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光蕭瑟花正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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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咽了一口湯下去的信陵王僵住了,所以她是把他這個夫君和她養的小狼犬比作一堆了麽?

臭丫頭!

秦徽音見他神色瞬間有些不虞,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裏招惹他了,乖乖低下頭去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來,悄悄吐了吐舌頭暗忖,真是小氣鬼。

慕容少秋原本有些不快,但見著小姑娘有些賭氣地吐舌頭的俏皮模樣又覺得什麽不快都消散了,手上有些想捏一捏她的臉。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還在長身子的時候,臉上有一些些肉,他先前在西院兒捏了捏覺得手感十分好,軟嫩嫩的。這麽想來想去覺得娶個王妃挺好的,尤其是娶了這麽個愛哭愛撒嬌小姑娘,就跟養了個孩子似的。

不知道自個兒已經被夫君看成孩子的秦徽音忽然擡頭,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問:“王爺,那個…”

慕容少秋見她欲言又止,很大方地揮揮手:“想問什麽直接問便是了。”她喊他總是生分的王爺王爺聽著不大舒服,回頭讓她改了。

小少女此刻正滿心想著不著調的亂七八糟,王府這麽大,慕容少秋不喜歡女人,想來是沒有侍妾的,但總該是有養幾個男寵孌童什麽的吧?那她總要問一問清楚,要不日後撞見了多尷尬啊。

“府裏…有沒有什麽人需要我見的啊?”秦徽音覺得她這麽說的意思已經很明晃晃了。

慕容少秋也覺得她說得很明晃晃了,不過於這事上他可是坦坦蕩蕩的問心無愧,頗有些自得之色:“沒有。我府裏沒有側妃也沒有侍妾,只你一個。”

小少女點點頭,她自然知道慕容少秋沒有側妃沒有侍妾,可她也不是問這個呀!於是又問道:“那…旁的要我見的也沒有嗎?”古往今來,像這般費盡心思想見見自家夫君的男寵的,怕也只有她一個。

慕容少秋有些奇怪:“你想見誰麽?說起來非得要你見的也只剩府中管事了,你方才不是也見過了?”

秦徽音有些挫敗失望地點點頭,不得不佩服慕容少秋打太極的功夫,聲音小小的含混不清:“還以為能見著…”

“你說什麽?”慕容少秋沒聽真切,湊近了問。

自覺失言的小少女用力搖頭:“我什麽也沒說。”她身上有一股淺淺淡淡的千步香氣息,離得近了才聞得見。慕容少秋覺著這味道好聞極了,能醉人一般,他忍不住輕聲說道:“我喊你寶兒,你也不能總喊我王爺吧?”

秦徽音覺得他這樣湊近了輕聲說話和她四哥撒嬌時極像,於是歪著腦袋笑問他:“那要叫什麽?”

“喊我名字就是了。”在軍中頗有威信的信陵王這副像撒嬌似的樣子若是被外人瞧見了,怕是要威嚴掃地了。

“慕容少秋?”小少女有些不大確定,試探的問了一聲。

慕容少秋卻讚許地捏捏她的臉:“嗯,真乖。”心裏想的是決定原諒皇兄與母後了,原來娶個王妃是件這麽有趣的事兒,嗯,他喜歡。

秦徽音費勁地拽下他的手,環顧了一下他的臥房問道:“這是你的臥房,唔,那我的院子是哪個?”

慕容少秋很詫異:“你就住這兒啊。”

小姑娘登時跟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似的:“這不是你住的地方麽?”

慕容少秋點點頭:“對啊,你和我一起住不是麽?”

秦徽音心說你不是斷袖嗎你為什麽和我一塊兒住!但到底不能問出來,於是老老實實地點頭:“我,我是怕睡相不好擾著你。”

信陵王一揮手表示無妨,恰巧婢女敲了敲門恭請二人去前廳用膳,慕容少秋牽起還沒從要和短袖夫君同床共枕這打擊中回過神來的小少女,一邊往外走一邊道:“用完午膳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玩兒!”

慕容少秋說的好玩地方是馬場,他覺著小姑娘既然學騎射還喜歡虎啊豹啊的,那大概馬術也是不差的,他還難得遇上一個這麽合口味志同道合的小姑娘呢。

已經換上騎射服的秦徽音看著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場,有些說不出話來,她不知道當初皇兄和皇嫂成婚次日去做什麽了,但是想必也不會是到馬場來遛馬吧?嗯,她嫁的這個夫君果真是個異類。

信陵王善文善武,驍勇善戰,用兵也是一流,只是於揣摩小姑娘心事這件事上稍顯遜色。他見小姑娘直直望著草場不說話還只當是她太興奮了,於是興致更高了,招呼了小姑娘到跟前來:“寶兒過來,我帶你去挑馬。”

到了馬廄,慕容少秋一聲唿哨,便傳來一陣馬嘶,一匹極搶眼的高大黑馬朝他們迎了上來,渾身毛色漆亮,四蹄矯健修長,鬃毛獵獵,一看便知是神駒。慕容少秋親昵地撫了撫興奮的愛駒,給小姑娘介紹:“這是我的坐騎,奔宵。”奔宵從未見過眼前的小少女,不太友好地昂著臉沖她噴氣,卻挨了慕容少秋不輕不重的一鞭子。

秦徽音瞧著覺得好玩兒,看著對她更不友好了的奔宵,促狹心起,白玉手指屈起並入唇間,短促地吹了一聲響亮的唿哨,是馴馬師慣用於警戒馬群用的,此聲一出,馬廄裏群馬皆是一凜,齊齊朝她望過來,就連不友好的奔宵也瞧著她。

慕容少秋驚奇地笑:“你怎麽會這個?”

小姑娘揚眉有些得意,那明艷模樣簡直要把信陵王的眼睛給灼亮了:“我以前纏著宮中馴馬師學了許久學會的。”

慕容少秋極滿意,這個王妃簡直,太對他的胃口了!

秦徽音自個兒挑了一匹通身如雪的駿馬,長鬃壓霜,奔馳間有若禦風踏雲,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到底還是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孩子心性,秦徽音笑著側首提議道:“慕容少秋,咱們較量一下騎術如何?”

慕容少秋哪有不允的道理,把玩手中的馬鞭豪氣地笑道:“有何不可,你是女子,本王讓你百步!”

小少女皺皺鼻子,這分明是瞧不起人麽!慧黠一笑,反手一鞭狠狠抽在奔宵身上,那神駒本就性子暴烈,冷不防被這麽一抽,立時揚蹄怒嘶險些將毫無防備的信陵王甩下來。小姑娘趁著這個空檔,猛夾馬腹,座下神駒一躍而出。

不多時慕容少秋卻也縱馬追了上來,與她並駕齊驅,瞧著小姑娘長發飛揚,衣袂翻卷,小臉上滿是意氣風發,不由得滿目驚艷,覺得自個兒這回還真是娶對了,撿著了寶。

也不知這麽跑了多久,小姑娘漸漸有些乏力,於是勒了韁繩,沖慕容少秋擺擺手:“好了好了,算、算你贏了。”

慕容少秋也勒了韁繩緩行,卻還是氣定神閑的,聽她這麽說笑答道:“承讓承讓。”

長風獵獵,慕容少秋的風髦被吹得翻飛,小姑娘的長發也被吹得紛亂如拂,兩人驅馬信步緩行,也不說話,安安靜靜的卻覺得無比愜意。稍稍不註意就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夕陽餘暉斜照在蒼茫大地上,遠山雄渾,隱約有雲海翻湧,山峰的輪闊被夕陽勾勒上淡淡金邊。眼前是大片深濃的綠,綠得沒有盡頭,仿佛一直延伸到天邊。

小姑娘瞧著要落下去的斜陽,沖著慕容少秋桀然一笑:“如今才知漫隨天外雲卷雲舒是個怎般的意境。”

慕容少秋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將落未落的夕陽,又收回來瞧著她,小姑娘未施脂粉的小臉白凈,鍍上了夕陽燦金橘色的光芒,竟教人挪不開眼,聲音溫柔地搭著她的話:“是啊。”

如今他也才知相見恨晚是個怎般的況味。

小姑娘興許是下午玩兒得太瘋了,晚膳也沒吃幾口,沐浴過了就鉆進了床榻裏,也不管還在書房的慕容少秋了,自顧自地抱著暖烘烘的湯婆子就睡去了。

雖是成婚皇兄給他準了假,但還有些要緊的軍務得慕容少秋親自處理,待他從書房出來回了臥房時,小姑娘早已睡熟了。他揮退了邊上伺候的丫鬟,輕手輕腳地掀開錦被一角上了床榻,生怕吵醒了她。

小姑娘的睡相其實挺好的,半點也沒有她說的會擾著他。被窩裏暖烘烘的還沾染了她身上的香氣,讓人舒服到骨子裏去了。如今才知醉臥美人膝是個如何美妙的境地,信陵王自嘲一番便面朝著小姑娘閉上了眼睛,不多時也沈沈睡去,夢中是少有的安心。

次日天光大亮了慕容少秋才醒過來,醒時身旁的小姑娘還在睡,想來她是極怕冷的,已經不暖了的湯婆子被她丟在了一邊,整個小身子蜷縮起來向他偎過來,信陵王覺著他的小王妃這樣看起來真是招人愛,讓人恨不得抱起來咬一口。安靜睡著的小少女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勻暢,玩心大起的信陵王伸手輕輕戳了戳她軟嫩的臉頰,小姑娘皺了皺眉仍睡得沈,慕容少秋又戳了一下,惹來了小姑娘半夢半醒的含糊囈語,嚇得他又趕忙隔著錦被輕輕拍撫想哄她繼續睡,所幸徽音並未真的醒來,被這麽輕輕拍撫幾下,無意識地吧嗒了幾下唇兒又乖乖地睡過去了。

看著她睡的信陵王覺得養個小姑娘比養追風好玩兒多了,香香軟軟這麽乖,還能陪著他跑馬,真可愛。見小姑娘睡得香甜,慕容少秋忍不住湊上前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溫熱的唇剛觸到她的臉頰便退了回來,生怕吵醒了她將她嚇著。唔,軟軟的,沒甚出息的信陵王有些食髓知味,趁著秦徽音還睡得沈,他又湊上去,動作輕柔之極地在小姑娘紅嫩的唇上淺淺地印上一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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