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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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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時王上又下令讓遠征將軍帶兵出城,梳理難民,一來予以鎮壓,防止作亂,二來也著人給難民簡易的安營紮寨,分配食糧,稍作安撫。

這樣委以重任,與沈溪之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時間沈家二子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點談資,流言蜚語多多少少傳到沈家,引得沈德楷長籲短嘆。

沈溪對此充耳不聞,偶爾再被馮氏嘮叨兩句,他就用招牌的可憐相應著,內心卻暗喜,落得個輕松自在,待到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他便計劃著要出去散散心。

在床上不溫不火的躺了許久,沈溪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愈發顯得腰若裹素,纖柳扶風般,他挑了件袍子換上,系腰帶時甚感頭疼。

昀閬在他的褥子上百般聊賴的滾來滾去,待到沈溪換衣服時又冷不丁坐直了身體,一瞬不瞬的盯著沈溪看。

他應是穿什麽都好看,昀閬不由自主的想,只是誰能看出這樣一個溫文爾雅的人,裝起病來一套一套的。

那天隔著一扇門,沈溪呼的那叫一個真情實感,慫的純正,他人捂在被子裏,昀閬險些以為他真哭了,急的團團轉。

待忍無可忍的扯開他的被子,卻見沈二公子面無表情,抑揚頓挫的叫喚,昀閬當場石化。

“為什麽這樣?”昀閬問道。

“因為槍打出頭鳥。”沈溪將發髻攏起,以玉冠固定道:“如若沈家二人皆是人上人,必定盛極而衰。

昀閬似懂非懂的皺眉,沈溪卻展顏一笑,如畫的眉目變得生動了幾分,他一甩肩頭發道:“別愁眉苦臉的了,走,跟我出門。”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是花朝節了,難民的陰霾被沖淡,宛霜城重又生機勃勃了起來。

花朝節是每年百花齊放的盛春之日,家家戶戶都會外出踏青,還會采摘各種蘭草鮮花,再帶去百草觀參拜梨央神君。

梨央神君是一位掌管草木生發枯榮的仙官,平日裏眾人並不怎麽能想得到要拜見他,畢竟又不是花植匠工。

但到底草木為本,每年一度的這個特殊的日子,大家還是結伴去刷一波存在感,寄托一些籠統的祈願。

街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沈溪付錢買了一袋剛出蒸籠的包子,店家將紙袋遞給昀閬,昀閬徑直托底,被燙的直抽氣。

看昀閬將那紙袋顛來顛去,左手拋到右手右手拋回左手,店家忍不住叫道:“小夥子你捏上面!”

“愚蠢!”昀閬叼著半只豆沙棗泥餡兒的包子憤憤然出氣:“愚蠢的設計!”

這家包子是老字號,皮薄餡多,遠近聞名,昀閬罵了幾句就沒工夫罵了,沈迷甜餡兒不能自拔。

沈溪吃了兩個肉餡的包子,便將剩下的都給了昀閬,他看了看前頭的人流提議道:“不如我們也去拜一拜梨央神君?”

昀閬眼皮也不擡道:“不拜。”

沈溪擦汗道:“不用拒絕的這麽快吧。”

昀閬頓了頓,擡眸道:“你要去我陪你。”

看昀閬的表情那是實打實的強人所難,沈溪忽的想起他的身份,奇道:“莫非你和梨央仙君有恩怨?”

“有怨無恩。”昀閬舉著包子哼道:“那種陰陽怪氣的東西有什麽好拜的,還不如拜土地。”

沈溪心想居然還有能讓昀閬說陰陽怪氣的神仙,那應該真的挺陰陽怪氣的了。

不去百草觀,兩人就岔開了擁擠的人潮,往胥江方向去了,胥江自大和朝時代便存在,是一條源遠流長的水源,亦是宛霜城的一道風景,江闊雲低,春潮湧動,沿岸有垂釣者,亦有龍舟劃過,其上時不時傳出絲竹歌聲,甚是繁華。

沈溪與昀閬並肩而走,昀閬將先前那裝包子的紙袋拆了改裝,居然折成了一朵中空的蓮花的形狀。

“沈溪。”他喊:“看。”

........

沈溪,看。

胥江邊,河燈千萬,映若流火。

他親手送出的蓮燈,攜了紅燭,一盞接著一盞的送過去,載著他的思慕之情,無可轉圜的湧向那邊的人。

那些蓮燈輕盈脆弱,中途翻船沈沒的不在少數,他一向自負,卻難得忐忑,一遍遍猜想著畫舫裏的人會是什麽態度。

高冷如霜的無視,或者幹脆看不上眼。

那時他覺得單相思是一件孤寂而無望的事,唯有不停地付出,拼命的追求才能添補內心的不安。

再後來......

沈溪打斷了他的思緒,清爽笑道:“你這紙船折得可真精致。”

“你看出來這是只船了?”昀閬微笑,剛想說“送給你”,又聽沈溪道:“原來現在孩子都喜歡這些,哪像我們那時候,只想要零花錢。”

“.......”

昀閬想,等拿到返璞歸真丸的解藥,他就去拆了長生殿的大梁。

正說著,碼頭處傳來一陣吆喝,游船一端一個撐蒿的船夫熱情招手道:“二位公子,要不要游江啊!還有兩個空位,載滿了就出發啦!”

這些游船都是滿一輪走一輪,更疊交替著,沈溪久居宛霜城對這條江熟的不能再熟,但想著一來成人之美,二來帶昀閬賞一賞風景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便付了些碎銀上船。

龍舟徐徐離岸,朱紅色的畫舫四角懸了燈籠,白日裏雖不亮卻也精致好看,昀閬與沈溪並肩坐在後排,被前頭的人發了一把五香葵花籽,一邊磕一邊聽那船夫閑嘮。

碧波粼粼,船慢慢的劃至一座半人高的石碑處,船夫一撐蒿將船靠近了岸些,暫作停泊,便眉飛色舞道:“這塊石碑是胥江的一處名勝,喚作賢臣碑。”

那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但久經風霜已模糊了大半,只剩青苔斑駁,如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固執的佇立在江邊。

那船夫聲情並茂道:“相傳大和朝的最後一個皇帝有一個寵臣,皇帝和寵臣夜夜春宵不早朝,直到外敵侵入,和朝破滅,皇帝死了寵臣就投江殉情,兩人化作蝴蝶翩翩飛去,後來人們為了防止他們的身體被魚吃了,就開始包粽子——”

眾人:“.......”

眼看那船夫還要瞎雞兒渲染,已有人忍無可忍的插嘴道:“化蝶和投江的橋段怎麽那麽耳熟啊!”

“包粽子的也耳熟!是不是你編的!”

“還君臣戀,好俗啊!”

“大騙子!不聽不聽!”

昀閬挑眉道:“你們宛霜城的人都這麽能編的嗎?”

沈溪擦汗道:“他可能是.......幾個故事背串了。”

這時有人認出了他來,歡喜道:“哎?沈二公子在哎!”

“沈二公子不是開書舍的嘛!通曉上下五千年呢!快給咱們講講!”

“我們要聽真人真事!”

一瞬間船上的人紛紛轉了個面相,嗷嗷待哺的盯著沈溪。

沈溪嚇得手裏的瓜子都掉了,尷尬道:“這.......”

“快說快說呀!別賣關子啦!”

架不住眾人慫恿,沈溪抓了抓頭道:“就......記載了前朝一個太醫把末代皇帝毒死迫使和朝易主然後自己畏罪投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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