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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阿晉夏桑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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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空庭,夏桑一身艷麗嫁衣,抱著阿晉坐在地上,仍是昨天林知睿離去前的那個姿勢。她一動不動,臉上甚至不見悲傷,木木然只是一片呆滯。眼淚早已流光,幹涸的眼睛空洞無神,若不是時不時還會眨巴一下眼睛,幾乎要叫人懷疑她跟她懷裏的阿晉一樣,已沒有了生命。

林知睿匆匆拐過轉角,映入他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怒火像一場燎原大火,瞬息將他的理智燒光燃盡。這女人!這女人!不過就一個卑賤的奴仆,值得她如此嗎?!她現今已是堂堂的睿王妃,她這樣做,叫他的臉面往哪擱?!

他沖著廊下站立的一眾奴仆喝道:“都給我上去!把那具屍體拉走!”

一直宛如石像般的夏桑終於有了反應,她木木地轉過頭來,對上林知睿的視線,那原本呆滯的眼神剎那間迸射出仇恨的光芒,像兩把尖刀利刃般直直插/入林知睿身上。她披頭散發,瘋了一般大喊:“都不許過來!誰也別想把阿晉從我身邊搶走!我要和阿晉在一起,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離!”

奴仆們呼啦啦圍了上來,拉的拉,扯的扯,勸的勸。夏桑狀若癲狂,對每一個挨近她的人拳打腳踢,甚至用牙齒咬,用指甲撓,如同一只發狂的野獸。

折騰了半刻鐘功夫,眾人仍是未能從夏桑手中奪走阿晉的屍體。

林知睿愈是憤怒,對著身後的顧孝亭說道:“你上去!”

眾人散去,顧孝亭親自上前。

夏桑知道顧孝亭武功不弱,那些如同潑婦打架的招數對他一點也沒用,當下也不再主動出擊,只是兩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拼了命的抱緊了懷裏的阿晉。

顧孝亭蹲下身去,對著夏桑說了句:“王妃,得罪了。”便伸手去掰她的手。可夏桑攥得死緊,他又不敢弄傷了她,掰了一會仍是掰不開夏桑的手。

他為難地回頭望著林知睿:“王爺,王妃抓得太緊了,屬下掰不開。”

林知睿已經出離了憤怒,不顧一切地大吼:“你盡管給我掰!掰折了再找太醫給她接上!”

顧孝亭得了令,用上了狠勁。夏桑畢竟一介弱女子,怎敵得過他的力氣,漸漸的被他掰開了手。

兩個醒目的奴仆候在一旁,見狀趕緊上前,拖了阿晉的屍體便走。

夏桑哇的一聲再次嚎啕大哭:“阿晉!阿晉!把我的阿晉還給我!”她昨兒哭了一夜,聲音已是沙啞,此刻再強力嘶吼,黯啞的嗓音裏透出錐心泣血的悲痛,無盡的淒愴。

那兩個拖著阿晉屍體的奴仆心裏一顫,腳下不由一頓,便怔在了原地。

夏桑一邊悲泣,一邊掙紮著欲撲上去。顧孝亭兩臂齊展,如一座冰山般矗立在她面前,把她給死死攔住了。

夏桑的瘋狂令林知睿更加怒不可遏。他揮舞著手臂,對著那兩個拖著阿晉屍體的奴仆厲聲喝道:“把他給我拉去亂葬崗餵野狗!”

夏桑聞言更是發狂,尖著聲音嘶喊:“林知睿,你要是敢把阿晉拉去餵野狗,我一輩子跟你沒完!”

林知睿冷哼:“我要的就是你一輩子跟我沒完!”轉過眸,對著那兩個怔立的奴仆叱道:“還楞在那裏幹什麽?沒聽見我的話麽?”

兩個奴仆唯唯諾諾,低頭拖著阿晉的屍體趕緊走了。

夏桑激憤欲狂,沖著顧孝亭拳打腳踢,放聲尖叫。未見,卻眼前一黑,綿綿軟倒了下去。她一天一夜水米未進,情緒又悲憤激動,到此刻已是支撐不住,昏厥了過去。

林知睿無力地揮了揮手,讓人把夏桑送回房,又著人去請太醫過來。

靜靜站了片刻。平息了胸中激蕩的情緒,他才淡然開口:“備車。準備進宮。”

×××××

同一時刻,棲鳳宮的寢殿內。

廖皇後坐在梳妝臺前,對鏡貼花黃。她的貼身婢女蕓兒立在身後,執了一把象牙嵌金梳,輕柔地為她梳理一頭秀發。

廖皇後將一片花鈿仔細貼上額間,驀地撲哧一聲笑出來,曼聲說道:“蕓兒,你說昨兒睿王府鬧出那麽大動靜來,今兒個那睿王妃還有沒有膽子入宮來?”

蕓兒笑著回道:“這個奴婢可說不準。不過,奴婢要是那睿王妃,肯定有多遠跑多遠。她今兒個一入宮,可就別想回去了。”

把烏發綰了一綹盤到頭頂,又道:“娘娘,奴婢可聽說了,昨兒皇上可是龍顏大怒,說睿王妃鬧出這種事來,折了皇家臉面,輕饒不得。今兒怕是得賜死了。奴婢還聽說,皇上今兒一早就召了夏大人入宮,搞不好,怕是連夏大人一家都得遭殃!”

廖皇後停了手中動作,從鏡子裏啐了蕓兒一口:“皇上天子心思,豈是你等這種小蹄子可以妄自揣測的?還不掌嘴?”

蕓兒懦懦認錯,又假模假樣地打了自己兩下嘴巴,廖皇後才抿著嘴笑了:“算了,算了,這裏也就我們兩人,又沒有外人。”

回過身,繼續對著鏡子貼花鈿,又道:“這睿王妃能不能活命,本宮可不關心,不過,這睿王妃的位置鐵定是要空出來了。這倒頗合本宮心意。”突然間像想到了什麽,手裏動作一頓,“你說,昨兒這出戲不會是林知睿自己搞出來的吧?如若不然,他對本宮又如何一個妥善法?”

蕓兒一邊幫廖皇後挽髻,一邊道:“這不能吧?這事一出來,睿王爺都要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了。他再怎麽著,也不能拿自己的面子開玩笑吧?再說了,他若是不願夏家那姑娘做睿王妃,盡可以一早把這婚事辭了,或者幹脆就跟夏家說一聲,把夏姑娘降為側妃好了,犯不著兜這麽大一個圈子,就只為了把夏姑娘從正妃的位子上拉下來吧?”

廖皇後微微頷首:“你說的也是個理兒。林知睿若要空出正妃的位置來給吳將軍家的姑娘,犯不著這麽大動幹戈的。”

想了想,又道,“可這夏姑娘原先不是還跟林知睿兩情相悅,互換情物私定終身的麽,怎麽又突然冒出一個情郎來搶親了?林知睿為了她,不惜三番兩次忤逆於本宮,執意要娶她為正妃,本宮還以為他們兩個情比金堅呢,誰知道,到頭來卻是這麽一出戲。倒真真叫人出乎意料。”

她伸手從妝奩裏挑出一只鳳釵,自己對著鏡子插/進了發鬢,嘆道:“之前林知睿求賜婚時,皇上就嫌棄那夏姑娘行為不端,私下與男子私相授受。本宮當時還替她美言了幾句。今兒鬧出這種事來,倒顯得本宮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了!”

蕓兒笑道:“娘娘可不裏外不是人!娘娘是天上來下凡的仙女,裏外都是仙,自然裏外都不是人了。”

廖皇後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這張嘴,就會哄人開心!”

主仆二人正說笑,就聽見宮人來報,睿王爺求見。

廖皇後怔了一怔:“現在還沒到時辰,他這麽早來求見,又是為了何事?”

×××××

棲鳳宮的正殿內,林知睿不安地來回踱步,等著廖皇後出來。

他自是明白,昨日府裏的那一出戲,決計瞞不了宮裏;事實上,他也從未想過要瞞。他也清楚,他自己親手導的這場戲,會陷夏桑於怎樣的一種險境。如今,能救夏桑的,就只有廖皇後了。他孤註一擲,把手中所有的賭註都押在了廖皇後身上。

廖皇後姍姍而來。坐下後徐徐喝了一盞茶,才不緊不慢地問道:“睿兒這一大早的找來,可是有事?”

林知睿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求母後救救皇兒的王妃!”

廖皇後在心裏冷笑,果然還是為了這個女人!她慢慢放下茶盅,拿絲帕按了按唇角,才悠悠說道:“昨兒你府裏的事,母後也聽說了。睿兒,不是母後說你,這事,睿王妃確實有失檢點。她先與你私相授受,又與她家的一個家奴不清不楚,鬧出這種事來,簡直就是往我們皇家臉上抹黑。怪不得你父皇不高興。按本宮的意思,這樣也好,這夏姑娘本就不適合做你的睿王妃。回頭等這件事平息了,母後再替你去兵部尚書吳將軍家提親,你就當作沒有娶過夏姑娘這回事就行了。”

“母後有所不知,此事桑桑著實冤枉!昨兒前來搶親的那一個歹徒,是夏府裏的一個家奴,對桑桑覷覦已久,以致出手搶人。桑桑事先並不知情,昨兒搶親一事,也大出她意料。母後,桑桑無端端被賊人毀了清白聲譽,她也是受害者啊!求母後慈悲為懷,在父皇那裏幫皇兒一把,替桑桑開脫幾句!”

對於林知睿的執迷不悟,廖皇後心裏著實有些惱怒。她默了一默,才假意嘆道:“睿兒,不是母後不肯幫你。這次你父皇氣得委實厲害了些,這個風頭上,誰也不敢去頂呀。何況,此事一出,你在京城裏走到哪都會被人指指點點,這樣的女人,你難道還要留著做你的王妃?”

林知睿深吸一口氣,道:“皇兒不求母後保住桑桑的王妃之位,只求母後幫皇兒留得她的一條命在。”

廖皇後狐疑地望著他:“你的意思是……”

林知睿直直與她對視:“皇兒會將桑桑貶妻為妾,把正妃之位空出來。母後,你的話父皇還是聽得進去的。此事可大可小,就看母後願不願意幫皇兒一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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