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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聘知睿討阿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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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睿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夏桑。從皇上賜婚的第二日起,夏府外面便多了一些睿王府親衛打扮的人,日夜輪流守在夏府門外。

夏季臨進進出出,看著這些人,面上不動聲色,眼裏的悲哀卻一點點加深。

欽天監辦事很有效率,沒幾天便算出了明年三月初一乃適宜嫁娶的大吉日子,將林知睿與夏桑的婚期定在了這一天。

時間轉瞬到了十月底。這一天,林知睿親自送了聘禮上門。

夏府的庭院雖然不是很大,但是,這一個又一個的箱籠,連整個院子都擺放不下,一直鋪到了外面街道上,卻著實是有些誇張。

一個個箱籠密密麻麻地緊挨著,箱蓋全都打開,滿院子的珠光寶氣,灼灼閃耀,當真是照得小小的夏府蓬蓽生輝。

夏王氏站在院中,眼睛被這熠熠寶光晃得睜不開眼,只嘖嘖咂舌,臉上又驚又喜。

夏季臨面無表情地立在堂前臺階上,望著一院子的金銀珠翠,緘默不語。

聘禮清點完畢,夏季臨將林知睿迎入了正廳大堂。

幾句場面話說過之後,林知睿話鋒一轉,點明了今日前來的另一個目的:“岳丈大人,本王聽聞你府上有一侍衛,名喚邵晉的,身手甚是了得。本王近日府上剛好要招收一批侍衛,不知岳丈大人能否忍痛割愛,將這邵晉讓給本王?”

夏季臨一震,擡眸望向林知睿,卻見林知睿笑得一臉的和藹可親,仿佛他剛剛說的不過是你家的糕點甚是可口,等會包兩塊給我帶回去之類的閑話。

夏季臨默了一默。他深知他若是答應了林知睿的這個要求,只怕阿晉是有去無回,桑桑也斷然是不肯的。略略思索一番,他沈吟說道:“睿王爺不知是哪聽來的謬聞,我府上的阿晉,身手雖然還可以,但為人卻太過木訥。在我府上看個家護個院倒還勉強,去給睿王爺做侍衛,卻是不太夠格。睿王爺若是有心想找幾個得力的侍衛,我府上還有一些侍衛身手也還不錯,睿王爺盡管挑便是了。”

林知睿呵呵一笑,道:“岳丈大人不必緊張。本王也只不過是聽說這邵晉的聲音竟與本王的一樣,一時好奇,想要見識一下。若真是如此,這種人本王更應該放在身邊管教,省得他日後利用這個嗓音,假借本王的名義招搖撞騙,敗壞本王的聲譽。你說是也不是,岳丈大人?”

夏季臨微微蹙了眉頭。這個林知睿果真如桑桑所言,是個難纏的人物。他正要想法回絕,卻見入門處砰的一聲,夏桑如一陣風般闖了進來,氣勢洶洶地對著林知睿吼道:“林知睿,你休想把阿晉帶走!”

按元梁的習俗,訂了親的男女在成婚前是不可以見面的。是以林知睿過來送聘禮時,夏桑留在了後院避嫌。可錦兒卻心生好奇,偷偷溜了過來窺看。方才林知睿與夏季臨談話時,她便一直躲在門口偷聽。聽得林知睿開口討要阿晉,心下一顫,趕緊溜回後院給夏桑通風報信。

此刻林知睿擡頭一看,不由怔了一怔。這不過堪堪一月未見,桑桑已瘦得形銷骨立,小小的下頜又尖又細,活像一把錐子。林知睿的心隱隱疼了起來,不由脫口問道:“桑桑,你怎麽就瘦成這樣了?”

夏桑冷笑:“我為何瘦成這樣,睿王爺不知嗎?何必明知故問!”

林知睿還沒回答,夏季臨卻已喝道:“桑桑,不得無禮!見到睿王爺,還不行禮?”

夏桑卻只是冷笑,倨傲地昂著頭,忿忿瞪視著林知睿。

夏王氏嚇得臉色微微發白,揮舞著絲帕出來打圓場:“哎喲,睿王爺,桑桑打小被我們寵壞了,不懂得規矩,你別見怪,別見怪啊……”一邊說著,一邊扯著夏桑的衣袖,一個勁地給她遞眼色,讓她屈身行禮。

林知睿豁達一笑:“沒關系,我就是喜歡桑桑這種率真的性子。”

夏桑卻毫不領情,冷冷頂了回去:“可我不喜歡你這種笑裏藏刀的性子!”

夏王氏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夏季臨沈沈開口:“桑桑,你先回去吧。爹爹和睿王爺還有事情沒議完。”

一句話提醒了夏桑。她擰頭望向夏季臨,小小的臉上一片堅決:“爹爹,你不能把阿晉交給他帶走!他這種人,沒安好心的!”

夏季臨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聽見林知睿輕咳了兩聲,說道:“桑桑,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方才岳丈大人都已經說了,阿晉那小子太過木訥,不適合做侍衛。你如今已貴為未來的睿王妃,身份與以前自是不可同日而語,身邊得有兩個得力侍衛才行。我看不如從我府裏調幾個精明能幹的,把阿晉換了去……”

“你做夢!”夏桑一聲怒吼,打斷了林知睿的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阿晉下手,讓他有個三長兩短的,我跟你沒完!”

林知睿淡笑,身子往後一仰,靠上了椅背:“既然桑桑不肯割愛,本王也只能尊重桑桑的意思了。”他轉頭看向夏季臨,“岳丈大人,阿晉本王可以不帶走,但他卻不適宜再留在桑桑身邊給她當侍衛了。這事你看……”

夏季臨瞟了一眼夏桑,沈聲說道:“此事下官知道該如何處理,睿王爺盡管放心。”

林知睿唇角微挑,掠過一抹得色,笑意卻沒有到達眼裏。

×××××

林知睿走後,夏季臨便找來阿晉,讓他收拾收拾東西,到鄉下農莊裏去。

夏桑自是不肯,再三的阻攔。

夏季臨沈痛地看著她:“桑桑,你應該知道,這是為了阿晉好。若是讓他留在這裏,睿王爺饒不了他的。到時,只怕他連命都保不住。”

夏桑心知爹爹說的是實情,阻攔的話便一句再也說不出口。卻仍是不肯放手,死死扯住阿晉的褲管,癱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夏季臨定定看了一會,眼圈也跟著紅了。手裏的拳頭攥了又攥,終是無語,默默轉身離去。

這一夜,夏季臨房裏的燈燭燃了一整晚。

翌日,天剛亮,夏季臨便讓人把夏桑叫到了書房。

寂寂軒室,熹熹晨光。夏季臨看到夏桑一臉晦暗,面上頂著兩個烏黑眼圈,知曉她昨夜也必定是一宿無眠。

暗暗嘆了口氣,他開口說道:“桑桑,爹爹昨夜想了一夜,覺得還是不能把你嫁進睿王府。你這一嫁,這一生的幸福就全毀了。”

夏桑一震,猛地擡頭直直看著夏季臨:“爹爹……”

夏季臨看著她,唇邊的一縷笑意甚是淒涼:“桑桑,爹爹已經想過了,過兩日便是你後娘娘家舅老爺的壽辰,你後娘要帶著阿珂回去給他祝壽,到時讓錦兒扮成你的樣子,跟他們一起走。等他們把府外的那些人引開後,你再跟著阿晉趕緊逃吧。”

夏桑大驚,撲通一下跪在夏季臨身前:“爹爹,女兒走了,你怎麽辦?後娘和阿珂怎麽辦?”

“我已經想好了,你後娘和阿珂他們,到時在舅老爺家趁著人多,從後門偷偷溜走便是了。至於爹爹,爹爹若是也跟他們一道走了,只怕會引起睿王爺的疑心,到時你就走不了了。”

夏桑終於明白,爹爹這是要舍命來保全自己了。她淚水滾滾而落,哽咽得幾不能成言:“爹爹,女兒不走!女兒未能報答爹爹養育之恩,已是不孝,如何還能再來拖累爹爹?這是女兒自己闖下的禍事,女兒自己承擔……”話未說完,已是泣不成聲。

夏季臨憐愛地看著桑桑,眼裏隱有淚光閃爍:“桑桑,爹爹答應過你娘,要照顧好你一生,爹爹不能食言,要不百年之後爹爹都沒有臉面去見你娘。只要你能平安快樂地過一生,爹爹就算是……也值得了。”

夏桑嚎啕大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要知道,古代人早婚早育,她阿爹雖然有了她這一個十六歲的女兒,可他年紀也不過才堪堪三十六!正值壯年啊!她怎麽忍心讓她阿爹在風華正茂的年紀就為她葬送了性命呢!

夏季臨把夏桑從地上扶起來,細心地幫她揩去臉上眼淚,安慰她道:“你也別擔心,你走後,爹爹就會到皇上那裏奏明事情真相。此事本就睿王爺理虧,皇上若是個明君,處事公正,就不會降罪於爹爹;若皇上不分青紅皂白,有失偏袒,那這樣的昏君,也不值得爹爹為他效命。爹爹這條命,留著也沒什麽意義了。”

夏桑卻只是搖頭。皇上再怎麽英明,又豈能敵得過血肉親情?睿王爺,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

夏季臨頓了一頓,又道:“當今聖上也是個愛才的。前兩日爹爹把《元梁風物志》的綱要呈了上去,皇上很是讚賞。想來為了這部風物志,皇上也不會輕易要了爹爹的命。桑桑大可不必為爹爹憂愁。”

夏桑卻知道爹爹這般睜著眼睛說瞎話,不過是為了讓她寬心。皇上縱然惜才,可一部風物志的編纂,卻也不是非夏季臨不可,何至於為了這麽一部書,就輕易饒了爹爹呢?她抽抽噎噎說道:“爹爹,我不信!我不信!”

夏季臨卻故意板了面孔,肅聲說道:“桑桑不要猶豫了!為父心意已決!五天後,為父就會去跟聖上稟明一切。你若是不跟阿晉趕緊走,等為父把一切稟報上去後,你要走就來不及了!到時候,連阿晉都要被你無辜受累!”

“爹爹!”夏桑撲進夏季臨的懷裏,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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