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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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

沈溪攤手道:“看,也沒什麽好講的。”

靜默了片刻,忽然眾人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聽說前朝末代皇帝□□,殘害忠良,這太醫犧牲了自己一個人的性命,救了千千萬萬的人啊!”

“此舉堪稱俠肝義膽,沒有他就沒有如今的姜國宛霜城!”

“賢臣碑其實暗喻賢臣悲吧,天哪好慘,我要哭了!”

“這就是不畏強權,反抗鬥爭的英雄故事!兒子,好好學著!”

“啪啪啪”昀閬面無表情的鼓掌,接下來整個畫舫裏都響起了潮水般的掌聲。

沈溪:“.......”

船夫見糊弄過去了,立馬撐蒿離岸往下一個景走。

沈溪往竹椅背上一靠,無可奈何的閉上眼,長嘆一聲:“宛霜城的百姓實在是太有想象力了。”

喧喧鬧鬧的畫舫裏,昀閬靠近了他的耳畔,輕聲道:“你看起來好像並不怎麽欣賞那位賢臣。”

沈溪的眉峰不經意的一蹙,言辭冷淡,含了幾分難以察覺的譏諷:“結局再怎麽冠冕堂皇,也無法粉飾背叛舊主的事實,又怎敢自稱賢臣?”

昀閬道:“世間本無兩全事,只看值不值得。”

“真的值得嗎?”沈溪低聲道:“他死了,連累著整個家族滅亡了,即便換來後世百年太平,美名巷間流傳,他既已身死,能感知到半分嗎?依我看再愚蠢不過了。”

昀閬詫然沈默。

胥江下游湍急,朝廷修建了圍欄,使得船只在安全的水域行動,船只見柵欄而返,便是行程告一段落。

龍舟顛簸了一下,沈溪睜開眼,將頭探出畫舫外,豁然變色。

“掉頭!”他大吼。

船夫被駭了一跳,長蒿撐底,整條船猝然轉彎,船尾不輕不重的撞上了柵欄。

這一撞不要緊,船夫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那原本堅固的柵欄竟在這輕輕一碰之下折斷,被湍急的水流沖的一去不覆返,露出好大一個豁口。

——如若方才他沒掉頭,只怕此時順水而下的便是整條龍舟了。

眾人皆是呆住,船夫倉促而小心的往回撐著船,口中碎碎念道:“好險好險。”

沈溪卻一直出神的凝望著那柵欄豁口,昀閬道:“怎麽?”

“有東西潛進來,太大,擠壞的。”沈溪低聲道:“你水性如何?”

“好的很。”昀閬道。

沈溪將無名指上的戒指退下,塞進昀閬手中道:“替我保管好。”

昀閬:“?!”

他尚來不及詢問細節,只聽“轟”一聲,一道丈把高的水柱沖天而起,赫然擋住了龍舟去路。

畫舫頂部“嘩啦啦”喧囂不止,坐在邊緣處的人渾身濕透,如同挨了一場暴雨,下一刻船底劇震,這一艘不算輕薄的龍舟竟被一道水柱自下而上貫穿,炸成四分五裂的木板,亂七八糟的墜落。

一時間江上岸邊皆亂作一團。

“救人啊!!快救人啊!!”

然而江面不寧,水柱如利劍一道接著一道的射入天空,白浪翻飛,看不清情形,沒人敢靠近更別提下水救人。

沈溪在龍舟炸開的一瞬間就已經鬼魅般的掠了出去,不見蹤影。昀閬原本想去追,但他懷裏踹著那只至關重要的戒指,居然沒來由的覺得慌張,倒不敢輕舉妄動了,只能來回點水而走,將七零八落的木板推到那些落水之人的手上,再把他們聚到一起往岸邊送。

想他千年來被冠以戰神尊號,任何危機關頭都是身先士卒之人,他從不知畏懼二字如何寫,更是從未屈居過後方,只會在大敵臨前之際越戰越勇,眼下他又是焦急又是憋屈,在內心咆哮不止:“沈溪你他娘的在搞什麽?!”

沈溪青衣如燕,迅疾的穿梭在擎天之柱一般的水潮中,他一踩那賢臣碑,借力躍至在半空中,俯瞰整條胥江,果不其然看見一條頎長龐大的暗色影子沈於水底,幾乎占據了大半條胥江,隱隱有碧色的鱗片在脊背上一開一合,水柱便是從開合處噴湧而出。

眼看著這東西往岸邊靠去,沈溪化血為鞭,那血鞭在他手中一瀝,竟褪去血色,通體成木,卻如鐵如鋼,沈溪俯沖而下,仰手揮鞭,直擊那物的脊梁骨。

血鞭沒入水中,威力卻不減,發出狠辣的一聲,激起碧浪滾滾,那東西劇痛之下擺尾昂頭,破水而出。

“蛇!好大的蛇!!”岸上人驚呼不已。

沈溪眸色凜凜,那蛇倒不是一般的蛇,頸部膨出對稱的兩翼,身周有鰭,昂起的身軀堪比一座高塔,通體鱗片寒光森然,它碧瑩瑩的眼珠子一轉,掃過沈溪又轉向岸上四散奔逃的人群。

沈溪本意便是吸引他的註意,此時又是一鞭抽上前去,喝道:“往哪兒看!”

那蛇怪鱗甲堅硬,卻不理會,直著身體破浪而行,徑直沖向岸邊,沈溪定睛一看,發現那賢臣碑旁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女童,像是找不著家人,正揉著眼睛哇哇大哭。

“不許去!”沈溪勃然大怒,血鞭探出,纏上那蛇怪脖頸,他借了鞭子的力附身上去,自鱗片下噴出的氣浪幾乎將他整個人掀翻,沈溪一咬牙,剎那間鞭身上生出青蔥的葉片,卻堅硬鋒銳如倒刺,寸寸收緊,碎鱗切甲。蛇怪發出痛吼,劇烈的扭動身軀,仍是執著的要上岸,沈溪像是一道鐵鎖死死的鎖住了它,無論如何掙脫不得,漸漸的,有血自蛇頸處淅淅瀝瀝的流出來,染紅了江面,那蛇怪半身搖搖欲傾,但意外的是,他仍堅定不移的面朝岸邊,想要靠近過去。沈溪已是竭盡全力的想要阻止,卻力有不逮,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小山般的蛇身轟然砸向賢臣碑。

千鈞一發之時,一道黑影閃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擦著賢臣碑將那女童抱起,躍離岸邊。他足下蹬地的瞬間,蛇怪沈重的身體已將那賢臣碑砸了個粉碎,連帶著在岸邊石路上留下了一個深坑,沙石飛濺。

荊堯將那女童緊緊的抱在懷中,一手摁住的她的後腦勺,輕輕落在極遠的地方,確認周圍無礙才將那女童放開。

他抱得緊卻意外的小心,連那女童的雙髻都沒有弄亂,待那女童站定,他蹲下身,替那女童整了整皺巴巴的裙邊,安慰道:“沒事了。”

那女童瞪著一雙驚魂未定的大眼睛,木訥的轉動了一下,看見了荊堯腰間的佩刀和冥牌,嚇得“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

這哭的天雷勾地火,荊堯一楞,慌忙將那冥牌翻過,他伸手在腰間胡亂摸了一陣,摸到一串金鈴,遞到那女童面前,輕輕晃了晃。

那鈴鐺金燦燦,聲音清脆,泠泠如水,女童的註意力成功被轉移,瞅著那鈴鐺看了又看,破涕為笑。

荊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也跟著微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宛霜城,閱讀理解第一大城。

為了回報可愛的小天使,我決定貼著麝香正骨貼日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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