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河漢清且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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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初醒的毓親王剛洗漱過就聽見外邊通傳信陵王與信陵王妃到訪,被搶了妹妹又被灌醉的新仇舊恨混雜起來,毓成咬牙切齒道:“請王爺與王妃進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們都在外邊候著。”

小少女進了來一見到哥哥立馬就甩開了慕容少秋的手,三兩步蹭上前去撲在毓成身上,小臉在毓成衣襟上蹭:“四哥!”大婚一整日下來的辛苦,對往後日子的仿徨,在見到兄長時頃刻湧上來,即使只是一日未見,她也覺得思念得緊。

慕容少秋識趣地站在殿門口處沒跟著上前,看著小姑娘如此喜形於色的模樣有些憋悶,對著他的時候小姑娘可沒這麽愛嬌,最動容的也不過是昨夜的淺笑。

毓成接住自家寶貝妹妹,仔細打量她,見她氣色不錯只是眉目間有些倦態,於是刮了刮她鼻子笑道:“都成了婚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

秦徽音一點都不難為情:“不礙事的,有阿浣表姐呢,她都生了孩子了呢,還不是和我一樣!”

毓成認真地點頭讚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慕容少秋身上,低聲附耳問小少女:“信陵王昨日對你…怎麽樣?”

傻乎乎的小少女爽快地點頭:“挺好的呀。”

毓成這才放了心,既然徽音這麽說了,那想來信陵王是斷袖這說法也是謠傳。放開撒嬌的小姑娘,走向慕容少秋,免不得又是客套寒暄,最後神色嚴肅地拍拍妹婿的肩:“我這妹妹自小受寵,性子有時難免驕縱些,還望王爺多擔待。”

慕容少秋望了一眼歪著腦袋看著他們這裏的小少女,笑著應了下來:“這是自然。”

毓成笑著沖妹妹招手:“寶兒,過來。”小少女眉眼彎彎的走過來,這般寶氣的乳名還是小時候她總生病,母妃聽了乳母的話,給她取了這乳名,盼著她順順當當的長大。

“我明日就要回杞梁去了,你自個兒在這兒萬事註意,有什麽事就傳信給我與皇兄。”毓成瞥了一眼風流俊秀的信陵王,叮囑妹妹。

雖然傷感不舍,但秦徽音更擔心的還是怕慕容少秋看上自家漂亮的四哥,於是忙不疊地點頭:“嗯!知道了!”

與兄長告別了的小姑娘跟著她夫君出宮回王府去了,一路上神色怏怏的沒什麽精神,慕容少秋見她這個樣子便想尋些話來說讓她打起些精神來:“王妃?”

小少女正發楞呢被猛地喊了一聲,擡頭有些無辜地應道:“啊?”

慕容少秋溫言問她:“還困不困?”他還記得清晨喚小姑娘起身時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

徽音默默地搖頭,先前是困得很,可是這會子已經不覺得了。

信陵王府的馬車極寬敞,對面沈默不語的小姑娘倚靠在一角,看起來有幾分可憐,想起方才小姑娘撲在她哥哥身上時那歡快的模樣,和現在的落寞神情比起來,要招人愛許多。慕容少秋又道:“待會兒讓他們拐去雙桂巷給你買芙蓉糕吧。”他記得攸寧極愛那家的芙蓉糕,小姑娘家的應該都差不多吧?

秦徽音搖搖頭,她一點兒也不想吃,想著明日四哥就要回杞梁了,以後她就要孤孤單單地待在北齊,不由得難過起來,雙目泛紅,扁扁嘴竟無聲落起淚來。

她一語不發就開始哭可嚇著了慕容少秋,難道現在的小姑娘都是這麽奇怪的麽,他什麽也沒說啊她怎麽就哭了,趕忙手忙腳亂地勸她不要哭:“你,你別哭啊,不想吃芙蓉糕不吃就是了,犯不著哭的呀。”

徽音眼淚汪汪地看著眼前有些慌亂的人,也覺著自個兒這樣有些丟人,於是極力忍耐,抽噎了幾下,漸漸平覆。慕容少秋見她漸漸不哭了才放心下來,想找些話陪她說哄她開心一些,忽然想起先前聽見毓親王喊她寶兒,覺得有些可愛又新奇,興致勃勃地問:“先前毓親王喊你的那個,是你的乳名麽?你的乳名叫寶兒?”

好容易才忍下淚意的小少女被他這樣一問,呆楞地看著他片刻,他話中的字字句句都是惹人難過的,於是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慕容少秋平日裏多待在軍營中,對這些姑娘家的心思實在是揣摩不透,見她突然哭得這麽慘他急得手心都快要冒出汗來了:“不是,你,你到底怎麽了嘛,有什麽不痛快的你總要告訴我啊,不然…”忽然間靈光一閃,他一問到毓親王一問到她的乳名小姑娘就哭成這樣,怕是想家了。

小姑娘還在淒淒慘慘地哭著,前邊駕車的是慕容少秋的親信,聽見年紀小小的王妃哭成這樣,心下忍不住揣測王爺這是做了什麽才招得人家小姑娘哭成這樣。

慕容少秋拿哭得可憐兮兮的小少女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學了她四哥方才的樣子伸手給小姑娘順毛,鴉羽般的長發入手極順滑,秦徽音還兀自哭著呢,雖然知道這樣沒出息地哭出來不好,但實在忍不住,打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這回其實也是因著賭氣才遠嫁的,現下其實…有些後悔了。慕容少秋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長發,好容易才等到她漸漸不哭,心下抹了一把汗,哄著她道:“王妃若是思鄉情切,待過些日子本王尋了空陪你回去省親就是了,快別哭了。”真不知道他皇兄先前那麽多嬪妃,還有那些朝臣三妻四妾的是怎麽過來的,他這才娶了一個呢,就把他折騰得差點要給她跪下了。說到底啊還是呆在軍營裏舒心。

哭得眼皮粉粉還有些腫的小少女淚蒙蒙地看著慕容少秋點點頭,聲音裏還是濃濃的哭腔:“好。”,心裏頭想的卻是原來慕容少秋縱然是個斷袖可對女孩子也這麽有耐心呀,和她四哥哥一樣!斷袖也是有柔情的!嗯!

慕容少秋好容易哄得他的王妃不哭了,恰恰也到了王府,撩了簾子身手利落地跳了下去,管家已經帶了好些家丁婢女等候在門口了,見他下來忙不疊要上前放置腳踏等著王妃下來。慕容少秋揮揮手,哪兒那麽麻煩,回身朝著秦徽音伸手,笑容溫煦:“王妃,過來。”小少女慢吞吞地探出小腦袋,瞧了瞧這有些高,於是老老實實地搭上了慕容少秋的手,輕輕一拽一摟,小姑娘就輕飄飄地著了地。

王府管家是跟了慕容少秋許多年的了,這回見著王爺終於娶親了簡直激動的不能自已,看秦徽音的眼神跟看活菩薩似的,上來就彎著身子要給秦徽音行禮,小姑娘看著這年過半百的管家突然在自個兒面前矮下去一大截,連忙讓他免禮,小姑娘聲音甜甜糯糯的跟鸝鳥兒唱歌似的十分好聽,慕容少秋聽著舒服,溫言對她道:“咱們先進去。”

小少女乖乖地跟在她夫君身後,管家也跟了上來,給看起來還像個孩子似的王妃一一介紹起府中事物。慕容少秋卻不以為然地揮揮手讓他下去了:“多待些日子就都知道了,何必這麽麻煩。”管家恭敬的稱是便退下了,原想留著婢女隨侍,但看了看王爺的眼色也讓她們跟著退下了。慕容少秋看小姑娘東張西望的樣子覺得真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清了清嗓子引她註意:“王妃。”

秦徽音偏過頭看他:“啊,怎麽了?”

慕容少秋被她清澈眼神望著忽然有些莫名的赧然,別開眼去沒話找話道:“先前在車上,我問你的…”

小姑娘恍然大悟一般:“哦,你問我的乳名嗎?”提起那麽寶氣的乳名,又想到他先前那麽一問她就哭成那個樣子,多少有些尷尬,不過也還是照實說了:“唔,四哥喊的就是我的乳名了,不過現在他們都不怎麽喊了…”因為日漸長大的小少女嫌棄這名字太寶氣了,若是像崇寧表姐那邊,乳名喚作阿浣,多好聽呀。

慕容少秋興致勃勃地接口:“那我喊你這個好了,整日喊你王妃王妃的我總覺著別扭。寶兒是吧?”

於是小少女又受到了驚嚇,有些僵硬地點頭:“是、是的。”

“與你挺合襯的。”

秦徽音也聽不出慕容少秋這話是褒是貶,看他的樣子好像是真的在誇她,可想來想去也不覺著這是誇人呀,倒是像在說她和這乳名一樣,有些傻氣。於是不自覺就扁了扁嘴,扭開頭去不接話了。

慕容少秋看她有些小別扭的模樣極想笑,可是怕他要是一笑出來小姑娘就又要像方才一般哭得他手足無措,於是壞心眼地牽起小姑娘的手快步往府中走:“走,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他的步子大,走起來又快,小姑娘跟著有些費勁,閑著的那只小手還得拽著裙擺以防絆著,不由地就有些抱怨:“你走得慢一些呀。”興許是心裏知道慕容少秋是個斷袖,秦徽音一點兒也不排斥被他牽著,感覺就像被四哥牽著似的,可是他走得也太快了,她跟不上。

慕容少秋聽她嬌聲的抱怨才放慢了步子,有些歉意地沖她笑笑:“我太心急了。”

小姑娘覺得納悶,什麽東西能讓堂堂信陵王心急成這樣。結果走了小半柱香之後到了王府西院兒,極結實的玄鐵欄桿圍著,裏邊兒一只烏黑油亮的動物,見著慕容少秋來,極興奮地一躍而起,竟是只豹子。皮毛油光水滑的,動作矯捷,長長的尾巴一甩就撲了過來半趴在玄鐵欄桿上,沖慕容少秋低低地吼。

慕容少秋看向邊上的小姑娘,原本擔心她害怕想安撫一番,卻見她雙眸晶亮,很驚喜地問道:“這黑豹是你養的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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