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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睿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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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的時候,屏州先是大旱,後遇蝗災。許是見林知睿先前那重制禮服的事兒辦得還不賴,皇帝老兒一時心血來潮,手一揮,竟把這治蝗防災的燙手山芋丟給二皇子林知睿了。

那屏州巡撫也是一憂國憂民的好官,因了這蝗災寢食難安。聽聞這事給了睿王爺分管,甫一下朝便馬不停蹄地趕至睿王府,要找睿王爺商議對策。

是以,現在,荷風榭裏,涼風習習,荷香幽淡。那白發白須的老頭兒——屏州巡撫辛大人,站在亭中說得口若懸河唾沫橫飛,一臉的憂慮之色,那睿王爺林知睿卻只是斜靠在貴妃榻上,眼皮微闔,似聽非聽。

說真心話,那辛大人剛到的時候,他還是有些高興的。彼時他正被夏桑煩得不行,那小丫頭居然蹬鼻子上臉,拿著戒尺逼他練珠心算!反了不成!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還真以為她成他的師傅了!幸好下人及時通報,說辛大人來訪,這才得以順理成章地逃過夏桑那一關。

卻怎知才脫虎口,又入狼穴。那老頭左一句天下蒼生,右一句百姓民生,直說得他耳朵起繭。近來莫非流年不利?他懶洋洋地擡眸望了望天,只覺得這日子著實無趣。

那老頭終於說得口幹,停下來喝茶歇口氣。林知睿咳了兩聲清清嗓子,正打算說兩句場面話把他打發走,卻聽得旁邊的夏桑突然開口說道:“這治理蝗災,光想著如何滅蝗,只是治標不治本。今年的蝗蟲消滅了,明年的還會再來。”

夏桑原本並不想理這些閑事,卻聽得那辛大人說來說去說不到點子上,想來還是受這科技落後的局限。這蝗災猖狂,歸根到底還是百姓受苦。自己既然略知一二,不過點撥兩句,不說能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最起碼也能讓一些平民免受天災之苦。這又何樂而不為?如此想著,夏桑便一時沖動出了聲。

辛大人詫異地看著夏桑:“不知這位姑娘是……”

夏桑不卑不亢地行禮:“民女夏桑,乃翰林侍讀夏季臨之女。見過辛大人。”

辛大人撫著花白胡子道:“原來是夏大人的千金。那依夏姑娘之見,這蝗災又當如何治理,才能治標又治本呢?”

“旱極而蝗,蝗災往往與旱災相伴而生。敢問辛大人,這屏州今年可是大旱?”

“不錯。屏州今夏確實大旱。”

“這便對了。要徹底滅絕蝗災,須得從治理旱災,改善環境下手……”

於是乎,這荷風榭裏,一老一少相談甚歡,火熱朝天,把晾在一旁的林知睿看得相當郁悶。這叫什麽事?敢情這兩人都把他當擺設了?

耳朵裏聽到夏桑建議辛大人挖運河改河道,以改變屏州常年幹旱的局面,林知睿腦裏忽然靈光一閃,計上心來。他咳了一聲以示他的存在,然後說道:“桑桑此法甚是可行。這樣吧,桑桑你便辛苦一下,幫助辛大人治理這旱災蝗災的。若是災情得以緩解,本王便賞你一只鳳頭釵,如何?”

夏桑驀地黑了臉。什麽叫賞她一只鳳頭釵?這本來就是她的好不好?近來林知睿的珠心算已學得七七八八,她正想哪天開口跟他要回這鳳頭釵,眼下他卻來搞這麽一出!治理旱災蝗災,並非一蹴而就的事,沒個兩三載的是成不了事的。他這是要拖到什麽時候?

早就知道他不可信,卻沒料到他竟賴皮至此!她氣憤不過,脫口而出:“你是姓賴的麽?”

林知睿斜斜睨她,涼涼說道:“桑桑這意思,莫不是說當今聖上是姓賴的?”

夏桑悚然一驚,察覺失言。他是當今天子的皇子,說他姓賴,豈不是擺明了他老子也姓賴?汙蔑聖上,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於是,夏桑只能強咽下這口氣,狗腿的說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我自己姓賴。”

林知睿得意地笑了。

辛大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望望這個,看看那個。雖然他不清楚面前這二人的關系,但這睿王爺一向以風流多情聞名,這其中的奧妙用腳趾頭想也能想明白。當下拱拱手說道:“夏姑娘博聞強識,老夫佩服!能得夏姑娘一臂之力,早日紓解屏州災情,此乃屏州百姓之大幸。老夫在此替屏州的老少百姓謝謝姑娘了!”

夏桑憋著一肚子氣出了睿王府。她心情郁悶,是以也未叫馬車,只沿著街道慢慢走回夏府去。

卻不想在聚仙樓門口遇見了熟人。

林知燁一見夏桑,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神醫姑娘!神醫姑娘!本王還正想著去睿王那打聽打聽姑娘名號,不想今日竟在此撞見。可見我們有緣。那日匆忙,未來得及好好答謝姑娘,今日既然巧遇,不若請姑娘賞臉,共飲一杯?”

夏桑待要推辭,從燁王爺身後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上走下一人,綠鬢如雲,正是那日落水的玉珠姑娘。她對著夏桑盈盈一禮,只道救命之恩要當面致謝,懇請夏桑賞臉。

夏桑推脫不得,只得跟著他們入了聚仙樓。

席上言笑晏晏,主賓俱歡。

酒過三巡,夏桑出門解手。事畢欲回雅間,途中卻被人攔下。定睛一瞧,正是不離林知睿左右的貼身侍衛顧孝亭。

夏桑正奇怪,卻見顧孝亭一臉誠懇地說道:“夏姑娘,你為人良善,不知可否請你幫睿王爺一個忙?”

夏桑正對林知睿一肚子火,沒落井下石已是手下留情了,還想要她幫他的忙?想得美!當下一口回絕。

顧孝亭卻道:“夏姑娘,睿王爺也知姑娘對他有氣,本不該勞煩姑娘,但奈何此事關系玉珠姑娘的安危,所以還是厚著臉皮來懇請姑娘。請姑娘大人大量,不要因與睿王爺的一點過節就連累了玉珠姑娘性命。”

她不肯幫忙就會連累玉珠姑娘性命?此話又是怎講?她狐疑地望向顧孝亭。

顧孝亭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盒子,從中拿出一小藥丸,說道:“先前玉珠姑娘住在睿王府裏時,就時常胸口犯悶。太醫說,她這病若不及時醫治,只怕活不過三年。睿王爺這幾個月來從各地搜羅了各種名貴藥材,才制成這一顆藥丸,可徹底根除玉珠姑娘的胸悶之疾。但如今燁王爺對睿王爺卻甚是忌諱,只怕睿王爺送上門去,燁王爺也不會給玉珠姑娘服用。因而,才想借姑娘之手,將這藥丸轉送給玉珠姑娘。”

一席話聽得夏桑甚為感動。想不到林知睿那樣一個浪蕩公子,居然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罷了罷了,不管怎說,終歸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總不能因為自己與林知睿的一點小恩怨就拖累了玉珠姑娘。夏桑想著,伸手接過了那顆藥丸。

正要離去,顧孝亭卻又攔著她說:“夏姑娘,之前睿王爺怕玉珠姑娘擔憂,並未將太醫的話如實告知,故而她並不知曉自己此病如此兇險。還請姑娘想個委婉之詞,最好能讓玉珠姑娘當場就服下藥丸,也好叫睿王爺放心。”

可見浪子也有真情意。人家都擺明了不要他,他卻還如此的巴心巴肺!夏桑一面感嘆著,一面回了雅間。

席間問起玉珠是否時常胸口犯悶,得到肯定回答後,夏桑對林知睿的一片癡心更是感慨不已。繼而說道:“我先前也是跟玉珠姑娘一樣,總是胸口發悶。後來機緣巧合,得遇一杏林神醫,贈我兩顆藥丸,我服用後病癥即消,此後再也沒有犯過。”

玉珠姑娘大喜,問道:“夏姑娘可否告知那神醫下落?我也想去求藥。旁人是不知,姑娘犯過我這病,總該知道,此病一發作,直叫人生不如死。”

夏桑卻道:“那神醫四處雲游,行蹤難覓。但當日他贈藥兩丸,我只服用了一丸病便痊愈。如今我這裏還剩一丸,玉珠姑娘若不嫌棄,不如拿去試試。”說著,將藥丸掏了出來。

只因先前夏桑曾救過玉珠一命,玉珠也不疑有他,當下感激的話說了一大車,欣欣然接過藥丸服用了下去。

夏桑這廂正把酒言歡,聚仙樓樓底下的墻根邊上,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眼下顧孝亭正靠在馬車邊上與馬車裏的人低低私語。

“睿王爺,屬下已按照你交代的,把藥丸給了夏姑娘了。”

“嗯。”醇厚而略帶磁性的嗓音,正是林知睿。

“睿王爺,屬下不明白,王爺為何如此篤定,那樣說辭,夏姑娘就一定會照做呢?”

林知睿輕哼一聲:“這種單純的小姑娘,滿腦子情情愛愛的,最容易被這種才子佳人的故事打動了。”

“可是,睿王爺為何一定要假借夏姑娘之手?”

“她闖的禍,難道不該由她來收拾殘局嗎?”

“但是……睿王爺,夏姑娘太過單純了,一旦被抓,王爺就不怕她把我們給供出來?”

林知睿沒有回答,因為聚仙樓前的一陣喧嘩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聚仙樓前,林知燁正死死揪著夏桑的衣袖不放,而玉珠,躺在地上口吐鮮血,已是一具僵硬的屍體。

夏桑嚇得魂飛魄散。她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們三人正好好地站在聚仙樓門前話別,玉珠突然間就捂著腹部軟下身子,未幾便吐血而亡。林知燁見狀一口咬定是她方才與玉珠吃的那顆藥丸有問題,扯了她的衣袖便要拉她去見官。

正吵鬧間,一把醇厚的聲音插了進來:“這是做什麽?怎麽這麽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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