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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睿失控殺邵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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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晉大喜,拉住夏桑的手,把手中的一柄寒劍舞得水洩不通,試圖帶著桑桑突圍而去。

林知睿臉色驟變。夏桑這一手,已超出了他的意料。他原以為,他已經拿捏住了夏桑的軟肋。夏桑盡管不情不願,可還是乖乖地嫁入了睿王府,這就說明,夏桑畢竟還是比較理智的,心裏還是有她和阿晉兩族的族人的,斷不至於為了阿晉而置那麽多條人命於不顧。可眼下,桑桑居然就這樣不管不顧,堂而皇之地攜了阿晉的手,當著他的面齊齊私奔!

他勃然大怒,沖著夏桑高喊:“桑桑!你忘了你們兩家族人的性命麽?!你要是敢跟他跑了,我定剿你們滿門!”

夏桑回頭冷笑,臉上的輕蔑一覽無遺:“隨你便。只要能跟阿晉在一起,我什麽都不在乎!”

林知睿腦裏轟隆一聲炸響,他著實沒有料到,夏桑竟能決絕至此!鐵青著臉,他朝著侍衛厲聲喝道:“攔住他們!不許讓他們逃脫了!”

顧孝亭原本也沒預著睿王妃會跟著一起跑,因而那些侍衛也不過就是做做樣子,故意要放邵晉一條生路,只等他逃到府外巷口處才給他致命一擊。現下情形有變,他不得不改變計劃,遞了個眼色給那些侍衛。那些侍衛霎時神色一肅,旋即一招一式變得有板有眼,招招狠辣,虎虎生風。

剎那間,小小的致中齋飛沙走石,木折花飛,鏗鏘盈耳,風雲變色。

夏桑自懷中掏出一把匕首——這原本是要對付林知睿用的,沒想到現今倒是派上了用場——奮不顧身地朝挨身近前的侍衛橫劈猛戳。她不會武藝,但勇猛之下,勢不可擋,那些侍衛又顧忌著她是王妃,怕失手誤傷,一時反而受到掣肘,節節敗退。

阿晉武功本就不弱,又有夏桑在旁幫忙,一下子如虎添翼,鋒芒大漲,眼看就要突圍而出。

林知睿見狀氣得渾身戰栗。他積心處慮,事事為她著想,她卻在大婚之日,在眾目睽睽之下,要與別的男人私奔!這將他的臉面置於何地?!

他扭過頭,沖著旁邊舉弓待發的侍衛喝道:“拿弓箭來!”

侍衛遞上弓箭。

林知睿緩緩拉開了鐵弓,羽箭冰涼,悄無聲息地瞄準了邵晉的心窩。

外人只道睿王爺生性懶怠,習武不精;殊不知,這不過是林知睿為了掩其鋒芒而故意放出的煙霧彈,事實上,百步穿楊對林知睿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他半瞇著眼,冷冷地瞄著十丈之遙的邵晉,驀地手一松,勁嘯破空,流矢挾帶雷霆之勢,風馳電掣般直直刺入邵晉心窩,透背而出!

夏桑頭腦有一剎那的空白,片刻後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阿晉!”

阿晉身子搖搖晃晃,唇色跟他的牙齒一樣白得耀眼。聽見夏桑的聲音,他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對她笑了一笑,唇邊卻蜿蜒流下了一道血線。

夏桑目眥欲裂,撲上去抱住阿晉,顫抖著拿手去捂阿晉的胸口,可那血卻有如噴泉,怎麽堵也堵不住,漫過夏桑的手,汩汩淌了一地。

“阿晉,阿晉,阿晉……”夏桑哆嗦著雙唇,一疊聲地喚著阿晉的名字。她心裏慌亂得無以覆加,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

阿晉努力睜眼看她,嘴唇無聲地開合,卻發不出聲音。

可夏桑卻知道,阿晉是在叫她,“桑桑”,那是她今生今世在阿晉臉上看了千萬遍無數遍的唇形。

她哭出聲來:“阿晉!阿晉!你不能就這麽走了!你不要丟下我……”

阿晉掙紮著慢慢擡起手,似要揩去她臉上淚水,但手不過堪堪舉到她下頜,便猝然掉了下去。

“阿晉!”隨著驚天動地的一聲尖叫,夏桑被阿晉的身體帶得一晃,連同阿晉一起摔到了地上。她癱倒在地上,抱著阿晉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繽紛色彩。

林知睿立在廊下,渾身冰涼。他不知道為何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昨天明明親口再三囑咐顧孝亭,不要當著桑桑的面傷了邵晉,可今天,他不僅當著桑桑的面殺了邵晉,而且還是他親自動的手……

他一向自詡冷靜自持,善於隱忍,可為何,一碰到夏桑與阿晉的事,他便總是這般的無法自控?如今,這一局面又該如何收場?他的手無法抑制地輕顫起來,手裏的弓咚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

好不容易打發了前院滿堂的賓客,林知睿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了書房。

剛剛坐下,便瞧見一直跟在他身邊伺候的小江子在門邊探頭探腦地往裏瞅。他咳了一聲,斥道:“做什麽這麽鬼鬼祟祟的!”

小江子邁進房來,賠著笑臉道:“王爺,張嬤嬤讓我來問一下,王妃一直坐在庭院裏,抱著那個人的屍首不撒手,奴婢們想上前殮屍,她也不讓,請她回房,她也不肯,還……”說到這裏,小江子偷覷了一眼林知睿,猶疑著不敢往下說。

“還什麽?”林知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還不肯讓人靠近,拿著把匕首,像瘋了一樣亂揮亂舞,都傷了好幾個奴婢了。”小江子低聲說著,湊近前來問道,“王爺,你看這要怎麽辦才好?王妃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呀。”

林知睿沒有應答,怔了半晌,才閉著眼揉著眉心,一臉倦色地說道:“由著她吧。”

“啊?”小江子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巴,“王爺,這……這要由著王妃那樣子,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那以後王爺的面子往哪擱呀?”

林知睿倏忽擡起頭,眼光犀利如刀,冷冷地盯著小江子。

小江子嚇得一個哆嗦,頓時噤若寒蟬。草草福了個千,躬身退了出去。

林知睿放松下來,疲怠地靠上椅背,閉目養神。

顧孝亭倒上一杯茶水,遞了過來,溫言說道:“王爺,下屬也覺得小江子說得不無道理。王妃那樣子坐在庭院裏,來來往往的下人看了,只怕暗地裏少不了嚼舌頭根子。這要傳了出去,王爺面子上不好看。”

林知睿睜開眼,接過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才道:“你說的這些我又豈會不知?只是,就她那個性子,眼下去勸她,恐怕勸不動。隨她去吧。她也需要點時間才能緩過勁來。”

將手中茶杯一飲而盡,忽又自嘲一笑說:“面子?經過今天這麽一出,本王還有面子可言嗎?既然預著要走這一步棋,就別再想著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

怔怔發了會呆,才意氣消沈地對著顧孝亭吩咐道:“你去看一下她。把她手裏的匕首取走,別讓她傷了自己。”

顧孝亭俯首應下,轉身離去。

方才走到門邊,又聽見林知睿“哎”的一聲喊住了他。等了一會,卻不見有下文,顧孝亭狐疑回身望去,卻見林知睿一臉黯然,低聲說道:“你別硬搶。小心別傷著她。”

顧孝亭頷了頷首:“王爺放心。屬下知曉分寸。”

林知睿似是倦極,無力地揮了揮手,把自己扔進椅子裏,閉了眼睛不再言語。

顧孝亭細心地替他掩上了房門,擡步走向了庭院。

×××××

這一夜,原本該是芙蓉帳暖千金一刻的春宵,卻是如斯的冷清。

月光寒涼如水。林知睿沒有回婚房,在書房床上碾轉反側,難以入睡。直至醜時已過才半睡半醒地淺淺瞇了一會。

不過堪堪打了個盹,便被屋外奴仆來來往往的窸窣聲給吵醒了。林知睿怒喝:“什麽人在外面?大半夜的吵什麽吵!”

小江子怯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都寅時了,該起身了。等會你和王妃還得入宮面聖謝恩呢!”

小江子的話一下子將林知睿從混沌中拉回現實。他猝然記起,今天在宮裏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深深地吸了口氣,他拿手狠狠地搓了兩把臉,猛地掀開錦被,坐起身來大喝一聲:“來人!伺候更衣!”

洗漱完畢。面對滿滿一桌的膳食,林知睿委實沒有胃口。囫圇塞了兩口後,方才問道:“王妃呢?用過膳了沒有?”

小江子不敢看他,眼神躲閃著支支吾吾道:“王妃她……她……”

林知睿訝異地擡起頭來:“她怎麽了?難道還沒起身?都這個時辰了。”

小江子似是狠了狠心,劈裏啪啦一口氣說了出來:“回王爺,王妃昨夜根本就沒回房,抱著那人的屍體在院子裏坐了一宿!”

林知睿臉色瞬間沈了下去,手中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霍然立起身來。他起得這般急這般快,身後的杌子被帶翻倒地,發出嘭的一聲震天響。

這也太過分了!這也太過分了!他憐惜她死了心上人,給她時間緩沖,可她卻得寸進尺,在他們的大婚之夜抱著別的男人過了一夜!即使那男人只是具屍體!林知睿氣得七竅生煙,擡腿如一陣風般,怒沖沖地往庭院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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