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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若雲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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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點點頭,慕容少秋有些意外,別的姑娘家看到追風都一下子就被嚇得哭出來,原先撥來照顧它的也有丫鬟,膽子都要嚇破了,是以現下照顧追風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彪漢。他還以為他的小王妃見了追風也會嚇得哭鼻子呢,卻沒想到是這個反應,不由失笑:“你不怕麽?”

眉眼彎彎的小少女搖著頭:“不怕呀,先前四哥也養過一只呢,比這更大一些,漂亮極了!只是後來被諶靖那臭小子給要走了,要不然我也想同四哥要了來養呢。”說著微微屈下身與眼神疑惑的追風對視。

諶靖?那是誰?慕容少秋皺了皺眉,有些不喜歡聽見她喊別人的名字這般親昵,她喊自個兒都還是生生分分的“王爺”呢,還未說話又見她仰起小臉笑得甜甜的問他:“那我以後可以和它玩兒嗎?”

慕容少秋看她一臉希冀,半點沒猶豫就點頭答應了,只是溫聲叮囑她:“仔細些,不要被它傷著了。”

小姑娘得了允許,立刻蹲下去盯著黑豹,小腦袋也不轉回來地沖他擺手:“才不會呢,它這麽可愛。”

慕容少秋登時笑出聲來,活了這二十幾年他可是頭回聽見有人說黑豹可愛的呢,撩了衣擺也跟著她蹲下,看著小姑娘專註逗著追風的幹凈側顏,慕容少秋輕聲喚她:“寶兒。”

小少女半點不防備地應了他:“怎麽啦?”應過之後才發覺他喊的是她的乳名,有些羞惱,就不能好好喊她的名字麽!父皇給她起的名字這麽好聽!

“我再去給你尋一只小的來養好不好?”追風有些大了,他擔心哪日性子激狂起來傷著了小姑娘。

秦徽音聞言很開心地扭頭看他:“真的嗎?”想了想又同他商量道:“那我想養小白虎行麽?”

小姑娘還真是打蛇隨桿上了,他都擔心著這稍大了些的豹子會傷了她了,她倒好,竟想養虎了。沒有半點商量地搖頭,語氣堅決地拒絕了:“不行。”真還沒見過哪家小姑娘像她似的,竟愛養這些。

秦徽音猶不死心,像平時同皇帝哥哥還有四哥撒嬌一樣水眸晶亮地望著他:“就養一只,就一只!”神情真摯,就差舉起小手來發誓了。可是慕容少秋不為所動:“不行,白虎太危險了。”

小少女急急辯道:“不會的,我聽齊風哥哥說過,若是尋了專門的訓虎師父來訓一段時日,那老虎便會乖乖地聽話了。”話音未落小姑娘便像咬著了舌頭似的戛然而止,神情落寞起來,原本清亮亮的眸子也黯了下去,她還以為離得這麽遠,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他了,卻不防這麽件小事也能讓她想起他來。

齊風哥哥?那又是誰?慕容少秋見她一下子變得萎靡起來,縱然心中疑惑憋悶也不好開口問她,剛想安撫哄她答應給她養一只小白虎,就聽見小姑娘聲音低低的:“算了,還是不養了吧。”

所以說娶媳婦就是麻煩,小姑娘心思一會兒一變的,方才還眼巴巴地望著他說要養小白虎呢,還撒嬌呢!轉眼就又不養了!這不是折騰人麽。慕容少秋還難得對一個小姑娘這麽妥協忍讓的,有些洩憤似地伸手捏了捏小少女白嫩的臉頰:“若是想養白虎便養吧,不礙事的。”她這乖乖的模樣倒是很像攸寧小時候,雖說他沒什麽印象了,但母後總嘮叨著,粉團子似的小女娃,乖乖地甜笑著,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那合該就是他家小王妃這副模樣吧。

小少女最恨別人捏她的臉啦!嫌棄地拽下慕容少秋的手,隨口敷衍道:“不養了,我連自己都養不清楚呢。”說完才覺得有些不妥,但想想也沒錯,她是真的照顧不清楚自己的呀。

慕容少秋頭回聽見有人這麽說自己的,一點都不顧及小姑娘的顏面就放聲大笑:“你把你自個兒當什麽養呢!”漸漸瞧著秦徽音神色不虞了才堪堪忍住笑聲,一張俊臉都要憋紅了,假裝正經地輕咳兩聲,半笑半哄地道:“無妨無妨,你是歸我養的,我養得清楚。”說著又指了指追風:“我連追風都養得這麽好,養你也不成問題的。”

秦徽音聽了恨恨地磨著銀白小牙齒,差點兒想撲上去咬他,決一死戰!想想又有些疑惑,慕容少秋對她還是挺好的,可是一個斷袖怎的會對她這麽好呀。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正逗著追風玩兒的信陵王,冰雪聰明的小姑娘登時想到了緣由,他一定是覺著自己是斷袖耽誤了她過意不去想補償她,又加之她是杞梁公主,怎麽也得對她好一些,到時候傳出去有什麽不好聽的就不好了。嗯,一定是這樣!

覺得自個兒的夫君雖然是斷袖但這般溫柔貼心的小少女跟著逗了會兒黑豹,慕容少秋又帶著她四處逛了逛,路上遇見了管家,瞧著他倆過來的方向又想起自家主子的習慣,管家便有些關心地恭謹問道:“王爺您這是帶王妃去瞧了瞧追風?”

慕容少秋點點頭:“本王好些日子沒見追風了,想念得很。”那可是他花了重金才買到的,好不容易一手帶大的呢。

管家是看著主子長大的,說話間也稍稍放得開一些,有些不讚同地道:“王爺這…仔細嚇著了王妃。”這麽冰雪可愛的小姑娘,看上去乖透透的一點兒也沒有架子,要是讓王爺這麽莽莽撞撞的嚇著了可不好。

慕容少秋看了低著腦袋有些害羞的小少女一眼,很正經地同管家道:“嗯,是嚇著了。” 不過被嚇著了的不是他家小王妃,是他。

管家登時一副“我就說嘛”的神情,恭恭敬敬地對著秦徽音道:“王妃您先歇會兒,老奴這就差人給您燉些安神的補品。”

小少女連連搖手:“不用了不用了。”她最討厭喝那些補品了,味道奇奇怪怪的!

慕容少秋捏捏她的手,見她安靜地朝自己望過來才對管家道:“行了,你差人去燉吧,回頭送到本王房裏來。”

眼見著管家告退走遠了,小少女才嚴肅說道:“我不喝那個的。”

慕容少秋點點頭也很嚴肅:“嗯,我喝。”

秦徽音跟著她夫君回了房中,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男子的寢室呢,看什麽都好奇,唔,果然和她的不大一樣,感覺冷硬許多。

最讓小姑娘感興趣的還是他連臥房裏都掛了把弓,到底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吶。秦徽音感慨一番,踮著腳想取下來看看,想想又覺得這樣有些失禮,於是扭頭問正在喝湯的慕容少秋:“王爺,我可以把這個拿下來嗎?”小手指著墻上的弓,滿臉期待。

慕容少秋放下手裏的白玉湯碗,點點頭,見她踮著腳尖還是有些費力夠不著,便走過去取了下來放在了桌上給小姑娘看,一邊還打趣她:“從沒見過誰家小姑娘跟你似的,喜歡老虎豹子也就算了,竟還對這個感興趣。”

秦徽音聽了有些得意地笑:“哼,以前我還學過騎射呢!”

慕容少秋看她笑得慧黠的小狐貍模樣只覺得可愛,接著她的話道:“姑娘家家的學什麽騎射,你哥哥們都不擔心你傷著麽?”若是駿馬發起瘋來將她拋了下來,那可不是說著玩兒的,指不定連小命也丟了。

小少女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一開始皇兄不答應的…後來,後來…”慕容少秋來了興趣,湯也不喝了,盯著小姑娘問:“後來怎麽?”

“後來我就哭…哭了好幾天,皇兄沒辦法了就只好讓我學了。”以前在杞梁時,這招可是無往不利的呢。

慕容少秋恍然大悟,難怪會由著她,他可還記得先前在馬車上她哭起來的樣子,哄又哄不好,簡直是要急死人。連他這個才認識不久的人都覺得可憐不舍了,就更遑論打小疼著她的那些人了。

秦徽音還在擺弄他那把弓,做工精良,像是紫衫木做的,韌性極強,就是有些重,若是搭上白羽棱箭,要射殺什麽都手到擒來。慕容少秋見她很喜歡的樣子,想著要不將這把給她算了,可是瞧了瞧還是覺得小姑娘身量還是嬌小了些有些不大適合:“要是喜歡,我命人照著這個再給你做把小一些的如何?”

小姑娘搖了搖頭,她慣是個懶散的,以前學騎射也不過一時興起,即便是給她做了她約莫也用不上。

慕容少秋見她不要也就作罷了,又從湯盅裏盛了一碗湯出來問她:“寶兒喝不喝?”

小姑娘搖搖頭,像是想到什麽咧著嘴笑出來:“我不愛喝這些,小時候母妃說我身子弱總逼著我喝,不過都被我偷偷拿去餵踏雪了。”

“踏雪?”慕容少秋見她笑得開心,也捧場地問下去。

秦徽音瞧著他喝湯的模樣,白玉通透的湯碗,精致的吃食,他隨意地坐在那兒,舉手投足都是順眼好看的,興許是在軍中待得多的緣故,身上沒有世家子弟慢條斯理的矜傲,卻也沒沾染上行伍之人的豪放不拘,總而言之就是很好看,和她四哥有得一拼。聽見他問踏雪,小姑娘很高興地告訴他:“是我養的一只小狼犬!生來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可好看,於是就叫踏雪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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