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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鳳釵夏桑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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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卻是無動於衷,平靜說道:“妾室就妾室。原本我也不稀罕做什麽王妃!他殺了阿晉,你以為我還能跟他做夫妻?我不殺了他替阿晉報仇就不錯了。”

錦兒卻驚慌地撲上來,扯了她的手道:“姑娘,你千萬別幹傻事!阿晉已經死了,你縱是殺了睿王爺他也回不來了。可你要替老爺想想,替珂公子想想,你殺了睿王爺,他們也就活不成了。”

夏桑眼裏滴下淚來:“我就是念著他們的性命,才一步步走錯到這個地步,連累得阿晉也丟了性命……”

錦兒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臉緊張地說道:“姑娘,阿晉他……他不是被你連累的,他是遭人陷害的!”

夏桑一震,訝然問道:“此話怎講?”

錦兒卻將她扯回屋裏,讓她在軟榻上坐好,自己才回身去箱籠裏翻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一看,卻是那天阿晉來搶親時拿給夏桑看的那封信和鳳頭釵。

那天阿晉來搶親時,錦兒就在夏桑身邊。後來夏桑抱著阿晉的屍體在庭院裏坐了一夜時,錦兒也一直在旁邊陪伴勸解。只是那時夏桑悲傷過度,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半點也沒意識到錦兒的存在。

後來阿晉的屍體被人拖走時,這兩個東西便從他懷裏掉了出來。當時場面很是混亂,錦兒趁著無人註意,偷偷地撿了回來。

夏桑昏迷的時候,錦兒自己悄悄地翻出來看過,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且不說自己與夏桑朝夕相處,她有沒有寫過這封信自己再清楚不過;就看那只鳳頭釵,金光閃閃光澤鮮亮,哪像是流傳了幾十年的舊物?這分明就是新近偽造的贗品!

她心下漸漸生了疑。眼下夏桑提起阿晉,她才突然想起這事,忙把東西拿出來給夏桑過目。

夏桑看著那鳳頭釵,越看越是心驚。再翻看那封信,明明是自己的筆跡,仿得分毫不差,怪不得阿晉會上當。可到底是誰,會這樣費盡心思來仿造出這兩個東西,騙得阿晉過來搶親?

錦兒惴惴問道:“姑娘,你不是說睿王爺一直都沒將鳳頭釵還給你麽?會不會是他找人照樣子又打了一只……”

話沒說完,即見夏桑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是他。”

“為什麽?”錦兒訝然問道。

“鳳頭釵一直放在林知睿那,誠然他是最有便利可以仿造的,可你不想想,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處?他若是不願娶我,盡管去找爹爹退親就可以了,他也早知道我是不願意嫁給他的;可他既然要娶我,又為何要去找阿晉來搶親?哪個男人願意自己的大婚之日來鬧上這麽一出?這樣叫他以後有何臉面在京城裏立足?所以,應該不是他。”

“可不是他,那又會是誰呢?”

夏桑秀眉緊蹙,一臉的凝重:“我也不知道。我和阿晉也沒得罪過什麽人,為什麽要這樣害我們?”

側頭凝思了一會,仍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夏桑記起還臥病在床的奶娘,遂先拋開這念頭,帶了錦兒,匆匆地往下人居住的廂房而去了。

不過短短兩天,邵嬤嬤卻已憔悴得不成人形。見了夏桑,濁淚橫流,話卻是說不出半句,只一聲聲地嚎著:“桑桑!桑桑哪!”

夏桑自幼無娘,是邵嬤嬤一手帶大的。她與邵嬤嬤,名義上是主仆,實際上卻情同母女。

作為夏桑的奶娘,邵嬤嬤也知道夏桑與阿晉的心思,但她素來是個老實本分的,雖然歡喜夏桑做她兒媳,但畢竟知道尊卑有別,不敢存了這非分之想。

當初夏桑不願嫁入睿王府,她也沒少勸解過。她活了大半輩子,知道這世上無奈的事多如牛毛,少不得要認命。可眼下,她卻無論如何認不了命,她唯一的獨子,阿晉,死得這麽冤枉這麽慘啊!

夏桑少不得又和她抱頭痛哭一場。直到錦兒在旁邊故作嗔怨:“姑娘,你看你一來就惹得邵嬤嬤哭個不停。要是這樣,你還不如不來了呢!”夏桑這才慢慢收了眼淚。

餵邵嬤嬤喝了點粥,吃了點湯藥,夏桑又讓錦兒打了熱水過來,自己親自動手,幫邵嬤嬤擦了身,還把邵嬤嬤的頭發解下來,細細地梳理了一遍。

做這一切的時候,夏桑心裏很坦然,也很安寧。阿晉不在了,就讓她替阿晉來盡孝道,照顧好他的阿娘。

之後的幾天,夏桑每天都呆在邵嬤嬤的小屋子裏,照顧邵嬤嬤。太醫遵了林知睿的命,天天過來給夏桑請脈,夏桑便讓太醫也順道幫邵嬤嬤看一看。

可那太醫,平日裏醫治的都是些皇室貴族,自然是什麽藥療效好就用什麽藥,從不考慮名不名貴的。這天見邵嬤嬤吃了幾天藥還不見起色,便道邵嬤嬤體虛太甚,得好好補補才行。於是大筆一揮,開了兩支人參。

這人參,在夏桑眼裏其實也不是什麽貴重得用不起的東西,可落在其他人眼裏,邵嬤嬤一個仆從,用這種名貴的藥材,卻是逾越了。

於是,負責煲藥的小丫頭跑過來,支支吾吾地說道,人參存放於庫房內,要動用得先稟報過張嬤嬤。

於是夏桑喊來張嬤嬤。這張嬤嬤在睿王府裏已有二三十年,平日裏掌管林知睿居住的致中齋的一切事務,在府裏頗有些地位。她見夏桑已被貶為妾室,且成婚這些日子來,睿王爺一直於書房居住,不曾回婚房留宿,心裏就認定了夏桑是個不得寵的,故而態度上便帶上了幾絲輕慢。

眼下見夏桑堅持要給邵嬤嬤用人參,張嬤嬤撇了撇嘴角道:“桑夫人,這人參可是留給主子用的。府裏就那麽幾支,若是給邵嬤嬤用了,以後主子們要是有個什麽事,要用到人參,你叫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上哪去找?”

夏桑聽出了她話裏的刺,冷笑道:“我倒不知,堂堂睿王府,竟也只是徒有空表,連兩支人參都拿不出來。也罷,你不過一個做奴婢的,我也不為難你了。錦兒,你把我那塊龍紋佩找出來,拿去當鋪當了,給邵嬤嬤換兩支人參回來。既然睿王府我們指望不上,那我們就靠自己好了。”

張嬤嬤瞟到錦兒手裏的龍紋佩,嚇得腿肚子都打顫。她跟在林知睿身邊服侍這麽久,怎麽會認不出,那就是之前林知睿的隨身之物!這東西豈能隨便典當掉?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下,她白著臉說道:“桑夫人,你這莫不是開玩笑?這刻有龍紋的東西,有哪個當鋪敢收?”

夏桑作出一副恍然的樣子來:“對哦,你倒是提醒我了!這上面刻了龍紋,怕是沒有當鋪敢要。”

張嬤嬤松了一口氣,擡袖擦了擦冷汗。可沒等她把袖子放下來,便又聽得夏桑吩咐錦兒道:“錦兒,你找把銼刀,把那上面的龍紋給銼了去。這玉倒是塊好玉,沒了上面的龍紋,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張嬤嬤的手登時僵在了頭頂。這桑夫人,看來可不是個善茬啊!

不得已,她賠著笑道:“桑夫人,方才是老奴不懂事,頂撞了夫人。可夫人也要體諒一下老奴,老奴不過就是一個奴婢,這事老奴實在做不了主。要不這樣,桑夫人暫且等等,容老奴去請示過睿王爺,再給桑夫人一個答覆?”

她心裏打的好算盤,覺得夏桑不過是個不得寵的妾室,睿王爺大半是不會給夏桑這個面子的。由睿王爺出面來拒絕,再合適不過了。

夏桑只冷冷哼了兩聲,也不答話,擡了擡下頜讓她退下去了。

出了房門,張嬤嬤一肚子怨氣。什麽東西?也敢給自己臉色看?還真以為她是正妃了?我呸!我在府裏呆了二十多年,還沒資格用人參,那邵嬤嬤不過剛過府幾天,等級還沒我高,就想用人參,想得美!別以為你現在住致中齋就是王妃了!不出幾天,保準睿王爺讓你卷鋪蓋滾蛋,搬去鶯歌苑跟那些侍妾作伴。以後再要靠近致中齋,可就難了!

張嬤嬤氣沖沖地一面在心裏叫罵,一面走到了書房。

林知睿正在房中批公文,見張嬤嬤前來,頭也不擡,只淡淡問了一聲:“什麽事?”

張嬤嬤張嘴把夏桑要給邵嬤嬤用人參的事給說了一遍。完了又加上一句:“睿王爺,桑夫人這樣做也太逾矩了。那邵嬤嬤不過是一個二等奴仆,怎配用這麽貴重的藥?”

林知睿從公文上擡起眼,斜斜睨了她一眼:“桑夫人讓你用你就用。不過就兩支人參而已。這種小事也值得來煩本王?”

張嬤嬤吃了一癟,訕訕說不出話來。默了一默,猶不甘心,又道:“睿王爺,如今這桑夫人也不是王妃了,要不要老奴找人將她的東西收拾一下,按以前的規矩讓她搬到鶯歌苑去?王爺一直在書房住著,也不舒服不是?”

林知睿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冷冷地盯著她:“本王看你是吃飽了撐的吧?本王讓誰住哪裏,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嗎?”

張嬤嬤吃了一驚,再不敢多話,趕緊低眉順眼地福了一福退下去了。可堪堪走到門口,便聽見林知睿在她身後補了一句:“桑夫人雖然只是個姬妾,可她的一切起居用度,全按王妃的規格來。明白了沒有?”

張嬤嬤身子僵了一僵。回過神後折身跟睿王爺又福了一禮,才悄悄然退下。

張嬤嬤退下了。林知睿卻沒有心思再閱公文了。他把公文往桌上一扔,仰身靠上了椅背,拿手揉著眉心,一臉的倦意。

桑桑,桑桑啊!她心裏的這個結,到底要怎樣才能解開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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