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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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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有些癢惹得夢中的小姑娘無意識的伸了小手拂開,輕輕柔柔地打在慕容少秋臉上,嚇得他大氣也不敢喘,屏息看著秦徽音,怕她突然醒過來。不過所幸她並未醒來,也沒有其他動作,那只素白的小手安安分分地搭在了枕上,在心底自嘲了一番沒出息的信陵王怕她冷著,輕輕握了她的手收回錦被中,不禁感慨了一番,他家小姑娘可真是惹人憐愛啊,身上似乎無一處不是軟的,好像抱著就能融在懷裏似的。

有些心馳意動的信陵王克制地別開了黏在小少女身上的目光,有些不情願地起身,披了外袍瞧了瞧窗外的天色,約莫辰時了。於是又折回床榻邊喚秦徽音起身,昨日晚膳見她沒用多少,總不能又將早膳給睡過去。

秦徽音賴床的功夫是一流的,能稍稍勝她一籌的也只有她表姐長樂郡主。此刻聽見有人喚她起床,依舊紋風不動,仿若沒聽見一般,卻倒是知道將錦被裹了裹讓自個兒睡得更暖和些。

慕容少秋昨日喚她起身見她賴床只當是大婚那日她累著了才稍稍賴床,卻沒想到小丫頭竟是習慣了,倒也挺好玩兒的。他側身坐在床邊,將半掩著她小臉的如墨青絲輕柔拂開:“寶兒,該起來了。”

秦徽音半夢半醒地拽著他的手不讓他動,聲音含混不清:“唔,再睡一會兒…”

慕容少秋反手將她有些涼的手包裹在掌中,對小姑娘這近乎耍賴的行徑半點都不在意,仍是耐著性子哄她起身:“乖,快起來,待會兒早膳都要涼了。”

小姑娘實在困倦,又是這麽冷的天兒,被他這麽一直擾著覺得十分煩悶,又困又煩悶又極怕冷,扁扁嘴緊閉雙眼說著不想起,聲音裏竟帶上了哭腔。慕容少秋一聽就慌了,不好,又要哭了,情急之下把小姑娘連人帶被都給抱起來摟在懷裏,陪著笑臉伏低做小:“好好好,不起不起,你別哭。”

門外有等著伺候主子的丫鬟,昨日得了管家的叮囑,王爺這才新婚,她們早晨若是沒得傳喚不得進去擾了主子。現下聽見裏邊兒有動靜,她們便隔著描金雕花門恭恭敬敬地請示:“王爺,可要奴婢伺候王妃?”信陵王在軍中待得久,許多時候洗漱著衣並不用伺候,但現在多了王妃,自然不同。

裏邊兒慕容少秋還抱著他的小王妃跟哄孩子似的呢,聽見這問話便讓她們進來。捧著洗漱用具與衣裳的丫鬟魚貫而入,有膽子大些的偷偷往帳幔裏瞧了瞧,卻見她們王爺只穿著白色中衣,外邊兒隨意披了件絳紫色三爪蟠龍的外袍,正溫言軟語地哄著懷中那枕在他臂彎裏包著錦被像只小肉粽似的人兒,認真聽還隱約能聽見“乖,真的該起了。要不用完早膳再接著睡好不好?”,不禁暗暗咂舌,平日裏只知道王爺沈穩威嚴,想不到竟還有這樣柔情的時候。

秦徽音聽見有伺候的丫鬟進來,漸漸清醒過來,也不大好意思繼續賴床了,堂堂王妃總不能落下個在丫鬟奴婢面前還賴著床的名聲吧。於是有些不大情願地揉揉眼睛,掙了掙,不願被慕容少秋這麽抱著,總覺著有些別扭。慕容少秋也不惱,將小肉粽放回榻上,揚聲喚了人進來服侍,自個兒也下了床去洗漱。

丫鬟捧著的紅木盤裏是烘暖了的華麗衣裙,在一人多高打磨光滑的黃銅鏡前服侍著秦徽音穿上,待她漱口後便擰了濕帕子給她拭臉。暖暖熱熱的帕子讓小姑娘打起了不少精神,此刻正安靜坐在梳妝臺前讓丫鬟為她綰發。

松松挽了一個墮馬髻,鬢邊斜斜插了一枝鎏金翠玉步搖,身上著了狐絨滾邊的淺朱襖兒,顯得整個人嬌俏慵懶。一身清爽的信陵王從外間進來見著他的小王妃這麽個打扮,覺得十分養眼,秦徽音年紀尚小,一張小臉光潔白嫩,胭脂腮紅都未上卻另有一番清麗出塵。於是沒出息又小心眼的信陵王一點兒都不想她這俏麗模樣被旁人看了去,扭頭就吩咐婢女將早膳端到房中來。

秦徽音有些奇怪地看他:“怎麽好好的在房中用早膳呀?”

一本正經的信陵王認真地告訴她:“你不是怕冷麽,外頭風大,若是凍著了就不好了。”

單純可欺的小少女恍然大悟,眉眼彎彎地點頭,原來如此,這麽說起來她的夫君除了斷袖以外還真是沒什麽毛病呢,而且又這麽貼心!忍不住在心裏拿他與四哥做比較,竟覺得沒什麽好挑剔的,盤算著也拿他做兄長看。畢竟他對她挺好的呀,興許處於愧疚,但確實挺好的。

慕容少秋瞧她眉眼彎彎,梨渦淺淺,只覺得十分可愛,心尖上癢癢的,卻再想不到這小姑娘心裏那些百轉千回的亂七八糟,若是被他知道了指不定就要抱在懷裏狠狠揍一頓小屁股,誰是斷袖!誰要做你兄長!

當然這會兒信陵王是猜不著小姑娘在想些什麽的,他正看著他家小姑娘用早膳,怎麽看怎麽覺得招人愛,平日裏沒什麽滋味的早膳好像都變得很可口。徽音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咽了一口粳米粥,手中還夾著一個小巧玲瓏的蟹黃包,有些疑惑地問他:“你…不餓嗎?”看著她能飽嗎?

慕容少秋掃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唔,還行吧,不怎麽餓。”目光卻黏在她手上夾的小包子上。

但像秦徽音這麽傻乎乎的小姑娘,聽他說不餓了自然也就不問了,自顧自地吃了手上的小包子,還喝了兩口粥,擡頭卻發現慕容少秋還在看著她,於是更奇怪了:“你怎麽啦?”

信陵王有些別扭地哼了一聲:“我餓了。”小丫頭傻裏傻氣的,他都那麽眼巴巴地看著了也不知道餵給他吃,光顧著自己吃飽了就算是不是!

聽見他說餓了的秦徽音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方才不是說你不怎麽餓的?”

這明晃晃的拆臺啊!拆得信陵王都下不來臺了,瞥見邊上服侍的婢女極力忍笑,更覺得自個兒臉都丟光了!秦徽音還是一臉無辜,瞧得慕容少秋一陣憋悶,都是這個笨丫頭害的!

“你們都出去吧。”慕容少秋企圖挽回些威嚴,擺擺手就退下了那些丫鬟。

遲鈍的小姑娘這才有些反應過來自個兒方才拆人家臺是不對的,於是弱弱地問:“你要不要喝粥啊慕容少秋?”

信陵王心裏哼笑一聲,現在知道錯了?但還是很給面子地回了一句:“要。”

這回學機靈了的小姑娘笨手笨腳地給他盛了碗粥,端到他面前:“給。”慕容少秋本還想拿喬一會兒,可擡眼就是小姑娘甜甜的笑,根本把持不住伸手就接了,口中還叮囑著:“好了,你快坐好了吃。”

秦徽音歪著頭瞧他,忽然笑出聲來:“你這樣可真像我四哥。”

她同她四哥感情好,即便是慕容少秋也看得出來,於是很愉悅地問:“像他什麽?”

小姑娘有些猶豫,但在慕容少秋溫和的笑意下也還是說了出來:“像他一樣孩子氣。”說完還知道怕他不高興,夾了個包子裝作認真吃東西。

慕容少秋一陣氣結,這臭丫頭!趁著小姑娘沒有半點防備他就傾身過去叼走了她嘴邊才吃了一半的蟹黃包,靠得極近,還擦著了她軟嫩嫩的唇。這下信陵王覺著舒坦了,耀武揚威地把半個包子給吃了下去,挑眉有些壞心眼地瞧著已經呆楞了的小姑娘。

秦徽音是真的被他突然這麽一下嚇呆了,這這這是怎麽回事!她都吃了一半了!他都不嫌臟嗎!

慕容少秋看她這麽傻傻的樣子愛得不行,伸手捏捏她的臉:“怎麽,還敢說我和你四哥一樣孩子氣麽?”

小少女有些僵硬地搖搖頭,很誠懇地同她夫君認錯:“方才是我說錯了。”慕容少秋聽著很順耳,剛想捋一捋她的頭發給她順毛就又聽見她說:“原來你比我四哥還要孩子氣。”

慕容少秋當真楞了一下,小丫頭膽子竟然這麽肥!他不振一振夫綱是不行了!於是裝作很嚴肅地樣子問:“你方才說什麽?”說著還瞪了瞪眼。

誰知道小姑娘比他還厲害,一見著他這樣就抽抽小鼻子,瑩瑩雙目也開始泛紅,可憐兮兮地:“你..這麽兇…做什麽?”

慕容少秋一見她這樣都要給她跪下了,諂笑道:“寶兒乖,不哭不哭,方才是說笑的。”

小姑娘抹了抹還沒落下的淚:“說笑的?”

“自然是說笑的,我好好的兇你做什麽?”慕容少秋見她回轉,稍稍松了口氣,他總算是知道她的哥哥們為何什麽都依著她了,這麽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抽噎起來,於他而言不亞於是鈍刀子割肉一般的疼。

秦徽音面上無辜,卻在心裏得意地笑開,她就說呀,這招從小用到大,無往不利呢。

“好了好了,乖乖用膳,待會帶你去找東西。”慕容少秋見她沒有要哭要哭的模樣了,才催她用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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