麽久,在林知睿身邊安插一兩個奸細也不稀奇。許就是那奸細偷偷描了鳳頭釵的式樣給他呢?”

說完了又忿忿地一跺腳,咬牙道:“林知燁這王八蛋,他願意跟林知睿鬥盡管鬥去,扯上我和阿晉幹什麽?!連累阿晉白白丟了一條性命,我跟他沒完!”

“桑桑!”夏季臨斥道,“你如今已嫁為人婦,不許再這麽口無遮攔的!燁王爺與睿王爺的爭鬥,與你無關,你不要插手!”

“怎麽還與我無關?阿晉都為此送了命了!爹爹!你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阿晉枉死嗎?”夏桑霍然起身,直直瞪著夏季臨問道,眼裏已然淚霧朦朧。

夏季臨黯了臉色,嘆道:“桑桑,你知道爹爹為什麽一直不願你嫁入皇室宗門?就是不想你卷入到這些權力紛爭裏去啊!這裏面有多兇險多血腥,你知不知道?搞不好你連骨頭渣都被人啃得剩不下!”

他定定地看著夏桑:“阿晉已經死了,你就算是為他報了仇,他也回不來了。可爹爹不希望,你以後就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為了報仇,把自己的生活全都毀掉!桑桑,人生在世,得朝前看哪!爹爹還是那句話,只願你一輩子平安喜樂。其餘的,報不報仇的,其實都不重要!”

夏桑哭出聲來:“爹爹,阿晉走了,我沒辦法再平安喜樂了……”

夏季臨走過去,拍著夏桑的肩膀道:“桑桑,你還這麽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了。”

頓了頓,又道:“這一次,睿王爺強娶你,雖然有失厚道,可爹爹瞧著,這睿王爺對你倒也似有幾分情意。桑桑,你現在已經嫁入睿王府了,就不要再想著以前的事,好好跟著睿王爺過日子吧。”

夏桑沒有應答,撲入夏季臨的懷裏,哭得肝腸寸斷。

夏季臨嘆了口氣道:“你這個樣子,叫爹爹怎麽能放心離去?”

夏桑一怔,從夏季臨懷裏直起身子:“離去?爹爹這是要去哪裏?”

“《元梁風物志》已經開始撰寫了。爹爹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爹爹得離開京城一陣子,到外地去收集資料。桑桑,爹爹走了之後,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讓爹爹擔心了,知道不?”

夏桑含淚點了點頭。

×××××

邵嬤嬤雖用了人參,但病情也不見起色,反而一天天衰弱了下去。太醫說她這是心病,用再好的藥也無法起效。夏桑深知太醫所言無假,只能一天天守在邵嬤嬤榻前,盡心照料。

日子便這麽平靜無波地流淌過去。

這一天,夏桑餵完了邵嬤嬤吃藥,又扶著她躺下,看著她昏昏沈沈睡去,自己守在榻前瞇了眼睛打盹。

房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推開,錦兒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姑娘!姑娘!不好了!”

夏桑睜開眼,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噓!小聲點。奶娘剛睡著。”

錦兒這才訕訕地閉了嘴。

“有事?”夏桑看著她問。

錦兒點頭如搗蒜,一雙黑眼睛睜得大大的直望著夏桑。

夏桑拉了她往房外走去:“回屋子裏說吧。別在這裏吵了邵嬤嬤。”

剛回到正屋,夏桑甫一站定,錦兒已撲了過來:“姑娘,我剛剛聽人說,睿王爺已經聘了兵部尚書吳將軍家的姑娘為睿王妃,不日就要迎娶她過門了!”

夏桑靜靜站著,沒有言聲。這消息雖出乎她意料,但倒也不叫她傷心。

錦兒卻是急得要哭出來了:“姑娘,你看你這才過門不滿三月,他又要迎娶新人,而且娶的還是正妃……這位置原本可是你的!”

“早就不是我的了。”夏桑淡淡說道,“我已經不是睿王妃了,他再娶個王妃也是正常。”

“姑娘,你怎能這麽說?你雖然不是睿王妃了,可我們還在致中齋裏住著,這衣食用度,又有哪一樣不是按王妃的規格來?錦兒原先還想著,或許睿王爺過段日子氣消了,就能把王妃的頭銜還給姑娘……可……可現在,他要娶新王妃了!”

“錦兒,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睿王妃這個頭銜,我還不稀罕呢!”

“姑娘,錦兒知道你不稀罕。可有沒有這個頭銜,關系到以後姑娘在王府裏的日子好不好過呀。”她說著低下了頭,黯了臉色,“睿王爺強娶姑娘,錦兒原本還以為,睿王爺多少對姑娘也是有些真心的,要不為何要這般強求?可現在看來,這男人都是見異思遷的,姑娘過門還不到三月,他就已經另尋新歡了。”

“真心?”夏桑冷笑,嘴角的一抹笑意冰涼而嘲諷,“他這種人,哪懂得什麽叫真心?女人對他來說,不過就是架子上擺設的玩意,看中了,就買回家擺桌子上;厭煩了,就扔進庫房裏存著。什麽真心?他這叫占有欲!他若是懂得真心,太陽都可以打西邊出來了!”

夏桑說得痛快,沒註意到虛掩的房門邊上,一個淡紫色的身影僵在了門邊。

林知睿已經向吳將軍府下了聘,兩個月後就要迎娶吳以雅過門。他知道夏桑可能不會在乎這件事,也知道夏桑還在生他的氣,可是,他覺得他還是應該過來親口告訴夏桑一聲,最好夏桑能聽得進去他的解釋。他不想他們之間的誤會再一次加深。可是,他沒想到的是,他這一過來,聽到的卻是這樣的一番評價,桑桑對他的評價……

他默默地站在門邊,兩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